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會還有QAQ (18)
下滑,于是背得更緊了些。
“仙鶴,我要找上神,我妹妹試藥出事了,她怎麽都不醒。”
仙鶴少年上前查看,原來是喝了那個茶,好端端的喝那個做什麽?難道是想不開欲輕生?
這個不需要麻煩白蒼上神,仙鶴就可以解決,他從袖口取下一根金針,紮進祺廉的腦袋,轉了三圈後,再将針拔出。
“好了,這樣回去後好生照料,她不出兩個時辰就會醒了。”
“就這樣?”祺容明顯有些不信。
“當然就這樣,不然你以為還要将她大卸八塊救治嗎?本來就是這麽簡單。”
祺容并不懂醫術之類,他記得當時阿涼為了青骨的事跑了離魂峽等地才終于治好,難道這個毒的解藥只是紮兩下針嗎?
原來妹妹的心思這樣重。
祺容心中一陣發痛,但是他痛的也不是自己的心了。
“那好,最後敢問,青骨還在?”
仙鶴少年扯謊說:“那是自然,有上神在,青骨是跑不了的,請妖王放心。”
祺容點點頭,背着妹妹離開了。
仙鶴少年蹲在門口,将方才的障眼法收起來,地面上又是那兩條龍的屍體,他坐在瀛洲,卻知天下事。
這些人的恩怨他都是知道的。
祺廉其人,外表乖巧,內則乖張,她故意給雲涼指了一條最難的,最麻煩的路去走,生怕青骨不死。
仙鶴少年收起針,将兩條龍都埋葬了。
這是,白蒼上神醒來了,他看着受傷的手,呼喚仙鶴,問及原因。
仙鶴将雲涼打上山,殺掉兩條龍,又打傷上神,再搶走青骨的事一一說出。
白蒼聽後,良久沉思,最後仰天一笑,說:“他算是自掘墳墓,這青骨身體裏我早就下了蠱,只要她離開冰棺就會發作,到時候見人殺人,見鬼殺鬼,他的青兮,怕是要死在青骨手裏了。”
仙鶴瞪大了眼睛,他望着上神,頓時覺得他好陌生。曾經的上神十分良善,願平天下難事。現在的他,殘忍又弑殺,像是變了一個人。
仙鶴少年嘆了口氣,坐在門口發呆。
☆、青兮醒來
青骨醒來的時候,她沒有慌張,她早就預料到終有一日會回到這裏,再見到青兮。
冰室內積滿了千年寒冰,青骨有些冷,她瑟縮着身子從冰床上爬起來,裹緊了衣裳,爬到冰棺旁。她的手一觸碰到冰棺,便感覺到一陣溫暖,身體也不再顫抖了。
發抖的原因又好像不是因為冷?
青骨一時想不懂,她看着冰棺裏的青兮,她記得青兒的模樣是與她一模一樣的,但是青兮略有不同,尤其是在眉眼間,青兮更多了一份柔情,或許是因為只有她才是全心全意喜歡那個人的原因吧。
青骨身體倚靠在冰棺上,她的手臂支着腦袋,看着青兮的臉久久失神。
我們兩個到底從何處來?為什麽會在一起?
她想不懂,也不多想,便想了想自己的處境,首陽山算是回不去了,倒不如就成全了她!
青骨咬破了一根手指,血珠很快從傷口處滲出,她将手指點在青兮的額頭上。霎時間,能看到青兮滿臉的血紋都呈現出來。
那一處小小的傷口流出源源不斷的血珠,一顆一顆都被吸收進去。
青骨的臉色愈發蒼白,她的嘴唇抖了抖,扶着冰棺倒了下去,整個人都失了血色。
她死了。
現在換做青兮醒過來,青兮周身流淌的鮮血都是青骨的,包括……白蒼上神早早下在青骨體內的蠱。
青骨臨閉上眼前,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死的時候,笑容就僵滞在嘴角,永遠凝固着。
過了一天一夜,雲涼從密室出來,昨夜是犯了老毛病,他閉關休養了一天一夜,終于将養得差不多,這便出來急急忙忙地見青兮。
打開冰室的那一刻,他再一次如願以償的見到了青兮,不同的是,這次是活的青兮。
青兮剛從冰棺中爬出來,還有一條腿搭在冰棺內,她聽到響動,擡頭一看,一眼萬年,又如上次分手只在昨日。
雲涼啞然失笑,“是你?”
