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卷的大高潮快了,嗷嗚,終于要結束第一卷了! (10)
。來接蜀染進宮的是太監總管,蜀染見過幾次,對他颌了颌首,跟了上去。
司空煌腳步一動也要跟上去,卻驀然瞥見那一旁燒毀的柱子邊上有一塊似乎是令牌之類的東西,他眸色一動,走過去撿起。
是一塊四方令牌,上面呈方形,被燒得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出。很常見的令牌,但卻材質卻讓司空煌皺眉,念叨了聲,“玄楠木。”這是幻域才有的,屠殺将軍府之人莫非是幻域之人?
司空煌斂眸,目色一閃,将手中令牌收在幻戒,跟上了蜀染。
将軍府外停着一輛馬車,顯然是來接蜀染的。
太監總管疑惑地看着司空煌,蜀染說了句朋友,便也沒說什麽,待二人上了馬車,便吩咐着駕車。
馬車一路狂奔,車廂,司空煌突然展了一道屏障,看着蜀染問道:“将軍府莫不是有人得罪了幻域之人。”
幻域!蜀染擡眼看向他,看着他冷聲道:“什麽意思?”
司空煌拿出幻戒中的令牌朝蜀染丢了過去,說道:“這令牌是玄楠木所制,據我說知,這種木材只有幻域才有,是在剛才那廢墟中撿到的,若真是幻域之人所為,将軍府一夜被屠殺倒也沒什麽驚奇之地。”
幻域是何地?司空煌曾給她說過,那才是這片大陸上的主宰,這裏不過就是被丢棄之地,幻氣稀薄,就連修煉也只能到兩期修為,據說幻域之人稱這裏是蠻荒之地,根本就不屑來此,那又如何存在得罪幻域之人?
突然,蜀染想起上次狩獵大會自爆的荀烈,她記得那是個分身。
七境修為才能分身,清冷的眸子驟然一緊,蜀染看着司空煌說道:“你還記得上次蕪山自爆的荀烈嗎?”
司空煌很快了悟過來,看着蜀染微微皺眉,“你懷疑是他?”
“目前幻域那邊分身過來,除了你,我便只知道他,而且那日自爆他也曾說過會讓我付出代價。”
“你知道你這樣的推斷太過于武斷了嗎?”
“我知道,但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若真是這樣。”蜀染頓了下語氣,眼眸微斂,“那就是我間接害将軍府被屠。”
“事實究竟是如何還未能知曉?現在先處理好後事,你也不要再胡思亂想,令牌的事我會讓人去查。”司空煌說着拿過蜀染手中的令牌,眸中閃過冷冽。
“嗯。”蜀染輕應了聲,外面傳來太監總管的聲音,“蜀大小姐,到了。”
司空煌撤回屏障,蜀染起身下了馬車。
來的之地并不是皇宮,是一處十分空曠的地勢,有幻衛軍駐守。
太監總管沖着蜀染躬了躬身,說道:“将軍府之事,事出突然,皇上震驚不已也十分痛心。先皇口谕,若商奎大将軍死後便将他與先皇合葬,商将軍與夫人還有商小将軍也葬在皇陵,蜀大小姐,人死不能複生,還請節哀,進去祭奠一下吧!”
他說着沖蜀染遞過一籃子,裏面裝了不少香燭錢紙以及一壇酒。
蜀染看見酒就想起那段與商奎喝酒的日子,外公一喝酒就像個小孩子,她不禁勾唇一笑,接過籃子,“謝謝。”
☆、037
皇陵在大燕城最東的紫塱山,傍山而建,氣勢雄偉,規模宏大。
蜀染他們下馬車的地方在紫塱山外圍,順着青石道路走上一柱香的時間才能到陵墓。
兩旁幻衛軍嚴謹地站着崗,順延而上,陵墓修建得十分恢弘,一襲明黃龍袍的皇上正站在陵墓前。
天上飄起錦雨紛紛,落在臉上帶來些許的涼意。
皇上轉身看見走上前的蜀染和司空煌,目光落在司空煌身上稍頓了下,随即看着蜀染說道:“和戰國大将軍好好說說話吧!”
