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秘密2

聶慎行臉色陰沉地從休息室出來,大步朝着發布會的現場走去。

他的助理簡哲縮着脖子,完全不敢說話,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只弱小可憐無助的螞蟻,每一步都會讓他離眼前這兩個人類兄弟越來越遠才好。

聶慎言則像是逛旅游景點一般,放慢步子悠然地誇獎着,“你這生意越做越大,倒是也越來越有總裁的風範了。”

聞言,聶總裁駐足轉身,冷眼看着聶慎言,面無表情道:“我之所以選擇做生意,就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聶家人的臉,沒想到做到了總裁還是會讓人這麽倒胃口。”

說着,他的目光移向貓着腰的助理,“是誰給聶大隊長發的邀請函?”

小簡百口莫辯,心道:我的祖宗,聶慎言聶大隊長是什麽身份?別說我只是助理,就算我是總/理,我也得有那身手能攔得下人家算啊,再說,即使他知道兩人關系僵,但畢竟是兄弟,他們這些下屬能指手畫腳嗎?

看出聶慎行的遷怒,聶慎言笑着道:“聶總裁,你今天完全可以把我當做是合作夥伴,我剛才也說了,如果你能……”

“不能!”聶慎行果斷拒絕,轉身夾風帶雨地離開了。

聶慎言轉身看着苦着一張臉的簡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苦了你了,小簡。”

簡哲縮着肩,十分想把內心OS告訴聶隊長:只有你出現的時候,我才這麽苦。

直到三人步入人頭攢動的會場,再沒人開過口。

簡哲作為聶慎行的助理,大大小小的場面見過不少。但最為頭痛的就是總裁的私人家事場面,那血腥程度,簡直讓人聞風喪膽,見之魂飛魄散。

此刻坐在發言席上,看着下方第一排坐定的聶慎言,簡哲是一個頭兩個大。

本來總裁心情好的話,興許還能撿着有深度的提問回答一兩個。現在呢?

別說回答問題,佛祖保佑,千萬別有不開眼的人問些讓人血壓攀升的問題。他得保證聶慎行至少坐到儀式結束。

發布會正式開始。

作為國內頂尖的科研技術公司,華訊向來以簡潔務實的作風得人贊譽。主持人原本還想在開場時活躍一下氣氛,但看公司高管的發言席上一片肅殺,還以為發生了什麽狀況,只得正式又小心翼翼地進行着會議的流程。

文字簡介、視頻短片的說明、研發人員的登臺講解,一切按部就班又井然有序。

簡哲觑着老板的臉色,想從聶慎行的臉上評估他的危險程度。卻發現聶慎行帶着傳譯耳機,正在翻閱産品的宣傳頁。

他們此次發布的新款機器人braver是全球最領先的科技綜合體,微納米和骨傳導以及全息影像投射技術都是這個領域中的又一次更新,以至于一個企業的發布會甚至吸引了各個國家政府有關領域的關注。

為了這場發布會,公司的策劃部據說三個月都在連續加班,從制定方案、文控設定、到廣告宣傳,每一步都經過反複确認,像宣傳冊內容不當這樣的錯誤應該不會發生吧。

翻譯器中譯員字正腔圓的語調讓簡哲越發心裏沒底,等到發布會終于進行到自由提問這一環節的時候。腦子臨時罷工的簡助理終于明白了,他的老板只是不想擡頭和坐在正下方的聶大隊長對視而已。

簡助理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裏,安心地關注着來自不同行業、不同國家的與會者對新款智能機器人的好奇和疑問。

剛開始國內的媒體和同行們的提問還只針對産品本身,對技術在生産領域的突破給予了毫不吝惜的贊揚,美中不足就是因為總裁心情欠佳,所以只能由公司的發言人來回答問題。

但是漸漸地,外國記者和企業代表在觀望過形勢後,也開始了來勢洶洶的問題轟炸。

會場的氣氛因此而變得緊張起來,但對身處封閉性良好的箱子內,專心進行傳譯工作的譯員來說,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接受信息上。這之後再運用豐富的知識和磨練多次的經驗快速地進行傳譯,因此言語帶來的情緒波動被大幅度削弱。但這裏面卻有一個人,在關注傳譯的同時,還分神關注着會場內的局勢。

江一塵身處的總控制室不但是傳譯設備主機的所在地,同時也負責将會場音頻設備所收錄的聲音傳送到譯員們所在的分機上。譯員們只能通過分機聽到聲音,但江一塵卻能通過總控制室內的顯示器看到會場的實時情況。

