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自己惹這種麻煩。來之前蜀染也想過,最多給她點下馬威,說話難聽刻薄點,只是不曾想,她休了他兒子,還推波助瀾了下流言,這女人非但不氣反倒對她十分親切,要麽反常必有妖,要麽便是城府極深。
“染染以前都是喚如姨的,這樣稱呼倒是顯得生分了。”簡宛如輕皺了下眉,随即一笑,說道:“也沒什麽事,只是想着你回來也有些時日,上次皇宴匆匆看見也未說話。我與你母親是閨中姐妹,無話不談,這婚事當初也是與她訂下,如今言兒不懂事,鬧出退婚這事,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只望染染不要生氣才好。”
“娘娘言重了,五皇子心有所屬,我插于中間倒是為難。我也不懂事,一氣之下休書于五皇子,還望娘娘莫怪才是。”
“染染哪的話,你不怪言兒才是。”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人也不亞于此。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客套地寒暄起來。
簡宛如似乎只是真的想見見蜀染唠唠家常,拉着她唠嗑了一天,直到深夜時分才放蜀染出宮。
深宮寂靜,宮內屏退左右,燭火閃耀,照亮一屋寂寞。
簡宛如側卧軟塌上假寐,她只手撐頭,開衫的衣裳嬌酥欲露,曲線更是展露無遺,看上儀态萬千,風情萬種。聽見腳步聲,她說道:“走了?”
常秀停下腳步,回道:“是,已讓宮女帶她出宮。”
“呵。”簡宛如冷笑,驀然睜眼,眸下一片冷光,“撞破荀藥師與盧美人的奸情,本宮倒要看看她有什麽能耐?一介無靈根的廢物也敢派人打傷我兒,休書侮辱我兒,本宮動不了她,借刀殺人總可以,哈哈!”
簡宛如大笑起來,常秀也跟着笑起,說道:“娘娘真是好計策,一來可以收拾了盧美人那小賤蹄子,二來蜀染出事也賴不到娘娘身上。”
☆、038 欺負你的人怎得這般多
月色皎皎,長廊重重,深夜的深宮庭院寂靜得連自個呼吸聲都能聽見。
宮女提着一盞四角宮燈行走前面,蜀染緊随其後,一雙清眸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四周。
那女人留她此時,不知打着什麽主意?蜀染眸中閃過冷意,看着身前宮女,冷聲問道:“還有多久才到宮門?”
宮女似乎未料有聲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微微側身看向蜀染,莞爾笑道:“蜀小姐,快了。”
說話間二人已下走廊,步過小道,進入園子。
蜀染輕皺眉,借着月色瞧清當下,假山成群,她微眯眼,百獸圖!
“啊!”宮女此時痛呼起來,便見她捂着肚子一臉痛苦地看着蜀染,“蜀,蜀小姐,奴婢肚子疼,想如廁,你在這等奴婢,奴婢去去就回,可千萬不要亂走啊!蜀小姐,真是對不起,奴婢,奴婢憋不住了。”
瞧她一臉隐忍倒不像是裝,蜀染冷睨着她,不知是演技太好還是真有其事?
然而宮女卻不待她說話,捂着肚子一溜煙跑開。
夜色寂寂,月影婆娑,涼風吹拂,撩起墨發搖曳之際,假山石中走出一男一女。二人衣衫略顯淩亂不整,似乎是有什麽事被打斷?
