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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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細小的竹簽,卻讓人有種恍然是箭矢的感覺。蜀靈兮看着蜀十三輕皺秀眉,擋在了蜀嫣身前,幻力大放,築起一道防壁。
彼此,只見竹簽離蜀靈兮一尺之遠停頓了下來,就在她有下一步動作時,竹簽卻是乍然起火,迅速燒上防壁,頓時灼得蜀靈兮一陣燙痛。
百草堂內看戲的衆人震驚!起火!幻力修色?!
蜀靈兮也是一驚,随即穩住心神,沉力一運,腳下陡然現起一個橙色的圓形陣紋,紋路精致,錯綜複雜,此時閃耀着淡淡熒光。
地階幻師!
十八歲的地階幻師!衆人看着蜀靈兮目光一變,有炙熱,有嫉妒,有羨慕……
“五行訣。”少女一聲嬌喝,只見空中火焰随四方s形紋路流動,聚集中心一處呈螺旋狀。
幻技分神天玄地四階。五行訣是玄階幻技,是一種以柔克剛的功法,化解對方幻力攻擊的同時轉為自身攻擊,至于威力如何?有加持自己幻力威力大增也有威力大減的,且看個人修為!
蜀染慵懶地倚在門上,看着蜀靈兮眸子微眯,幻技稀貴,無數人為之争搶,等階越高更是可遇不可求,玄階幻技少見,看來蜀仲堯在她身上下了挺大的資本。
最後一絲火焰融進中心,蓄勢待發之際卻是一陣幻力波動,火團猛地爆炸開來。範圍不大,殃及的不過是蜀靈兮三人以及駱三子,爆得是讓人措手不及。
☆、012 休想本皇子娶你
衆人看見這幕,一陣嘩然,這也太戲劇性了!
“啊!”一聲慘叫自煙霧中傳來,與此,一根竹簽穿透煙霧插進了木柱之上,因為過力,竹簽尾梢顫動不已。
煙霧不濃,很快便消散,四人身影顯露。
駱三子衣衫褴褛,面如黑炭,頭發明顯被高溫炙烤過,毛燥,淩亂不堪。
蜀靈兮三人倒沒有駱三子這般,略有些狼狽而已,很顯然她們及時防禦了。只是蜀嫣臉上卻多了一道傷痕,此下鮮血正順着臉頰滴落。
蜀染看着蜀嫣臉上的傷一笑,剛才怕只是為了吸引蜀靈兮的注意,這才是她家小十三的目的吧!這孩子就是死心眼!
蜀靈兮看着蜀嫣臉上的傷眼神一冷,陰沉着臉看向蜀十三,嬌叱,“你敢傷我妹妹!”
“她敢傷我家姑娘兩次!”少年聲冷,反嗆。
“靈兮,少跟他廢話,廢了他,竟敢傷嫣兒。”王菊襄怒聲道,運起幻力便要大幹一場。
“幾位,百草堂內禁止打鬥!要打就滾出去打!”一道嬌柔卻透着不悅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身着鵝黃色衣裙的女人緩緩走來。
她曼妙倩影,婀娜多姿,流蘇髻只別着一根玉簪,明明風情萬種卻是清純無暇,随着她走動,一陣清脆的鈴铛聲響起,只見那潔白的腳踝上箍着一串精致的腳鏈。
來人正是百草堂的管事,金娘。
“蜀小姐,王小姐是百草堂的常客,不會不知道百草堂的規矩吧?”金娘挑聲問道。
蜀靈兮斂了斂情緒,沖金娘一笑,拱手道:“是我們的過失,一時防守,忘了百草堂的規矩,還請金管事見諒。”
防守!真是會推卸責任!蜀染冷笑,“蜀二小姐說什麽便是什麽吧!莫讓人說我不懂謙讓。”
“你若是懂謙讓,又怎會縱容手下毀人容!”溫朗的聲音透着冷諷,靳瑾言不知從何處走來,身邊跟着柳逸。
二人站在了蜀靈兮身旁。
“兮兒,你沒事吧?”靳瑾言掃視着她,聲音溫柔地問道。
“沒事。”蜀靈兮笑答。
“狗男女。”站在蜀染身邊的窦碧看着他們立馬不爽地說了句。
蜀染瞥了她一眼,不知她的怨氣是從何而來?只覺一番好笑。
“今日之事我百草堂也不再追究,只是店裏損失還望照常賠償。”金娘冷聲道。
剛才打鬥掀起的波動,無意間損了不少待客的桌椅板凳。
“當然,百草堂的一切損失我會如實賠償。”蜀靈兮說道。
蜀染未說話,懶懶站直身擡腳便要離去,被靳瑾言喊住了,“蜀染,你就不打算說什麽?”
