第37章 ☆、章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王雲坐在窗臺邊,雙腳懸在空中,朝面前的一群人怒吼。其實她有些恐高,坐在窗沿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賈盛雲渾身充滿了無力感,坐在窗邊的母親像是被瘋吹一下就倒了,而自己只能在這裏望着,什麽也做不了。“媽,你快下來,你昨天下午不是說要回家嗎?你下來我們一起回去啊。”
王雲望着遠處的天空:“盛雲啊,媽可能陪不了你了。”病情一天天加重,醫生說動手術好的幾率是30%,不動手術今明年之內要做好心理準備。
她不想死,卻也覺得活着是個拖累。賈盛雲又開始了到處籌錢的生活,她看在眼裏疼在心理,很多次勸他放棄,可是賈盛雲卻怎麽樣也不肯,說如果不嘗試一下的話會後悔一輩子。她知道賈盛雲是個孝順孩子,讓他就這樣放任她閉館必要要後悔一輩子。
沒想到她今天去外面走走時,正好碰到他和蔣莉在一臉嚴肅的争執什麽。他有些奇怪,賈盛雲平時挺嚷着蔣莉的,什麽事情能讓他如此生氣。
抱着這種好奇,她下意識走到了安全出口的門後,想要聽聽他們聊的究竟是什麽。
“只要你和我結婚,手術的錢馬上到賬,而且以後你媽看病的費用全部由我負擔。”她聽到蔣莉這樣說。王雲頓時如同被寒冬臘月的冰窖裏,全身上下都冷透了。
“不可能,你不要再說了。”賈盛雲為手術費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自然也想到了恰好回到國內的蔣莉。母親危在旦夕,他再怎麽也要找蔣莉試試。
她知道自己這樣挺不厚道,明明蔣莉喜歡他,自己卻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有事才想起他,沒事了把她丢在一邊。
蔣莉看出了他逃避的态度,提出了結婚作為交換條件。他當然不肯,跟她解釋這錢只是暫借,以後一定會還她。蔣莉哪裏肯答應,最後談判不歡而散。
他毫無辦法,甚至連賣器官的打算都有了。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不夠強大,面對風險毫無還擊之力。
今天他本來是打算找一找父親光回國時的老友,卻在走廊裏碰到了蔣莉,而她的籌碼和要求依舊沒有變。
“為什麽?你就不管你媽死活了?”
一句話刺到了他的痛處。如果是他自己,那麽動不動手術無所謂,但對象是他媽,他就沒這麽淡然了。至親之人如果有辦法可以救,卻被放棄,那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嘆氣:“你讓我考慮考慮。”
等他離開,王雲才失魂落魄地從安全出口走出來。
回答病房,他媽又拉着他的手說:“盛雲,咱不治了行嗎?我覺得我們這樣挺好的,不要去跟老天争命了。”
他以為他媽是因為病情太過焦慮,便安慰她:“沒事,媽,會有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他記得她當時沒有在說話了,只是一直低着頭,有些失神地念叨什麽。他忙着給她配藥,沒有細想。”
結果買完午飯就看到他們坐在窗邊上。
他抓緊了病床的欄杆,滿手通紅都毫無知覺。“媽,你怎麽能丢下我一個人。還有希望,你不能放棄啊。”
“媽這輩子活夠了,不能再拖累你了。”
賈盛雲搖頭:“怎麽能是拖累呢?沒有你,我取得再多的成績又有什麽用?”
時茜走進醫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病房你擠了一大群人,王雲坐在窗邊,賈盛雲在焦急的勸她下來。
時茜有些奇怪,畢竟這樣的場景上輩子根本沒發生過,但細想一下,蔣莉威脅賈盛雲之後,他答不答應,他媽王雲什麽反應她通通不得而知。
或許是王雲得知了這件事情承受不住,覺得自己拖累了兒子所以選擇自殺?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她問旁邊也在勸道的護士:“他媽手術費多少錢?”
護士突然被抓過來還沒反應過。她回憶了一下:“大概是二十幾萬吧,很久之前的事了,記不大清。”
“哪裏繳費?”
“啊?”護士沒反應過來。
情況緊急,時茜沒工夫跟護士墨跡。她加重了語氣:“哪裏繳王雲的手術費用?帶我過去!”
