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寂淳站在書房門口,待下人進去禀報,很快雲子濯自房裏出來,神情淡漠,就連語氣也沒了開始那般熱情,只聽他問道,“不知大師找在下何事?”

看到雲子濯對他的态度陡然變成了這樣,說實在他心裏是有些愧疚的,想到自己将要說的話,不太适宜在這人來人往的外面,面色有些猶豫,有些遲疑道,“可否……換個地方?”

雲子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從鼻子發出了一聲“嗯”,直接轉身回到書房,邊上侍候的下人知曉那是讓他們不要進去的意思,都很自覺地走到一邊去立着。

寂淳進入書房,見雲子濯靠坐在椅子上,微微擡了眼皮,冷淡道,“說罷。”

“貧僧來此是講兩件事,其一是關于宿冉當日在三少夫人的房內的事情,那日他出院子誤入了三少主所住的院落內,是三少夫人請他進去并誘他喝了放有迷藥的酒,故意做出那般假象引衆人過來;其二是關于三少夫人的身份,在我二人到達桐城的路上,經過一個鎮子,三少夫人便是那鎮上新選出的花魁問詩,之後被宿冉買了下來,但她僅僅跟了我二人一日便離開了,正因為如此,宿冉才會與那三少夫人認得,出現在了她的房間。”

寂淳一一将事情說了清楚,說完看向雲子濯的表情,只見他眉頭不自覺皺起來,臉色嚴肅陷入了沉思,等了一會兒,雲子濯才開口,“你說那南宮娩陌是個青樓女子?”

“是,”寂淳肯定地點頭,雖然他當日并沒有怎麽去注意新娘子長得是如何模樣,但宿冉也不至于騙他,更何況是在他中了那種藥之後。

“她的身份我會去查的,所以你的意思是,宿冉并沒有侮辱她,而是她故意嫁禍?”雲子濯不太确定地看向寂淳問道,見寂淳仍舊篤定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她又為何如此呢?難道你們之間有恩怨糾葛?”

“據貧僧所知,我二人并無與她結怨,至于為何她做出如此行為,貧僧也實在費解,”寂淳也想過這件事情,卻怎麽也想不通那問詩為何要在新婚之夜嫁禍宿冉呢,她既然成功隐瞞了她的身份嫁進了流雲堡,又為何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個女人究竟要做什麽?”雲子濯眯了眯眼睛,低聲呢喃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本就不喜這個不知來歷的女人來到他家,更何況還在新婚之夜出了這種醜事,若不是大哥及時去鎮住場子,他流雲堡的顏面可就掃地了,也真不知三弟為何會喜歡這樣的女人。

“叩叩叩——”書房的門被人敲響,雲子濯停止了心中的各種猜測,起身将門打開,皺着眉一臉不悅地盯着來敲門的下人問道,“何事?”

“回二少主的話,那宿公子不在院中了,”那下人剛說完,擡頭便看到了房間裏面的寂淳,愣了愣。

“什麽?”雲子濯臉色頓時拉下來,朝那下人訓斥道,“連個人都看不住了麽?滾下去領罰!”

寂淳的眉頭也一緊,這說明知道現在那人還未回來,他心底隐隐地覺察出可能出了什麽事,在這桐城與宿冉有仇的也就是那三堡主雲子煜了,自昨日那一幕他便知道雲子煜是真的要殺了宿冉,怎麽自己一開始就沒想到這雲子煜呢?

他心中已然後悔非常,也顧不上雲子濯現在不爽的心情,焦急問道,“昨夜他便未回來,二堡主可要派人出去尋找?”

雲子濯只聽寂淳的語氣就知道他是着急了,心中更是大為不悅,這寂淳為了這個宿冉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顧他們昔日的兄弟情義,實在令他惱怒!

“不知大師這是何意?是在命令我去幫你找那賊人回來?!”雲子濯壓着即将爆發的怒火低聲吼道。

“貧僧并非此意,”寂淳也壓下心底裏的着急,皺着眉頭低聲回道。

“呵,”雲子濯冷笑一聲,顯然不信寂淳的話,他自寂淳身邊走過,帶些嘲諷意味道,“或許是那人獨自逃了去,大師不必太過擔心了。”

寂淳看了雲子濯一眼,心中雖然不贊同雲子濯這番話,但他也不想一次次惹怒這人,只能敷衍地點了點頭,“那貧僧先行告退了。”

臨走前,他又轉身回去看着雲子濯,認真道,“寂淳一直把子濯當做朋友,關于昨日的事,貧僧向二少主道歉。”

雲子濯垂眸沉默着,過了一會才低聲回了句,“知道了。”待寂淳剛要邁出房門的時候才補充了一句,“我會派人去找宿冉的。”

“謝謝,”寂淳頓了一下,向雲子濯道了謝,自書房出去了。路上,他想了很多,這整件事情都是由那個問詩引起的,那麽尋找到宿冉的關鍵也便在她身上,這個女人和宿冉的失蹤絕對脫不了幹系。

只是他作為一個和尚,單獨去找一個女人家實在不方便,因此他只好等到晚上再行動,一路上他也聽到不少閑言碎語,均暗自裏讨論堡主将剛剛新婚的三少主關進密室了,如此想來,今夜去找那三少夫人便輕易多了。