蜀染瞥向他,“五皇子要我說什麽?”
“百草堂的損失你們也有份吧!”
“我先挑事的嗎?”
“可你們動手了。”
“呵。”蜀染一聲冷笑,拿過窦碧手中的蜜棗沖靳瑾言扔去,棗未接近便被一掌揮開。
“我還以為五皇子會乖乖任棗扔中,原來會還手,不是傻子。”
“噗。”大堂裏隐隐傳來笑聲。
“蜀染,你!”靳瑾言一氣,卻是語噎。
“若五皇子真覺得蜀二小姐委屈,你替她賠錢便是,即能博得美人心又不失風度,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找我茬實屬下策,五皇子,下次出門請帶腦子,女人可不是你這樣追的。”
冷冷的嗓音透着一絲清冽,娓娓動聽,話卻刻薄!
“呵呵。”金娘輕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蜀染,說道:“若我沒記錯的話,蜀大小姐與五皇子可是指腹為婚,蜀大小姐這麽替未來夫婿出主意,就不怕将來後悔?”
金娘一番話,衆人怔愣,仔細想想,貌似當年還真有這麽回事!
靳瑾言回過神,臉色一沉,嫌惡地看着蜀染,眉頭緊皺。
蜀染神色淡然,瞥了眼靳瑾言,“我同意他納妾。”
“蜀染,你休想本皇子會娶你!”靳瑾言頓時炸毛,幾乎是用吼出來的這句話。
你根本就娶不到!蜀染未語,懶得再看他一眼,欲走。
金娘看出,走上前來,勾唇一笑,“店裏夥計不懂事,蜀大小姐,你要的靈築散。”
纖纖玉指拿着口小肚大的精致小瓶,蜀染看着她,倒是個玲珑八面的人!
蜀染伸手接過,打開瓶塞一陣藥香傳來,她湊近一聞,扔過小瓶,“下品,不要。”
堂內衆人變了臉色,下品!這廢物還真敢大言不慚!
金娘倒也不惱,只是挑眉,“哦,傳言蜀大小姐是廢物,不知是憑何如此評價?”
“連阕連的香味都提煉不出,難道是上品?”蜀染冷問。
還就是上品!金娘心答一句,對蜀染卻有絲詫異,不是藥師不會知道丹藥配方,而靈築散主要的藥引就是阕連,她竟然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真材實料?可她不是廢物麽?
就在她思慮間,蜀染三人已是走出百草堂。
“明明是廢物卻是如此狂妄,這蜀大小姐有點意思。”金娘看着她,饒有興致地一笑。
丹藥分九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個品級。九品之上是傳說中的神藥。
靈築散是一品丹藥,主要功效是疏通經絡,消化體內雜質,此藥大多人用于突破修靈期。
百草堂的靈築散确實不是下品,但要說是上品還頗為勉強,且提煉得根本不算精純,蜀染那麽說,一是她不爽,二還是她不爽。
“小姐,我們是回府嗎?”走到街上,窦碧才有些擔憂起來,傷了四小姐夫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回府後還不知有怎樣的一場暴風雨等着她們?