青兮愣在那裏,聽了這句,手上一松,人從冰棺中掉出來,摔在地上。
雲涼過來扶她,望着她的雙眸及她眸中倒映出的自己,說:“初次見面,在下雲涼。”
與往日很多次一樣,青兮第一次醒來時,他便這樣說,調皮的很。
“初次?我看不是吧,你可欠我太多了,休想抵賴。”
雲涼連忙做低伏小,一疊聲地說:“是是是,我欠阿兮的,生生世世都還不清。看來……只有以身相許了。”
“壞。”
雲涼抱着她離開寒冷的冰室,吩咐花醉将青骨裝回冰棺裏,便不必再管其他煩心事。
“阿兮,你說我們去哪?”
“去哪都好。”
死去的日子,青兮沒有意識,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偶爾能想點什麽,只想快點醒來,只要能見到阿涼一面就好。現在醒來了,看到他,又不知說什麽好了。
青兮回頭看了一眼青骨,說:“青骨也會不腐爛嗎?”
“這冰室內都是千年寒冰,她至少五百年內不會腐爛,但是過了五百年也不好說。”
“我不想讓青骨死。”
雲涼背着她,慢慢地向前走,說:“好,那就暫且留着她。”
魔界的天色一貫不好,只有清晨太陽初升的一瞬間能感受到片刻的陽光,但轉瞬即逝。
此時陽光正好斜照下來,青兮有兩年多沒見到陽光了。
她是被雲涼背着的,但是感覺腹中有些痛,是壓到了腹中的孩子,她便掙紮着下來,撫着小腹連連呼痛。
“是要生了?”
青兮摸了半天,終于在腹上摸到了一根針,忍痛□□,反複端詳這根針。
“你往我身上紮針?不怕傷了孩子?”
雲涼一拍腦袋,笑了起來,這是之前白蒼上神紮的,說起來……真該當場殺了白蒼,但現在阿兮已經醒了,他的生死已經無關緊要。
但是……白蒼為什麽要将青骨藏起來呢?這便不得而知了。
青兮休息得差不多,能站起來走了,她的肚子很大,孩子懷了兩年多,估摸着沒幾個月就能生下來了。到時候會生個什麽呢?
“你想要個男孩還是想要一個女孩?”
雲涼扶着她緩慢地走着,說:“男孩女孩都好,你生的,我都喜歡。”
走到小院,一切都如之前那樣,沉睡的那些年像是什麽都沒有變過。
青兮走得累了,躺在小院的床上,說:“首陽山還是老樣子?你沒做壞事吧?”
雲涼想起拷打方晴方茵的事,如實說:“沒殺他們,但是……有些事不可避免,畢竟幹系到你的安危。”
“你傷了誰?”
雲涼見她緊張兮兮的模樣心中不悅,但也不表現出來,說:“一個方晴而已。”
青兮确實不再說話了,她閉上眼,仿佛看到了前世,但那不是前世,好像就是她親身經歷的。
那一次,方晴站在高高的山頂,像是在渡劫,但是一道雷劈下來,卻劈中了別人,又一道雷劈下來,還是沒劈中他,卻劈中了自己。
青兮越想越清晰,仿佛就是她的過去。再後來,便是方晴突然闖進來,殺了……她。
青兮不敢再想下去,也許這真的是前世吧。前塵往事已不可追,那便不必再想了。
雲涼的手撫平她成川字的眉頭,笑着說:“阿兮這是想到了什麽?”
她如實說:“我之前是怎麽死的?”
“你問哪次?”
青兮着實被吓了一跳,我一共死了多少次?難道不止一次?
“我死過多少次?”
雲涼伸出三根手指說:“你們一共死過三次,可是你,你與她們不同,你從來都是你,那就算一次好了。”
青兮被他繞得糊塗了,什麽叫我們?又要提那個沉睡的老王後嗎?
“說來奇怪,我記得我好像是在一片雪地中走,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又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想起上一次醒來時,是在一座大雪山,我被埋在雪中。”
雲涼想,她所說的雪山,應當就是曾經帶青兒去過的雪山了。
一切都好,都是曾經的樣子。不論是誰,都是她。
雲涼一直傻笑,摸着她的小腹,說:“早些生下來吧,我們就有孩子了。曾經你說,要給我生一個可愛的孩子呢。”
“我說過這話?”青兮摸了摸頭,怎麽不記得?