磁性的聲音帶着些許的威壓,語氣卻是不難聽出其中的惆悵。
對于商奎,皇上可謂是即忌憚又得捧着,商奎雖是功高蓋主,這些年來他也一直防着他,但從未想過商奎會這般死去。那晚接收到将軍府被屠的消息,他一時間都不能好好回神。
七日了,屠殺将軍府的兇手毫無頭緒,最讓人不解與驚悚的是,能殺得了先人期的商奎,這修為必定在其之上,可放眼四國與越州,兩期修為之人寥寥可數,且商奎這人平時便愛交廣友,不知是與何人結了如此深仇大恨?
然而,最讓皇上頭疼的是,這些年來各方勢力忌憚商奎并未有大的動作,可如今将軍府一倒,大燕不知會淪落何其境地?這幾日朝廷內外也是人心惶惶。
“唉。”皇上忍不住嘆息了聲。
蜀染瞥了他一眼,提着籃子走上陵墓。
墓前有不少香燭以及祭品,蜀染看着商奎的墓碑,刺得她眼一疼,恍惚間有水色在暈染,卻被她強硬逼了回去。
點燭,燃香,燒紙,倒酒,蜀染的動作十分行雲流水,卻是始終未言一語,捧着酒壇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很快一壇酒便見了底。
司空煌站在蜀染身後靜靜地看着她,俊秀的眉峰擰起,深邃的鳳眸閃動,她越是這般平靜,他越覺得不妥,倒是希望她能好好哭上一場。
皇上看着始終如常的蜀染,眸光閃了閃,他原以為蜀染必定會忍不住放聲大哭,不曾想她竟然是這般冷靜,驀然想起蜀染在狩獵大會上的表現,這女子也不是個簡單的主。
商宏毅和宋雨以及商子洛雖然也葬在皇陵,但畢竟不是皇室之人,只葬在皇家陵墓圈外,陵墓建得十分精致。
雨下得越發大起來,落在地上濺起朵朵水花,剛點好的香燭錢紙被淋濕,蜀染看着眼前的兩座墓碑皺起了眉頭,不見钰表哥的墓碑,钰表哥莫非沒有,蜀染驟然瞳孔一縮,那現在钰表哥會在何地?
蜀染回燕京很快便傳遍了大街小巷,自上次狩獵大會後沒多久她便去了越州,但她的流言熱度一直是有增無減,只怪實在是太逆襲了,明明是世人嫌棄的無靈根,卻何曾想她的天賦竟高上靳白一籌,再者,誰都知道戰國大将軍生前嗜這個外孫女如命,本來将軍府一事在燕京就刮起不小風浪,有關人員衆人自也是十分關注。
蜀染拒絕了皇上邀她進宮歇住,在南街随意找了間客棧住下來。那晚她離去便吩咐蜀十三和龔玶去明梵學院接商子信和商子嬈回燕京,順便與鄭榮說一聲,總不能平白無故便失蹤吧!
房間裏燃着清淡的檀香,蜀染靠窗負手而立,望着窗外繁華的街道,眸中閃過一道擔憂,她有些擔心商子信和商子嬈,畢竟二人還小,親人離世,該是何等的打擊?
而且蜀染還有一點疑惑,大燕下葬一般是在人死後七天才出殡,就算無主事之人,也不該是三日便匆匆下葬,這其中之事怕是有蹊跷。
将軍府被屠,皇上在其中究竟扮了什麽角色?蜀染眼中閃過一道冷厲。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突然逼近,便見容色從窗外閃身而近,蜀染目光一凝,運起幻力便朝他打了去。
剛要邁進來的容色趕緊拉住窗戶上方,便沖外翻身向上躲閃之際,蜀染砰然一聲關緊了窗戶。
床上小憩的司空煌被驚醒,容色破窗而入。
蜀染冷冷地睨着一臉得瑟的容色,說道:“不走大門翻窗而進,看來左相做賊的性子還沒有改。”
“你還好吧?”容色未理她這話,看着她說道,從幻戒裏拿出了一壇酒,“無來居,繞青雪,可要喝?”
