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用完早餐後,回到卧室看書, 手機一直安靜躺在桌上, 她看了一次郵箱, 沒有任何回複。

難道這個辦法行不通?

岑念決定再等三天,要是對方始終沒有回音,她就另尋他路。

十點過的時候, 岑念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還以為是郵件有回複了, 第一時間拿起手機後,卻發現是邬回的電話。

“我過會去你家拿滑板——大概兩三個小時之後,你有空嗎?”邬回的聲音随着嘈雜的車流聲從聽筒裏傳了過來。

“有空。”

“我到了再給你打電話, 就在我們上次玩滑板的那個沃爾瑪廣場。”邬回說。

兩人約定好見面的地點後,岑念離開房間去了四樓的小琴房。

邬回的滑板一開始放在琴房門口, 後來琴房對她開放後, 滑板就放到了房間裏面。岑念取滑板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架對她開放使用權後她卻一次都沒彈過的鋼琴。

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對鋼琴的感情也很複雜。

岑念在琴房停留了片刻後, 拿着滑板離開了這裏。

她拿着滑板來到一樓的玄關,原本打算就這麽放下離開,她的想法卻在放下滑板,看到四個輪子在地面上流暢地滾了一圈後改變。

……仔細想想, 她還沒有玩過滑板呢。

邬回天天帶着它, 就像哪吒和風火輪一樣24小時不分離, 也讓岑念不由好奇這項運動是否真的有這麽大的魅力。

岑念看了滑板片刻, 再次拿起它, 走出了別墅大門。

她在花園中找了一片空地,把提着的滑板放了下來,試探着踩上一只腳。

很穩,不像自行車那樣還需要掌握平衡。

她膽子大了些,試着用另一只腳在地上蹬了一把,滑板穩穩地向前方滑了出去——

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別墅四樓,岑溪挂斷一個商業上的電話後,走到了窗邊往下看去。

四個輪子在地上嘩嘩滾動的聲音在他通話時不絕于耳,他本以為是小許又在搞什麽名堂,沒想到往下一看,見到的是岑念興致勃勃踩在滑板上玩耍的身影。

陽光正好,連少女的影子都照出了溫度,岑溪看着少女的身影,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時長讓人忘記她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但又總是在不經意間提醒他,她還只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十六歲少女。

手機在他手中一響,一條信息出現在屏幕上。

“一切順利。”

岑溪鎖上手機屏幕,臉上笑意更深。

花園中可供滑板滑動的青石地就那麽大,岑念踩着滑板一腳蹬到盡頭,又踩着滑板調轉頭來,在她正要往回滑的時候,她看見岑溪從大門裏走了出來。

他穿着淺色的薄外套,搭配一件白T和黑色牛仔褲,明明是再常見不過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卻格外賞心悅目。

“在這裏玩得開嗎?”岑溪笑着說:“要不要出去走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十分鐘後,岑念來到了別墅區自帶的濕地公園,這裏渺無人煙,只有偶爾從林中傳出的鳥鳴聲陪伴他們,岑念從公園大門一直走到涼風習習的河堤邊上,都沒見到第三個人的存在。

岑念在平坦的大路上放下滑板,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慢慢滑着。

“這是誰的滑板?”岑溪不緊不慢跟在她身邊。

“邬回——”岑念意識到他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補充道:“我的同桌。”

她在說話的時候,無意識蹬了一把腳下,滑板猛地向前沖去。

岑念重心不穩跌下滑板的時候,岑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說:“小心一點。”

岑念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加速那麽一下,她說:“我看邬回也是這麽滑的。”

“他習慣了,你是初學者,要慢慢來。”岑溪笑着說:“你見過他滑的樣子嗎?”

“見過。”岑念說:“他還會在空中轉圈。”

“怎麽轉?”岑溪問。

“這麽。”她用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岑念有些疑惑岑溪的問題,這不是很好理解嗎?

岑溪踩上滑板,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先右腳用力一蹬,轉眼,他就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他沖出一段距離後,忽然踩着滑板跳了起來。

岑念看着岑溪和滑板一起淩空,藏在他白T下的鎖骨鏈從脖子裏飛出,一枚小小的圓環在正午的燦爛陽光下閃閃發光。

下一秒,他身手敏捷地踩上滑板,幹脆利落地回到地上,蹬着滑板滑回她的身旁。

“是這樣嗎?”他笑着說。

岑念看呆了,一個整日滑板不離身的人會玩滑板是理所當然,一個出入各大會議室,絕大多數時候都在正式和半正式服裝裏切換造型的男人也會玩滑板——這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什麽時候學的?”她吃驚地看着岑溪。

“英國讀書那會。”

岑溪一臉悠然地踩在滑板上,時不時在地上輕輕蹬一腳——這下變成了她跟在他身旁。

“不想上學的時候就帶着滑板滿城亂逛,倫敦的每條小巷我都走過。”他笑着說。

“是你自己要學的嗎?”