蜀染看着他們微眯眼,皇宴那日她撞見的兩人。
“哦,蜀染,傳聞中無靈根的廢物。”聲音嬌柔,語調輕挑,盧韻不屑地看着蜀染,對着身邊的男人撒嬌道:“藥師大人,你我之事要是被傳出,妾身怕是只有一死,她雖是廢物,但身後可是有戰國大将軍呢!怕是……”
盧韻話未說完,拖着嗲嗲的尾調。
說實話,女人聽見這話絕逼是覺得他媽的裝X呢!但荀烈似乎很喜歡這套,也絲毫沒有一點偷情的自覺,當着蜀染的面親昵地摟過她,親啄了下她水潤的紅唇,笑道:“怕什麽,有我在呢!保證讓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他說這話時,餘光陰冷地瞥着蜀染,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已死之人。
“咯咯。”盧韻嬌笑,說道:“藥師大人,那她可就交給你了,時辰不早,妾身該回去了。”她說着踮腳親了親荀烈臉頰。
“小妖精。”荀烈似乎被親得春心蕩漾,看着她沉聲說了句,驀然擒住她嘴。
然後二人就當着蜀染面激吻起來,他們有多無視她就有多肆無忌憚。
“呵。”蜀染冷笑,冷沉的聲音在夜色暈開,染得幾分涼意。“既然這般欲求不滿,我不介意你倆脫光衣服做給我看,我就當看兩條狗。”
刻薄的話透着涼涼的諷刺。激吻的二人看了過來,臉色微沉,荀烈卻是一笑,讓盧韻先回去,便是邁步逼近蜀染,“該說你這廢物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太肆無忌憚?”
蜀染冷睨着他,嘴唇淺勾,“看不慣,打我呀!”
荀烈腳步一頓,倒是沒想到蜀染會這般求虐,呵呵笑了起來,“我不打你,我只殺你。”
話落,他目光一冷,陡然欺身上前,手指成爪想要扼住蜀染脖頸。
蜀染看着他,身形一閃,躲過。
荀烈撲了空,望着蜀染冷笑,“喲,看不出你身手挺好啊!”他出言諷刺着,又道:“本想逗你玩玩,可我又一向不太喜歡浪費時間。”
荀烈說着,幻力陡然自他周身暴漲,腳下現起藍色圖騰陣紋,只見精致古老的紋路中鑲嵌着兩道菱形紋級,那代表着幻師此階的等級。
靈階二級幻師!
蜀染看着他微皺眉,幻藥雙修麽?正想着,濃烈的威壓在空中猛然綻開。
很顯然荀烈是打算用威壓壓制蜀染,畢竟一個無靈根的廢物又怎能抵抗得了幻師的威壓,但且不說蜀染如今恢複幻力,就常年飽受司空煌的威壓下,五階的威壓于她也根本起不了什麽卵用。
“小染兒,欺負你的人怎得這般多?”突地,一道輕揚的聲音傳來,只見司空煌緩緩走來。
夜色下,他紅衣妖嬈,颠倒衆生的稚嫩臉上挂着笑,卻是冷意森然。
荀烈朝他看去,瞳孔一震,“先人期分身。”随即他看着蜀染冷哼,“哼,沒想到你一介廢物身後竟有如此強者!這次饒過你罷,你若敢将這事傳出去。”他威脅着勾唇一笑,“分身而已。”
“分身而已,也比你這具靈階分身強得多,竟敢威脅我家小染兒,活膩味了。”司空煌看着他目光冷然,先人期威壓即刻傾出,手中水鞭持着磅礴幻力沖他揮下。
兩期威壓與五階威壓根本不在一個檔次。荀烈有些受不住,臉色也些許蒼白起來,他閃身,堪堪躲過水鞭,心知不敵,腳下幾個躍步消失在夜色中。
司空煌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眸光微閃,在他威壓加持下竟還能逃走!本尊等階怕也不會低。
“小染兒,你們何時聊完的?我都睡着了。”司空煌收斂威壓,走向蜀染,懶洋洋地打着哈欠。
蜀染睨着他,“你一直跟我?”
