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場風花雪月的事

馬泰把值班的法醫找來,讓他檢查死者是否懷孕了。

因為莫露的軟肋在于她是一個女人,成功的女人,沒結婚的成功女人。

莫露在工作和個人生活中都敢于向男性主宰的世界發出挑戰,有人為她大聲喝彩,更多的人指指點點、添油加醋。

比如說模仿信用社而出現的“感情銀行”,那個網站專門搜集個人感情上的誠信,自然更加刺激、更加吸引眼球。牽扯到個人感情,很難有客觀的評判标準,所以更像是八卦組裝廠和诽謗集中營。

莫露在工作中沒什麽大失誤,所以她的仇人都喜歡批判莫露的個人生活。

馬泰曾經去“感情銀行”看過,關于莫露的信息長達五頁,從不同的角度論證莫露是一個變态的女人,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有人貼出模糊的照片指證莫露曾經懷孕等等……

太平間裏正在播放《花樣年華》的原聲帶,略帶憂愁的旋律緩緩流走。

這裏的主管很喜歡情調。馬泰覺得那音樂是專門陪襯逝去的斯人。

這是一種巧合還是天意?

馬泰的眼光又落在莫露的臉上,想要讀出她的隐秘的感情經歷。

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花樣年華,只不過很多時候花樣年華和電影裏的旗袍一樣緩緩地褪色了。

旁邊的物證袋子裏面裝着碎成三塊的玉扳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不管怎麽說,莫露那樣的女人不會自殺。

一個女強人不會選擇自殺,自殺的人不會選擇從三層樓上跳下來。就這麽簡單!

馬泰淩晨三點被叫醒,聽到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謀殺。

他在趕去現場的時候無法抑制自己的憤怒,莫名其妙的憤怒——他明明不喜歡莫露。

死亡現場更讓馬泰焦躁,因為昨晚下雨了,而且地方分局不知道死者的身份,當成了普通的自殺,沒有特意保護現場。

馬泰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搬走了。

他所看到的就是一棟準備拆毀的陳舊的小磚樓,牆壁上有巨大的白色圓圈,裏面一個拆字,像是古代刑場的白幡旗。

空蕩蕩的樓前空地上有标記屍體位置的號碼牌;那附近的方形路磚多數都破碎了,很難說是墜樓造成的,還是原本就那樣。

因為準備拆毀,辦公樓裏已經空了,鎖闩早已失效,很多門窗都不見了。

也就是說任何人都可以順着樓梯到達樓頂。

他也去了樓頂,那裏殘留着空酒瓶、罐頭、塑料袋、破布,大概曾經是流浪漢的宿營地。

樓頂沒有護欄,沒有目擊證人,沒有掙紮的痕跡,屍體上沒有特別的傷痕。

如果不是附近物業公司的保安下班經過,可能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被發現。

馬泰又看了一遍物證列表:

屋頂的平臺上有白色的女士手包,內有門鑰匙一串,紙巾一包,化妝盒一支,口紅兩只,一個皮錢夾內有兩張銀行,卡和一張門卡。

手包上除了莫露的指紋還有兩處模糊而油膩的指紋痕跡。

在樓下地面,距離屍體大概一點五米遠處有一部高檔雙卡手機的殘骸,屏幕破裂,後蓋、電池、手機卡等小零件散落在附近區域。

死者身上左側口袋內有汽車鑰匙一把,在五十米之外,停有一輛白色轎車,轎車處于鎖住的狀态。

馬泰剛要去察看裝在袋子裏的手機殘骸和一張手機卡,他自己的手機響了,是頂頭上司叫他去彙報情況。

新的一天開始了,沒有莫露的一天開始了。

馬泰平時在信用社辦公,回到警局有一種陌生又親切的感覺。

這會兒剛八點五分,五樓還看不見幾個人影。

馬泰上司的辦公室朝東,沒拉窗簾,朝陽明晃晃地刺着馬泰的眼睛。

辦公室的主人癱坐在皮轉椅裏,看見馬泰之後像看到獵物的狗一般向前欠身,沒問具體案情,劈頭蓋臉地宣布:“上頭說總局的李茂警司會來協助。”

馬泰的心中一凜,李茂,那個滅絕師太?

不知道誰給她起了這個綽號,大概是被她滅絕過的罪犯。

馬泰沒有見過這位傳奇的女警司,聽說她對同僚還不錯,只是對罪犯比較狠。

按說上頭派人來協助是好事,可是馬泰心裏有點兒不服氣,還沒開工就派來個婆婆……“

可是李警司比我高兩級,到底是我協助她,還是她協助我?”

“這是口頭指示,案子的負責人還是你。”上司的眼睛有點兒腫,大概也早早地被召喚來警局備命。

馬泰張了張嘴,沒出聲,暗暗叫苦。

如果案子有成果,要分李茂一半功勞,要是搞砸了,全是馬泰背罪責。

“另外,有個研究員對這事兒感興趣。你把所有的情況都寫下來,特別是關于李昌言,不許有半點遺漏。”

上司用朦胧的眼神望着馬泰背後的什麽東西,停頓了一下又說,“每天晚上把所有的材料複印一份,會有專人過來取。還有問題嗎?”

馬泰愣了一會兒。聽上司的口氣這個研究員比“滅絕師太”來頭還大,以至于馬泰無權打聽他的姓名。

“馬泰,打起精神來!”

上司突然坐直了身子,“說大了,這案子關系到咱們部門的聲譽,說小了,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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