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爺爺,你被帶壞了
她說得淡,但在商奎眼中卻不是這麽回事。
飯間氣氛陡然冷下,宮裏來人了,來宣商奎進宮面聖。
商奎很拽地回了句,“一個老年人有何好見,滾滾滾,別打擾老子跟乖乖外甥女的用膳時間。”
太監總管深知商奎脾氣,未再多語,灰溜溜地回宮複命去了。
“乖乖外甥女搬來将軍府住吧!”商奎看着她說道,一副你不答應也回不了右相府的模樣。
蜀染喝着酒,瞥着商奎斟酌了下,答應着,“好。”
商奎是個風風火火的人,見她答應,立馬就讓自己的親信回右相府給蜀染收拾行李。
蜀仲堯對于蜀染落住将軍府的事似乎早有料到,當丁天來報時,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随她去。”
劉嬷嬷和窦碧也被帶到了将軍,二人一見蜀染便迎了上去。
“小姐,那種地方你怎可去?還一夜未歸,真是擔心死我了。”劉嬷嬷看着蜀染也顧不得身份,語氣裏有幾分譴責。
“就是小姐,你去那種地方怎能不帶上我。”窦碧一雙眼哀怨,聲音悶悶地說道。
“只是去喝酒,我沒嫖,無需擔心。”蜀染看着她們說道。
噗!她們在意的不是這點好不好,一個姑娘家家的逛青樓有損清譽啊!
不過說起這事,劉嬷嬷倒想起流言中還傳蜀染有高人相護,難道是大将軍?她看向一旁的商奎。
早前吃飯,商奎的心思都在蜀染身上,此下正犯餓,啃着一盤燒鵝,見劉嬷嬷看來,迎上她的目光說道:“嬷嬷好久不見了。”
劉嬷嬷一笑,沖他行禮,“老奴見過大将軍。”
商奎揮手,一道罡風将劉嬷嬷扶起,“都是自家人,嬷嬷勿須多禮,這段時日還多虧你照顧染染。”
“将軍說哪的話,照顧小姐本就是老奴的職責。”
蜀染就這樣在将軍府住下。燕王班師回朝的日子也到了。
這日一大早,街上便是站滿了人,若說商奎是幾十年前的傳奇,那燕王就是幾十年後的傳奇了。他七歲靈根覺醒,同年突破修靈期,十八歲步入玄階,如今更是靈階一級幻師。
這天注定是個狂熱的日子,當今聖上都親自出宮相迎,更別說燕王所過之處引起一陣狂熱尖叫,據說進宮的街道擠滿了人,旁人想過路都沒法,只得卷入其中,可想而知那場景該是有多盛大。
然而再盛大的場景對于某祖孫倆來說,不如眼下之酒。老酒鬼與小酒鬼相遇,注定是天雷勾地火,彗星撞地球。
盈香閣,廂房內,一老一小執杯相對而坐。
“這酒烈,喝着爽,适合軍人。”商奎喝下一杯,說道。
這兩日祖孫倆将商子钰所有的竹青酒都喝了個精光,當下是氣得商子钰眼發紅臉發黑,向來維持的溫雅形象也瞬間進入寒冰冷峭之中,至今也冷着。
但對于某祖孫倆來說,感情是瞬間飙升至頂點,商奎是越看蜀染越喜歡,他的乖乖外甥女簡直太對他胃口了。
“後勁也挺大。”蜀染對于酒上之友向來不吝啬語言,“外公可喝過無來居的繞青雪?”
“當然喝過。”商奎說話間又喝下一杯。
“無來居,繞青雪,二兩牛肉,梅酥紅蕨綠蘿絲,為何如此标配?”蜀染喝了口酒,看向商奎問道。
“這個。”商奎皺眉思慮一番,說道:“不知何時就這麽流傳起了?但據說這樣的下酒菜是百年前一位靈劫期的幻師點過。靈劫期,可謂是幻師巅峰,怎能不引起熱潮?只可惜後來這位強大的幻師消失無影,無人知曉行蹤。”
靈劫期?幻師巅峰?蜀染輕蹙眉,問道:“外公,不知幻師等階是如何?”