“不像?”岑溪笑了:“确實不是我要學的。”

岑念等着他繼續說話。

“一開始是岳尊拉着我去學的,後來他追到滑板社的女社長就沒來了。倒是我閑着無聊,堅持學了一年。”

“……怪不得。”岑念說。

“什麽怪不得?我不像是會玩滑板的人?”

“……”

雖說以外取人不好,但在岑念看來,他的确是和滑板這種東西聯系不上的人,岑溪身上有種由內而發的貴公子氣質,硬要形容的話,就是一條沉靜清澈的河流,比起滑板,他和鋼琴站在一起的氛圍會更和諧。

岑念也不是說滑板和他格格不入,老實說,以前的她會這麽認為,但實際看到以後,她覺得岑溪和滑板的氣質還是有一絲相似的地方。

是叛逆的地方相似。

河流也會有水流湍急、波濤洶湧的時候。

這話說出去也許誰也不會信,在衆人眼中可遇不可求的“別人家孩子”在她眼中居然得到了叛逆的評價。

雖然沒有例子來佐證她的直覺,但岑念就是覺得,岑溪的眼神深處藏着蔑視權威,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只是這些叛逆,被他藏在了散漫的微笑裏。

岑念問:“你還逃過學?”

“我也不像逃學的人嗎?”他笑着說:“逃課、打架、抽煙、喝酒……這種事我做的也不少。”

他從滑板上跳了下來,把位置還給她。

“別把我想得太好,我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

“你還會什麽?”岑念問。

“我會的很多,但能不能發現就要看你的運氣了。”他說:“把手給我。”

岑念握住他伸出的那只手後,他把她牽上了滑板,教她如何控制滑板的方向和速度。

“……你不是有潔癖嗎?”岑念問。

他沒有看她,笑着說:“你不一樣。”

究竟哪裏不一樣呢?岑念有些疑惑,她剛要追問,岑溪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你慢一點滑。”岑溪叮囑一聲。

岑念答應後,他拿着手機落到了後面,岑念回頭看了一眼,他背對着她接起了電話。

是生意上的事嗎?

隐隐約約地,她只聽到一句:

“……快變天了。”

岑念擡眼望向天空,晴空萬裏,春日當頭,半透明的薄雲碎棉花般鋪在廣闊的蒼穹上,再怎麽看,也看不出一絲變天的痕跡。

她腳下輕輕一蹬,滑板向前緩緩滑去,溫柔的春風吹拂過她的臉頰。

也許是他看了天氣預報吧,她想。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岑念猜測是什麽APP的推送,原本不想看,又擔心是發出的郵件有了回應,最終,她還是單腳踩上地面剎住滑板,拿出了手機。

果不其然,是微博的新聞推送。

她剛想鎖上手機屏幕,視線觸及新聞內容,動作猛地僵住。

“#青山董事局主席傅顯私生子芝加哥被捕#網傳付祺然因在美涉強奸、暴力傷害被捕,美國警方:同行女子遞交了付祺然偷拍500餘名女性不雅視頻的證據,付祺然目前不得離開美國。”

岑念的手指不由自主點進這條新聞。

“芝加哥警署透露,偷拍視頻中涉及的受害女性高達500餘人,其中不乏國內女星。”

“和付祺然同行的女性向警方提供的證據中還包括了一則錄音,據悉,付祺然在該錄音中聲稱青山集團背後有保護神,’殺了人也不怕’。”

這條新聞發出僅僅十幾分鐘,下面的轉發和評論數量就已經超過40萬:

“卧槽,大早上就看見這麽勁爆的新聞。”

“500人?沒多打一個0嗎?”

“傅顯人模人樣,沒看出居然還有私生子?我記得他還是那啥委員吧——”

“青山集團的新樓盤要跳樓價促銷了嗎?”

“十一點論壇出帖子的時候我還不信,現在都全網推送了,我看傅顯要涼。”

“好久沒看到這麽坑爹的人了,傅顯現在一定想把這個兒子塞回小老婆的肚子。”

“只有我好奇傅家背後的保護傘是誰嗎?”

岑念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岑溪,他還在打電話,溫暖的陽光沐浴在他工整俊逸的臉上,襯得他仿佛天神下凡。

他在笑,岑念卻只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刺骨的寒意。一陣夾雜着河水濕氣的涼風拂過,亂發迷住她的眼眸,也擋住了視野中他的表情。

此時此刻,岑念終于理解了他的話。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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