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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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絕世幻師
作者:重新
內容介紹:
燕京右相有女,一日回歸,流言四起。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修煉廢物,天生無靈根。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恬不知恥,日夜醉青樓。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無才無德,慘遭未婚夫婿退婚。
傳言這位大小姐是蛇蠍心腸,欺辱打罵庶母庶妹。
傳言……
傳言這些傳言皆是屁!
預知傳言究竟如何?請看以下無相關的小劇透。
【一】傳言這位大小姐還最愛仗勢欺人
“蜀染,你這無靈根的廢物,不過就是仗着背後有将軍府給你撐腰,不然你能嘚瑟個什麽呀!本少爺一根手指頭就能廢了你!”錦衣華服的少年大聲嚷嚷着。
蜀染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向身邊的少年,“表弟,他說我仗勢欺人,你怎麽看?”
“打他一頓,不就成事實了。”
“嗯,言之有理。”
【二】傳言這位大小姐還有一位風華絕代的獅虎
“不過一株九千年的佛影參,她看不上。”
“一疊錢卡,她向來視金錢如糞土,你當她土鼈?”
“奇珍異寶,她自個有不少,別拿去丢人現眼。
“七品岐寶丹,八品丹藥她都給小七吃。”
“天階幻獸,這太醜了,她看臉。”
一衆侍從靜靜地看着眼前萬般挑剔的自家主子,一人終是忍不住出聲問道,“那爺你究竟想要送什麽禮?”
男人愣住,斟酌半晌,“罷了,這次她生辰就把我送給她吧!”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本書标簽: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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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坑爹的醉酒
夜濃如墨,萬家燈火,照亮着這個被黑暗籠罩的世界。車依舊來來往往,街上依舊熱鬧喧嘩,各家商鋪依舊客源不斷,人們的笑容依舊是那般的燦爛。
一切如常,然而在這上空卻是正爆發着一場生死戰鬥。
“米氏一族封印吾數千年,今日吾定要血洗米氏一族。”
厚重帶着無盡戾氣的聲音響徹上空,只見一只形如貍的龐然大物展翅着渾黑的雙翼,淩駕在空中。它尖鼻兇貌,一雙妖紅的眸子看着底下的人透着無盡的殺意。
随着話落,它長如鞭的黑尾凜然地橫空一掃,霎時,圍攏在它周遭的一圈人被掃飛了出去。
“陳老,族長還沒有到嗎?這樣下去結界怕是撐不了多久。”而結界一但裂開,那将是毀滅性的存在。
一個戴着金絲框眼鏡的男子問着身旁黑色唐裝的老人。
“通知了。”老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惆悵,“沒想到這天亜封印了數千年也不容小觑。”
“明天冷牧結婚,今晚開單身派對,依照我姐平日裏逢酒必喝,嗜酒如命的性子,這個點她估計喝得不少。”一紅發少年緩緩走來,說道:“我先過去頂一會兒,如果我不小心犧牲了,可一定要讓我姐戒酒。”
米炎沖他們玩笑着,目光冷厲地看向了天亜,一把三尺長的大刀陡然出現在他手中。