商奎看着她眼神有些怪異,雖說是無靈根無法修煉,但也不能這麽自暴自棄啊!竟然不知幻師等階如何!可是轉念一想,乖乖外甥女估計是怕觸景傷情,哎喲,他苦命的乖乖外甥女喂。
商奎眼中盈滿心疼,十分有耐心地講解,“幻師等階概括來說分為五階兩期,五階為幻階、地階、玄階、靈階、天階、皆為九級,兩期分為先人期、靈劫期,皆為七段。”
五階兩期?為何騷包告訴她的是五階兩期七境?七境為元境、王境、皇境、聖境、君境、神境、大帝境,皆為九重。
“沒了?”蜀染看着他說道。
“沒了啊!哦哦,還有,藥師分一至九品,幻獸分低中高三級。”商奎補充道。
蜀染緊皺眉,為何商奎說的都是她了解的前半截?她所知曉的藥師一至九品之上還分為丹藥大師,丹藥宗師,丹藥皇,又分低中高三個品級,幻獸低中高三級之上還分為地靈玄天神五階,又分十二個星級。
但商奎沒必要隐瞞她啊!蜀染倏然瞳孔一震,除非他根本不知曉這些,什麽情況?
商奎看着蜀染沉默不語,心下一疼,這孩子不能修煉受了不少苦遭不了不少白眼吧!突然他心神一動,抓起蜀染的手,幻力探入她體內,其實對于他家乖乖外甥女是無靈根他有些懷疑,斓兒與蜀仲堯皆是靈根之人,生的孩子怎會是無靈根!
感覺到有幻力游走她體內,蜀染差點條件反射的一掌拍向商奎,看着眼前面目嚴肅的老人,蜀染知他所想。
她體內十分純淨,毫無一點雜質,各經脈也未堵塞,幻力流竄得十分暢通。
身體精純,經脈未堵,這是天生修煉的料啊!可為何偏偏感受不到一點幻力?為何是無靈根?商奎十分納悶地撤回幻力,收回手,看着蜀染緊鎖眉頭,為何他家乖乖外甥女體內聚不起一點幻力?哪怕只是一點都好,可是一點都沒有。
商奎郁悶極了,大口喝起了悶酒。
蜀染看着他,知他所悶,鲮栊草只要一日在她體內未排出她就一日聚不起幻力,不過她倒不擔心,排出不過是時間問題。
蜀染端起酒杯欲喝酒,房門突然被大力踹開,只見蜀十三臉色不好地站在門口,商子信正收回踹門的動作。
“爺爺,你被帶壞了。”他看着商奎大聲說道。
☆、024 長得一臉娘炮
是的,商奎被帶壞了,以前多正經的一個人啊!多反對這種風花雪月之地啊!現在呢,不僅不反對,還自個跑來。
商子信目光灼灼地看着蜀染,隐約透着一股崇拜,他家染表姐真是太厲害了!
“去去去,你這臭小子想什麽呢?我們來這是喝酒,幹正事。”商奎嫌棄地瞥着他,說道。再說若要真幹點事,他怎麽可能會當着他乖乖外甥女的面,會沒形象了喂。
喝酒是正事!商子信對于眼前兩只酒鬼有些無語,本來家中爺爺是酒鬼便罷,如今染表姐也來,爺爺是更猖狂,更無法無天,喝酒是更沒有一點節制了。就拿他們兩人喝完大哥的竹青酒來說,大哥至今都是一副陰森冷冷的模樣,連帶着他們也被凍了好幾天。
“你這小子來這幹什麽?”商奎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拍桌起身,看着商子信一副‘你敢來嫖,老子不打斷你腿’的模樣。
商子信嘴角微抽,典型的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對于這樣的行為他表示鄙視,說道:“爹爹和二哥已經進宮了,娘讓我過來叫你和染表姐進宮。”
此次班師回朝的也有蜀染的舅舅,也就是現在将軍府的主人,商宏毅和蜀染的二表哥商子洛。
哦,對,燕王班師回朝,皇上下令設宴接風洗塵,百官皆可帶家眷進宮參宴。商奎看向蜀染,“乖乖外甥女,走,我們進宮。”
蜀染未起身,依舊喝着酒,淡淡道:“我不去。”進宮繁瑣得很,規矩一大堆,她才不去。
他家乖乖外甥女不去他也不想去了,可是他又不能推辭這場宴會,只好勸她,“乖乖外甥女,皇宮裏的酒可比美人嬌繞青雪好喝多了,你真打算不去?”