他一個白天幾乎将這流雲堡轉了個遍,卻仍舊沒有找到宿冉出現過的蹤跡,就連那三堡主被關在哪裏也尋不到,據說這雲家密室也只有雲家人和心腹才知道具體地點,尋常的下人與外客一般是找不到的。

這個消息一方面讓寂淳有些稍稍的寬心,因為在桐城對宿冉最恨之入骨的人正被關着,說明宿冉現在還算是安全,但另一方面他又不由得擔心,若這雲子煜找了幫手可如何是好。

終于等到晚上天色暗下來,他尋了件夜行衣穿上,躍上房頂運起輕功快速往白日裏打聽到的問詩所處的院落趕去。

皎潔清冷的月光下,和尚身着一襲夜行衣穿梭在偌大的流雲堡內,終于于一處房頂落腳,只聽裏面傳來令人面紅心跳的聲音,很明顯是男女交歡得興起,已經顧不得一切了,他本就有些奇怪這偌大的院子,還是個三少夫人的院落,怎的門外就只守了兩個下人,聽到這種聲音他終于有些明白了。

雖說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但他此刻已然顧及不了那麽多,宿冉失蹤已經這麽久還不知任何消息,他現在只想立刻找到那人,所以他必須知道下面兩個人是誰,為什麽那已然是流雲堡三少夫人的女人會與男人茍合在一起?雲子煜不是已經被關在密室了麽?那底下這個男人又是誰?

帶着疑惑,他小心地半蹲在房頂之上,掀開一塊瓦片,裏面的燈光有些許漏了出來,他也得以自這微小的地方看清楚房中的一切。

只見那屋子的地上已然散落着男女淩亂的衣衫,床上的兩個人不知羞恥地抱在一起忘情地做着那羞恥的事情,寂淳看了只覺得惡心非常,按照禮法來講他實在不應該在這時候窺視別人的房事,但是此刻,情況緊急。

女人的臉寂淳可記得清楚,正是一月之前那依偎在宿冉懷裏嬌聲歡笑的花魁問詩,而在她身上起伏的男人的模樣……寂淳看着覺得甚是眼熟,想了一會子,只聽那男人對問詩淫邪地挑逗道:“騷蹄子,這才多久就忍不住了?竟然這麽熱情!”

聲音傳入耳中,寂淳驚得一下子愣住了,下面那個男人,不正是前日與流雲堡堡主雲子昂同坐在高堂上接受新人禮拜,雲家三兄弟的二伯嚒?!他怎麽會在這裏與這女人在一起?想到這裏,寂淳只覺得無比荒唐,這女人一邊暗地與她丈夫的二伯私通,另一邊還在新婚之夜陷害宿冉,她究竟想做什麽?

寂淳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的心機深沉不可估量,宿冉失蹤的事情絕對跟她有關系,雖然底下二人令人作嘔的交歡呻吟讓寂淳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裏,但是他還沒有得到他想知道的宿冉的下落,他不能離開。

強忍着這不适,直等到底下兩個背棄人倫的男女結束了那一場肮髒的交合,寂淳才聽到下面兩個人的談話。

“慕商,子煜找你說什麽了?那天之後他就變得很可怕,也不同我說話了,碰都沒碰我,緊接着大哥就把他關起來了,”那問詩依偎在雲家二伯雲慕商的懷裏,嬌聲問道。

“我還沒問你,為何要算計那男人,莫不是你看中了他?嗯?”雲慕商擡起手捏住問詩的下巴,沉聲問道,聲音裏帶着陰翳與不悅。

“不是啦,”問詩被雲慕商捏的下巴幾乎碎掉,眼淚刷地一下流下來,忙解釋道,“你……你也知道奴家不是……不是處子之身了,若被你那個侄子知道了還不得鬧翻了天,倒不如直接把這禍事轉移給那個男人,這樣也能藏得住咱們之間的事情嘛。”

“哦?”雲慕商明顯不信問詩這些說辭,反問道,“那你為何不找旁人,偏找了他?他長得可真是俊俏呢,你敢說你沒有存別的心思?”

“喲!”問詩把雲慕商捏住她下巴的手抓下來,放到自己那片雪白的胸前,嬌聲道,“奴家有了雲爺,哪敢想其他的男人啊,奴家找他是……是奴家以前就是被他害成那樣的,”說着,竟然嘤嘤地低泣起來。

見女人埋在自己懷裏哭,雲慕商也不想再說什麽,現在這樣的狀況很好,他那傻侄子雲子煜這幾日便碰不得自己的女人了,自己也能好好同她溫存幾日。

“慕商你還未說,子煜找你說什麽了呢?”問詩見雲慕商不再揪着這件事不放,便又不依不饒地問開始那個問題。

“你問這個做什麽?”雲慕商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手下開始不安分地亂摸起來。

“奴家畢竟同他拜堂成親了,還沒資格問幾句呀,再說了,奴家知道更多一點他的事情,也便于安排時機找您啊,”問詩撒嬌似的在雲慕商身上蹭了蹭,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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