“不準你帶人進宮,我還不是怕你受欺負,看吧!我跟來是個明智的決定吧!”司空煌沖她咧嘴笑道,一臉‘機智如我’的得意神色。
蜀染未理他,冷淡地瞟了他一眼,沉聲道:“這陣法有古怪。”
“嗯?什麽古怪?”司空煌四下看了看,問道。
------題外話------
委屈地咬着小手帕,為什麽沒人冒泡?不冒泡要遭憋死的!哼哼……
☆、039 騙我永遠單身狗
司空煌話落,突然霧起,天上明月被烏雲遮掩,天色瞬間低沉起來。
蜀染皺眉,彷佛中似乎有什麽在召喚她,腳下步伐禁不住一動。她步伐起先很慢,随後越來越快,快到最後看不清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小染兒!”白霧中,司空煌看不見蜀染身影,皺眉喊道,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
蜀染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腳步終于停頓下來,眼前卻是一變。
窄狹的密室燭火昏黃,盡頭處是一個黑色鐵籠,似乎有物想要出來,卻不敵籠上陣法,哐當一聲,便見鐵籠上現出如同鎖鏈般的紅色陣符,即瞬便逝。
蜀染眯眼,這是個鎮壓陣法!不知鎮壓的是何物?她正想着,傳來一陣桀骜的笑聲,“哈哈,魂附依兮,有趣的人類。”聲音如同那笑聲十分桀骜張揚,“有趣的丫頭,你過來。”
蜀染未動,冷冷打量着籠中物,卻因籠子裏的暗沉瞧不真切。
“讓你過來。”見蜀染未聽,它有些動怒,桀骜的聲音陡然冷下。
霎時一陣陰風沖蜀染迎來刮來,隐約中還帶着讓人臣服的威壓。
這裏的幻獸蜀染接觸得不多,且所接觸的都是低中高三品級的幻獸。這般威壓絕不會是低中高三品級的幻獸所能發出的,即被人鎮壓于此,那必是難對付的角色,倒與二十一世紀道行頗深的妖獸可媲美。
“先說說你讓我過去想幹什麽?”蜀染未懼它的怒意,冷聲道。
“你一介小小的靈階三級幻師竟然無懼我威壓,難道我已經虛弱道這般地步了?”它卻未回答她的話,聲音有些尖銳,語氣更是怨憤。但是只有它知道,它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好歹它以前也是叱咤風雲,威懾八方的人物,現在居然淪落到連一介小小靈階的幻師都震懾不住的地步!
其實所謂的威壓不過便是精神上的壓制,要論精神力,蜀染在二十一世紀便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很難有精神攻擊能擊破她,雖然她死後靈魂受創,精神力也為之大降,但這幾年司空煌那騷包的威壓也不是白抗的,所以一般的威壓于她自是并無什麽卵用。
威壓不行,它換了一招,開始循循誘導起蜀染來,“你不就好奇我為何召喚你來?”
“恩,為何?”蜀染回得很冷淡,依舊未上前一步。
“這具身體比起你之前的身體可是好用?”它問。
蜀染微挑眉,明白過來它剛才說的魂附依兮的話,原來是看出來了。
她未說話,它又問道:“好奇我為何知道嗎?”
“恩,你說。”蜀染淡然道。
我操你大爺!它忍不住暗罵了句,說道:“因為我也是靈魂體。”
蜀染看着它,暗色下只瞧得它動了動,“哦?你是鬼?”
“鬼你大爺,什麽鬼不鬼!”它語氣有些激動起來,繼而又平複下,說道:“人類丫頭,你與這具身體還未完全契合,你若契約我,我有辦法讓你和這具身體完全契合。不過,你敢契約我嗎?”不知是激将法還是真情流露?它聲音裏帶着一絲挑釁與嘲弄。
蜀染看着它突然身形一動,邁步上前。
腳下是水路,随着她走動漾着陣陣漣漪,不知何處也傳來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蜀染站在鐵籠前,這才瞧清它的面目,是一只死萌死萌又肥碩的黑貓,體型不大,不過一般成年貓的大小。
見她過來,它一雙靈動的雙眼滴溜溜地瞅着她,輕浮地吹了記口哨,帶起只毛茸茸的貓耳聳動,“喲,美人兒。”
蜀染看着它皺眉,清冷的聲音有些嫌棄,“想和我契約?可我最讨厭貓了。”
卧槽!一般女人不都是喜歡萌萌的家夥!它又忍不住暗罵了一句,看着蜀染咧了咧嘴,一陣激動地吼:“誰說老子是貓,老子明明是虎,你這女人眼睛是瞎還是瞎?”