對于蜀染的弱點,商奎算是抓住了,那就是酒。
蜀染目光微閃,擡眼看向商奎,問道:“沒騙我?”
商奎一臉真誠看着她,說道:“當然沒騙你,外公騙誰也不會騙我乖乖外甥女的。”
“你就不能帶點回來?”蜀染問。
“乖乖外甥女。”商奎喊着,一臉可憐地望着她,一雙眼眨巴眨巴,說道:“外公離京已久,此番進宮,熟人寥寥無幾,你忍心看着外公一個人孤零零的獨飲?”
竟然裝可憐!商子信無語地瞥過頭,一臉這不是我爺爺!我不認識他。
蜀染瞥着他斂了下眼,随即起身離去。商奎看着她大喊,“乖乖外甥女,你去哪?”
“進宮。”蜀染頭未回,說道。
商奎頓時一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燕京的皇宮建築得十分恢弘,宮殿層層疊落,金琉紫瓦,幻獸浮雕,磅礴大氣。
商奎雖離京已久,但威嚴依在,百官中誰不識他,見他,紛紛上前行禮打招呼,官職高的還與之寒暄客套了幾句。
宴會未開始,衆人都窩在瓊宇殿侃侃而談,客套寒暄。
“什麽!爹去了盈香閣喝酒!他怎麽會去這種地方?”商宏毅看着宋雨不可置信道,爹不是向來反感這種風花雪月之地嗎?
“染染提起盈香閣的美人嬌好喝,所以他們倆就去了。”宋雨說道,端着一盤點心吃着。
商宏毅大驚,“染染也去了!”
“對啊!爺爺現在可聽染表姐話了,染表姐讓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商子嬈吃着一塊糕點,說話有些含糊,“而且我們回來那日染表姐也在盈香閣喝酒,還是爺爺親自去接的她呢!”
“什麽!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在盈香閣喝酒,她沒吃虧吧?”商宏毅只覺得自己的三觀被狠狠刷新了一遍。
“嗯。”商子嬈咬着糕點了點頭,說道:“爹,不用擔心,染表姐雖是無靈根,但厲害着呢!聽說那日她在盈香閣廢了一個地階二級幻師的雙眼,我還聽說啊,染表姐身後有高人相護呢!哎呀,爹,燕京很多染表姐的流言,你随意打聽那絕對是頭頭是道的給你說來。”
商宏毅怔愣,半晌無語。
“聽你這麽說,我這染表妹不簡單啊!”商子洛也吃着一塊糕點,緩緩道。
商子嬈看着他點頭,說道:“其實我也覺得染表姐不似表面那般。”
正當這時,商奎帶着蜀染進殿了。商子信看見商宏毅他們立馬快步走上前去,他受不了了,受不了這祖孫倆秀他一臉恩愛,奶奶的,簡直太虐人了!
“爹,二哥。”商子信喊道。
商宏毅慈愛地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喲,信兒長高了啊!”