大刀渾身幽黑,卻黑得锃亮,泛着陰森冷意與那濃濃的遠古氣息。似乎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戰意,大刀在他手中峥鳴了一聲。
“小刀,乖,這次一定讓你打到嗨得停不下來。”米炎說着提刀迎上了天亜。
戰鬥中心圈,異術,法功,陣法,群起而攻,卻是奈何不了天亜。暈散的能量餘波在空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無形紋波。突地,一把大刀乘夜空而來,帶着誓要劃破天際之勢砍出一道雷霆紫光。
天亜不屑地睥睨着那道奔騰而來的雷霆紫光,五爪一伸,竟是将那雷霆紫光一絲不剩地吸進了掌內。
米炎看着這幕皺眉,還未等他多想,天亜五爪又是一揮,一團閃着絲絲電光,滋滋作響的雷團朝他攻疾而去。
米炎一驚,趕緊揮起大刀一耍,紫光瞬出,彼此,他閃身一旁。
紫光敵上了迎面而來的雷團,瞬間被撕碎。雷團落在結界上砰然爆炸,綻出一陣刺眼的光芒,與此,米炎迎刀和天亜近身攻戰了起來。
只見上空一陣刀光虛影,你來我往。米炎那道削瘦的身影在天亜那龐然大物的身軀之下只顯得越發的弱小。
“看來如今米氏一族敗落了,也罷,吾給你們個痛快!”天亜睨着米炎不屑,擒住了揮來的大刀。
米炎看着他目光一厲,旋身一轉,打算抽刀,卻被天亜穩穩握住。只見他陰桀冷笑,狠狠拽過米炎,便是五爪尖銳直刺他心窩。
一系列的動作不過一瞬之間。
鮮血頓時染紅了米炎一身白衣T恤,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疼痛,咒罵了一聲,“卧槽。”
“花費數千年才沖破米氏一族最簡單的封印,也敢妄言米氏一族敗落!”一道清冷帶着淩厲的聲音陡然響起。
彼此灼熱的火光打在了天亜手上。
天亜吃痛抖手,米炎趁此擒住他手,身往後仰掙脫他的桎梏,帶起幾滴血珠飄灑空中。
真氣一破,米炎從空中直直墜落,卻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就你那點三腳貓的修為也敢提着伏魔刀往上沖,米炎,你非得這麽作死?”
清冷的聲音帶着不悅,米炎有些後怕,看着對方說道:“你不是還沒來,我就……”
“嗝。”話未說完,對方重重地打了個嗝。
“卧槽!姐,你喝了多少酒?”濃濃的酒味熏得米炎一嗆,他看着眼前穿着性感,臉頰泛着酒色的女人捂着鼻子萬般嫌棄,“這味也真特麽是絕了。”
米重未答,站地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被戳穿的血窟窿上,眸色倏然一暗。
“冷色,過來給他瞧瞧傷。”米重沖人喊着運轉真氣,便是踏虛空而去。
黑色卷發在空中淩亂飛揚,米重看着天亜殺意閃現,随即雙手一展,一個淡藍色的正方空間籠住了他們。
天亜被困在空間裏警惕了起來,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便能結成的。
“嗝。”米重醉眼迷離地看着天亜又是一個酒嗝。
天亜的嗅覺本就十分敏感,再加上她們的距離也不過是五六步的樣子,天亜差點沒被熏吐。他看着米重雙眼不耐地一翻,捂着鼻子萬分嫌惡了又嫌惡。
就在他嫌惡間,米重迎身上前,一拳揮出,打出一條熊熊燃燒的火龍。它姿态高傲地睥睨着天亜,一聲龍吟,與生俱來的威嚴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龍自古以來便是強大又神秘的存在,它傲盡天下,睥睨萬物。天亜心裏生出一絲怯怕,哪怕這只是米重用真元素拟态出來的火龍,可這火龍裏卻是真真切切帶着龍威。
一雙紅瞳驟然緊縮,天亜看着米重面目嚴肅,“你是誰?”