“她不喝。”司空煌一聽聲音便知道是誰,從幔帳中緩緩走了出來,目光冷然地看着容色。
容色有一瞬的詫異司空煌在屋中,随即看着他勾唇一笑,“不介意你一起喝。”他說着朝着桌子走過去,坐了下來。
封布被揭開,繞青雪的酒香霎時蔓延在空中,傳進鼻間,暈染悠悠酒色。
司空煌看着容色眸色一暗,踱步過去坐下,手上一揚,一白玉所制的酒壇出現在他掌心,他挑釁地朝容色看了看,看向旁側的蜀染,說道:“白如玉,可喝?”
“呵。”容色譏笑了聲,說道:“以為拿着白玉所制的酒壇裝酒,就了不得了,一身銅臭味。”
“這年頭沒錢的就愛嫉妒有錢的,一身寒酸樣,壇比不了,酒更比不了。沒錢出來裝什麽大爺!”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錢堆出來的東西也未見是好。”
“總比人做不到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只能在一旁幹眼紅。”
蜀染看着司空煌和容色有些無語,這兩人究竟是有哪些過節?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男人也完全不亞于一出戲。
最後誰的酒也沒喝成,蜀染越是冷靜的時候便越不會喝酒。
司空煌和容色也最終一言不合就開打,被蜀染喝制了聲,“要打出去打。”
二人紛紛飛窗而出,至于去哪裏打架,蜀染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晚上司空煌一臉得瑟的回來了,蜀染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打贏了。不過想想也是,司空煌是七境修為,容色又怎麽會是他的對手。
兩日後,商子信和商子嬈終于到達燕京,二人在路上怕是沒少哭,商子信還好一點,只是眼眶紅紅的,商子嬈的眼睛是又紅又腫。
商子嬈一見到蜀染就飛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她哭喊道:“染表姐,這不是真的對不對,爹,娘,爺爺,二哥,大哥沒有死對不對,是騙我們的對不對,染表姐。”
商子嬈青稚的臉上滿是淚痕,一雙氤氲淚水的眸子期盼地看着蜀染,多想來個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将軍府還在,還在。
“子嬈,我很想騙你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這一切都是真的,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接受吧!子嬈,這世上不是誰離了誰便活不下去,逝者已逝,可活着的人還要過下去。”蜀染清冷的聲音輕輕的,透着溫柔,她擁着商子嬈,輕柔地摸着她的發。
商子嬈猛地推開了蜀染,沖着她吼得撕心裂肺,“你騙我,我們走的時候他們明明都還好好的,你騙我,你騙我,他們沒有死,他們怎麽可以丢下我們,怎麽可以!你騙我!”
蜀染被推得有些踉跄的退了退腳步,卻見商子信走上前來狠狠地煽了商子嬈一耳光,便聽他冷喝道:“商子嬈你鬧夠了沒有了,你沖染表姐發什麽火!”
清脆的一聲十分的響亮,商子嬈捂着發疼的臉頰恨恨地看着商子信,怒道:“商子信,你憑什麽打我!你憑什麽打我!”
她說着就朝商子信沖了上去,商子信見她沖上來迎了上去。
蜀染看着二人一副就要打架的氣勢,一聲冷喝:“夠了,商家如今就剩你們,是不是還打算反目成仇了?”
清冷的聲音歷然,商子信和商子嬈頓住了動作,蜀染看着他們繼續道:“我知道你們難過,知道你們痛苦,你們可以哭,但哭完必須站起來,難道你們想放任兇手逍遙自在嗎?”