護士聽到時茜這樣說,才明白就救命稻草來了。她明白今天王雲出他,那他這個監護的護士也沒有好日子過,因此飛快地朝外面跑去:“跟我來。”
不停地奔波在各個樓層,當收費人員将□□單給她簽字時,她才看清她今天刷走了多少費用:21658.9。她心疼自己不到半小時就花出去的錢,卻明顯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她将繳費單遞給護士:“你去跟王雲說,費用已經全部交清,讓她不要在擔心了。”“要快!”護士拼命加速跑上樓。
從醫院回來以後,時茜才開始心疼那筆錢。就是刀子割進肉裏,剛開始的拿回是不同的,因為還沒有反應過來,等過一會的時候她才痛心疾首,眼前仿佛看到一張張鈔票帶着翅膀從她眼前飛走了。
她不是聖母,之所以要幫王雲,是因為童年的時候王雲給她家買了房子,給了時茜一個安穩的童年,雖然這個房子最後還是被賈盛雲賣掉,但這個恩她不能不記;在這她前世的死因是急怒攻心之下不眠不休瘋狂地碼了三天小說,這個死怎麽也跟蔣莉脫不了關系。既然她那麽喜歡賈盛雲,那她就偏偏不讓她如願。
後來賈盛雲還是沒來上課,她聽做他旁邊的人說到了研三要開始去實習,所以沒來學校。而他媽幸運地收到好心人捐款,已經順利動了手術。
賈盛雲也沒來找過她,她只在某天清晨醒來時收到他的短信,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秋去春又來,時茜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她沒辦法适應群居生活,也沒有真心再拿出來交朋友了。
某天,她在超市買完菜回來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胡子拉渣,滿臉疲倦,頭發好像幾天沒打理。多日未見,甚是想念。
時茜沒問他幹什麽去了,兩人聊了些家常,他吃完飯便匆匆離開了。
漸漸地他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深夜或是第二天淩晨。時茜最終還是給他配了把鑰匙,免得他到這邊只能站在門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着。
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他的性格。他開始褪去青澀,展示出自己強勢的一面來。
例如晚上有些時候她對做那檔子事情沒什麽興趣,他卻沒用聽她意見,直接将她抱到床上,掙紮的厲害了就綁住她的雙手。他的手像是施了魔法,扶過她身上的敏感處時總能引起一陣顫栗。
他比別人十成耐心,一點點挑起她身上的渴望,最終讓她和他一起沉淪。
間關莺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就這樣一直到了天明。
賈盛雲的母親雖然動了手術還是沒能撐過第二年的冬天。生老病死,本來就是沒辦法的事情。她去喪禮上祭拜了一下,心中暗自許願王雲下輩子能夠平安喜樂,安度萬年。
回來以後,賈盛雲情緒低落,拉着時茜做了很久。頂點到來的那一刻她想起那天她被安永琴陷害,情緒崩潰之際,也是這樣找賈盛雲尋求撫慰。
他們兩像相依為命的兩個可憐蟲,互相互抱取暖,互相舔舐傷口。
時茜知道賈盛雲做什麽時,是從報紙上看到的。那份報紙上報道了今年的最具潛力的企業家,他赫然在列。
她沒有買下那份報紙,這些事情他終有一天會親口告訴她。
她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除了上學,另一件事情就是寫小說。幸運的是之前的兩本小說已經作為單本出版,她拿到了不錯的版權費。
就這樣一直安然的到了畢業。景程那邊的合同她思考了許久還是選擇了續約,畢竟業內已經沒有拿得出手的公司,而景程與她也沒有深仇大恨。
她将這件事情并之前與景程的那些過完全部告訴了賈盛雲。他摸着她的頭發寬和的告訴她:“只要你開心就好。”
晚上卻折騰得她哭着向他求饒。
幾年以後,在某個如往常一般的夜晚,賈盛雲吃完飯跟她說:“明天一起去挑房子吧。”
她啃了一口蘋果:“好啊。”
結果他卻帶她去的是本市的高檔樓盤。她看到上面的标價一直拉他的衣袖:“不要了吧,我記得來的路上看到有一個樓盤還不錯,我們去那裏看看吧。”沒辦法,窮慣了的人乍富起來是承受不住的。
他卻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最後付錢的時候,時茜問他自己能付10%的錢,能不能按比例寫在房産證上,他卻瞪了她一眼,直接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她不肯,最後卻被硬拖走塞進車裏。晚上還被好好地折騰了一番。
買房子的第二年,他向她求婚,過程也沒什麽浪漫的,只是趁着她被吻到頭昏腦漲的時候直接套到了她的手上。
她想,如果幸福有方向,那麽他們正在朝那裏走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