商奎和蜀染緊随而來,在他們面前商奎總是帶着幾分威嚴,他看着商宏毅和商子洛淡淡地說了句,“回來了。”
“爹。”
“爺爺。”
兩人看着他恭敬地喊道。
“舅舅,洛表哥。”蜀染看着他們喊道。
之前那番對話,導致商宏毅看着蜀染有幾分不自然,卻是熱情道:“染染,這些年受苦了吧!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蜀大小姐好久不見,上次送的大禮本相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容色步伐雍容走來,看着蜀染他就有點牙癢癢,上次那藥害得他泡了三天三夜的冷水才緩過勁。
蜀染冷睨向他,淡淡道:“左相無須客氣,只要左相好好享用未辜負便成。”
容色笑,笑得有些陰森,旁人看見不禁打了個哆嗦,他逼近蜀染,說道:“沒有蜀大小姐怎能好好享用。”
“左相不好好在皇上身邊伺候,又亂跑出來,可知禍從嘴出?”
又暗諷他!容色冷眯下眼,呵笑一聲,“哦,蜀大小姐也知禍從嘴出。”
“上次左相不是讓我好好見識了一番。”蜀染道。
兩人說話打着啞謎,商奎一行人聽得雲裏霧裏的,但那話中的火藥味他們還是聽了出來。
商奎眼帶不滿地看着容色,他怎麽看怎麽瞧眼前這長得像女人的娘炮不順眼,然後他一腳跨出站二人中間,看着容色霸氣道:“就算我家乖乖外甥女禍從嘴出也有老子給她抗着,你咋地?”
誰都知道商奎是個暴脾氣,且十分護短,容色看着商奎燦笑,說道:“戰國大将軍,我與蜀大小姐是朋友,不咋地。”
“我不認識他。”蜀染冷飄飄的來了句。
商奎也十分不吃他那套,“長得一臉娘炮還想跟我家乖乖外甥女做朋友,哪來的滾哪去。”
容色臉色瞬沉。
蜀染笑了起來,沖商奎豎了個大拇指。
商奎一見自家乖乖外甥女稱贊自己,當下心花怒放,沖着蜀染笑道:“不怕啊!有外公在沒人敢欺負你!”那語氣滿當當的寵溺。
☆、025 你家你任性
別看殿內衆人說話的說話,笑的笑,卻是一心二用,上心着商奎。聽他這話抽了抽嘴角,左相容色是長得比有些女人好看了一點,但說人家一臉娘炮也太那啥了吧!
當然,容色只是順帶關注,衆人關注的對象是近段時間流言滿天飛的蜀染,原來這個冷然的少女就是蜀染。
商奎沒回來之前衆人或許不會注意蜀染,畢竟無靈根的廢物可是讓衆人一番嘲笑,但商奎回來就不一樣了,任誰看商奎都是嗜甥如命,誰要是敢惹上她,保不齊商奎那個暴脾氣的就掀人府邸,這事他絕對幹得出!
容色走了,臨走前深深地看了蜀染一眼,意味不明。
蜀染依舊是冷冷淡淡的模樣,懶得理他,這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商奎現如今雖未帶兵打仗,但在軍中依舊是如神一般存在,商宏毅的幾個副将看着他終于是按耐不住,厚着臉皮上來搭讪。軍人與軍人總是有話聊,對于他們商奎也未端什麽架子,很快便聊得嗨起勁。
沒一會兒有太監來傳話,讓衆人移居朝月殿,宴會開始了。
朝月殿與瓊宇殿相鄰,殿內裝飾風格各不同,瓊玉殿布局多休閑簡約,朝月殿金碧輝煌,幾根白玉柱刻着精致花雕挑着大梁。