它吼得十分理直氣壯,似乎真為蜀染将它認成貓而感到憤怒。
蜀染冷淡地睨着它,清冽的眸光透着不可捉摸的光芒,問道:“你是什麽幻獸?貓妖?”
“我操你大爺,老子都說了我是虎。”它吼得激動,唾沫星子都出來了。
“虎妖?”蜀染完全無視它的激動,又問。
“妖你大爺,老子是九,九命。你這女人一點都不痛快,你就說吧,你敢不敢契約我?”九命似乎是懶得跟蜀染糾扯下去,直接攤牌了。
“你一介靈魂體,我不契約累贅。”蜀染說道。
“你大爺!”九命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這樣就別怪老子用強。
倏然一道幻力纏住蜀染,她一驚,正欲掙紮之際,眉心一重,亮光在她眉心閃現。
蜀染雖未契約過幻獸,但也明白它是在契約,目光陡然冷下,一道力量也将契約力彈開,緊随着一道怒氣的聲音響起,“我日!哪個不要臉的小蝼蟻竟敢結魂契!他媽的活得不耐煩了!敢搶我家小米蟲。”
一聲吼帶着龍威,九命一驚,雖不同它熟悉的龍威,但這龍威也不亞于那些龍。
九命不可置信地看着蜀染,這人類丫頭究竟是何來頭?
龍是霸道的,是絕不允許與其他生物共契,蜀染深知這點,所以也未打算契約幻獸。耳邊響起九堯委屈地指控聲,“小米蟲,你不能因為我暫失不能帶你裝逼帶你飛,你就找其他不要臉的小白臉,我們說好的愛呢!我們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九堯真傷心了,要不是眼前這小白臉蝼蟻想跟蜀染結魂契,它也不會驚動,嗚嗚,他家小米蟲變心了,嘤嘤,心拔涼拔涼的疼。
你大爺!不是小蝼蟻就是小白臉!九命也怒了,吼道:“老子明明是小黑臉!你他娘的是不是眼瞎啊?”
九堯立馬就告狀,“你看你看,你要契約的小白臉蝼蟻還吼我!龍生無戀。”
噗!小白臉蝼蟻!九命簡直想吐血,說好的龍高冷呢!
蜀染扶了扶額,說道:“你哪只狗眼睛看見我要契約它了?”
“我兩只龍眼睛看見了。”九堯答道,聲音依舊委屈。
“我沒有要契約它。”
“真的?”
“嗯。”
“那你發誓,騙我永遠單身狗!永遠吃狗糧!”
“……”
☆、040 老夫人回府
烏雲散去,明月重新露頭,白霧也突然散去,蜀染站在百獸圖正中。
司空煌看見她急步上前,皺了皺眉,“小染兒,你剛不見了。”
“剛才起霧了,我也沒看見你,出宮吧!”蜀染說道邁步便走。
司空煌在她身後問着:“你知道路?”
蜀染倏然腳步一頓,司空煌上前摟過她便是禦空飛行,月色下,只留一道虛影。
彼此,假山後,荀烈走出,看着百獸圖正中微眯眼。
蜀染進宮久久未回,吳嬷嬷和窦碧在錦園急得團團轉,蜀十三一臉冷淡地看着他們,倒不擔心蜀染,反正爺跟去了。
就在吳嬷嬷正急得想去将軍府,蜀染和司空煌回來了。看見她的身影,吳嬷嬷趕緊迎了上來,“小姐,如貴妃沒有為難你吧?”
蜀染看着她一臉擔憂,勾唇笑了笑,“沒有,只是唠唠家常晚了時辰,天色也不早,嬷嬷快去歇息吧!”說這話時蜀染眼中閃過冷意,确實是唠唠家常,只是故意留她于此,不就是想讓她撞破奸情然後被殺人滅口,倒是好算計!