“不,去給你買靈築散。”蜀染說道。
靈築散是給她買!窦碧愣住,看着前面冷清的人兒鼻子一酸,眸中泛起水色,她大哭起來,“小姐,嗚嗚,小姐……”
聽到哭聲,蜀染回身看向窦碧,輕皺眉,她好端端地哭什麽?卻見窦碧撲上來就要抱住她。
蜀染趕緊一閃,窦碧撲了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嗚嗚,小姐,對不起,我剛才也懷疑你要靈築散幹什麽?原來是給我買的,嗚嗚,小姐,要不是為了我,也不會傷了四小姐,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嗚嗚,小姐,怎麽辦?我好怕小姐會受傷,我不要靈築散,我要小姐好好的,嗚嗚……”
“噗。”蜀染輕笑,指尖輕彈她腦門,“我可不要連修靈期也未突破的人。”
“啊?”窦碧呆呆看着她,竟是忘了哭泣。
蜀染邁步離去,蜀十三冷冷看了她一眼,緊随蜀染,卻是丢下一句話,“哭得真難看。”
聞言,窦碧趕緊擦着眼淚,她不能讓這二愣子嘲笑。
“小姐,等等我!”
☆、013 天才
回藥坊,僅次于百草堂的藥店,規模雖比不上百草堂,但也是四進門,也不小。
一進門,夥計便熱情地招呼着他們,不同百草堂的人隐約透着傲氣,帶着親和,平易近人。
聽見蜀染要靈築散,他連忙去藥櫃拿來一瓶,還特別耐心地講解此藥的注意事項。很顯然這夥計是個十分會聊天的人,雖然無人理會,但他依舊絮絮叨叨,侃侃而談,說話是有理有據!
蜀染忍着耳邊的聒噪,打開瓶塞一聞,中品,但提煉得夠精純。
“一瓶多少錢?”蜀染打斷了夥計的叽叽喳喳。
“五十兩一瓶,不知姑娘要幾瓶?”
百草堂的靈築散百兩一瓶,少一品級,打個對折,這價格倒是公道。
“兩瓶。”蜀染說道。
“好嘞。”夥計爽快地答應一聲,轉身在藥櫃中又拿出一瓶。
蜀染遞過一百兩銀票,拿過靈築散,扔給了窦碧。
“剛才他的話聽見了?”她問。
窦碧一驚,差點沒接住,緊緊抱住藥瓶心裏忍不住後怕,差點就浪費了。
聽見蜀染的聲音,她連忙回道:“聽,聽見了小姐。”
“七日。”
“啊?”窦碧看着她不解。
“突破修靈期。”
七日就突破修靈期!她能突破得了嗎?窦碧緊鎖眉頭,不敢說出自己七日肯定突破不了修靈期的話。
“沒信心?”蜀染看着她耷拉着腦袋,問道。
窦碧擡頭看向她,搖了搖頭,“小姐,我有信心。”
“七日後未突破修靈期,你不必留在錦園,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蜀染沒放過她的目光閃爍,冷冷地說了句,大步離去。
窦碧看着她,又看了看蜀十三,驀然握緊了手中的藥瓶。“小姐。”她暗叨了一句,臉上神色突變,奕奕光彩,那是下定決心後的自信。
待三人回府已是正午,蜀染剛要跨進大門,被人喊住,“大小姐。”
蜀染停下,看向那人,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八錢銀子遞了過來,“欠大小姐的八錢銀子。”
八錢銀子?蜀染看着他眸子微眯,突然記起,不提起這事她都忘了,這小子還算老實。
她忘了人家可不敢忘,那日說的話幾乎成為了他這段時間的噩夢,就怕她突然找上門來扒了他的衣裳還對他做其他的事,東拼西借是好不容易湊齊了八錢。如今給她,他心裏的一塊大石是落下了。
