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個秘密4
帝都的夜,披上燈紅酒綠的喧嚣後,就像是沒有了盡頭一般,延伸到每一個寂寥的角落。
某條安靜的小巷盡頭,“夜無休”的招牌十分應景地挂在一家店的門面上。
店內,身着休閑裝的聶慎行獨自坐在吧臺前,輕輕搖晃着手中的酒杯,在看了一眼手機上聊天對話框裏最新一條由自己發出的信息後,終于任命地鎖了屏。
得,又被放鴿子了。
這個世界上敢放他鴿子的人并不多,聶慎行仰頭一飲而盡,但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這個資本呢。
畢竟酒随時都有,可設計師就只有一個。
招手叫來老板,聶慎行從懷裏掏出黑色燙金的會員卡,打算結賬離開。雖然現在時間還不到七點鐘,但是距離聶慎行和人相約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對于科學狂人來說,絕對夠進入忘我之境了,像喝酒這樣的小事,大概早就忘腦後去了。
酒吧老板秦子青本來對聶慎行的到來感到十分驚奇,畢竟聶慎行雖然是開店之初就入會的老顧客,但卻不是常客,有時候一年半載也不見得能見到聶慎行來喝上一次酒。今天難得出現,這麽走了實在是對不住自己的招牌。
秦子青走過來并不急着接卡,而是笑着對聶慎行道:“這麽早來,只喝了一杯悶酒就走的話,實在不符合我這店裏的宗旨。”他說着從操作臺上端出一杯酒,墊着杯墊推到聶慎行面前,“加冰的蘇格蘭威士忌,免費贈送,希望聶總今晚能有個好心情。”
聶慎行擡頭看了吧臺後面那面牆上,用燈帶拼成飄逸潇灑的六個閃閃發光的大字。
[酒自飲心自安]
“老秦,你這佛系的酒吧,是靠什麽開了十年還能屹立不倒的?”欣然接受了老板的好意,修長的食指和中指搭住酒杯的外壁,輕輕搖晃着酒杯,聶慎行難得調侃起老板來。
方方正正的冰塊随着晃動撞在一起,讓聶慎行想起了某個畫面。
這時,酒吧的女侍者走了過來,将托盤擋在嘴邊,低聲對秦子青道:“老板,9號間的客人,要給一會就到的同伴點一杯溫水,這……”
年輕的女服務生顯然是新來沒多久的,對在酒吧裏點熱水的套路并不十分熟悉。即便應聘的時候,老板再三強調他們這裏是檔次高又正經的酒吧,但是女服務員是萬萬沒想到能正經到這個份兒上的。
聶慎行随着酒吧老板的視線望向角落裏的9號單間,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晰看到9號單間內坐着一個人,那人背對着他們,看起來個子不高,只亮紫色的腦袋在射燈下有些晃得人睜不開眼。
單看這顏色,确實不像有在酒吧裏喝熱水的朋友,難怪姑娘拿不定主意。
誰成想老秦看到那人,卻笑了笑,對姑娘道:“你去忙吧,我來處理。”
聶慎行的目光在泛着金色的酒杯中劃過一圈,擡眼見老秦真的倒上了一杯冒着熱氣的溫水,忍不住開口,“真的有人來喝熱水?”,看着老秦竟然從吧臺裏走出,他又加了一句,“你親自送去?”
難得見聶總裁驚訝,秦子青忍不住賣了個關子,“聶總,你不是問我,我這店開了十年仍然能屹立這條街而不倒的原因嗎?”
端着一杯熱水的酒吧老板用眼神示意聶慎行,“那邊坐着的那位,可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看着老板走遠,将溫水親切地送到9號間,聶慎行慢慢飲了一口酒。
你這秘密武器可是夠搶眼的,以及我倒要看看什麽人在酒吧點熱水喝。
——
江一塵站在酒吧門口,開始翻兜的時候,恍惚間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戴着棒球棒,套着棒球衫,穿着運動褲,蹬着運動鞋,這打扮确實不像要去喝酒,被保安攔在門口也實在是情有可原。
這間酒吧是小鬥的“根據地”,因為和老板相熟,所以小鬥時常和朋友們聚在這裏。但江一塵很少來,一來是他不會喝酒,二來即便是入會費就要十幾萬的高裆酒吧,即便沒有燈紅酒綠、酒池肉林,但這裏的客人也不少。
而人多的場所,向來是江一塵不會主動選擇的地方。
在保安越來越警惕的目光注視下,江一塵終于翻到了一張黑色燙金的會員卡。
這張卡是梁小鬥的,因為梁小鬥進出這裏完全靠刷臉,所以就把卡給了江一塵。而江一塵除了和梁小鬥見面,幾乎沒有用這卡的機會,所以一時對這卡還有點陌生。
但他陌生,這幾位保安卻不陌生,非但不陌生,當他們看到卡面上9999的會員卡號後,懷疑的眼神立即變得恭敬起來。
和手機卡號同樣的道理,靓號可不是誰都能辦的。
終于進入店內的江一塵在侍者的引導下,順利來到了9號單間。他進入半封閉的卡間時,還和送溫水的酒吧老板擦身而過。
百無聊賴的梁小鬥見一個人低着頭坐在對面,立即坐直身子,瞪着眼睛道,“卧槽,你這身打扮,再帶個口罩,別人得以為你是哪枚鮮肉明星,不更得扒着你看了。”
“往常都是包房,今天居然訂的單間,不是你的風格啊。”江一塵等老板走遠才擡頭和梁小鬥對視。一雙桃花眼散漫放肆,巴掌大的小臉精致細膩,漂亮的櫻桃唇微微翹起,因為太薄而顯得有點無情。
沒錯,是他的死黨梁小鬥了。只是……
“你這頭發顏色,在人群裏倒是丢不了。”
梁小鬥仿佛沒聽到他這句中肯的評論,只靠在沙發上憤憤道:“別提了,今天不知道哪個孫子生日包了場,老板也騰不出一間包房來,”他說着禁不住再次上下打量江一塵的裝扮,也發表了觀後感言,“三個月沒見,你怎麽越發謹慎了?難道是發生了什麽?”他說着似是突然想到什麽,傾身探頭低聲道,“難道是每個月……那特別的幾天?”
江一塵嘆了一口氣。
早就習以為常的梁小鬥也禁不住逸出又一句卧槽,最後他安慰地說:“不過沒關系,我不是回來了嗎?不然我明天就搬到你家去住。”
“那倒不用,我現在搬了家,在銀河灣的別墅住,等我收拾好了,請你去做客。”江一塵說着,擡手摘下帽子,射燈下那張仿佛過于白皙的臉晶瑩剔透,伸手将額前碎發向後撥去,江一塵将棒球帽反戴在頭上,露出光潔的額頭。
傾身一把抱住梁小鬥,江一塵臉上的欣喜展露無疑,“歡迎回來,小鬥,我可想死你了。”
梁小鬥也回抱住江一塵,順便還上下其手,“讓我看看,朕的江山瘦了沒有?”兩人笑鬧起來,樂成一團。
江一塵原本那張溫和又弱如扶病的臉,此刻笑逐顏開,初次見面時的睿智文雅消失殆盡,冰肌玉骨的臉上洋溢着靈動狡黠,雖然穿着寬松舒适的運動裝,但他周身的線條仿佛都流動起來,勾勒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潋滟魅惑。
聶慎行偏着頭,微微眯起雙眼,狹長的眸子裏閃過一道興味。
哦——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