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有本事

輕拂過的夜風此刻變成了空靈的呼嘯,呼啦呼啦刮得落霞莊裏道邊兩旁的樹葉沙沙作響,萬物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得令人發怵。

弟子孤身站在一具雄偉的石獅邊,已經将劍鞘中明晃晃的利器拔了出來,緊握在手裏目光不停在四周逡巡,保持着警惕的防備姿勢。

夜色寂寂,夜風襲襲。一口大氣都還未籲出的弟子突然感覺肩上一沉,緊繃的身子下意識跟着抖了抖,餘光瞥見正有一只手擱在自己右邊肩頭。

呼吸霎時緊滞,弟子瞳孔放大緩緩扭動着脖子偏過頭去……還好,是只人手。

還未及喘氣功夫,那只手上的力氣卻突然增大,掣得弟子右肩生疼。他吸了一口冷氣,瞪着眼猛地轉過身去,舉劍就要去劈這偷襲的小賊:“找死……!”噔、一道銀光劃過,伴着清響和一股猛烈的震蕩,長劍驟時齊身斷裂,半邊劍身失去支柱滑落在地。

一張猙獰悚然的馬面赫然映進眼底,弟子霎時一驚:“……啊!”身子一震,臉上吓出三分慘白顏色。

好在尚留了半分理智,幾個紊亂的呼吸間從驚吓中回過神來。這分明是一個活人!那只手還搭在自己肩上,捏得肩膀生疼。

“什麽人!”弟子刻意扯着嗓子放大了聲音,一邊心底打着氣讓自己圓目瞪着這只“馬面”,撐着快要洩盡的氣勢站直身子。但瞥見那半柄殘了身子的斷劍,仍是一陣陣寒氣止不住得從血液裏滲出,因為緊張而不斷吞咽滾動的喉嚨也無法忽視。只希望山莊裏的人聽見聲音能早些趕出來。

氣氛在暗夜裏安靜得詭異,馬面一言不發只是擒着弟子的肩頭不動。由于面具的遮擋,裏面那張人臉被遮得毫無空隙,只餘幾縷散落的鬓發無風自動,是男是女尚不清楚。

自沉靜中漫生出的死寂氣息更令人生畏,森森的寒氣從右邊肩頭那只手上冒出來,弟子咬牙暗自使力,心想掙脫這不自在的鉗制。沒想到那手卻穩固得一動不動,牢牢鉗住他的身子,分明看起來沒費多少力氣,卻能讓弟子分毫動彈不得。

“你……你想幹嘛?!”

“……你究竟是什麽人!?”不管弟子如何說,水猶寒就是沉默不言,連動作都是極少得近乎一樽僵固的雕像。

一樽沒有活氣的雕像,更把弟子吓得不輕,上下嘴唇也開始顫顫打起架來。支支吾吾,話也說得含糊不清了。

巫錦躲在暗處看得咯咯捂嘴偷笑,耳朵一動,聽見遠處雜沓湧來的腳步聲,迅速翻出天蠶銀絲來,拍拍閻绮陌的肩膀:“閻绮陌,看你的了。”

閻王爺把另一只“牛頭”派出去以後,翻動手腕十指窸動,一條一條銀絲就橫隔在不起眼的地面上,隐隐閃着光芒等待着來人。

閻绮陌閃身從屋檐後跳起躍下,正好落在一群趕來的護衛視線中,回頭看他們一眼,短暫的停留後繼續朝着山莊大門外跑出去。

“人在那!追!”一群護衛舉着武器沖出去,剛跑幾步就聽見砰砰、砰數聲巨物倒地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又伴着“哎喲”幾句倒吸冷氣的痛呼聲相繼而出,數半的人已經被那幾根不知何處生出來的天蠶銀絲絆倒在地。

跌倒在地上、重心不穩砸在同伴身上,不少人身上霎時青一塊紫一塊。被壓得肺腑劇蕩不說,跌得厲害的還磕破臉面磕出滿頭橫流的鮮血來。

吃了教訓再反應過來,哪裏還見得着一根絲線的影子?分明是前面那只牛頭面具在使壞,布下陷阱故意引他們絆倒丢臉,一群護衛龇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忿忿撿起自己的武器又繼續追了出去。

閻绮陌跑的方向,正是對着水猶寒。

方才一直控制着将速度放得緩慢,等到那些護衛湧上來将水猶寒包圍徹底以後,閻绮陌才真正提起輕功閃身離開人群,将後面的人甩開一大段距離。

讓他們去纏着水猶寒對付好了,正好借此機會給這個人一點教訓。

借着輕功飛躍出百米外的教主剛做好觀望看戲的準備,落在一枝樹幹上還沒休停下片刻,又皺起了眉頭。此時一雙眼睛望見讨厭的人身影越來越近,後面還跟着一群死命窮追的山莊護衛,不消多說,閻绮陌便知道今晚看戲的計劃是毀了。

該死的水猶寒,竟然把人又引了過來?