蜀染未動,蜀十三伸手拿過銀子,護衛上前一步來,低聲道:“大小姐,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回來了。”
早先就見四小姐受傷回府,嘴上還嚷嚷着絕對不會放過蜀染。他不知發生何事?但他曾經也有個無靈根的妹妹,只是她不堪受辱跳河自盡了。心中對蜀染存有幾分憐惜,遂才忍不住提醒。
蜀染看着護衛,不明白他為何對她說這話?只不過這三人回來,林子芸的腰板又可以硬幾分了。
一雙清眸暗下湧動,蜀染邁步進府。
大堂裏果真有不少人,三個生面孔的少年尤為突顯。
看那大堂的架勢怕就只等她回來興師問罪。蜀染冷冷淺笑,便要穿過前院。你們要問罪也得看她樂意不樂意。
“你就是蜀染。”一道聲音傳來,即刻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蜀十三警惕地看着他,上前一步,将蜀染護在身後。
蜀明遠看着蜀十三的舉動勾唇一笑,挑眉說道:“年紀不大,出手倒狠毒,聽說你身手不錯,不如我們比試一番。”
他說着也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一掌徑直朝蜀十三劈來。
蜀十三閃身躲過,看着他目光一沉。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蜀染看向大堂,勾唇一笑,聲若寒冰,“十三,既有人邀請你比試,就好好比試一番,生死鬥就不必,人死了,你可賠不起。”
她說着走進大堂,身後傳來蜀十三的聲音,“是,姑娘。”
話落,橙色的圓形陣紋在蜀十三的腳下現起,只見那錯綜複雜的紋路中鑲嵌着一道菱形紋級。
他竟是地階一級幻師!
蜀明遠微愣,他也不過是地階三級幻師!
衆人也怔愣住,誰會想到這個容顏青稚的少年竟然是地階一級幻師!
窦碧目光一震,看着蜀十三緊緊咬住下唇,想起蜀染的話。
“我可不要連修靈期也未突破的人。”
“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小姐,窦碧暗念,雙手緊握起。當年若不是小姐在冰天雪地裏救起她,她早就魂斷那個冬日,後來小姐夫人出事,她痛苦不已,念了十年,想了十年,恨了十年,如今小姐回來,她絕不讓小姐棄她第二次!
衆人怔愣間,蜀十三身形如利箭般沖上前,帶起獵獵風聲。他高舉握拳,拳上幻力波動,一拳揮出,氣勢如雄山磅礴,瞬間壓向蜀明遠。
修煉等階分明,相差一級,實力相隔十萬八千裏。
蜀明遠回神,看着蜀十三目光一凝,握拳迎上。
“嘭!”
拳拳交擊,幻力一震,激起空中一蕩。
力量碰撞,二人禁不住同時退後。蜀明遠一步便穩住身形,蜀十三連退三步才穩住腳步。
這便是等級相差的區別。蜀明遠看着蜀十三眼神倏然冷厲,這少年若不為之所用便是右相府最大的隐患。
大堂,蜀染一進去就有道恨意襲來,她瞥了眼林子芸身旁戴着面紗的蜀嫣,尋了張空椅坐下,悠悠道:“等我用午膳?我在外面吃過。”
“呸,不要臉,不過無靈根的廢物,你以為你有多大的面子。”蜀嫣不屑地啐了口,大聲道。
“天那麽大。”蜀染緩緩道,漫不經心的語氣讓蜀嫣一氣。
“孽女,跪下!”蜀仲堯看着她冷喝。
“不知我做何事惹得右相大人如此動怒?”蜀染看向他,冷聲問道。
事到臨頭還敢裝無辜!蜀仲堯正要說話,被一道激動的聲音搶先了,“天才!天才!天才!他是誰?他是誰?”