吳嬷嬷看見她如此說,一整天提着的心終于放下,與蜀染說了聲,便是歇息去。
窦碧忙前忙後起來,指揮着丫鬟打水讓蜀染洗漱,自個便是打算伺候蜀染,被她揮手,讓去休息。
“十三,你也去睡吧!”蜀染坐下,喝了杯水,看着他說道。
“是,姑娘。”蜀十三答道,邁步出去,順手關上房門。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水聲,蜀染驀然放下手中杯子,頓時一聲輕叩,她道:“這間房讓你,不準跟來。”
“小染兒,我今夜不留宿這,無需讓房。”司空煌說道,響起撩水的聲音,他問:“小染兒,你可要進來看看我?”
“看你作甚?”蜀染皺眉,一時未反應過來。
“我脫光了,讓你瞧瞧我身材。”司空煌挑着音,帶着笑意。
蜀染目光一凝,起身上前一腳踹上屏風。
屏風陡然沖司空煌砸去,卻被他幻力彈起,穩穩恢複如常,“小染兒,你想謀殺為師啊!”
“不要臉,小豆芽的身材有什麽好看,洗完趕緊滾。”蜀染冷聲,隐約間帶着一絲咬牙。
司空煌輕笑,水霧缭繞中,那張颠倒衆生的容顏一臉得逞之色,“小染兒,你誤會為師了,為師可不是小豆芽!不然以後給你瞧瞧?”
“……”
一大早右相府便熱鬧了起來。
蜀染正悠悠吃着早膳,窦碧急匆匆跑進,“小姐,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回來了。”
“回來便回來,如此慌張作甚?”蜀染喝着粥,淡淡道。
窦碧看着她一臉急色,“小姐,你有所不知,老婦人向來看重右相府名聲,燕京對小姐的流言蜚語頗多,老婦人怕是對小姐印象不好,萬一為難小姐可怎麽辦?”
蜀染未說話,拿起一旁的帕子優雅擦着嘴,眸中閃過冷意,李蓮英這人她知曉,向來雷厲風行,出手狠辣,別看府中如今是林子芸當家,然而卻是事事要請示她,換句話說,只是明面上把權交給林子芸,實則李蓮英才是做主的那人。
之前李蓮英一直在連城靜修,算算時日也該回來了。
蜀染并未去前廳迎接,反正李蓮英早晚要宣見她,找麻煩的事她何必這麽積極?
果然,巳時一刻,李蓮英派人來錦園讓蜀染前去大廳。
蜀染剛邁進去,一聲冷喝乍然響起,“跪下。”
☆、041 你這心偏得可是厲害
蜀染擡眼看去,高座之上坐着一個精瘦的老人,她身着對襟錦花衣裙,手杵一根筆直的拐杖,一雙棕褐色的雙眸精明有神,此下正目光冷厲地盯着她。
她的身旁還坐着蜀沁和林子芸,皆是一臉冷色地看着蜀染,除此大廳也站了不少人,蜀染認識的不認識的,皆是冷眼看着她,表情有些幸災樂禍。
蜀染冷眼看着李蓮英,淺淺勾唇,問道:“不知我做錯何事?”