衆人紛紛落座,蜀染與宋雨她們坐在女眷席中,突地響起一陣輕揚樂聲,只見皇上皇後相伴而來,衆人起身行禮,蜀染混在其中砸吧了幾下嘴混了過去。
燕王他們班師回朝之際還帶着秦嶺關大捷的消息,皇上的心情顯然是非常不錯,客套話都多說了幾句,語氣也挺真誠。
蜀染一句話都沒聽進去,靜靜地喝着酒。皇宮的酒是與宮外不同,帶着淡淡的青色,酒味适中,喝下,喉嚨滞留着果香的甘甜,該是果酒,蜀染淡淡地品着。
一旁的宋雨見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帶一點停歇,湊了過去,說道:“染染,這果酒後勁十分大,少喝一點。”
蜀染看向她,眼神迷離,輕應了一聲。可到底聽進去沒有只有她知曉。
宴會上歌舞升平,樂調奇異悠揚,臺上舞娘随調起舞,她們腰肢曼妙,柔軟無骨,動作百般誘人。
一壺酒喝完,蜀染無聊地打着哈欠,對這樣說話都不能太大聲的場合她有些厭煩,與宋雨說了聲如廁便起身離去。
蜀十三未能進得殿內,在殿外等候,見蜀染出來迎了上去,臉色依舊不好。對于她最近喝酒無節制,蜀十三表示十分不滿。
“雖然爺只下令姑娘三個月不準喝酒,但姑娘最近也太不節制了,姑娘體內……”
“景色好看嗎?”蜀染打斷了蜀十三的話,問道。
“不好看。”蜀十三冷聲着。
“眼瞎。”
蜀十三,“……”
知曉她心生不悅,蜀十三未再念叨,一路悶悶地跟着她。
皇宮景色衆多,小橋流水,荷香水榭,亭臺殿宇,皆各自成畫。
腳下的路不知由何石鋪砌?鑲嵌着一幅巨大的獸圖,蜀染站一旁打量起來,獸圖之獸衆多,有飛禽有走獸,姿态各異,栩栩如生。
百獸圖,蜀染眯眼,看了下四周,很空曠,只有假山成群點綴,可是,蜀染往右走了幾步,果然假山不是随便擺放,這裏是陣法。
這陣法用作何用?蜀染正想着,突然一聲輕吟傳來,似愉悅又似痛苦。
蜀染挑眉,尋聲而去。
一座嶙峋假山處,一男一女正賣力動作,女的衣衫不整,酥胸半露,若隐若現,嬌媚誘惑。
“藥師大人,藥師大人,啊。”
蜀十三頓時臉色一紅,趕緊別過眼,卻見蜀染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不禁嘴角一抽。姑娘看似正經,實則很悶騷吧!
“宴會都開始了,恩,藥師大人不急麽?啊!”
“再急也哪舍得你。”聲音低沉,帶着濃厚的情欲。
女人嬌笑,輕捶了下他胸膛,“讨厭。”
“誰在那!”低沉的聲音突然一喝,他目光冷厲地朝蜀染藏身的假山看來。
蜀十三驚得吓了一跳,蜀染不緊不慢,輕拍了下沾染灰塵的衣袖才轉身離去,卻見相鄰假山,一道人影站那。
他一襲月白鑲金邊修身錦服,身材高碩,腳踩一雙墨色鑲玉錦靴,五官溫雅,俊逸非凡,一雙明眸浩亮,瞳深如海,緊鎖蜀染。
蜀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出了假山。
他緊随她後,蜀染皺眉,霍然轉身,冷看着他,“跟着我作甚?”
“這不是你家。”他冷聲道,越過她大步向前。
蜀染看着他目光微閃,與他同路。
悠悠轉過一條小道,他驀然轉身,冷看着她,“你跟着我作甚?”