也許是青兒說過的,雲涼勾起嘴角,這句話好像是青兒說的,她不記得也好。
青兮一再追着問,但是雲涼不再多說,只讓她早些睡。像怎麽醒來,和青骨是什麽關系,雲涼都不想多說。
對于他而言,面前這個就是他最愛的人了,僅此而已,已經足夠。
“阿兮,前塵往事都已過去,我們就當做從初遇時開始好嗎?其他人的記憶你一概不知,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歡的是你就足夠了。”
青兮讷讷地點點頭,她也不再多問。
是夜,雲涼抱着她睡下,她的肚子實在太大,兩臂合抱也抱不圓。
待過了醜時,雲涼悄悄起身,沒有驚動她。
白天時,阿兮問的很多話都戳進了他的心,他要去殺了那些人……防止阿兮再如青兒,青骨的下場。
飛至首陽山時,他很遠便聞到一股血腥味,待上山一看,山上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斷肢殘屍。
分不清人,因為每個人的身上臉上都沾滿了血污。
雲涼翻過一具屍體,看不清這個人是誰,他也只認識方晴方茵和元風而已。
看起來,他們已經死了很久了。屍體周圍聚滿了蒼蠅和螞蟻,嗡嗡嗡的叫着。
是誰殺了他們?
雲涼搖搖頭,也許是……祺容?
他轉身來到了妖界,在門口遇見護法應離。應離又陌生了幾分,他恭恭敬敬地引着雲涼走進去,好似不知道前幾日發生過什麽
祺容并不在妖界,他去極遠的地方閉關,好端端的為何會閉關呢?難道他受傷了?
走到妖界後院,他看到小園子裏種滿了藥材,這些藥材看起來有些眼熟,細細一想,這不就是他吃的藥嗎!
自從把心挖給了白蒼上神後,他日日心痛無比,只能吃藥壓制,看來這裏種了這些藥,必然是祺容也将心給了白蒼上神。
那麽他要得到什麽呢?他最愛的只有他這個妹妹了。但是祺廉又沒有任何事……
雲涼細細地想着,手中掐着那朵花,最後咔嚓一聲将它折斷,霎時他想懂了。
終于想懂為何是在白蒼上神處找到青骨,正是祺容所托!而他不想讓阿兮回來的原因不也是因為祺廉嗎!
怪我,意識到的太晚,以前阿兮說起,權當她是在吃醋開玩笑,今日一想,祺廉從來都是……
可恨!
雲涼打爛了滿園的藥材,直奔東海瀛洲而去。
踢開瀛洲大門時,就見白蒼拎着一個酒壺晃晃悠悠地在院中喝酒,他醉眼朦胧,神智不清。
“你答應了我,為何又答應祺容!”
雲涼提着白蒼的衣領,怒聲質問他。
白蒼噗嗤一笑,酒氣熏天,他笑着說:“天下有情人難成眷屬,只教有情人生離死別,死生不複相見,而你……你又憑什麽與心愛之人長相厮守呢?我偏要看你與她陰陽相隔!哈哈哈哈哈……”
雲涼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我這就送你去與你心愛的人黃泉相見!”
白蒼扭身逃了出來,站在三步遠外,擡手說:“慢着,不勞你,告辭了。”說完,他摔爛了酒壇,拿起一片瓷片,噗嗤一聲捅進了脖子中,手中橫着一滑,半個腦袋差點掉下來。
他竟然就這麽死了!
雲涼望着他,難以置信。
他是不是還隐瞞了什麽?
☆、癫蠱癡狂
雲涼望着白蒼的屍體,久久失神,他覺得這并沒有那麽簡單。但是一時想不出來,先回去暫且不表。
剛一出門,見到空中落下來一片仙鶴羽毛,他騰空躍起将仙鶴從空中抓了下來。正是白蒼上神的坐騎仙鶴少年,他正要逃跑,沒想到被正欲離開的雲涼給抓個正着。
“說說,他到底做過什麽?”
仙鶴少年淡然一笑,一頭撞死在了門柱上,他臨咽氣前,沖着雲涼邪魅一笑,再無後話。
雲涼更加确定了猜想,這其中一定有蹊跷!