李蓮英擺明是要給蜀染一個下馬威,看着她冷笑,厲聲道:“馮管你做錯何事,我讓你跪就得跪,你爹念着舊情聽你那些大道理,我可不吃這套,蜀家家規,不敬長者掌紅十鞭。”
“哦,所以呢?”蜀染挑音問道,悠閑地靠在門框上,嘲諷地看着李蓮英,“打定主意想教訓我,何必這麽冠冕堂皇。”
那副懶散的模樣看得李蓮英一氣,府中還從未有人敢如此逆反她!又被蜀染道破心事,李蓮英更氣,手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略帶蒼老的聲音厲喝,“孽障。”
蜀染倏然目光一冷,記憶中李蓮英對原主以及商斓也甚是不喜,經常為難她們,商斓敬她是婆婆并未多說什麽,一一忍受過去,李蓮英卻是越發得寸進尺起來,這麽多年過去,看來這習慣是沒有改掉。
“我是孽障,蜀仲堯是孽障爹,你是蜀仲堯母親,不知你是什麽?”蜀染未在意李蓮英的怒意,輕問。
李蓮英氣極,蜀沁也拍桌起身,怒視着她,“蜀染你大膽。”
“不是正合你們心意麽?”蜀染睨着她清冷道,眸中一片寒光。
适時也響起李蓮英怒氣的聲音,她敲着拐杖冷聲吩咐,“李嬷嬷,鄭嬷嬷,給我拿下這孽障,今日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她不知道右相府是誰當家做主。”
“我知道,不是芸姨娘麽!”蜀染對李蓮英說道,諷刺着她越俎代庖。
林子芸看着蜀染臉色一變,她本想坐山觀虎鬥,卻不想被蜀染拉下水,畢竟這真正握權之人是李蓮英,蜀染這番話何不是挑撥離間。
真是好心計啊!林子芸看着她咬牙。
這邊,李嬷嬷、鄭嬷嬷已逼上蜀染。她們皆是有修為之人,早就聽聞蜀染是無靈根的廢物,當下便對她輕視起來。
李嬷嬷猛地擒住蜀染,鄭嬷嬷對着她小腿便要踹下,卻未料蜀染反腳勾住她,猛力一拌,鄭嬷嬷狼狽摔地,頓時一聲慘叫。彼此蜀染快速抓住李嬷嬷在她肩膀上的手,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地上,又是一聲慘叫。
大廳裏安靜無聲,衆人呆愣地看着蜀染,有些沒回過神,她們哪曾想無靈根的廢物會有這一手!
李蓮英猛地回神,目光冷厲地看着蜀染,蒼老的臉上怒意橫生,“真是反了反了。”她怒道,威壓猛地釋放,直逼蜀染。
“奶奶,嫣兒替你拿下這大逆不道之人。”一旁的蜀嫣按耐不住地說道,接二連三的啞巴虧讓她對蜀染憋了一肚子火,眼下這機會她又怎會放過。
蜀嫣也未等李蓮英說話,持着幻力襲向蜀染。
蜀靈兮想攔都不行,秀眉輕蹙,斟酌起來,奶奶威壓牽制着她,想必嫣兒也不會吃虧。
“蜀染,你那小跟班沒有跟着你,我倒要看看誰能護你!”她說着一掌朝蜀染劈去。
掌中幻力加持,帶起淩銳勁風,鋒利如手刀。
勁風刮起蜀染臉頰碎發一動,千鈞一發之際,蜀染微微側身,蜀嫣手掌擦過,但她反應也快,立即回掌打向蜀染。
蜀染冷眼瞅着她,驀然出手狠砍蜀嫣肋下。蜀嫣一驚,趕緊收掌用手作盾,蜀染卻動作一變,手刀狠狠打在她手臂曲尺穴之上。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頓時蜀嫣只覺手上一麻,使不上力之際臂部一陣疼痛,卻未待她反應,蜀染已掐上她脖頸。
衆人一驚,看着蜀染目光一變,這還是無靈根的廢物嗎?
林子芸霍然起身,冷喝一聲,“蜀染。”
蜀染冷冷瞥了蜀嫣一眼,看向林子芸冷聲,殺意凜然,“芸姨娘,再不管好你女兒,你欠的債我就在你女兒身上讨回。”
林子芸目光一震,看着蜀染皺眉道:“蜀染,我欠你什麽債了,你放開嫣兒。”
“芸姨娘當真以為當年的事神不知鬼不覺麽?”蜀染冷睨着她問道,放開了蜀嫣。
林子芸面色如常,心裏卻是掀起軒然大波,她看着蜀染一聲冷笑,正欲說話,李蓮英卻是先一步呵斥起來,“孽障,你竟敢殘害姐妹!”