“米氏一族族長。”米重冷聲道,火龍朝天亜沖了上去。
霎時,一龍一獸在空間裏激烈地糾打起來。
火龍雖帶着龍威但畢竟是拟态,更何況天亜能被封印數千年,能耐自也是不可小觑。米重也從未想過只用一條拟态的火龍便能殺了天亜,看着逐漸變小的火龍,她眯了眯眼,雙手快速畫出了一道法陣。
“萬火雷霆。”
霎時,閃爍着紅光的陣法罩住了天亜。他陡然一驚,甩開火龍便要展翼欲飛,卻是不及,萬道如鞭火焰淩然朝他劈去,遠遠看上去就如那萬道雷電霹靂一般,難怪會叫萬火雷霆。
天亜趕緊放雷抵禦了起來。火對上雷蕩出一陣又一陣的力量餘波,掀起空間乍然起風,熱浪一波高過一波。
風過,撩起黑發飛揚,米重雙手又是幾畫,萬道火焰瞬間合攏成球,便見一火一雷兩球猛地一撞,砰然爆炸,頓時光芒四射,刺得人眼疼。
空間‘咔嚓’一聲破裂,雖是擋下了大量的真元爆炸但依舊波及了整個結界,米炎一等人趕緊用真氣護體抵禦起來。
結界也猛地震蕩了一下,生出似蜘蛛網般的裂痕,在黑夜之中綻出一抹刺眼的亮光,引得地上的人們駐足觀望起來。
“姐。”米炎看着空空如也的上空驚慌地大吼了一聲。
與此,一道蒼老帶着哽咽的聲音在陳老腦中響起,“陳老,族長命符燒毀了。”
陳老瞳孔倏然瞪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上空,喃喃念道:“不可能,族長的修為怎會對付不了天亜?不可能,族長怎麽可能,不可能!”
……
萬丈山崖,嶙峋陡峭,煙霧彌漫山腰,望不上看不下,仿若與世隔絕般,另一番天地。
天上下着雨,密集的雨線穿過白霧擊落在地,淅淅瀝瀝的響徹整個山谷。遠遠看上去朦朦胧胧,迷離婆娑。
一處淩亂的白骨堆上,幾只狼貓風雲殘卷地啃噬着兩具血跡斑斑的屍體。
米重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入眼便見一只似狼似貓的東西張着血口大盆朝自己咬來。她目光頓時一淩,本能地一腳踢上狼貓的大嘴,它吃痛的嗷嗚一聲,龇牙咧嘴地撲了上來。
米重趕緊就勢一滾,抓起地上的匕首起身一刺,刺中了它前胸,血染紅了它胸前的一撮白毛。
這動作似乎是徹底惹怒了它,幽藍的雙眼發紅起來,它大力地掙開刺中前胸的匕首便是兇狠地朝米重咬去。
米重警惕地躬身向後退了幾步,猛地躍身一跳,匕首狠狠刺在了狼貓的脊背上,它嗚了一聲,倒地氣絕。
這番動靜早就引起另外幾只狼貓的注意,它們警惕地看着米重圍攏了過來。
米重看着它們眉頭微皺,想要運轉真氣卻發現體內竟毫無一絲真氣,她一驚,卻也來不及多想,一只狼貓朝她撲了上去。
米重連忙轉步閃躲,狼貓撲空,落在一邊,看着她沒再動作。
米重明白剛才那只狼貓只是在試探她而已,她看着它們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擺了一個格鬥的姿勢。既然沒有真氣那便肉搏!
果不其然,狼貓只是在試探。它們三番兩次的動作見米重只是防守,展開了猛攻。
敵動我動,米重立馬回擊起來。只見她身形敏捷地游走在狼貓之間,匕首在她手中似被灌注了生命般,一招一式間是那般的靈動。
雨淅淅瀝瀝的未見小,反而一聲雷響越發大了起來,洗條着白骨堆上的幾具狼貓屍體。
岩地,鮮血和着雨水成股向矮處流去,驀然一雙錦靴踩下,濺起水花四散。
米重轉刀一刺,只聽嗚咽一聲,最後一只狼貓倒下。直到此時她才敢松口氣,卻瞧見白骨堆旁的屍體。
一共三具屍體,其中兩具屍體已被啃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個什麽。
她打量起唯一還算完整的屍體。那是個女人,身着一襲古裝,左臉被啃得只見白骨,完好的右臉不難看出她生前是個美人胚子,只是為什麽她穿着古裝?