“染表姐,我不想。”商子信看着蜀染紅了眼眶,聲音帶着幾分哽咽,卻是強忍着不哭出來。
“不想,那你們就要學會長大,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風塵仆仆地趕了幾日路,你們先去洗漱一番,午後我們便去皇陵,祭奠完就回越州。”
“染表姐,不多待幾日嗎?我想去看看将軍府。”商子信看着蜀染問道。
“與其在燕京久留觸景傷情,倒不如趁早回越州。”蜀染說道,示意蜀十三帶着二人去洗漱。
蜀染看着三人出去的身影,看向了一旁的龔玶,讓司空煌展了一道屏障,問道:“有人知道你身份嗎?”
龔玶看着蜀染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幻影衛不能見光,從來只在暗中行動。”
“外公的勢力都在今州吧!”
“是的,這次主子回來只帶了兩隊幻影衛,剩餘七隊留守在了今州。”
“大燕人死後七日才出殡,皇上三日卻下令便匆匆下葬。”
龔玶看着蜀染有些吃驚,“莫非小姐是懷疑皇上……”
“将軍府一倒對皇上沒有一點好處,他不會是兇手,但他肯定知道點什麽,你留在燕京密切關注皇宮的動靜。”蜀染冷聲道。
龔玶領命,“是,小姐。”
☆、038 那我需要暖和
蜀染之前與皇上說過,之後會帶商子信和商子嬈去皇陵,三人去時并未受阻。
天陰,皇陵裏刮的風都帶着幾分幽冷。
墓碑前的燭火閃耀,商子信和商子嬈紛紛上前上香,之前還在強忍着不哭的商子信抽泣了起來,商子嬈一來到墓前就忍不住大哭起來,哽咽的哭聲聽上去讓人覺得心酸。
“爺爺,我定會找到屠殺将軍府的兇手,為你們報仇。”商子信看着眼前冰冷的陵墓抹了抹眼淚,還帶着幾分青稚的聲音透着深深的恨意。
蜀染側目看了看商子信,擡手輕撫上他的腦袋,望着眼前的墓碑,說道:“報仇的事就交給我,你們還小,不要背負這些。”
“染表姐。”商子嬈雙眼通紅地看着蜀染,說道:“這也是我們的事,報仇義不容辭。”
蜀染看向她,并未說什麽,只是淡淡地輕應了聲,“嗯。”
祭拜完商奎,三人去了皇陵外圈的商宏毅三人的墓碑前。
商子信看着前面的兩座墓碑,驟然看向蜀染問道:“染表姐,沒有大哥的……”
“皇上說沒有找到他的屍體,钰表哥或許沒死,但是卻不知在何處?”蜀染說道。
“大哥。”商子嬈輕聲念叨了句。
空中卻突然傳來異動,蜀染眉頭一皺,拉過商子信和商子嬈幻力铠化起來,“既然來了,又何必鬼鬼祟祟的偷襲人。”
“呵呵。”一道嬌俏的笑聲響起,緊接着便見一個身着暴露紅衣,打扮妖豔的女子搖着銀扇從一旁出來,看着蜀染嬌聲道:“我出手可從來不偷襲人。”
蜀染看着她眸中閃過冷意,皇陵守衛森然,閑雜人等一律不準出入,這女人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皇陵?