雲涼說:“好,好,好,你們寧可死也不肯說?”說着,他的心痛病又犯了,疼痛難忍,萬般無奈下,只得先回魔界。
還好還好,青兮還躺在床上睡得安詳,她的嘴角還帶着笑,雙手都撫摸着小腹,十分溫馨的場景。
雲涼點點頭,心中放心,便去大殿找花醉來商議。
花醉聽了後,在殿下來回踱步,她一時也想不到緣由。
對于這種未知的危險,即使是能力再強大的人,都會帶着一種不安,包括雲涼。
現在祺容祺廉不知所蹤,首陽山衆人及白蒼等人都死了。
他們都不想要青兮活,所以……
事不宜遲!雲涼再次回到小院,此時青兮已經醒了,但是……
房內的景象讓雲涼驚呆,青兮手中握着玉笛後的短劍,竟然刺進了自己的小腹,她可還懷着孩子呢!
此時的青兮哪裏還是往日的青兮,她雙眼通紅,像極了初代的老魔王,大殺四方的架勢。
“阿兮!”
雲涼劈手奪走了短劍,看到血淋淋的她,來不及多說,先點中她的穴道讓她先鎮靜下來,沒想到,竟然點不住她,她還要來奪短劍。
“阿兮!”
雲涼又叫了一聲,阿兮仿佛什麽都聽不見。
她怕是已經出事了!正常的阿兮絕不會傷害孩子!
雲涼打到她的後腦上,終于将她打昏。花醉從外面趕來,瞠目結舌地望着雲涼。
“王上……姐姐她?”
雲涼搖了搖頭,說:“看來必然是白蒼做的手腳。”為什麽……他只是想與阿兮長相厮守,就這麽難嗎?
花醉小聲地試探着說:“要不……屬下去把祺廉抓來?屬下已經調查過,祺容受了重傷,正在北極極寒之地閉關呢。”
“抓來。”
花醉辦事一向利落,她趕過去的時候,祺廉正在收拾東西,正好被花醉抓個正着。
一路上,祺廉也沒掙紮,任憑花醉帶走她。
多日不見,祺廉再次見到雲涼,已經不再是兄妹相稱了。
“涼……”祺廉叫出一個字,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
雲涼的眼神一直望着床上的阿兮,說:“治好她。”
祺廉自嘲的笑了一聲,突然掙脫花醉的束縛,直沖向雲涼,但是被花醉擒住,她再次摔倒,伸手只抓住了雲涼的袖子一角。
“涼哥哥,我的心意,你當真一點都不懂嗎?”
“本王只拿你當做妹妹看待。”
“涼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啊,你是不是對我也有一點點心意?哪怕只有一點點……”她說着,聲淚俱下,“如果沒有她出現,你一定會娶我的,對不對?!”
“并不會。”
祺廉放聲大哭,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洩出來,甚至她以為,這樣哭會打動雲涼。
雲涼的目光終于從青兮身上移開,他緩緩看向祺廉,說:“治好她。”說完,他一甩袖子,将手抽了回來。盡管阿兮睡着了,她也不會高興的。
“你說讓我治好她?”祺廉從地上爬起來,自嘲的笑着,她才哭完又笑,還有些神智不清,“你想要我怎樣?我恨她!要不是她的插足,你早晚會娶我的,一年兩年十年百年,我都可以等,等到你不再将我看做妹妹的那一天……”
花醉實在看不下去了,将她從地上拉起來,說:“冷靜點吧,哭得讓人心煩。”曾經花醉還是蠻喜歡她的,直到知道她的下作手段後,此刻已經對她半分都同情不起來了。
小院的房間不大,青兮就喜歡這個房間,她睡得安詳,還有呼吸。
過了良久,祺廉的哭聲漸漸止了,雲涼這才說:“哭夠了?那現在可以治病了嗎?”
祺廉一雙眼睛血一般的紅,她惡狠狠地瞪着青兮。可笑的是,她恨的是竟然青兮,這與青兮有什麽幹系?她确實神智已經不太正常了。
“涼哥哥,你就不怕我殺了她?”
“有我在,你傷不了她。”
祺廉本還想說她有的是辦法,但想來說出來這些話,也不過是讓雲涼再多說會保護那個女人的話。祺廉斷然不想再聽下去了,她咬了咬下唇,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逃避,她聞到了一種奇特的味道,這像是西域的一種蠱蟲,會使人發瘋,不過據說已經失傳很久了,這也只是在古書中有記載。
她睜開眼睛,望向青兮,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脈上。
花醉看向王上,她的眼神是戒備,她要牢牢的看着祺廉,防止她突然發難,傷害姐姐。
祺廉并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她确實只是單純的號脈而已,她感受到脈下有蠱蟲在游動,這與她所猜想的完全吻合。
蒼天有眼啊!