雨水落進眼裏有些澀痛,米重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突然驚覺眼前這只手分明就是小孩的手。
不對勁,一切的一切都不對勁。
米重腦袋有些刺痛起來,她閉了閉眼,捋着思緒。從她結出空間就已經算好了,先用火龍消耗天亜的真氣,趁他和火龍打鬥再用法陣,定會打他個措手不及,那時他必定會放雷抵禦,而一旦注入強力真氣的雷火真元相撞絕逼是毀滅性的爆炸。
而那時她已退至空間邊緣,抵禦爆炸餘波是綽綽有餘。只是她沒算到偏偏那時酒的後勁上來了,腦袋一暈,一反胃錯過了最佳時機,等她反應過來,只覺一疼便沒了知覺。
所以,她也死在了那場爆炸中?!
卧槽,這死法真坑爹,而且坑的還是自己!米重只覺一口郁血哽在胸口,憋得慌。
等等,照理說她應該死了啊!
米重驚住,趕緊摸起自己的臉,小了好多,而且她也是一身古裝。她怔怔地看着自己變小的雙手走到了旁邊的一處窪地。
一灘雨水清澈明亮,漾着微微漣漪。米重湊了過去,水中的人兒梳着淩亂的雙飛髻,五官稚嫩精致,眉清目秀的臉上幾道傷痕,沾染着血跡,看上去好不狼狽可憐。
這不是她!借屍還魂嗎?呵,這種事也會發生在她身上,罷了,活着總比死了好。
她輕嘆口氣,轉身準備另做打算,卻見林子前一個少年騎坐在一只半人高不知是什麽動物的身上。
那動物渾身毛發幽黑,正一臉懵逼地看着她,挺直的背上還放着一白玉酒壺。
少年一身紅衣,執着一盞酒杯,打着一把紅傘,半遮容顏。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擡高了傘,霎時,一張傾世之顏出現在了米重眼中。
只見少年五官俊魅,神色姿懶。一雙鳳眸悠長黝黑,深邃如海,卻透着慵懶與魅惑,墨玉一般流逸的長發用紅色絲帶松松散散的束着,不染而朱的嘴唇輕勾着,是美得勾魂攝魄也魅得勾魂攝魄。
她從未見過有人能将紅色駕馭得如此妖魅,彷佛紅色天生就是為他而生。
“小丫頭,身手不錯啊!”清朗的聲音也帶着一絲魅,磁性如酒,讓人生醉。
米重看着他目光一閃,這人看了多久?她警惕地上下瞄了他一眼,擡腳欲走卻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少年看着她暈倒,輕聲一笑,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完才慢悠悠地說道:“小黑,将她叼回去。”
☆、001 認親
燕京,大燕國帝都。
寬闊古樸的街道人流如織,街旁的店鋪琳琅滿目,看得人應接不暇。街上,各種嬉鬧的聲音混雜成一片,嘈雜不堪。
只嘆這天子腳下果真是繁華昌盛!
