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抽刀斷水水更流

“你到底是怎麽搞的?!這麽嚴重的安全漏洞!”馬泰正在朝電話吼,“如果他出什麽事,我們吃不了兜着走!給我打起精神,決不能再有差錯!”看見李茂進來,馬泰放下電話,仍然滿臉通紅。

“誰得罪你了?這麽大脾氣。”

馬泰轉開眼光,盯着文件櫃,緩了口氣才說:“昨天你說李昌言曾經嘲笑我們的保安措施有漏洞,所以我又檢查了一遍——”馬泰的臉成了西紅柿的顏色,“似乎真的有問題。”

李茂笑了笑,拿起她的保溫杯。“你這人真是嚴肅過頭了,我傳一個八卦消息你就認真了。不過,幫助你找到漏洞也是好事。”

馬泰垂着頭,接連嘆氣,然後才說:“我們設計了李昌言住宅的保安方案。他買一個挺大的別墅,房子和院牆之間有足夠的寬度,我們安裝了感應器和攝像頭,連接在一個中控的保安系統上。所有的門窗也都有安全裝置,可以說是戒備森嚴。每天晚上我們的警車會跟着李昌言自己的車子開進他的別墅,然後一名警員和他的私人保镖先進去巡查一遍,确認系統正常,然後李昌言才能進去。我的手下會去附近的警局休息,李昌言要出門必須通知我們。實際上,如果有人開門,或者有人經過院子裏的監視區域,我們都會收到警報……”

李茂繼續喝茶,覺得馬泰越來越嚴肅的樣子很可笑。“那有什麽問題?聽起來跟監獄差不多……難道李昌言從廁所挖了個地洞出去?”

馬泰瞪了一眼李茂,完全不明白這個女人怎麽還有心思開玩笑。“問題是保安系統的核心控制在地下室的一個小房間……按理說他的一個私人保镖應該整晚坐在那裏盯着屏幕!”

“哦!”李茂興奮地說,“肯定跟電影裏一樣,沒人願意盯着畫面毫無變化的屏幕,他們湊在一起打牌或者在樓上看電視?”

馬泰又嘆氣。“更糟糕的是,李昌言自己就是搞電腦的,他可以随時跑去樓下關掉警報系統,或者裝個木馬什麽的。”

“哦,還真像好萊塢的大片。李昌言約了情人來約會嗎?”

馬泰冷冷地回答:“李昌言可以自己溜出去——我派了電腦專家去檢查那個監控系統,他說莫露死的那天晚上監控系統的系統記錄比平時少很多。要麽那天晚上徹夜無風,要麽有人動了手腳。見鬼,我光考慮了外面的人潛入別墅的風險,卻忽略了李昌言自己偷偷跑出去的風險!”

“這又不是你的過錯,是李昌言自己的保镖不盡職。如果李昌言要跑出去,你也攔不住他。”

馬泰攥着拳頭。“我要把監控系統挪到警局去!我還要審問那兩個保镖,我打賭他們都知道李昌言的把戲!”

過了一會兒,等馬泰平靜下來,李茂介紹了李昌言正在實施的大清洗行動。馬泰立刻又激動起來,他氣哼哼地說:“李昌言覺得他的仇人還不夠多,是不是?”

“說起李昌言的仇人——呵呵,現在那個老好人拉斐爾也算一個。”李茂向馬泰複述了剛才和拉斐爾的談話內容,然後她又說:“關于拉斐爾,還有一個重磅信息——雖然是未經确證的小道消息,你這個正經人可能不愛聽,哈哈。”

馬泰無可奈何地說:“李大姐,你就直說吧,別挖苦我了。”

“我昨天跟你說莫露曾經跑去李昌言的辦公室,兩個人發生了争執。關于收購‘感情銀行’肯定是話題之一,似乎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拉斐爾的去留問題。就在莫露找李昌言之前不久,財務部的短頭發的小劉說他去打印機拿文件,發現還有一份剛打出來的文件,标題似乎是給拉斐爾的補償計劃。然後莫露的秘書跑過來,把那份敏感的文件搶走了。”

“什麽?”馬泰瞪大了眼睛,“那麽說李昌言早就鐵了心要趕走拉斐爾,而不是莫露死了之後?”

“莫露死了,就沒有人給拉斐爾撐腰了?”李茂緩緩地搖頭,“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

馬泰坐不住了。“我去調查一下……”

李茂趕緊加了一句:“小馬,你順便調查一下最近誰查詢過莫露和拉斐爾的信用情況,如果莫露的信用下降,誰會受到影響。有頭有臉的人物的信用值都是機密,普通人看不到,可那幾個有權限的工程師都和你一樣嚴肅,大概你能和他們交流。”她又眨眼睛,“沒必要驚動李昌言。”

等馬泰急匆匆地出去,李茂溜達到窗口。馬泰的窗戶朝向外面的大街,對面的街道上照例聚着一大群人,泾渭分明地分成兩部分。左邊的一群人是看熱鬧的,仰着脖,大概等着又有人跳下來。右邊的一群人更熱鬧,舉着五顏六色的旗子或者牌子,緩緩地繞着圈子,在抗議信用社的所作所為。他們周圍還站着兩名警察,負責收繳過于激進的标語,或者阻止情緒太激動的抗議者。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活生生的人如同一群樂高玩具,他們舉着的牌子倒像是價簽。信用社已經給每個人标上了數值……李茂悠悠地嘆口氣。人生下來就是為了死,人生不過是想法兒在死亡之前玩出點兒花樣,社會就是一群等死的人。

何苦呢?

然後她看見拉斐爾走出了信用社的大門。絕對是拉斐爾,這公司裏開始謝頂的大概只有他一位。那位辦公室主任垂着頭,緩緩地向左面走了十幾米,然後過馬路,停下來,站在觀望的人堆的邊緣,猶豫片刻,轉過身,再緩緩擡頭。他在搜尋誰的窗戶?大概是莫露的辦公室,至少他不會找李昌言的窗戶,李昌言的辦公室沒有窗戶——為了防止流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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