祺廉又是一陣狂笑,說:“我得不到的,她也得不到哈哈哈哈哈……真是蒼天有眼!”
雲涼不想與她有肢體接觸,于是隔空将她提起來,質問道:“說。”
“告訴你,她也無藥可救。她中的是癫蠱,無藥可醫,此蠱發作起來,只會不停的傷害自己,你等着給她收屍吧!對了,是一屍兩命哈哈哈哈……”
不能再聽她胡言亂語了,花醉将她拖了下去。
原來是中了蠱……
雲涼坐在她的身側,将她的手臂塞回被子中,還好,她腹上的傷害不深,只是被劃出淺淺的一層,沒有傷及孩子。
但是,這足以讓雲涼緊張起來。
無藥可醫?青骨連雙魂都能分開,青兮死而複生,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他一動氣,那顆菟桃桑花做的心就開始隐隐作痛,一開始真的不該錯信白蒼,現在意識到,真是為時已晚。
逝者不可追。雲涼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治好阿兮。
怎樣才能做到呢?
☆、反目成仇
花醉急急忙忙來禀報祺廉的事,她一剛出門,就自行碰在門柱上撞死了。她死了也就死了,但晦氣的是,她臨死前咒罵青兮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望着上面無喜無悲的雲涼,花醉斟酌再三,還是如實說了。
還好,雲涼沒多說什麽,只叫花醉去留意祺容的動靜,看他何時從北極回來。花醉領命,迅速去辦,卻在走到門口時,被雲涼叫住。
“将祺廉好生埋葬了吧。”
花醉怔了一下,應承一聲,轉身去辦了。
雲涼望着沉睡的阿兮,他不敢讓她醒來,她才發作一次就傷了自己,若是醒來不知會做什麽更可怕的舉動。
白蒼這個老東西,自己得不到的,也怨恨起了別人。
但現在不是咒罵其他人的時候,雲涼素來也沒有這個心性,他只想着能快些想到辦法來救治阿兮。
阿兮阿兮,你到底怎麽樣才會醒過來呢?
雲涼就這樣守着她,守到了半夜,睡着了,可沒想到他這一睡,阿兮倒是醒了。
她兀自爬下了床,看着床頭的燈架,一頭将它撞翻,燈油噴濺出來,灑了她一身,滾燙的燈油将她的雙臂燒傷,她又吃不住痛叫了一聲。
這才驚動了雲涼,雲涼迅速睜開眼同時沖下來,他再次劈手打昏了阿兮。
“都怪我,我怎麽就睡着了呢!”
看着她手臂上的燙傷,雲涼自責不已,他小心地将她的袖口衣衫撕開,那裏的皮肉已經被滾燙的燈油燙開,只見皮肉外翻,露出裏面粉白色的肉來。
雲涼将她的傷口細細包紮上,說:“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花醉辦完了吩咐的事,回來複命,她現在很矛盾,摸不準王上的脾氣,她也怪自己無能,沒法為王上分憂。複完命後,她去了一趟冰室,察看青骨的情況。
青骨還躺在冰棺中,人很平靜,就如青兮一樣昏迷了。
花醉突然一拍腦袋,既然青骨王後活着,青兮姐姐就不能活着,如果将她們魂魄換一下,但是身體不換,是不是就不會再受癫蠱的影響了?