在這熙攘之中,一輛素雅的馬車低調地穿過街道,停在了一座豪華大氣的府邸前。
高大的府門鑲嵌着滾金的雄獅門環,正中一塊匾額龍飛鳳舞地題着‘右相府’三個金光閃耀的大字。府臺上,大門裏外嚴謹地站着四名佩刀護衛。
四護衛看了過來,打量起停在府前正中的馬車。今日是大人四十歲八的生辰,一大早賓客便絡繹不絕,只是如今已是正午三刻,府中早已開宴,莫不是來遲的客人?只是這馬車也太過于‘簡樸’了一些。
莫看是站門,卻也是份肥差,這一年中有多少人想見右相大人?俗話說這有錢能使鬼推磨,那暗中悄悄遞上的銀子怕也是收得有些手抽筋了。眼力勁就更不用說了,沒點眼力勁,若是得罪上門的貴人那可是小命不保。
所以當看着那簡樸的馬車,少年的衣着,護衛們心裏多少是明白了幾分。
他們打量中,只見那駕車的黑衣少年跳下馬車走上前來。少年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冷若冰霜的娃娃臉秀美俊逸,帶着一些青稚。但他那面無表情的神色看上去卻是讓人有種故意裝深沉的感覺。
“什麽人?”一護衛看着他大聲問道。
“蜀仲堯可在?”少年未答,卻是問道,聲落已是站在了護衛身前。
“大膽,竟敢直呼右相大人名諱!”另一護衛喝道。
“名字不用來叫,莫非還供着不成?”少年冷問,聲帶譏諷,頓時噎得那護衛一嗆,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哼。”那護衛臉色不善地輕嗤了一聲,看着少年眼帶輕視,冷聲道:“大人在與不在,又豈是你這等小民可見!我看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是諷刺他沒有自知之明?少年看着他倏然目光一沉。
“十三,到了嗎?”突地,一道清冷帶着懶意的聲音自馬車中傳來。那音就猶如寒山之巅被暖陽所化的泠泠之水,冷涼卻帶着一絲暖。
少年聽得這話,轉身走向馬車,候在一旁,“到了,姑娘。”聲不似剛才之冷,帶着一絲柔。
話落,布簾被一只素白玉手撩開,便見一襲錦衣白衫,身材高挑的女子邁了出來。她素顏清雅,五官精致,一頭烏黑密如綢緞般的墨發被紅色發帶高高束起,顧盼之間,風姿綽約,清若幽蘭。
蜀染擡眸瞥了眼右相府,跳下馬車朝大門走去。蜀十三緊随其後。
護衛們看着走來的蜀染恍然明白,原來這才是正主!怔愣間,蜀染已是丢了一兩銀子過去。
“小哥,麻煩通報一下,蜀染求見。”
接住銀子的護衛看着蜀染扯唇笑了笑,朝裏面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當即明白離開。
“這還是做主子的上道。”護衛略有深意的看了眼蜀染身後的蜀十三,略帶嘲諷地說了句。
蜀十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未理,心中卻是罵了聲傻子!
“蜀染?這名怎麽覺得有些熟悉。”
右相府左側一棵參天大樹上,一襲錦衣華服的男子躺在枝葉繁茂的樹幹之間。他面容清俊,眉目如畫,此時那雙細長的桃花眼閃着疑惑,嫣紅涼薄的唇緊抿,當真是翩若驚鴻卻又生得風流韻致。
在他身旁還蹲着一青衫男子,聽他這話,立即警惕地看着他,主子又去哪招惹上的姑娘?
“主子,府中的杉兒姑娘還未解決。”招財提醒道。
容色瞥向他,“杉兒姑娘是誰?”
“被主子搞大肚子的姑娘。”
話音剛落,容色一腳狠踹,招財霍然落地,摔了個狗吃屎。頭上傳來一句輕飄飄卻透着一絲咬牙的聲音,“狗屁,老子何時搞大姑娘肚子了?”
大樹距離右相府不遠,這一動靜,自是惹來蜀染一等人的側目。
招財瞅了他們一眼,飛快起身,讪笑着,“哈哈,睡覺來着,被風吹下來了。”
這話明顯就是在扯淡,可一個陌生人扯淡又有多少人去在意?
蜀染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見一襲灰色長衫,看上去十分幹練的男子匆匆走出府來。
他看見門外素白錦衣的蜀染愣了愣,迎了上來,“姑娘,叫蜀染?”
蜀染看着他淺勾了勾紅唇,聲線清冷,“十年未見,丁叔不識蜀染自是應當,可我還記得幼時丁叔為我烤的地瓜,香軟又甜,那味道,街上小販可是比不得。”
丁天看着蜀染瞳孔微縮,他記得那時大小姐生病,夫人不許大小姐吃地瓜,可大小姐卻是一心饞得很。他為大小姐烤地瓜之事只有他們二人得知。
丁天眼色即瞬,目光鎖住蜀染,那孩子真的活過來了嗎?
