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過去以後,蘇三省陷入了漫長的昏迷中。在無邊無際、永失所愛的絕望中,他開始聽到腳步聲的進出以及有人欣喜地喊着:“醫生,快叫醫生。蘇督軍好像醒了。”

蘇三省睜開了眼睛,他頭頂上是一盞明晃晃的燈,照得他難受地想要翻一個身避開燈光。這一動卻是渾身都痛。

“督軍,請您忍耐一下。我這就給您再注射一針盤尼西林。”一個白大褂醫生在一旁說。蘇三省大約是過了十秒才反應過來,這一聲督軍叫的是自己。這是怎麽回事?自己已經死在了那個小男被捕的倉庫裏,為何現在會睡在這樣柔軟的床上,那個白大褂還口口聲聲地叫自己一聲督軍。

等到所有的人都散去後,他轉頭看着床邊還剩下的一個一身藍色軍裝的年輕人,蘇三省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蘇三省自然是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可是依着他多年來的受訓,處變不驚還是可以輕易做到的。

“大哥?你是不是受傷後糊塗了?”那個年輕人焦急地上前摸着他的額頭說:“沒有發燒啊。你怎麽就不記得了。”

“唔,頭很痛,記不起來,你說是怎麽回事吧。”蘇三省從這個年輕人一臉真心的關心和焦慮中看出他對自己并無虛情假意。上一世他栽在一個女人的演技中,那是因為他身陷情字,一葉障目,不見樹林。可是冷靜理智下的蘇三省,作為當年軍統培訓班裏最出色的學院,判斷一個男人的真情還是假意開始很容易的。

“大哥,你別着急想。我告訴你啊,你都快把我吓死了。那天在你招待南京特使的晚宴上,有人開槍了。然後你二話不說就撲到了那個姑娘面前,替她擋下了一槍。”藍色軍裝的年輕人長話短說地将蘇三省身上的傷交代了。

“年輕姑娘?”蘇三省喃喃道。

“是啊,就是跟着陳督軍一塊過來參加的那位。別人說是陳督軍新交的女朋友。”年輕人說,“大哥,你這下想起來了吧。我跟你說,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麽嗎?”

蘇三省看着他突然說:“那你叫什麽名字?我叫什麽名字?你倒是跟我說說。”

那個年輕人手裏本來拿着一個蘋果,正在削皮,此刻如同霜降一般凍在了原地。那只蘋果自是從他手裏落了下來,骨碌碌地滾遠了些。

“大哥,你不要吓我。你是不是摔下去的時候磕到腦袋了?我是齊遠啊。你是咱們直系寧軍的統帥,蘇三省啊。”他刷地站起來說,“你等着我,我給你找大夫看看怎麽治你腦袋。”

蘇三省一把拉住胳膊,用他一貫拖長的語調說:“你讓我安靜一會兒吧。那麽多的人進出我看着頭更疼。”

“可是大哥,你的腦袋。。。。。。”齊遠擔憂地說。

“不是還有你嘛。你跟我把事情說清楚了,我說不定就想起來了。我是傷了腦袋,不記得過去的東西。我又不是成傻子了,你着急什麽?”蘇三省一邊穩住齊遠,想要從他嘴裏套出更多的話,一邊心裏盤算着自己現在的處境是怎麽樣的。

“你說有人開槍,我中槍了。那開槍的人抓到了沒有?是軍統的嗎?”蘇三省下意識地說了 一句軍統,但是很快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上一世的汪僞了。

“軍統?什麽是軍統?是哪個新的幫派?”齊遠一臉迷茫地看着蘇三省。

蘇三省意識到了什麽,看着齊遠問:“現在是民國多少年?”

“民國一十八年。”

“民國一十八年,一十八年。”蘇三省喃喃自語着,腦子裏飛快地回憶着上一世的回憶,原來自己回到了連軍統都尚未成立的時空。蘇三省的上一世,人生二字,成也軍統,敗也軍統。他內心波濤洶湧了一番,說出的話卻未見慌亂:“我的意思是,會是南京派的嗎?”

“不可能!南京的人腦子壞了啊?派了特使來,不就是想要你帶着咱們寧軍一起效忠國民政府的嗎?一轉頭就找人向你開槍,那他們這次來成都是做什麽的?”齊遠說這個“不”的時候,帶着無比強烈的爆破勁兒,噴了蘇三省一臉的唾沫星子。他猛然想起了上一世,跟在陳深身邊的那個跟班,扁頭說話也是這個腔調,有些字帶着碎口水沫子一起飛過來。再仔細一看,竟發覺這個齊遠和扁頭有那麽五六分像。不知道這一世是不是也有一個陳深,以及。。。。。。一個李小男。

“小男”蘇三省輕輕地呢喃了一聲。這一聲落在了齊遠耳朵裏,雖然輕但是也很清楚。他一聽,激動地說:“大哥,對。就是她。你給擋槍的那個,李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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