“什麽才叫不殘害姐妹?她打我,我就該乖乖讓她打?”蜀染看着李蓮英質問着。
“何事惹得母親這般大動肝火?”這時,蜀仲堯從門外走進,看着蜀染微皺眉,當下也明白過來,“你又做何事了?蜀染,你才回來幾天就這般不安分。”
得,反正都是她的錯!蜀染嘲諷地掀了掀嘴角,“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右相府果真蛇鼠一窩。”
“孽障,你還敢口出狂言!”李蓮英怒道,看向自家兒子,“蜀仲堯,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訓這孽障,你可攔?”
“喲,不知李老夫人是要教訓哪個孽障啊?”商奎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緊随着他一臉冷色走進,看着大廳的架勢當下冷哼一聲,問道:“蜀仲堯,你可攔?”
蜀仲堯簡直想吐血,一邊是自己母親,一邊是商奎,他敢打包票,要是他說不攔,商奎今天絕對是掀定他右相府!想到這,蜀仲堯不禁狠瞪了眼淨給他找事的蜀染。
還敢瞪他乖乖外甥女,商奎不依了,“蜀仲堯,雖說人心是偏的,你這心偏得可厲害,我自認斓兒未做對不起你之事,可你卻是如何待她?當初娶她時發誓此生只她一人,結果不到第二年你就納妾,甚至她三年喪期一過你便要扶那賤妾為正室,如今她唯一的女兒活了回來,你卻放任她在府中受人欺負,蜀仲堯,我把斓兒嫁給你是我人生中做的最大的錯誤。”
“今日話就撂這,誰敢動我乖乖外甥女,老夫不介意送你一程。”
商奎冷冷透着殺意的聲音回響在大廳,激蕩人心。
蜀染看着眼前肅穆冷然老人眸光微閃,商奎向來在她面前都是嬉皮笑臉,從未見他如此模樣,女兒的不幸,女兒的遭遇,女兒的身亡在這個老人心中是最大的痛吧!
------題外話------
出來冒個泡
☆、042 莫是魚目混珠
蜀仲堯看着商奎無言以對,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他什麽也還沒說啊!
李蓮英也不敢惹商奎這個暴脾氣的,且商奎這人還十分護短,當下冷着臉沉默起來。
一時間大堂裏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商奎看着這些欺軟怕硬的主冷哼一聲,拉過蜀染便離去。
“乖乖外甥女,我苦命的乖乖外甥女喂。”走廊,商奎一把抱住蜀染哭嚎起來,“乖乖外甥女,走,收拾東西跟外公回将軍府。”
商奎這風風火火的性子,上一秒還抱着蜀染哀怨,下一秒便是不聽她說,拉着她就要回将軍府。
蜀染嘴角微抽,站住腳步看向商奎,說道:“外公,別鬧。”
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絲柔,蜀染突然很心疼眼前這個老人,“外公,你回去,不用擔心我,再說你不是派了人跟着我,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的人嗎?”
“我還就是不相信那二愣子,上次。”商奎突然停住,反應過來,“乖乖外甥女你知道了。”
蜀染未說話,看着他淺笑。
大廳,李蓮英是氣得不行,拐杖一敲,霍然起身走向蜀仲堯,冷聲道:“莫是魚目混珠。”
她略有深意地丢下這句話便是大步離去,蜀沁看了眼自家大哥,跟了上去。
李蓮英本就不喜蜀染,之前她雖然在連州,但燕京發生何事她也是知曉,那個孽障自從回來,府中就沒消停過,明明是無靈根的廢物卻仗着背後有将軍府,成日無法無天,三天兩頭還盡毀右相府名聲。此次回來,燕京更是盛傳她被五皇子退婚一事,更可惡的是她竟敢吃裏爬外,诋毀韬兒名譽。
她絕不允許右相府有這麽個恥辱存在!李蓮英氣息陡然冷下,精明的雙眸閃過一道殺意。
“爹。”蜀嫣看着蜀仲堯委屈了,想要上前去告狀蜀染的種種惡行,被蜀靈兮拉住,狠狠剜了一眼才作罷。
蜀仲堯似乎也有些心煩意燥,一言未發,拂袖離去。
大廳裏頓時只剩下一群女人。
有人上前,打扮得十分妖嬈,她看着林子芸嬌笑,說道:“姐姐,這蜀染也太不将你放在眼裏了吧!妹妹我都有些看不過去了,依妾身看,姐姐還是得想個法整治整治下蜀染,不然她豈不是要爬到姐姐頭上。”
林子芸冷冷地瞥着她,譏笑一聲,商奎剛才把話撂那,李蓮英目前都不敢對蜀染動手,她當她傻嗎?邁步上前,林子芸狠狠煽了她一耳光,“不過一介盈香閣低賤的舞姬也敢稱本夫人姐姐,你算哪根蔥!”