當年金川幻獸襲城,大人前去救災,夫人緊随而去,卻不慎掉落山崖,待找到後,夫人的屍體已被啃得殘缺不堪。自然而然的他們都認為夫人和大小姐雙雙意外身亡,只是如今大小姐卻死而複生了?!
蜀染見他打量自己,也是明白,這任誰突然上前認親都會懷疑,更何況這大燕國堂堂右相之女呢!
“丁叔若是不信,這玉佩你當識得吧!”
蜀染清冷的聲音拉回了丁天回憶的思緒,聽到這話,他看向了她手中的玉佩。
玉佩呈圓形,碧綠澄淨,晶瑩剔透,精致的花紋中‘染’字尤為突兀。凡是蜀家子女都有這樣一塊刻字的玉佩,那就相當于身份象征的銘牌。
丁天看着玉佩神色未變,目光卻有些深意起來,當年山崖下确實未見大小姐的屍體,只是誰又能想到一個九歲的孩子能逃生?
“今日大人生辰,小姐裏面一聚。”丁天伸手做請。
蜀染看着丁天目光閃爍了一下,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不承認她也不否認她,不愧年紀輕輕便能成為這右相府中的管家。
“麻煩丁叔把我馬車安頓好。”蜀染說着往府中走去。
丁天看着蜀染斂了斂眼,揮手讓身側的一護衛去了,随即眸光驟然轉厲。
“左相既然來了,何不進來赴宴?如此偷偷摸摸可不是左相作風。”
“呵。”只聽樹上傳來一聲輕笑,“這不是沒錢買禮,所以只好跑來這感受一下右相壽宴的氣氛。”
大燕設有左右二相,一職分兩權,互相牽制之用,自是不合。
聽見這話,蜀染頓了頓腳步,朝樹上投去一眼,但見那繁茂的枝葉下隐約透着一道身影。
此番蜀仲堯生辰,皇上朝堂便下令百官前去祝賀,宴會自是辦得比往年盛大風光許多。
宴席上觥籌交錯,婢女往來,歌舞升平,猶是好一番紙醉金迷。
宴席之下,梁柱之側,蜀染站在一旁,目光冷諷地看着坐在主位上衣着華貴,意氣風發的蜀仲堯。
此時丁天正走向他,只見他在蜀仲堯身邊耳語了一番,蜀仲堯吃驚地朝蜀染看了過來。不用想也知那耳語的內容。
蜀染冷淡地看着他未作反應,且不說她只是來自異世的一縷魂魄,對這個便宜爹沒什麽好感,就蜀仲堯對這原主娘親的所作所為,她對這男人就好感不起來。
想起那記憶中的往事,蜀染的目光落在了女眷席中一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身上。
林子芸,如今右相府中的當家主母,蜀仲堯以前的未婚妻。只是當年蜀仲堯為娶原主娘親毀了這樁婚約,然而成親一年蜀仲堯還是将她收為了妾室。
就在蜀染打量間,丁天領命走了過來,“小姐,大人讓你先去書房等候,他稍後便過去。”
蜀染瞥了眼正看着她的蜀仲堯,“好,不過,我要先去一趟大門。”
“呃?”丁天看着她疑惑,“不知小姐去大門作甚?”
作甚?自是去拿回她的銀子!
☆、002 搶劫還是搶劫
蜀染回絕了丁天的作陪,步伐輕緩的來到了右相府大門,一眼她就鎖定了之前拿她一兩銀子的護衛。
護衛被她看得一陣緊張,不禁咽了咽口水,剛才丁管家對眼前這女人的态度他不是沒瞧見,果然心中那不詳的預感來了。
“站門值崗是你們的職責,若不想我去告訴丁管家你們收受賄賂,就把剛才的一兩銀子翻倍還回來。”蜀染撩了撩落下耳際的發絲,語氣漫不經心。
護衛聽到這威脅的話,心裏咯噔了一下,他們這收錢一事丁管家多少是知道的,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護衛看着她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不是你主動給的嗎?”哪有要回去的說法。
“你想多了,我只是放你這而已,這放是要收利息的。”
蜀染語氣淡淡,聽得護衛是半晌無語,這是什麽理?!