蜀染眉梢微挑,看向他,聲音清冷,“這不是你家。”
“這是我家。”他冷聲回着。
皇宮是他家,皇上的兒子?!蜀染看着他,“你家你任性。”她說着大步向前。
“……”
☆、026 從未見過這麽坑爹的
蜀染進殿剛坐下,那人也進來了,皇上之下,百官之上,那是燕王的坐席。蜀染看着他輕皺眉,他是燕王靳白。
随後又有一人走進,赫然是蜀染偷窺的那場動作戲的男主角,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拿起糕點剛咬一口,一陣雷鳴鼓響。
臺上舞姬退下,上來一群清一色服飾之人。
“這是戰擂臺,四國皇宴皆有一舉,臺上應戰,可點名對戰,也可上臺等人對戰,若無人戰擂便由幻衛軍對擂,點到為止。”宋雨對蜀染說道,悠悠呷了口茶,“不過站擂臺向來是皇宴高潮,總有人上臺,無人戰擂幻衛軍對擂實屬少數。”
“沒有身份等階?侍衛都能對戰皇子?”蜀染看着宋雨問道。
宋雨有瞬怔愣,雖沒有明确身份等階,但哪有不要命的侍衛會去對戰皇子?是點到為止,可若傷了,命都賠不起。
蜀染看着宋雨未開腔,心中明了,吃着糕點,突然饞酒了。
這時,過來一宮女,是商奎讓蜀染去他那喝酒。
蜀染挑眼看去,商奎坐第一排,位置十分顯眼,此下正咧着嘴沖她揮手,那張肥嘟嘟的臉十分殷勤。
衆人見之,不禁抽嘴,這殷勤得好猥瑣。
蜀染過去,只見商奎的案桌擺着不少各式酒壺,她饞嘴地舔了舔唇。
商奎見她趕緊拉她坐下,沖她殷勤道:“乖乖外甥女,外公給你要了好多酒,保管你喝夠。”
蜀染一笑,明媚耀人,剎那芳華。
“爺爺真的很寵染表姐。”商子嬈看着蜀染,聲音有些悶悶。
宋雨聽見,看着商子嬈親昵地摸了摸她頭,說道:“染表姐死而複生,爺爺當然高興,十幾年的痛如今有了慰藉,心裏自是百般疼惜,別不高興。”
“我知道,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悶,不過娘,很快就會好的。”商子嬈看着宋雨笑道。
宋雨一笑,撩了撩她垂落耳際的碎發,輕應着,“恩。”
蜀染上前自是受人矚目,紛紛看向她。
燕京雖傳蜀染流言許多,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一見自是招人側目。某祖孫倆卻是旁若無人地喝起酒,那模樣有多悠閑就有多悠閑。
“乖乖外甥女,你嘗嘗這壺。”商奎說着為蜀染倒了杯酒。
蜀染舉杯喝下,贊了句不錯。商奎像是受到了鼓舞,自己嘗過便一一推薦給蜀染。
兩人喝得有多嗨起勁就有多無視衆人,坐下位的商宏毅看着二人,嘴角難得抽了抽,家中一個酒鬼就讓他夠頭疼了,又來一個?
皇上也是關注二人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右相,這就是傳言中你生而複活的大女兒吧!”他未對商奎說話,他知道即使他說了,商奎這般模樣也絕對是無視他到底,何必丢自己面子。
蜀仲堯瞥了眼蜀染,從席位起身,對皇上恭敬道:“回皇上,正是臣的劣女。”
商奎的心思雖在酒上,但俗話說老奸巨猾,自是留着心眼,一聽蜀仲堯這話,手中酒杯頓時沖他狠狠砸去,起身怒道:“蜀仲堯,你說我乖乖外甥女什麽,你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她要是孽女,你是什麽?你是孽爹?”