而水猶寒——

早便看出閻绮陌這陰險心思,又怎會如她所願留在原地讓她陰謀得逞?此刻帶着一群護衛追上前來,身形頓在一顆古樹下時,微微仰頭朝上空一瞥。

手握淩寒,劍光一閃。

——咔擦,閻绮陌踩的那根樹枝驀地斷裂,被連根從樹幹上切下。

落地的除了一根粗茁樹枝,自然還有那樹枝上原本站着的人。只是樹枝摔得突兀狼狽,而人卻更似谪仙降世一般翩然落地。

雖形似谪仙,周身彌漫的氣息卻跟此大相徑庭。分明是人間游走的修羅鬼剎。

“水猶寒,你有本事。”閻绮陌嗤的一聲,似笑似怒。

“彼此。”

少了大半守衛的落霞莊裏正有另一個身影四處躲避晃蕩,在臨近長廊旁的幾扇門間來回穿梭,尋覓着有趣事物。

落霞莊百米外。

滿地橫屍和一聲痛苦呻|吟哀哀飄出,閻绮陌将最後一劍送進半具殘喘的軀體中,寂夜裏徹底沒了聲。

淩寒劍極盡鋒芒,吹毛削金尚不費分毫氣力,更其為卓絕遠揚的特點卻是——不沾血。

腳下的土地已被潺潺流出的鮮血浸染,素色雲履踏在腥紅血河上留下了一道道鮮明的赤色足跡,遍地落梅于月色銀輝中綻放,而皎如月光的一晃銀劍上卻潔淨如新,不染一絲纖塵與屠戮過後的痕跡。

一輪孤月高挂黑山頭,另有三寸月色落在塵世清冷白衣間,沿着劍身緩緩傾瀉。

追出來的一群護衛裏正好有五十二個人,是水猶寒和閻绮陌方才動手時數的。

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閻绮陌瞥了眼自己旁邊那堆屍體,二十六個。

身後的死屍堆積成一座小山,落霞莊裏沖出來的人已經死了個幹淨,可水猶寒手中的淩寒卻并未收回鞘內。反之,緩緩擡起,直指前方。

閻绮陌盯着手裏那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長劍,是方才打鬥時随手從一個護衛手中奪來的。

“二十七。”她突然指着水猶寒道。

水猶寒冷冷瞥她一眼,手腕翻轉,将淩寒插進土裏,就要去提另一柄樸拙長劍。

閻绮陌的手腕卻在此時抖了抖,上面的山核桃手鏈開始劇烈震蕩,裏面的蠱蟲發了瘋般不停地搖晃擺動着身子,仿似齊齊叫嚷宣洩着什麽。

“糟了。”水猶寒皺眉低吟一句,不再和她多做糾纏,重執淩寒提起輕功就往落霞莊裏趕回去。

閻绮陌雖眼裏容不下水猶寒,幾次三番欲取她性命,可此時也能感受到小錦正深陷險境,恐有不測。擔憂之下将那平日裏大于天的個人恩怨也放置了一旁,先趕回了莊裏去尋巫錦的下落。

落霞莊中餘下的護衛依舊有序地在廊道裏來回巡邏,人手雖比起初多派了一倍,但從他們警惕探查的神色反應來看,應當是并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也沒有抓到巫錦。甚至說,連她的影子都沒捕見。

可在此時,這樣的反應卻比他們抓到了人更加令人煩憂。閻绮陌皺緊了眉,握着手裏那串燥動的山核桃,腦中思緒百轉千回。

落霞莊的人壓根沒有看見小錦,那……她是在什麽地方出事了?如今此景下竟是毫無線索,閻绮陌左右看看,最終将目光停在了一排排緊合的門扉前。

避開那些護衛的視線還是輕而易舉,閻绮陌沿着廊道摸進一間一間并挨排列的屋中,屏着呼吸在暗沉一片的黑寂中仔細尋覓。

佛門經書、武學秘籍、錢財賬簿……皆是千篇一律的東西放在這些儲物用的屋子裏,乍看之下與尋常房屋別無二致。案上的東西整齊放置,依舊是筆墨紙硯之類的文房墨寶。

再平常不過的物象将一切線索都掩埋了去,可山核桃裏那些蠱蟲卻跳動得令人心慌,也在孜孜不倦地征示着太平表面粉飾下藏的并不是安寧,而是環環兇險。

外面巡邏的護衛人頭攢動,閻绮陌緊握着手鏈,幾乎要将這幾顆山核桃融進了手心肌膚裏。

更貼近,更能感受到手鏈中跳動的異樣。

閻绮陌在每一間房屋中停留尋覓時都攥緊了手鏈,最終停在了眼前這間屋中。

這裏雖與前面那些房屋的格調布局相差無幾,可手鏈裏的蠱蟲卻跳動得近乎瘋狂,想來是因為嗅到了主人的氣息,刺激得反應也跟着劇烈了起來。

正四下尋覓間,又是一道身影躍進了屋中。

本該兵戎相見的兩人此刻卻出奇地默契選擇了雙雙視而不見,各自在這間暗藏險象的屋子裏探尋着玄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請問,小夢的讀者大人們裏,有沒有擅長寫作的大大唔……感覺自己寫得不太好,不足的地方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很想好好學習一下……如何才能寫好一篇文捏QAQ

想做一個真正的作者,一個能用作品精确傳達自己意志的好作者……好難……(不許笑!我認真的!)

唔,希望哪天能得到高手的指點,融會貫通一下腦子裏的詞彙,好好寫文。什麽時候才能做到呢?唉~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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