護衛看了她一眼,緊抿着唇,不予理會了。
蜀染見他不做聲又沒行動,挑了挑眉,“你确定不還?”
護衛堅定未動,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瞧得蜀染當下輕笑了一聲,“十三,給你練手了。”
“是,姑娘。”蜀十三應聲上前。
護衛看着蜀十三警惕了起來,然而他卻只覺一陣風過自己便被掀翻在地,還未待他回神又覺身上一涼,衣裳竟是被扒得只剩下裏衣!
秋風吹拂而過,身上泛起了涼意,護衛不禁打了個寒顫,只見身前那冷酷的黑衣少年正嫌惡地丢開自己的護衛服。
蜀十三數着手中的銀兩朝蜀染走了去,“姑娘,一兩二錢。”
蜀染拿過蜀十三手中的銀兩,瞥向了一副‘慘遭蹂躏’後茫然若失的護衛。
“讓你還就乖乖還,非弄得如今這局面,剩下的八錢銀子記得還,主動一點,若等我想起扒得可不是這衣裳了。”
冷冷的音攜着一絲懶意,明明悅耳動聽,卻讓護衛生出一絲冷意。不扒衣裳還要幹什麽?護衛瞬間腦補無數個畫面,頓時一個激靈。
“什麽人?竟敢在右相府中搶劫!”就在這時,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陡然響起。
搶劫!是了,扒人衣裳拿人錢,不是搶劫是什麽?
蜀染看向來人,那是一襲粉衫錦裙,玲珑嬌俏,略顯稚嫩的少女。只見她清秀的臉上染着怒意,手中拿着一墨色錦盒,正大步向前走來。
護衛看着少女只覺腰板一硬,連忙跪在地上哭喊了起來,“四小姐,請你為小人做主啊!”
四小姐!蜀染看着她微眯了下眼,林子芸的二女兒蜀嫣麽?
蜀嫣瞥着跪在地上哀嚎的護衛不耐煩地一腳踹了過去,嬌斥道:“沒用的東西。”
蜀嫣平時是不屑這些下人的,只是他們好歹也是右相府的人,被一介外人欺負了去豈不是丢了右相府的臉面!想到這,蜀嫣看着蜀染沉聲一喝:“你們竟敢在右相府撒野,是誰給你們的狗膽?”
蜀染淡眼看着滿臉怒意的蜀嫣,語氣不鹹不淡,“蜀仲堯。”
蜀嫣聞言,臉色一變,“放肆!”
“所以你待如何?”她沒理會蜀嫣的怒意,而是挑眉一問。
蜀嫣看着她一副雲淡風輕完全不知死活的模樣,哼笑,“我待如何?”她念叨着,目光轉厲,驟然一束幻力朝蜀染打去。
蜀染瞅着她身形未動,甚至根本沒閃躲之意。
蜀十三看着蜀嫣目光一冷,徒手對上了那束幻力。
少年手指纖長,驀地一團淡淡熒光自他手中暈染,掀起微微漣漪,煞是閃耀。彼此空中一蕩,蜀嫣被打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右相府前的街道上。
竟是幻力修色!衆人看着蜀十三驚愣。
幻力本無色,但可後期修煉成色。色以幻力屬性而來,若修色到一定境界幻力可直接以屬性色态出現,無色幻力與有色幻力相比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只是這幻力修色談何容易,多少人窮極一生也未修色成功。
而幻力修色還分三個階段,初期幻力不再無色,呈現微淡光色;中期幻力光色濃厚,混雜一些幻氣屬性之色;後期幻力便以幻氣屬性之色呈現,人們簡稱這為修色三階段。
蜀十三的幻力修色雖然是在初期階段,燕京中也大有幻力修色之人,但畢竟是少數,最關鍵的是他才多大啊?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小小年紀便能幻力修色,這般天賦堪比燕王殿下啊!衆人連帶看着蜀染的目光也變了。
蜀嫣看着蜀十三也有些驚愣,只是下一刻便被漫天怒意替代。她十一靈根覺醒,在同齡人中天賦也屬拔萃,從小到大也是被爹娘哥姐捧在手心裏,何時這般丢臉過?