随着外國記者從迂回試探到針鋒相對的各色提問越發尖銳,華訊的發言人态度也更加鄭重嚴肅起來。

主辦方席位中央的那個男人,一開始坐在那裏雖然斂着眸态度冷峻,但存在感卻不容忽視。這會兒他微擡起眼簾,朝着說話的白人記者看過去。

江一塵微微皺眉,對那記者話中的個別用詞感到不舒服。作為一個擁有起碼專業素養的記者來說,使用帶有貶義的詞彙來進行正式交流是絕不應該存在的疏忽,除非這是他刻意為之。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不但是對主辦發布會的企業的不尊重,更是對譯員們的一種挑釁。

微微沉下臉,江一塵皺眉快速地将手中的資料翻了個遍。

總控制室負責操控設備的程序員,原本就對這個被請入總控制室負責掌控全場的年輕人感到驚訝又佩服,這會看到江一塵不同剛進來時笑眯眯的模樣,頓時愣住了。

他像是發了會兒呆一樣,随後張開嘴緩緩道:“老師,您……您是怎麽了嗎?”

緩慢的聲音中帶着一種迷醉的腔調,江一塵一激靈,立即挂起笑臉,“啊,沒有,我只是有點緊張。”

年輕的程序員被那張純真陽光的笑臉又晃了一次眼,他似乎回過神,撓撓頭不明白自己怎麽主動和人家搭話去了,完全不是他內向悶騷的性格會做的事呀。

江一塵暗自舒了口氣,怪自己太過專注而馬虎大意了。

提問環節在緊張的你刀我劍你來我往中漸漸進入尾聲,江一塵放松肩膀,心中暗自給兩位師妹的表達和轉換打了高分,對師兄如火純青的技巧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這時,會場上一個棕色頭發的男人在沒有點到他的情況下,突然從身旁剛剛被點到的人手中一把奪過話筒。原本看着發布會進入尾聲而松了一口氣的主持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即機智應對。

“哦?這位外國朋友是有什麽不吐不快的問題嗎?”

原本就莊重的會場立即變得肅靜,只見棕發男人将話筒舉到嘴邊,仰起頭傲慢地開了口。

但他說話的瞬間,會場上原本嚴陣以待的各路人等都是一愣。

沒有人能聽懂他在說什麽。佩戴的傳譯耳機中更是鴉雀無聲。

正常的傳譯工作,譯員理論上在發言者開口五秒內就要做出對應語言的翻譯工作,這種時間上的間隔最多不超過十秒。

然而,棕發男人開口說了一句話,會場的同聲傳譯員們如同被綁住嘴巴的鴨子,全都說不出話來。男人很是得意,更加肆無忌憚地信口開河起來。

這時一個清澈幹淨的聲音緊緊跟随棕發男人的後面,在英文頻道流利地做出了同聲傳譯。

衆人只聽那個好聽的聲音複述着棕發男人的提問:

“請問,你們華訊公司為什麽不敢把核心技術分享出來?你們華國人就是這樣,愚蠢又自大。取得一點成績就得意洋洋,以為自己站在了世界前列,卻不知道只有永遠被我們俯視的份兒……”

在總控制室內,江一塵關閉了中英頻道的信號,切到了自己這裏,他一邊聽着男人的厥詞,幾乎是下一秒就用英文翻譯了過來,一邊在紙上迅速地用中文寫下男人的話。一旁的程序員手指飛快,迅速将這些中文內容傳送到六個翻譯室的屏幕上。

僅僅不到十秒,中、法、俄、西、阿等頻道的傳譯也跟着發出了聲音。

提問的棕發男人傳譯耳機搭在肩膀上,大概是沒想到有人能應對他的刁難,他結束發言後幾乎鼻孔朝天對着主席臺上的衆人露出張狂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原封不動原汁原味地被傳譯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坐在第一排的聶慎言聽完傳譯皺起了眉,回頭盯着那男人看了一眼。而臺上的聶慎行則是擡手示意發言人後,打開了面前話筒的開關。

即便那個救場的譯員聲音再如何悅耳,也擋不住一個以為有人撐腰的外國佬吃了熊心豹子膽似地出口不遜妄言诳語帶來的憤怒。

華訊總裁慢條斯理地靠近話筒,眯起眼睛對着臺下棕發的男人露出一記冷笑,“首先,關于華訊AI機器人的核心技術,我們可以分享,可以合作,甚至可以百分之百無償轉贈,但對象絕不會是貪婪的跳梁小醜和居心叵測的幕後黑手。“

“再者,華國現如今的發展全世界有目共睹,我們的國家和人民有為之驕傲的權利,也會在享受辛勤勞動成果之後加倍努力。你可以因為嫉妒而看不慣我們的成功,但是卻沒有站在華國土地上诋毀我們的資格。”

說着,聶慎行擡手朝後勾了勾食指,“來人,請這位外國朋友離開,這裏沒有供他俯視的舞臺。”

江一塵坐在控制室,恨不得握拳歡呼。

幹得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同聲傳譯,因為劇情需要而做了改動,大家歡樂看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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