對于這點上祖孫倆還是十分有默契的,但顯然商奎會錯字了。
蜀仲堯臉色有些沉,看着商奎未說話。
殿內一時寂靜下來,商奎對上蜀仲堯就如天雷勾地火,除非未點着那根随時可燃的導火線,否則一旦點燃,那絕對是一番軒然大波。
衆人靜靜地看着他們,商宏毅也準備上前勸慰下商奎,畢竟是殿前,皇上都在呢!卻見蜀染依舊旁若無事地喝着酒,那一臉淡定看得他也淡定下來,端起酒杯一口悶,似乎意猶未盡,又倒了杯酒喝下。
“外公,他打得過你嗎?”蜀染瞥了眼蜀仲堯,看向商奎問道。
“哼。”商奎瞥着蜀仲堯不屑地冷哼了聲,“不過區區一介玄階幻師。”
“那外公不如邀他上戰擂臺,不知這擂臺上女婿可會打老丈人?”蜀染語氣淡淡,悠閑呷了口酒。
噗,正喝着酒的商宏毅噴了,差點一嗆,他抹了抹嘴,看向蜀染,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衆人也噴了,商奎是先人期,玄階幻師怎能打過?更何況蜀染最後一句話撂那,蜀仲堯出手也得三番斟酌下。你大爺,未見過這麽坑爹的。
“哈哈。”商奎爽朗大笑,看着蜀染稱贊,“乖乖外甥女,你這法子好,老子早就想打他了。蜀仲堯,戰擂臺。”
商奎豪爽說着飛身上臺,意氣風發地看着他。
蜀仲堯未料這一出,看着蜀染差點氣得一口血噴出,這孽女,這孽女就是來克他的。
那道目光刺那那的灼熱,若是能燒人,估計蜀染已燒成火人。蜀染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未再看他,更無一點坑了爹的愧疚感,依舊是那般雍容閑淡的模樣喝着酒。
商奎卻是不服,一看蜀仲堯那想戳死蜀染的眼神,瞬間炸毛了,炸得十分火烈。
商奎閃身站在蜀仲堯身前,一把狠狠揪起他衣領,“再敢用這種眼神看她,老子弄死你。”他聲音冷,透着淩厲的殺意。
皇上見場面即将一發不可收拾,嗔怪了眼蜀染,說道:“戰國大将軍,此番設宴是犒賞三軍,還請戰國大将軍息怒,有事稍後再說。”
“挑撥離間戰國大将軍與右相,蜀染,不知你安了什麽心?”靳瑾言出聲道。
一言所出,衆矢之的,衆人紛紛議論起來。
商奎見此皺眉,狠瞪了眼靳瑾言。
“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外公,五皇子,不知你安何心?這般挑撥離間我們。”蜀染擡眼淡淡看向他說道,頓時讓靳瑾言語噎。
蜀染繼續道:“我只是不喜歡右相大人那句孽女,我又不能打他,外公出手,想必右相大人會長記性,當然,他若承認他是孽爹,孽女這話我無話可說。”
一番話說得冷清,卻是讓人聽着有幾分心酸。
蜀仲堯看着她皺眉,商奎早是按耐不住,一把抱過蜀染,心疼道:“哇,我苦命的乖乖外甥女喲,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來還攤上個這麽不靠譜的爹,沒事,有外公在,有外公在。”
于是,蜀仲堯的劣女便被這麽華麗麗的誤會成孽女。右相大人只覺胸腔內一陣翻湧,表示傷不起。
☆、027 殺意驚現
皇上出面,這段小插曲過去。
其實蜀染就是想要氣氣蜀仲堯,不知為何?她每次見他得意的模樣就想要他換副面孔。要是蜀仲堯知道蜀染這點小心思,估計又要氣得吐血,然後怒罵三聲孽女,他得意是他有資本,怪他咯?
宴會繼續,商奎拉着蜀染又繼續喝起酒,這次沒人再敢打擾他們,最多也就是投去幾眼目光。
靳瑾言看着蜀染皺眉,他很不喜歡她,總是一點理由就咄咄逼人且心狠手辣,見她看來,厭惡地別過眼,這婚他一定要退。
蜀染沒放過靳瑾言眼中的厭惡,目光幽深起來,想起燕京的一些傳聞,聽說他和蜀靈兮是金童玉女,郎有情妾有意,只是那層窗戶紙未捅破,但二人的心思衆人皆知。
酒杯端至唇邊,蜀染朝女眷席中的蜀靈兮看去,她正安撫着氣鼓鼓的蜀嫣,估計她氣蜀仲堯的舉動也把她給氣着了,父女情深啊!
