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滾出去

沒想過七日時間會這麽漫長。

巫錦說,七日之內回來,究竟是在哪一天呢?那串留下的手鏈上已經有一顆山核桃被刻上了閻绮陌的名字。閻绮陌把玩着這顆山核桃,手下不停,心中不安。

眼見着離七日之期愈發臨近,可巫錦卻遲遲未歸,閻绮陌難免心中焦慮懷疑。為何還沒回來,真的會再回來麽?莫不會只是金蟬脫殼的臨時計謀……

想及,教主竟然自己被自己這個無端的揣測惹怒了,望着手中的山核桃心裏一團糟,索性收了回去躺在雪貂榻上閉目養神,平定下這團胡思亂想而燃生出的怒火。

七日。再等等好了。若是小寵物真不回來了,便去抓……

真假尚不分明的承諾與遠在他日的歸期最為磨人,也能攪擾得心神動蕩惶惶。教主暴怒無常的性子與漫長的等待時日抗衡起來,誠是一場苦戰。

所幸第六日的時候,巫錦回來了。

守備的侍從瞧見從密道裏蹿出來的那個身影時,終日百無聊賴的枯燥活路裏總算湧出了一股足以醒神的清泉,沖刷得眼前一亮,就要喊道:“小錦姑娘……!”

“噓……!!!”巫錦急忙跳到前面,捂住了侍從的嘴,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見侍從瞪大眼睛點點頭以後,才把手放了下來,極小聲地附過去耳語:“噓,別說話,你們教主在哪兒?指給我瞧瞧。”

侍從老實地把手對着廊道比了比,巫錦順着那條路一路蹑着步子走過去,沿途靠着張牙舞爪的手勢比劃叫停了許多要打招呼的教衆,把自己回教的消息保護得緊緊。

教衆心領神會,一邊對巫錦點頭附和,一邊旁若無人地繼續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偶爾會捂着嘴偷笑兩下,看着巫錦的眼神也變得別有深意起來。

小錦姑娘是想給教主一個驚喜,他們懂。小別勝新婚,他們也懂。

巫錦一路按照若幹教衆的提示,隐匿着身形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閻绮陌那間屋子前。

窗門輕合,從那條細窄的門縫間隐約還能瞅見屋內袅袅飄燃的熏香,仙雲霧氣一般籠浮在空氣裏。

原來閻绮陌是在午休。巫錦貼在門邊,睜着半只眼睛對準了門扉的縫隙,半弓着身子微微偏轉角度,便看見了紫檀香榻上閉目休神的人。

春尾的谷雨節氣雖常有細雨纏綿,但畢竟臨近夏日,天氣也逐漸悶熱起來了。就算開了一扇通風的窗牖,可屋裏仍殘餘着淡淡的悶氣。午休的人自然要護好日中美夢不受這番悶氣侵擾,索性薄衾只遮了腰下半邊的身子,而肩上衣物便任由它不自主地松散挎下,露出一片清涼舒爽來。

反正教主休憩之時,也無人敢偷觑驚擾。

除了現在這個雙眼離神的例外。閻绮陌微微上翹的濃密睫毛遮住了平日那雙惑人心魂的鳳眸,而此刻比其更為□□奪魄的,便成了肩上那片瑩潔光滑。肌如白玉,一大片光豔芳澤在毫無衣物遮掩的情況下投入巫錦眼中,晃得一陣眼神迷離。恍恍惚惚之中,巫錦滾了滾喉嚨。

一旁的侍從不敢偷看教主午休,只能透過小錦姑娘的表情神色來臆測屋內的風景。見她觑得入了神,又不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侍從們實在好奇,教主睡覺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眉目精琢的美人側卧香榻,半遮玉肌,半露香豔,于輕煙袅袅中沉沉睡去。兩瓣丹紅的朱櫻輕合,點綴在儀靜的睡顏之上,別有風情萬種。

萬萬種。流星驟雨一般砸落遍地,砸得巫錦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良久,終于從暈眩中醒過神來,巫錦急忙站直了身子甩甩腦袋,把一些奇怪的東西從裏面甩了出去。左右看看,發現兩旁的侍從都以一種好奇的眼神望着她,巫錦頓時急了,兩頭警告道:“你們不許偷看!”

說完又虛眼往屋內瞧了瞧。唔……還是把閻绮陌叫醒吧。

侍從:“……”到底是…誰在偷看?