只見身着綠色衣衫,啃着一只燒鵝的女人站在院中雙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打鬥。
“喂,蜀明遠,點到為止,這小子不準打殘了。”她說着又風風火火地沖大堂喊了聲,“蜀贏,你知道這小子是誰嗎?老娘一定要将他拐進青琅。”
被點到名的蜀贏頓時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木伊老師插進來,看來這小子是教訓不成了。
☆、014 家醜
洪蕪大陸地大物博,廣袤無垠,四國不過占領着大陸的一小塊疆域。四國中央是五大學院,不屬于任何一個帝國,據說其上還有神秘宗門。
蜀贏帶木伊進府就介紹了她的身份。青琅學院的招生老師,這身份足夠讓當今聖上禮讓三分,更何況右相府。
如今她說這話,顯然對他有招攬之心,蜀十三是不能動了。
蜀明遠也深知這點,目色暗沉地看着蜀十三,迎上了他的攻擊。
幻力碰撞,漾起激蕩,空中飒飒起風。
蜀明遠本想壓他一招便收手,卻不想蜀十三壓根就沒有收手之意,步步緊逼,招招狠辣。
蜀明遠一氣,這小子不識好歹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什麽青琅學院的木伊,他是衵燿學院的學生。
幻力大放,威壓緊逼蜀十三,卻見對方氣息一變,腳下的橙色陣紋高速旋轉起來。蜀明遠瞬間臉色一黑,這種時候晉級,去你娘的,竟拿他練手!
“靠,又是一小變态。”木伊看着蜀十三罵咧了一句,嘴角卻是抑制不住地上揚。
大堂裏的衆人也一驚,這天賦不亞于燕王殿下,看着蜀染的目光一變,是各懷心思。
被橙光籠罩的蜀十三皺眉,剛才一番打鬥他就隐隐覺得有晉級之意,沒想到真突破了。他目光一凝,斂神,強硬壓下了體內翻騰的幻力。
橙光逐漸消散,陣紋也漸停旋轉,直至最後恢複如常。
奶奶的,這小變态為何不晉級?木伊看着他皺眉,連手中的燒鵝也懶得啃。
蜀十三收斂氣息,朝蜀染走去,徒留蜀明遠在原地黑了臉色紅了眼。
一場比試便這樣無勝負的結束!
“這般天賦若進青琅學院前途無量,恭喜姐姐,可以水漲船高了。”蜀靈兮看着蜀染笑道,輕靈的聲音很是悅耳。
蜀染目光淡淡地睨着她,不得不說蜀靈兮是個美人,五官精致,黛如遠山,一雙眸子若水,總是溫溫和和,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特別是笑起,漾起的兩個梨渦總是給人親和的感覺。
現下亦是如此,話透着諷刺,卻一臉笑容,真誠無害。
蜀染眸子微眯,淡淡下了結論,心機婊!
“對對對,小變态,呸,小兄弟,來青琅學院吧!不用參加入學考試,直接過,我還可以為你争取到一個進入靈閣的機會。你不知道靈閣吧!我跟你說,靈閣是青琅學院所有強者的聚集地,凡是進入靈閣者可以使用學院的任何資源,丹藥幻器根本不用愁。三年選拔一次,只有五個名額,三個開放名額,兩個內定名額,我可以為你争取一個內定名額。”木伊攔下蜀十三說道。
“沒興趣。”蜀十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走到蜀染身邊。
木伊有些呆愣,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拒絕。
無人再說話,大堂裏安靜了下來。
半晌,蜀仲堯忍不住開口,“有家事要處理,木伊老師,可否請你先行離開。”
“怎麽?右相大人還怕家醜外揚。”蜀染瞟向他,語氣淡淡。
蜀仲堯眼皮一跳,深吸口氣,只覺得自打蜀染回來他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氣,能再而三的挑起他的怒火,也算是她的一個能耐了。
“家醜,右相府中最大的家醜就是你!平日目無尊長便罷,如今還殘害姐妹。”林子芸冷聲,是懶得再與蜀染裝賢淑的面孔。她只要想起大醫說嫣兒臉上的傷就算痊愈也會留下疤痕,她就恨得牙癢癢,是恨不得現在就捏死蜀染。
蜀染睨着她,輕挑眉梢,“我與府中姐妹一向未走動,何來殘害?”