她又細細地想了一番,覺得這個方法是可行的,便立刻去向王上禀報。
王上的眼睛有些紅,他一直在熬着,不肯閉上眼睛睡覺,甚至連眨一下眼睛都不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王上,這樣認真的對待一個人。唯獨姐姐有這樣的待遇呢。
雲涼說:“沒事就不必來打擾了。”
花醉自然不是,她上前兩步,将之前想的都說出來。
雲涼聽了後,思忖片刻,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最後點點頭,說:“這個辦法可以,但是要先找到祺容,再做其他打算。祺廉死在了魔界,祺容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還活着一刻,本王就不放心。”
“祺廉是自己碰死的,怪不得我們。”
雲涼搖搖頭,花醉并不知道其中實情,祺廉的一廂情願當真是一段孽緣啊。
不料,一語成谶。雲涼早上才說過這話,傍晚時分,門外響起一片打鬥聲。
雲涼本半步都不想離開阿兮,于是派花醉去查看,花醉急哄哄地跑回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原來是祺容打上門來了。
祺廉的死終究是雲涼的責任,雲涼從來沒有推卸過。
“好久不見啊。”先開口的是祺容。
再次見面,往事如過眼雲煙,朋友已經是滄海桑田。
雲涼面無表情的望着眼前的人,眼前的祺容如曾經很多次見到的一樣,一副書生氣,說起話來老氣橫秋,偶爾還會像富家的纨绔子弟一樣嬉皮笑臉。
“是好久不見。”雲涼随即也這樣說。
“你下去陪我妹妹吧。”祺容說。
雲涼突然笑了,原來祺容竟然也是這樣想的,怪不得祺廉那麽偏執,一切都不是沒來由的。
“祺廉雖然……“他停頓一下,吸了一口氣,雞兒說:”她死有應得,她害得阿兮好慘。連我都被她騙了,她的心機當真重得很!”雖然祺廉并不是雲涼殺的,但是他并不想說明,就算她沒有自己碰死,也絕不可能活着離開。他說過,傷害阿兮的,都要死。
這句話自然是激怒了祺容,祺容猛地撲上來,同時從袖口中抖出一柄長劍,劍刃上還有點點血跡,顯然之前殺過人。
雲涼微微一笑,本來他是有所顧忌的,上一次要妖界就是不知道底細所以不敢貿然出手,現在大家知根知底,法力分庭抗禮,與他打起來,最多是個平手。
可是不待雲涼出手,花醉抽出腰間雙刺,直奔祺容而去。
祺容不知怎麽回事,法力大增,只一揮手就将花醉打了出去。花醉被扔到三丈遠處,吐了口血,雙刺也丢到了外面去。
“王上當心!”
雲涼重視起來,看來祺容這是有備而來。
祺容用袖口抹去劍刃上的血,用劍尖指着雲涼,冷冷地說:“你我的都給了白蒼,可是他卻連一件事都未辦成,他可真不愧是個神仙,都是一樣的涼薄。”
也不知這話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雲涼。
雲涼也陪着笑了一聲,說:“你與我不同,我還有青兮,有我在,她便會永遠陪着我。”
祺容此時已經擦好了劍,“你當真是相信了他?白蒼痛失夫人後,他最見不得的就是其他人恩恩愛愛,而不識趣的你竟然還三番五次地有求于他,你覺得他會真心幫你?你當真可笑得很!”
雲涼閉上眼細細回想了一番,原來這白蒼一直都是虛與委蛇敷衍他,從來不是真心要幫助阿兮的,更可氣的是他還收了一顆心,真是可恨!
“話說完了?”雲涼不想多費口舌了,“說完了就動手,我還要回去守護阿兮。”
祺容卻遲遲不動,說:“以前我以為你很可憐,現在覺得你很可悲,甚至很可笑。你說,我的妹妹有什麽不好?你若是答應了她,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我們幾百年的情誼,難道就因為一個外人的插足,而毀了嗎?”
“阿兮不是外人!她是本王的夫人!”雲涼的聲音高了一聲,他不容得其他人诋毀阿兮!
“她真該死,同樣,你也該死。”祺容恨恨地罵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罵下去,卻望着遠方的天邊,魔界此時沒有陽光,陰冷陰冷的,冷風蕭瑟,他繼續說:“如果一切都能像小時候那樣該多好。可惜,我已經活得太久了,你也是,太久了。”
祺容說完,身形利落一動,直逼向雲涼。
雲涼也抽出劍來,二人短兵相接,周遭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花醉摔在遠處,她想爬起來為王上助戰,但是方才受傷已經傷及五髒六腑,此刻連站起來的氣力都沒有了,她只能看到王上與祺容卷再風中,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出招,只能看到的是劍與劍相擊所發出的火花。
不知過了多久,花醉已經昏了過去,再聽得一聲震響,那聲音震耳欲聾。
她擡頭望去,雲涼與祺容同時從空中墜落,一同摔在地上,她想要喚一聲,但是卻眼前一黑,歪頭倒下了。
花醉在冰室醒來的,她受傷太重,暫時還下不了床,她睜開眼,看到了面色蒼白的王上。
太好了王上還活着。
“王上……”
雲涼揮揮手,示意她先不必說話,轉身離開了冰室。花醉望着他的背影,想着王上一定先去陪姐姐了。
她側過頭,看到一側冰棺中竟然是空的,青骨竟然不在裏面,是被王上帶走了嗎?