“我一向都是光明正大的殺人。”她嬌俏的聲音陡然冷厲下來,嫣紅的唇角淺勾,手中的銀扇持着幻力沖蜀染打去。
蜀染目光一淩,手中火鞭乍出,迅然對上銀扇卻被鋒利劃破,銀扇疾馳地沖她而來。
蜀染睨着銀扇雙眸微斂,躍身向後一翻,銀扇從下而過,卻驟然殺個回馬槍,方向一改,再次沖蜀染淩疾而來。
銀扇泛着陰森冷意,似乎是常年浸淫在鮮血中,無形間還透着一股詭異的怨念,襲向精神之力。
感受到精神力受到攻擊,蜀染眸色閃了閃,火焰在手中變化,便見她躍身一跳,就着火拳打上了銀扇。
火拳灼熱霸然,銀扇冷意嗜血,二者一撞頓時激起空中微微動蕩起來。
彼此,金鳳身動,持着幻力沖蜀染打去。
蜀染察覺到動靜,朝她看去,身形疾馳一轉,踢掉銀扇,一道火鞭沖金鳳狠然抽去。
金鳳冷凝着抽來的火鞭,身影在空中一躍,便是踩上火鞭,彼此,一束淩疾的幻力朝蜀染打去。
蜀染冷眼看着她,身形一閃,手腕轉動,火鞭陡然變換方向,再次沖金鳳凜然抽去……
商子信和商子嬈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二人,默契地皺了皺眉。
“那穿着比盈香閣的女人還少的不要臉的女人是誰,她為何會出現在皇陵?”商子嬈在二人打起來便停了哭泣,此下疑問道。
“不知道。”商子信看着蜀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覺得那個女人怕是不簡單。
空中銀扇火鞭不停地交纏,激起空中不斷的漣漪,終于是驚動了皇陵的幻衛軍,遠遠便聽見一陣腳步傳來,伴随着說話的聲音,“蜀大小姐,可是出了什麽事?”
金鳳聽見聲音,收了銀扇,看着蜀染勾了勾唇,“這次就陪你玩到這。”她嬌聲說了句,身影一閃,轉進了一旁的小道。
幻衛軍上前,便只見蜀染三人的身影。
領頭人看着蜀染躬了躬身,問道:“蜀大小姐,剛才可是出了什麽事?”
“有人擅闖皇陵被我發現,便打起來了,剛才那女人朝這小道逃走了。”蜀染倒未有所隐瞞,如實說道。
難怪剛才便察覺到皇陵內有幻力波動!果然是有人,幻衛軍領頭目光閃了閃,沖身後的一隊幻衛軍揮了揮手,便轉了旁側的小道。
“染表姐,你沒事吧?”商子信和商子嬈上前問道。
蜀染看着她們說道:“沒事,再待會,我們就回去吧!”
“嗯。”二人看着她點了點頭。
三人在皇陵待到黃昏之際才回去,西邊晚霞紅了半邊天,看上去十分瑰麗。
将軍府依舊有重兵把守,但這次倒也未阻攔蜀染她們,三人進了府,商子嬈看着眼前的一片廢墟,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商子信紅了眼,對着蜀染喃喃道:“染表姐,我們的家沒了,家沒了。”
家沒了,蜀染心頭一顫,驀然想起幾天前司空煌說會給她一個家,她眸光閃了閃,看着商子嬈和商子信,擁過了二人,輕輕拍着二人的肩,說道:“只要心裏有她們,家就還在,別怕,還有染表姐,一切都會好的。”
是啊,一切都會好的,時間會治愈一切。
……
夜黑風高,天上孤月懸挂,突然,空中閃過兩道身影。
深夜的皇宮十分寂靜,只見一批又一批的幻衛軍在宮中道路上來回的巡邏,卻走路無聲。
太豐殿,皇上一襲明黃龍袍負手站在窗邊,身後太監總管走來,朝他身上添了件披風,“皇上,秋日夜深露重,還望保重龍體,小心着涼。”
“唉。”皇上看着窗外明月嘆息了聲,轉過身往屋中步去。
太監總管随在身側,詢問道:“皇上可還是為将軍府一事憂心?”
“周庭,你跟在朕身邊有二十年了吧!”
“是的,皇上。”
“二十年,對于大陸上之事你多少也有些了解吧!”