“嫣兒臉上的傷難道不是因你而起。”林子芸目若冰刀,看着蜀染厲聲道。
“芸姨娘你怕是搞錯了,百草堂裏她幾番侮辱我,我未與之計較,轉身便走,卻不想小小年紀心腸倒狠毒,暗中下手偷襲,難道我要站着任她偷襲?你當我傻還是你傻?若這叫殘害,那我倒要問問芸姨娘,庶女殘害嫡女在大燕國該判何罪?”蜀染輕問,神色冷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大燕國嫡庶嚴謹,庶出殘害嫡出,輕者仗刑,重者處死。
林子芸臉色一變,本想蜀染一介廢物,就算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可能有幾分能耐,沒想到她竟搬出國法!好好好,跟她論法是不是?“既如此,你倒是拿出殘害的證據,拿不出便是誣陷,論罪當是割舌。”
這話擺了蜀染一道,她若不拿出證據便是誣陷,更何況蜀染屁事沒有,蜀嫣受傷衆人所見。
“芸姨娘,自己下的種自己清楚,若不是心虛,何必拿話堵我?我若拿出證據,你認為她還能趾高氣揚地站在右相府而不是司法堂。”
氣氛陡然冷下,是劍拔弩張。
“啪啪啪。”一陣拍掌聲響起,只見一襲玄色錦服的蜀韬走上前來,他看着蜀染毫不吝啬地贊嘆了一句,“果真是伶牙俐齒。”他說着看向了林子芸,“娘,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過錯不在一人,小妹這暴脾氣惹急了,任誰都能逮着咬上一口。”
蜀嫣見他這麽诋毀自己,當下大怒,吼道:“大哥,你到底幫誰?好好好,是我不該去招惹那廢物小賤人,是我活該,是我自作自受。”
本就一肚子委屈的蜀嫣此下更覺委屈,聲音裏帶着幾分顫音,她忍着淚,狠跺腳,跑出了大堂。
“嫣兒。”林子芸看着她喊了聲。
“娘,我去看看。”蜀靈兮說着瞥了眼蜀韬,追了出去。
蜀韬神色未變,看向站在一旁的木伊,聲音溫和,“木伊老師,戲看夠了嗎?看夠了我們就算算賬。”
“什麽賬?”木伊一臉呆然。
“難道木伊老師打算在右相府白吃才住?你好意思嗎?”蜀韬笑問。
她能說她好意思嗎?木伊瞥着他抽了抽嘴角,掏出一圓形瓷盒丢了過去,“玉肌膏,一日三次,再深的傷痕三天便愈。”
“謝謝木伊老師。”蜀韬接過,道了聲謝,看向蜀染問道,“此事一笑而過,如何?”
“至始至終都是你們在鬧。”蜀染冷冷看着他,起身,邁步離去。
蜀韬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道暗色。
☆、015 她必定來者不善
池水靜如鏡,鑲着成群假山,九曲廊回。突然一粒石子落水,漾起微微漣漪,只見水面兩道人影從廊頭奔跑而來。
“嫣兒。”蜀靈兮大喊着,拉住了她。
蜀嫣不客氣地甩開了她的手,吼道:“放開我,你跟大哥一樣,只幫蜀染不幫我。”
“嫣兒,大哥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
“什麽狗屁道理,自從蜀染回來你們都變了。”蜀嫣終是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以前就算是她的錯,他們都護着她,為何一到蜀染這就變了?
蜀靈兮看着她突然有些煩躁起來,難得厲聲:“閉嘴,有什麽好哭。你找她多少次茬了?哪次不是你受委屈?她雖是無靈根的廢物,可你見過她吃虧嗎?蜀染這人心機重城府深,就你這點小心思,你能鬥過她?明明是無靈根的廢物卻偏偏高傲狂妄得很,你可想過她為何如此?”