“林子芸,你敢打我!”花荛捂臉怒斥着林子芸,她雖是風塵女子但在盈香閣也是受人尊敬,後被蜀仲堯贖身帶回府也是備受寵愛,哪裏受過這等氣?且這些年仗着蜀仲堯寵愛也慣出了驕縱的性子。
花荛話音剛落又被林子芸狠狠煽了一巴掌,她目光鄙夷地瞥着她,冷聲道:“打你又如何?再受寵愛也不過是上不了臺面的賤妾。”
此話一出,一衆侍妾皆變了變臉色,看着林子芸卻是敢怒不敢言。
花荛卻是一笑,諷刺道:“林子芸你也別忘了,你也是上不了臺面的賤妾。”
這話無不是在戳林子芸傷疤,林子芸大怒,蜀靈兮動手了,一道幻力打在花荛身上直接将她震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狼狽不堪。
花荛勃然大怒,起身看着蜀靈兮,幻力在周身沸騰起來。她的修為在蜀靈兮之上,威壓釋放給蜀靈兮帶來一絲壓迫,但蜀靈兮卻是無畏,看着花荛溫婉笑道:“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這話讓花荛動作一頓,她敢對林子芸放肆卻不敢對蜀靈兮放肆,這個右相府的天之驕女,蜀仲堯有多寵她,她十分清楚。
就在她遲疑間,蜀靈兮卻是欺身上前,一拳揮在花荛臉上。她睥睨着她,說道:“我娘還輪不到你這等賤妾來置喙。”
……
錦園,有一處梅林,林中有一座四角小亭,亭裏蜀染慵懶而坐。
傲梅本是寒月綻放,如今不過十月,便已是怒放,放眼望去,那紅紅點點嬌豔欲滴,一陣輕風刮來,花伴飄落,紛紛灑灑空中,仿若是下了一場紅雨,賞心悅目,
蜀染看得出神,手指時不時地扣着石桌面。
林子芸是林氏拍賣行的大小姐,當年她也有足夠的理由追殺她們,若真是她所為,剛才她在大廳的那番話必定會讓林子芸對她動手,人一急便容易失去分寸。
正想着,身後傳來腳步聲,蜀染看去,來人赫然是蜀仲堯。
“右相大人若是想來秋後算賬,我勸你還是趁早打住。”蜀染看着他,聲音清冷,眸中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蜀仲堯看着她,走上亭子對立而坐,看着滿眼的梅花,說道:“你娘向來愛梅,也像梅,傲然冷骨。這紅梅叫十月梅,十月便會開放,直到第二年三月。”
蜀染冷冷地看着蜀仲堯,“右相大人,有事直說。”
“無事,只是好久沒來錦園,來看看罷。”
“那右相大人慢慢看。”蜀染說着起身,便要離去。
“蜀染。”蜀仲堯喊住了她,起身看着她問道:“你當年是如何逃生?這些年又生活在哪裏?”
“右相大人,你這是在懷疑我身份?”蜀染冷聲問道。
“我只是關心你。”蜀仲堯說道。
蜀染嘲諷勾唇,“右相大人想知道,派人去查便知,相信以你的能力這點小事不在話下。”她說着邁步離去,卻是腳步一頓,看向蜀仲堯,“不知右相大人可否愛過商斓?”
當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