蜀嫣忍着胸腔內的翻滾,硬是沉氣運力朝蜀十三沖了去。只見她雙掌運力,淡淡的幻氣萦纡其上,随即動作迅猛地朝他劈去,頓時一束幻力淩疾而出。
蜀十三依舊是那副冷酷的表情,他看着蜀嫣微斂眼,身形一動,躲閃之際快速地擒住了她的雙手用力一折。只聽蜀嫣凄厲慘叫了一聲,便被蜀十三橫空一腳踹了出去。
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兩次出手更無憐香惜玉之意,這小子有點狠!衆人看着蜀十三默默地想,一道身影接住了蜀嫣。
“七皇子,咳咳……”蜀嫣看向來人,有些委屈地叫了一聲,卻是一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沒事吧?”靳懷瞥了眼蜀嫣問了句,轉而看向蜀十三目光一深。他有事耽誤便來晚了一些,只是沒想到來時卻看見了這一幕,剛才這少年出手沒動用幻力!
“參見七皇子。”一旁響起了護衛們行禮的聲音。
靳懷掃了眼跪地的三護衛,冷聲道:“看着自家小姐被人欺負卻袖手旁觀,不知右相大人知曉後會是何反應?”
三護衛倏然一驚,想起自家大人的怒火背心不禁一陣發涼,但哪是他們袖手旁觀,而是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而且那女子貌似也不能得罪。
“還不趕緊将鬧事的兩人拿下聽候右相發落。”
靳懷一聲令下,三護衛不敢遲疑,起身便要将蜀染和蜀十三拿下。
蜀十三看着他們上前正要動手,蜀染攔下了他。
“欺負,七皇子來得晚倒是會颠倒是非,至于右相,我自是要去見。”蜀染說着冷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府中走去。
靳懷臉色微沉,看着她目光一閃,跟了上去。
蜀嫣已是停下咳嗽,見他們往府中去也擡腳跟了上去,待會她一定要讓爹爹饒不了她們!
“不動用幻力便将蜀四小姐打得這般狼狽,公子,那小子不簡單啊,不知是何等階?”再次上樹的招財看着進府的蜀染一行人,喃喃道。
容色沒搭理他,目光灼灼的鎖住了那道清冷的倩影上,“我想起來了,蜀染不是蜀仲堯的大女兒嗎?傳聞她七歲慘死山崖下?活了?”
容色心神一動,起身躍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右相府。
☆、003 死而複活?
宴席依舊熱鬧,然而蜀仲堯卻有些心不在焉,真的是那個孩子嗎?
“爹爹。”蜀嫣看着蜀仲堯委屈地跑了上去,憋忍的情緒在這一刻陡然崩塌,她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蜀仲堯看着有些狼狽的蜀嫣皺了皺眉,“發生何事了?怎會弄得這般模樣?”
蜀嫣聽見蜀仲堯詢問更覺委屈,抽噎了兩聲,指着蜀染和蜀十三語氣哽咽,“我去藏寶軒給爹爹取生辰禮物,回來就見她們在右相府打劫,我看不過就上前呵斥了兩句,然後,咳咳咳咳……”
蜀嫣劇烈咳嗽了起來,猛地一口血噴出,“爹爹,我好痛,我……”
蜀嫣話未說完,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蜀仲堯趕緊接住了她。
“嫣兒。”女眷席中的林子芸看着倒下的蜀嫣一聲喊叫,飛快起身奔了過去,“叫大醫,叫大醫。”(注:此大念dai)
“我沒下那麽重的手。”蜀十三看着蜀染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