“為何?”蜀嫣滿臉淚痕地看着蜀靈兮問道。
看着自家小妹天真懵懂的小臉,蜀靈兮一笑,親昵地點了點她額頭,說道:“爹爹為何對她如此隐忍?為何不敢動她?顧忌的不過是将軍府,聽說商奎已從今州趕回燕京,這個節骨眼上誰敢動她?除非……”
“除非什麽?”蜀嫣嗡裏嗡氣地問着。
“除非将軍府的人嫌棄她是無靈根的廢物,若這樣,你還怕沒有機會教訓她。”
聞言,蜀嫣破涕而笑。
蜀靈兮見她這樣也禁不住一笑,随即語重心長地說道:“嫣兒,蜀染回來,必是來者不善。你快十五歲了,這任性沖動的性子也該改改了,否則回頭你去青琅學院也要吃虧,出門在外比不得……”
“姐,我知道了,我改就是,你別念叨我。”蜀嫣打斷她的絮叨,抱着她手臂撒嬌着。
蜀靈兮無奈地看着她,笑了笑,罷了,青琅學院裏有大哥二哥還有自己,護她還是綽綽有餘,她這性子慢慢改吧!
錦園。
蜀染傷了蜀嫣府中有傳聞,吳嬷嬷得知,是坐不住,正要出去便見蜀染三人進了園子。她趕緊迎了上去,一臉關切地看着蜀染:“小姐你回來了,沒事吧?相爺和夫人沒有為難你吧?”
“沒事,嬷嬷。”蜀染看着她輕笑,“麻煩嬷嬷給我備點下酒菜。”
聽見她說沒事,吳嬷嬷松了口氣,便聽這話,當下答應,“诶,好。”
吳嬷嬷離開去了廚房。
蜀染往房中走去,窦碧跟在她身後,突然腳步一頓,說道:“小姐,我可否歇一日?我想回房修煉。”
蜀染腳步未停,“逗逼,修煉勿可急功近利,勿不能逞一時之能,賭一時之氣,回去好好想想,覺醒雖晚,但笨鳥先飛。”
窦碧怔住,看着她們的身影,眼中暈了水色。她是被蜀十三刺激了,前所未有的想要突破修靈期,小姐這番話何不是醍醐灌頂,她咬唇,聲音堅定,“是,小姐,我明白了。”
蜀染的房間位東,屬意紫氣東來。
“讓你與他比試便是激你晉級,怎麽不晉級?”蜀染問道,推開房門,邁了進去。
蜀十三緊随其步,“這次晉級是因藥效,根基不穩。”
蜀染坐下,“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強行壓下晉級,你也回房調理下吧!”
“是,姑娘。還望姑娘少喝酒。”蜀十三見她扯着酒壇上的封紙,說道。
蜀染的動作一頓,她誤食鲮栊草被那騷包勒令三個月不準喝酒,蜀十三也十分盡責的監督了她三個月,把他支開就是讓他別掃興,沒想到被這小子看穿了!
“我自有分寸。”她冷聲道。
☆、016 盈香閣
總有閑來無事之人,好那八卦,蜀染在百草堂一事傳得沸沸揚揚。似乎她天生就是話題者,三天兩頭總有流言傳出。
一大早,劉嬷嬷又來到了錦園,她沉着臉,心氣不順。本想在林子芸前告蜀染一狀,她會吃不了兜着走,哪曾想發生蜀嫣受傷的事,兩事一起,她這事便擱置了。
繞青雪是出名的喝着不烈,後勁挺大。蜀染早上起床,頭有些刺痛,她皺眉揉着太陽穴,昏昏沉沉間,門外傳來吳嬷嬷的聲音,說是劉嬷嬷來教導她規矩。
蜀染心下一煩,冷聲下令,“扔出去。”
可憐劉嬷嬷,兩次一大早連板凳都沒坐到,又被蜀十三面無表情地扔出了錦園。
劉嬷嬷看着蜀十三再次潇灑離去的身影,一口老血沒忍住,噴了出來。
“蜀染。”劉嬷嬷咬牙切齒。
彼此,房中,吳嬷嬷正給蜀染揉着太陽穴,見她緊蹙眉頭,顯然不好受,有些心疼,“小姐,昨日喝了多少酒?”
“不多,也就一壇繞青雪。”
吳嬷嬷想起昨日蜀染手中拎着的酒壇,那壇子怕是能裝十壺繞青雪吧!這還不多!繞青雪出名的後勁大,她今日能起床算是她的能耐。
“嬷嬷可知燕京除了繞青雪,還有什麽酒出名?”蜀染問道。
“能與繞青雪媲美,怕是只有盈香閣的美人嬌了。”
“盈香閣?什麽地方?”