“老奴略微了解一二,知曉這片大陸上還有另一片天地。”周庭說道,也是個心思玲珑之人,突然理解過來皇上話中的意義,驟然瞳孔一縮,“難道皇上的意思是……”
話未說完,屋中燈火驟然熄滅,亮堂的寝宮陡然暗下,黑沉沉的一片。
“看來皇上果然是知曉将軍府被何人所屠。”
清冷的聲音在寝宮響起,借着月光入屋,只見蜀染一身冷然地朝皇上走來。
皇上皺眉看着她,眼中警惕起來,厲聲道:“蜀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夜闖皇宮。”
蜀染懶得跟他扯其他,直奔主題,“屠殺将軍府兇手是幻域之人,是誰?”她冷厲地說着朝皇上逼近了一步,渾身氣勢霸氣凜然,隐隐間還散發着上位者的氣息。
皇上看着她目光微閃,心中有些驚詫她知道幻域,眯了眯眼,說道:“你知道既然幻域,那也該知道,那片天地的人不是好惹的。”
“所以你即使知道是幻域之人屠殺你的臣子,你也選擇隐瞞,就這般隐忍下去。”
“蜀染,那可是幻域,這片大陸真正的主宰者,将軍府一事你認為朕不痛心,可又能如何?朕是知曉幻域,但幻域究竟在何地卻無從得知,你能讓朕怎麽辦?”
蜀染目光動了動,說道:“皇上,我理解你的難處,現在我想知曉究竟是幻域的誰要了将軍府的命?”
“朕只知道是幻域的人下的手,但是幻域的誰,朕不知道。”
“那你怎麽知道是幻域的人下的手?”
“幻域的人來找過朕。”想起那晚渾身殺伐的女子,依稀間還能感受到脖頸上的冰涼,就算現在,皇上心裏還是有些餘悸。
“蜀染,朕勸你還是莫想着去尋仇一事,幻域的人不好惹。”
“皇上顧全大局選擇隐忍,我可不同皇上,孑然一身沒什麽好怕,只是皇上真的不知是幻域的誰動手的麽?”蜀染說道,目光緊緊地看着皇上,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
皇上見她一身冷厲,似乎是執意要去尋幻域之人,嘆了口氣,“幻域來人,四國無不是争相讨好,但幻域之人卻從未多看我們一眼,在他們眼裏,四國不過如蝼蟻,你認為朕又能從何得知?”
“幻域來人?”蜀染有些疑惑,這麽說幻域與這并不是沒有聯系。
“你在越州也該知曉,越州每五年會舉辦一次對擂大賽,其實說白了就是供幻域各宗門挑選弟子,四國在幻域之人眼中遠不如越州,如果你要是想知道幻域來其何人,倒不如去越州查探一番。若是幻域來人,各方勢力都會争相相迎。”
蜀染默了默,随即沖皇上拱了拱手,說道:“今夜擅闖多有得罪,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将軍府一事,朕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對于真兇,朕是真的無能為力。”
蜀染未再接話,腳步一轉,從窗飛身而出,便迎來一個溫暖的懷抱,只聽頭頂上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這事我會讓人去調查,你且放寬心。”
“嗯。”蜀染輕應了聲,看着司空煌冷聲道:“放開我。”
“秋日夜深露重,小心着涼,還是我抱着你,暖和。”司空煌說着緊了緊抱着蜀染的力道。
“我身體很好,不需要你暖和。”蜀染冷聲道,卻也未掙紮。
“那我需要暖和,哎喲,好冷。”司空煌睨着她勾了勾唇,說得一本正經。
蜀染:“……”
☆、039 爺的徒弟
蜀染不想讓商子信和商子嬈久留燕京,一來确實是觸景傷情,二來是怕會有其生命危險。屠殺将軍府的兇手意欲為何?現在無從得知,究竟會不會趕盡殺絕還說不定,回到越州待在學院裏總比孤身在燕京來得安全許多。但今晚聽皇上這般說,若真是幻域那邊有勢力之人,越州那邊會得其通知嗎?
