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順着那方向,宿冉很快找到了桐城西邊的一個小樹林裏,他走過去一看,只見十幾個魔教弟子死傷慘重,唯獨存活了兩個還在掙紮着,打傷他們的三個男子,其中一個是三十多歲,另兩個是二十多歲,正逼問着他們,“快說!那魔頭究竟在何處?!”
“就算死我也不會告訴你們這等假仁假義之徒!”其中一個魔教弟子向那三個人吐了一口血水,臉上已然是鮮血淋漓,卻仍舊冷着臉不肯妥協!
“哈哈哈,好,區區一個魔教之徒都能有如此烈性!”中年男子揚天大笑稱贊了一句,放聲豪氣道:“如果你們說出來那魔頭的下落,我便饒你一命!”
“哦?敢問幾位英雄,可是在找本座?”宿冉的聲音猶如鬼魅般神秘陰冷,帶着令人發憷的寒意,話音未落,他已攜着一陣涼風站在了那幾個正道之士面前,神色冷漠。
看着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如此俊美的男子,那三人均是愣了一愣,待意識到方才宿冉自稱“本座”時,猛然回了神,難道這個人就是江湖上傳言的殺戮殘忍的魔頭宿冉?心中暗暗思忖道此人雖是長相俊美無雙,但那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冷冽嗜血的氣質卻無法掩蓋。
“你!你是何人?!”為首的中年男人還是不敢确認,瞪着眼睛指着宿冉厲聲問道。
“不是你們說要找本座的麽?怎麽見了面卻是不識得!”宿冉帶着淩厲的掌風一揮手,僅僅一招便将面前的三個人打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勝負之分,顯而易見。
“教主……”方才那個頑強抵抗沒有背叛魔教的男子爬着在宿冉跟前跪下,眼裏滲着淚水,既是感激,又是崇拜。
宿冉根本沒有回頭看他,揚着下巴高傲地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以一種王者的姿态俯視着地上重傷的白道之人,淡淡地問了句,“你,何門何派?”
“咳咳……魔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中年男子瞪着雙眼厲聲吼道,眼裏卻充滿着恐懼,整個身子在顫抖,雖然聲音很大,但他由心底散發出來的懼怕已将他的精神擊潰。
之間宿冉微微擡起了腳,踩上了正在怒罵的中年男人的脖頸,腳尖慢慢碾壓了幾下,男人不停掙紮的身子漸漸停止了,嘴角噴出了一灘鮮血,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依然直直的盯着宿冉,卻再沒了生機。
中年男人連碰都沒碰到宿冉就已經被殺了,剩下的兩個男子更是吓得瑟瑟發抖,驚恐地往後退,生怕宿冉也那麽不動聲色地就将他們殺死。
“何門何派?”宿冉微微擡了擡眼皮,冷冷地瞥了那二人一眼,沉着聲音又問了一遍。
“玄霜……玄霜派……”其中一個忌憚于宿冉的氣場,弱弱地說了道。
“玄霜……好,本座記住了!”宿冉唇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擡起手掌朝那二人甩了一掌,掌風中夾帶着數根毒針,那二人原以為自己可以活命,卻沒料到在下一刻,他們便已命喪黃泉。
“屬下拜見教主!教主鴻威萬福!”那受傷的兩個魔教弟子連忙跪倒在宿冉跟前,連頭也不敢擡起。
“你們為何到此?又怎會遭他三人追殺?”宿冉只微微揮了下手,示意他們二人起來,冷淡地問道。
“花長老派我們幾人在各處走走,好到關鍵時刻能夠助教主一臂之力,誰知半道上碰上了玄霜派的人,他們辨出了我們是魔教的人,聲稱即将屠戮武林的人正是教主您,非要我們說出教主的下落,所以……”其中一個回答道。
宿冉微微颔首,自腰間摸出一袋銀子朝他們扔了過去,冷淡道,“拿着療傷去,本座這裏用不上你們,回去吧。”
“屬下遵命!”那二人強撐着身體的疼痛朝宿冉拱手施禮告辭,見宿冉已然轉身走了,他們二人才取了銀兩互相攙扶着走了。
出了小樹林,宿冉心中想這事并沒有留意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他本打算回去流雲堡找寂淳商量尋找地芒的路線改變一下,卻在低頭的時候發覺他的褲腿上沾染了些血跡,想到可能是殺那中年男人時濺上去的,不由覺得惡心異常,臨時決定找個客棧洗澡換身衣服。
踏進客棧,他直接吩咐了小二準備洗澡水進房,在浴桶中泡了一陣子,也不知是不是熱氣蒸騰的原因,他突然覺得有些困乏,腦子昏昏漲漲的,他只簡單穿了裏衣就抵不住這襲上來的困意,直接往床上倒了睡覺。
片刻之後,他便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中,之見房間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縫隙,自縫隙裏探出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宿冉,等确認他已經睡熟了,朝身後的幾人招了招手,輕輕将門推開。
只見三個男子蹑手蹑腳地走進宿冉的房間,直往他正在熟睡的床的方向走去,其中一個輕聲喚了句,“宿公子?”