木伊也在這場宴會中,畢竟她是這次青琅學院的招生老師,位置本該是坐前,但她婉拒,與蜀靈兮她們坐在一起。
有人出來戰擂,是一家大臣的兒子,年紀不大,十四五歲的樣子,點名對戰的人也是一家大臣的兒子,同齡。兩人皆是剛突破修靈期,此番上戰擂臺估計也是做給木伊看,不說其他,至少能留個印象。
二人沖對方鞠躬了下,擺出架勢。這是戰擂臺的規矩,互相對戰必先鞠躬,表示點到為止。
商奎喝着酒,在蜀染耳旁絮絮叨叨,“這戰擂臺沒什麽看頭,小孩子過家家,乖乖外甥女若想看精彩的擂臺對戰還是得去北街。”
對于像商奎這種常年厮殺的人來說,皇宴上這種點到為止的對戰,他是十分不感興趣。
擂臺上,二人身形換影,手持幻力對拼……
商奎啃着一雞腿,嫌棄地看着,繼續絮叨:“看吧看吧,花裏花俏,打架就打架,整那麽多花招幹啥呢?當自己比舞?簡直是漏洞百出。看看這招,只要對方那小子攻他下盤,穩贏。”
商奎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皆有修為之人,很多人還是聽見這話。跟商奎接觸過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這麽個率直的性子,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決不會讓自己憋着忍着。
蜀染看着他,拿起塊糕點塞他嘴裏,這種直性子交朋友最好,但也多最得罪人。
絮叨聲嘎然止住,臺上的對戰也結束。
商奎嚼着口中的糕點,‘含情脈脈’地看着蜀染,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甜化了,乖乖外甥女喂給他的糕點怎麽就這麽好吃呢?
感受到商奎那‘飽含深情’的目光,蜀染嘴角微抽,耳畔響起他裝可憐的聲音,“乖乖外甥女,外公手疼,還要那種糕點。”
“……”
有這兩人的開頭,很多一心想要表現給木伊看的人一個接着一個上臺去,簡直就成了表演秀專場。
蜀染也看得無聊,酒夠飯飽,醉意有些上頭來。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依舊以尿遁的理由離開了坐席。
殿側,蜀染喚來一宮婢,讓她稍後去告訴宋雨她人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随即邁步正要出殿,響起一道要與燕王靳白對戰的聲音,“末将早想與燕王殿下打一架,不知燕王殿下可否賞臉?”
蜀染腳步一頓,只見擂臺上彪悍的大漢身着軍服,手執一把大斧,目光殷切地看着靳白。
靳白站起,飛身穩穩落在擂臺上,看着他聲冷道,“其實我也早想揍你一頓。”說着他朝殿門的蜀染投去了一目光。
蜀染淡淡瞥了他一眼,大步離去。
朝月殿外旁側是走廊,有一間小屋,随行而來的奴婢奴仆是不許在宮內随意走動,皆在屋內,除了靠在小屋門上的蜀十三。
或許是太無聊,蜀十三緊閉着眼,不知是否睡着?蜀染看着他喚了聲,他睜眼看來,快步上前。
“走了。”蜀染說着擡腳欲走,殿內走出一宮婢,赫然是她讓傳話給宋雨的宮女。
進宮不易,出宮也難,且深宮庭院,宮門重重,不識路只怕未得其出。蜀染第一次進宮,宋雨就是怕她迷路,而且她孑然一身,沒有手谕沒有令牌也出不去,一聽宮女禀報蜀染要回去,宋雨就趕緊将自己的令牌給了宮女,讓她帶蜀染出宮。
北宮門,蜀染和蜀十三在宮女亮了令牌才得以出宮。宮外是條寬闊的街道,因臨近皇宮,無人走動,多少顯得有些偏僻。
“你餓了沒?可要在外吃點?”蜀染問道。
“我不餓。”
話音剛落,殺意驚現,蜀十三陡然眼神一淩,迅速拉過蜀染,轉身持掌對上突襲而來的尖銳劍鋒。
劍尖對上幻力,猛地一震。蒙面黑衣人旋身抽劍,穩穩落地,與此,十幾道黑衣人手持利劍,圍攏逼近。
蜀染掃了黑衣人一圈,目光微閃,終于忍不住動手了麽?
“十三,留活口。”她冷聲道。
一黑衣人聽見這話,冷哼了聲,看着她們眼中閃過一道不屑,一個無靈根的廢物,一個地階一級幻師,竟敢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