她沒有精力多想了,變回了原形,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子縮成一個小毛球,垂着長耳朵,睡着了。
☆、陰晴圓缺
雲涼已經守着十個時辰了,青兮與青骨都沒有醒過來。
此時正值深夜,本是萬裏無雲的天氣驟然下起了狂風大雨。冷雨瘋狂地拍打在窗子上,這聲音吵得雲涼愈發心煩意亂。
他祭出一道結界,這樣便聽不到外面的雨聲了。
房間內再次恢複了平靜,只能聽到雲涼粗重的喘息聲。
為什麽她們誰都不醒來呢?難道法術失敗了?
雲涼垂下眼,或者是阿兮不肯醒來嗎?
渾渾噩噩中,雲涼睡着了,夢到阿兮醒來了,手中還抱着一個孩子,一路小跑地追上來,連人帶孩子一同撲到他的懷中。
她連忙捧出孩子,奉到雲涼的眼前,笑嘻嘻地說:“快看!活的!孩子!你的!”她激動得語無倫次,說完又嘻嘻的笑起來。
雲涼剛要伸手摸摸那孩子,便醒了。
原來是做了個夢,夢醒後,他看到了……這是青兮,醒來的是青兮。但是他防備着,生怕她再次發作,他環視一圈,這裏四周都沒有她能直接傷害自己的利器,可以不用擔心。
“阿兮?”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青兮揉了揉腦袋,她的頭昏昏沉沉的,迷茫問道:“這是哪啊?你又是誰?”
雲涼的心都涼了半截,她不會是……
不待他開口,又聽青兮說:“我這是睡了多久?對了,我孩子生了嗎?”
“你記得我是誰嗎?”雲涼指着自己,問她。
青兮被他逗笑了,伸手推搡了他一下,卻不小心扯痛了傷口,叫了哎呦一聲。
“記得嗎?”
“怎敢忘記你?你害我那麽慘,我要纏着你,日日夜夜的!”
确實是她了。雲涼在過去的時間裏,很多次都在幻想着她再次醒來的場景,也許會相擁而泣,也許會良久沉默,也許會仰頭大笑。但他此刻,都沒有,只是勾唇微微一笑,輕輕抱住了她。
“再也沒有人能讓你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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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兮對于過去的事情沒有多問,這些日子挺着個大肚子親自将青骨埋在了雪山,她說,将青骨埋在這她便不會腐爛,待她哪日活夠了,再将命還給青骨。
雲涼雖然笑着應了,但是趁青兮轉過頭的功夫便将這雪山給封存了。萬一她哪天不高興,真來還命可怎麽辦……
魔醫來看過她的身子,生産的日子已經不足十天了。
花醉的傷好了些,至少能下床了,但是還在咳血不止,怕是要個五十年才能恢複完全。
這一日,魔界素來都是只有清晨的一刻能照到太陽,可今天足足照了一天。
因為今日青兮生産了,孩子十分疼惜他娘,竟然是自己爬出來的,本來青兮生得沒了力氣,昏過去兩次,衆人忙得團團轉。
沒想到只是換盆水的功夫,孩子自己伸出了兩只手,兩只手十分有力,抓着他娘的小腿自己就鑽出來了。
能自己爬出來的孩子還是頭一次見,魔醫當場被吓得昏了過去。
這孩子剛生下來便會跑,光着屁股一扭一扭地推開了門,望着門外的雲涼,開口就喊了一聲爹!
雲涼霎時哭笑不得,點點頭沒有多看,先進來看望青兮,青兮還沒醒過來,他便給她輸送點真氣撐着。
青兮醒過來,摸了摸肚子,說:“孩子呢?”
門外的孩子又一扭一扭地走回來,望着床上的人,喚了一聲娘。
青兮一口氣又差點沒上來,這孩子怎麽生下來就會跑,還會說話!
孩子取名叫雲骨,這是青兮的主意,她總覺得欠了青骨一條命,便想将她時時刻刻挂在嘴邊,記在心上。
雲骨是懷了三年才生下來的,期間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