吳嬷嬷神色有些不自然,輕咳一聲,說道:“風花雪月之地,小姐可是去不得。”
蜀染挑眉,風花雪月之地,青樓吧!
蜀十三端着醒酒湯進來便聽二人對話,他微皺眉,只要是酒,姑娘何地不敢去。
果然,下午蜀染就精神抖擻地出府了。
北街,雖是魚龍混雜之地,但卻沒有想象之中的烏煙瘴氣。
盈香閣,燕京最大的青樓。盛傳着這樣一句話,盈香閣,銷金窟,美人香,美人嬌。
美人香指人,美人嬌指酒。
盈香閣的女子都是有修為之人,與之一晚,既能雙修又能享受,何樂不為?遂,雖是青天白日,但進盈香閣的人卻是絡繹不絕。
蜀染站在盈香閣門前,看着頂上的匾額,眸光微閃,“十三,敢進嗎?”她問道。
不谙世事的蜀十三不明她為何如此一問,皺眉說道:“有何不敢。”
“也罷,帶你去見識見識。”蜀染擡步走進,蜀十三緊随其後,心裏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一進門,一陣輕揚優雅的琵琶小調傳來,空中飄灑着淡淡的各味胭脂香,混雜一起,別有異味,一番好聞。
蜀十三這才明白剛才蜀染的一問,他看着大堂內穿着暴露,披着輕紗,性感嬌媚的女子,冰冷的表情皲裂,臉色不禁泛紅。
蜀染瞥着他,見他這番模樣,勾唇輕笑起來,清冷的聲音透着揶揄,“十四了,有些事該知道了。”
蜀十三頓時臉色漲紅,看着蜀染有些急怒地喚了一聲,“姑娘。”
“喲,打哪裏來的美人兒?瞧這姿色,瞧這身段,可是要投奔我們盈香閣?”一個打扮妖媚的女子走來,手中搖着一把團扇,看着蜀染嬌笑道。
“我是來嫖的。”蜀染看向她,緩緩道。
蜀十三頓時臉色一僵。
“咯咯咯咯。”女子用扇掩嘴,輕笑,“若是來投奔盈香閣,熱烈歡迎,嫖,盈香閣可沒男子讓姑娘嫖。”
“誰說我嫖男人,我嫖女人。”冷冷的聲音好聽,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017 誰敢傷我家小染兒
蜀十三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蜀染,姑娘她……
“咳。”女子也被吓得輕咳了聲,面色有一瞬不自然,随即恢複如常,看着蜀染一副‘我懂了’的模樣。“只是我們盈香閣怕是沒美人兒有姑娘這般癖好。”
“那就上美人嬌,找個清雅的廂房。”蜀染甩過一張銀票,說道。
女子接住,看着面額巧笑嫣然,搖着團扇喊道:“小五,帶姑娘上樓,二廂房。”
沒一會兒,一個身材削瘦的少年過來了,他躬身做請,“姑娘,這邊請。”
大堂裏坐着不少人,盈香閣也從未有女子來嫖過,衆人看着蜀染一陣起哄聲。
“嬌娘,你這見錢眼開,可真是男人女人不分啊!”有人大聲調侃着。
“美人兒,嫖什麽女人,來嫖我吧!良宵一夜,保你修為大增。”有人沖着蜀染喊道。
“呵,蜀家無靈根的廢物,這位兄臺,你确定良宵一夜能讓我們蜀大小姐修為大增嗎?”角落裏傳來一聲嗤笑,只見有人上前來,赫然是駱三子。
昨日一事,他被百草堂辭退,理由,百草堂不要對客人無禮之人。駱三子目光冷冷地看着上樓的蜀染,眸中透着狠與色欲,不得不說這廢物長得倒不錯。
蜀染之名,盛傳燕京。衆人看着她,目光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