上次的教訓還歷歷在目,現在擅闖進去,指不定是要挨打的……巫錦想了想,雙手擡起掩在嘴前,壓着嗓子喵喵叫了兩聲。

若不是侍從親眼看見她發聲的動作,險要真的以為是有哪兒來的野貓蹿進了教殿裏。

“喵。”貓叫聲透過門縫鑽進屋子裏,悠悠蕩進閻绮陌耳中。

驚擾了一番美夢,閻绮陌自然皺了皺眉頭。

哪來的野貓?睫翼輕顫,雙眸緩緩睜開,目光在屋子裏逡巡掃視,并沒尋見有什麽野貓的影子。

此刻又正響起了叩門聲,雖能感受到來人的動作輕細小心,可被擾了午休的人滿腹悶火地醒來,心情是極為惡劣不堪的。

教主睡眼惺忪,精神尚留了半縷疲意,只想繼續休憩圓那未完的午日美夢,壓根不想搭理任何人。

閻绮陌怎麽不理她?巫錦佝着身子往門縫裏瞧,裏面的人……好像臉色也不太好。

難道是病了麽?巫錦狐疑間又叩了兩下門,指節與門欄碰撞間發出的篤篤聲比方才還響亮幾分。

到底是誰這麽不識好歹?閻绮陌眯了眯眼睛,怒火已是騰騰升起,久未開口的聲音喑啞低沉,飽含怒意:“滾出去。”

巫錦一怔,楞在原地不知該進該退,連一雙手也開始無措得不知道放在哪好。

閻绮陌為什麽…突然這麽兇。是不是因為六天不見,她就不想要自己了……巫錦想着,渾身的精神勁都跟着焉了下去,眼睛裏原有的神采也變得黯淡褪色。

兩頭侍從一看,旁觀者心如明鏡,登時便知道了這裏頭的誤會。再看小錦姑娘,擡起手背往眼睛上揉了揉,耷垂着腦袋轉過身子,聳動着酸紅的鼻子吸了幾口氣,就要準備默默離開。

教主這回可是造了冤孽了!侍從急忙貼着門縫,顫顫開口:“教…教主,是小錦姑娘……”

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響起,微阖的兩扇門被倏地推開,尚不足眨眼時間,便有人影伫立在門前:“小錦!”

衣衫……仍是那件薄薄的雪白內杉。除此之外,未着寸縷。

目光移下,教主竟是來得匆忙,連穿鞋都不曾,光着兩只腳便踩在了冰涼地面上。一幹侍從急忙別過頭去,慌慌張張把眼神落至別處。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而巫錦,聽見後面傳來的聲音,怔忡了片刻,緩緩側過身來。鼻頭委屈得酸紅,小嘴還保持着微微上噘的姿勢,眼睛裏霧蒙蒙的,宛如璀璨星河上掩了一層薄霾。

閻绮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發作那一頓,竟然是落在小錦頭上去了。

“我不是說你。”她解釋道。

瑟瑟閉目的侍從們心裏簡直為教主這蒼白的解釋、無力的言語不知擔了多少心,真想去大街上拽一個風流浪子回來好好開導開導自家教主。

果然,這言簡意赅的直白解釋,并未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更像被戳穿事實後的掩飾。巫錦別了別嘴,顯然不信,委屈道:“那你說的是誰?”

閻绮陌一楞,此刻出神的猶豫無異于百口莫辯。方才明明……明明就是叫自己滾出去,巫錦想着,又是傷心又是有些生氣,悶着轉過身就要離開。

倒不想後面的人竟是管不及沒穿鞋襪,光着腳就追了上來,将她攔腰一抱,橫過身子抱在了懷裏。

巫錦眼前一花,猝不及防地雙腳離地,再從暈頭轉向中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被攬在了閻绮陌兩條臂彎間。“你……”

教主這是終于開竅了!一旁操碎了心的侍從們還沒來得及欣慰感動一下,便被教主投來的目光鎖定住。“我是叫他們滾。”

暗示與威逼一同壓下,門前守備的左右兩個侍從當即會意,心裏暗自替辛苦的自己摸了一把淚水後,放下手中的長|槍,抱腿蹲在地上将身子蜷成一團……在小錦姑娘驚奇的打量下做了一個人肉圓球,麻溜地滾了出去。

而閻绮陌也随後将巫錦抱進了屋中,把她放在香榻上。

“小錦終于回來了。”她道,擡起手不自主地往巫錦粉撲撲的小臉上捏了捏。軟軟糯糯的,手感極好,也讓人心情極好。

巫錦低着頭,腮幫微微鼓起,看起來還有些悶氣。她擡起眼往上觑,瞟了眼閻绮陌,喃喃道:“你是在等我麽……?”

“嗯,每天都在等。”

巫錦聞言又瞟她一眼,好像……不似是在說假話。

心情一時轉好不少,她把頭擡了起來,正視着閻绮陌:“那你想不想和我出去玩?”

“去哪兒?”

“嘻……”巫錦故作神秘地一笑,把頭貼到閻绮陌臉側,附過去輕輕耳語了一句:“落霞莊。”

又立馬蹭起身來,興奮問道:“去不去?去不去?”

看見小寵物眼神放彩的激動樣,閻绮陌突然也對這番游玩旅行充滿了期待:“當然要去。”

“太好啦!”巫錦當即抓住了她的手腕,就要拉她:“那我們快走!”

“等等,小錦,我還有東西要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眨眼……感覺我就睡了三個懶覺,五一假期就過了……

哇,我又要回去上課了,嗚嗚嗚嗚淚奔QAQ。

能不能給一些花花讓小夢多一點碼字的動力=w=【一邊打瞌睡一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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