蜀染和司空煌回到客棧已是三更天,司空煌卻突然嚷嚷着要吃臭豆腐。
“大半夜的食材都沒有,吃屁。”蜀染沖他冷聲道。
“沒有臭豆腐也行,今晚我睡這。”司空煌說着便是慵懶地躺上了床,側着身悠悠地看着蜀染,那一襲紅衣在燭光的照耀下彷佛蒙着一層朦胧,颠倒衆生的容顏噙着明媚的笑意,讓蜀染一時有些看花了眼。
這才是他的目的,跟蜀染睡一起。司空煌只要一想到她睡了那不要臉的騷包還摸了他,司空煌就覺得心氣不順,他容貌在那騷包之上,她跟在他身邊十幾年,憑什麽她不睡他,摸他!不行,今晚必須讓她睡他摸他。
蜀染看着司空煌擰了下眉,倒也沒反駁他,答應着,“哦,好。”卻是說着往門外走。
司空煌見此,立即閃身過來擋在了蜀染身前,“你去哪?”
“我去你的客房睡。”
“我們可以一起睡,我不介意。”
這騷包敢不敢有點節操!“我介意。”蜀染看着他冷聲道,便是越過他,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司空煌哀怨又帶着不解的聲音,“那你作何睡了那不要臉的騷包,你還摸他呢!”
這人怎麽就愛逮着這事,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蜀染心中驀然就竄出一股邪火來,霍然轉身,眸光冷冽泛着寒冰地瞅着他,清冷的聲音說得一本正經,“他是賊,我是花,莫非你也想當一下賊,嘗嘗其中滋味。”
當初容色本就是夜闖她閨房,事後還一個勁的恬不知恥的讓她負責。司空煌計較這事那就去找容色算賬,她是被人采了花的受害者。
一直讓他耿耿于懷的事竟然是如此真相,司空煌當下就怒了,他就說他家乖乖小染兒怎麽會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呵,那騷包竟是采花賊,難怪第一眼見到他,他就恨不得将他往死裏打,果不其然這種感覺不是空穴來風。
蜀染看着司空煌冷臉就知他生氣了,挑了挑眉,邁開了步子。以前懶得搭理那個不要臉的容色,如今可以借人之手好好教訓一頓,她為何不借,再者,她也煩了司空煌老提這事,簡直是有病!
蜀染幾日前便有了安排,次日一早,衆人便騎着角馬往越州趕。
龔玶還是留在燕京密切關注皇宮,雖然昨晚皇上說的話不假,但那幻域之人會去見他一次,便有第二次,順便也讓龔玶去尋找商子钰的下落。
三日後,越州。
大燕将軍府一事之前越州便聽聞了風聲,繁華喧鬧的街上不乏可以聽見談論将軍府之事。
“商奎也是為數不多的先人期強者,府邸竟然一夜被人屠殺,這是要何等修為之人才能做到此步?”
“難道是靈劫期的強者,但是并未聽聞有靈劫期強者出世啊!”
“不管是不是靈劫期,肯定是遭惹到了哪位強者?否則怎麽會有如此橫禍,只是可惜了先人期的修為啊!”
“有什麽好可惜,這世上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街上,商子信和商子嬈聽見讨論聲停下了腳步,心中悸動,紅了眼。
蜀染察覺到二人的情緒,安撫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蜀染将商子信和商子嬈送到了明梵學院,看着二人消失在大門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再回學院與那時是不同的心境吧!而且不知失去商奎這顆保護樹,二人會遭遇什麽?但不經風雨又怎能成長!