宿冉沒有任何意識,沉沉地睡着。
他又喚了句,“宿公子?”宿冉沒做聲,依舊沉睡着。
他終于确認了宿冉已然中了迷藥,連忙朝邊上的兩人呢道,“把他帶走!”
另兩個人點頭,幹脆利落地将宿冉駝到了背上,抄了條隐蔽的小道悄悄離開,這全部過程,宿冉沒有任何意識,任由這幾人将他帶離了客棧。
直至天色漸晚,下人過來送晚膳,寂淳才發現宿冉已經不在房間了,他想着或許這人忍受不了這流雲堡獨自出去了,很快便能回來,可當他把晚飯吃過了,天完全暗了下來,宿冉還是沒有回來。
帶着心中的疑惑,寂淳推開了宿冉的房門,發現桌上的茶剩了半杯,床上的被褥也沒有整理,就連衣服也依舊搭在架子上,他肯定宿冉還是要回來的,可是為何這麽晚了還沒見他,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随即他便将心中這個猜測打消了,宿冉再怎麽說也是教主,武功不弱,怎麽可能輕易出問題,更何況在這裏,沒人猜得到他是魔教的人,也不存在有什麽仇人,他漸漸放下了心,回到房中洗漱,靜坐在席上練功修煉。
不知不覺已然過去兩個時辰,經過方才的修煉感悟,他的內功又精進了許多,功法也即将突破瓶頸期上升到更高的修為,他呼出了一口氣,心情還算是暢快。
也不知那人回來沒?寂淳猶豫了一陣子,還是決定出去看一下,走到宿冉房間的門口,看到屋子裏仍舊是一片黑暗,他皺眉沉思了一刻,擡起手敲了敲門。
敲了幾下,根本沒有人回應,寂淳心裏有些慌了,沉聲朝屋內喚了聲,“宿施主?”
房間內靜悄悄的,寂淳已經确定宿冉沒在房間裏,他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顯示着他內心的焦灼與慌亂,也許……也許他想在外面宿一晚,今日流雲堡的人把他惹惱了,他可能不願再在這裏待下去。
他這樣勸說自己,讓自己放下心,宿冉也是個武功高強不肯吃虧的主兒,應當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他便再次回到房裏熄了燈睡覺,躺下的時候,他決定明日見了那人,一定要說清楚,以後若不打算回來便要提前說與他聽。
夜間他總也睡不着,翻來覆去腦子裏總是出現宿冉的臉,不知道折騰到何時他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他洗漱過後到鏡子前看了看,只見自己眼下一片黑青,疲憊地嘆了口氣,推開門出去直接走到宿冉房間,裏面依舊沒人,那人還沒回來。
獨自一人在院中待久了也覺得無聊,不知何時他已經習慣了宿冉的存在,院子內一片寂靜,他站在院子內愣了一陣子,也不知自己想做什麽。突然,他想到了雲子濯,那個昔日的好友,昨日自己那番舉動定是讓他對自己失望了吧,回想起雲子濯離開時的背影,覺得有些歉意。
他想不如現在去找雲子濯一趟,向他解釋宿冉那夜的遭遇,同時打聽一下那三少夫人過去的身份,以便于他流雲堡更快地查出真相,還宿冉以清白,那樣他們二人也能早些上路。
出了院子,就見幾個下人盡忠職守地立在外面,見他出來臉色都有些疑惑,問道,“寂淳大師,不知您是要去何處啊?”
“貧僧想見一下二少主,勞煩幾位告知他的下落。”寂淳一眼就看出了這幾人是流雲堡特意派來守在他們院門口盯梢的,雖然心中不悅,但此時他畢竟還在別人的地盤,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将話說清楚。
“請大師回院中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請二少主過來。”其中一個下人道。
寂淳明顯臉色沉了下來,這流雲堡現在是禁锢他們了麽?他沉聲道,“如果貴堡是如此的待客之道,那貧僧便不多打攪了,現在便離開。”
那下人知道自己的話說錯了,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想到當日這和尚剛來的時候二少主對他的态度,明白此人自己也惹不了,更何況堡主說的只是那個叫宿冉的,并沒有明确指明是他二人,便連忙改了口。
“是小人嘴拙,說錯話了,大師您跟我過來吧,二少主正在東書房處理事務呢!”
寂淳看了那下人一眼,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有勞施主帶路了。”
初來這流雲堡就覺得占地面積廣闊,跟着這下人去那雲子濯的書房,繞過了亭臺樓閣,假山芳草,池塘小橋,竟然還未到達目的地,這一路上他也看到許多的下人,均是一番喜慶的臉色,看來這偌大的流雲堡還殘留着昨日辦喜事的氣氛。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臣,終于走到了那雲子濯處理事務的東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