“他們有他們的路,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司空煌站在她身側說道。
蜀染淡淡朝他看了去,“我待會回青琅學院,你打算去哪?不準跟我一起回青琅學院。”
心思被猜中,司空煌看着蜀染擰眉,說道:“我去青琅學院又不會被發現。”
的确,以他的實力去青琅學院也不會被人發現。蜀染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若是你很閑,就幫我找一下商子钰的下落。”
想起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也許還活着,蜀染清眸不禁一動。
“好。”司空煌看着蜀染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心中卻是在想郇安那小子究竟去哪?不想見他的時候就像只蒼蠅似的跟在他身邊,現在要人又不見蹤影,楚夫人派來的人就是煩!
明梵學院在東,青琅學院在北,隔着好幾條街的距離。
蜀染和蜀十三往青琅學院的方向走去,司空煌卻拉着蜀染就要走進一間客棧,卻突然一道身影哭天喊的撲了上來,沖着司空煌就是一陣痛哭流涕,“嗚哇,爺,屬下終于找到你了,你可讓屬下好找啊!還以為爺就此丢下去不管了,那這樣我要如何向交代啊!”
來者正是郇安。
那日他在北越森林告別了蜀十三和窦碧便是要信誓旦旦去找司空煌,然而幾日過去,他連司空煌的毛都沒看見,反而還遭遇了一次幻戰。後來聽聞五大學院的試煉大會提前結束了,他想着爺要找的人是學院學生便是肯定回來了,然而回到這越州,他廢寝忘食都尋了好幾日,越州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找了個遍都還是未見到司空煌的身影。他覺得肯定是爺抛棄他了,本來帶上他出來,爺就十分不願。
但是,幸好老天有眼,終于讓他找到了爺了!
“爺。”郇安看着司空煌委屈地叫道。
頓時司空煌一個激靈,睨着眼前污頭垢面,不修邊幅,隐約間還傳來一股臭味,一看就知道是好久沒洗漱的郇安,一巴掌揮了過去。
郇安被拍到了一邊,傳來了司空煌嫌棄的聲音,“惡心死爺了,差點連待會的臭豆腐都吃不下了。”
臭豆腐?郇安又從司空煌嘴裏聽見這話,皺了皺眉,爺怎麽又嚷着要吃這臭豆腐,豆腐臭了還能吃!爺果然不是一般人,口味都是那般獨特。
郇安看着拉着蜀染進客棧的司空煌,贊同的點了點頭,随意的抹了抹被撞地上磕出的鼻血,飛快起身,沖向一旁不遠的酒樓,然後就在大堂裏吩咐小二給他打水,他要洗澡。
吃飯的地方讓人給他打水洗澡?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奇!
司空煌一到客棧便直奔廚房,一頓威壓之下,廚房就剩下蜀染和司空煌,還有個門外站崗的蜀十三。
蜀染對于司空煌說風就是雨的性子見怪不怪了,看了看廚房的食材,發現有豆腐,便挽起袖子,讓司空煌去看着火。
司空煌屁颠屁颠地跑去竈前坐了下來,望了眼竈洞的火,看向了蜀染,說道:“火還很大,完全沒有問題。”
蜀染看也沒看他,切着豆腐塊。
司空煌坐在凳上看着她,嘴角不可抑制地揚了起來,反正只要有她在,他覺得屁都是香的。
廚房外的蜀十三真想不通司空煌為什麽會這麽喜歡吃姑娘做的臭豆腐?只要一想到那豆腐臭得讓人作嘔,然而司空煌卻是一邊津津有味的吃着還一邊誇贊着好吃,蜀十三就覺得司空煌不是一般人,至少可以淪為變态了。
很快那臭得滿天飛的臭味又傳來了,蜀十三卻早已習慣,面不改色地拿出兩坨棉花塞進鼻子裏。
然而客棧的衆人卻是沒他那麽好接受了,紛紛捂着嘴鼻直罵娘。客棧老板更是欲哭無淚,望着眼前紛紛要退房的衆人,只覺得內流滿面,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敢去得罪先人期的強者,嗚,他怎得這般倒黴。
另一邊,将酒樓一幹人等胖揍了頓,終于洗漱好的郇安一進客棧便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