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救小男

“三省,我可以回去了。”沈夢輕輕地拉了拉蘇三省說。

“好,我先送你回蘇府。我要去辦些事情,晚上我們和培公一起吃個飯。”蘇三省伸出手,為她理了一下領子說。

蘇三省似乎有些理解,上一世陳深為什麽會喜歡徐碧城,大概是因為這樣的女子雖然不是火熱的,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卻是細水長流的。

就在蘇三省和沈夢準備離開時,只聽見一聲尖銳的尖叫,然後是混亂的腳步聲,還有導演扯着嗓子喊:“李小男,別松手,快救人那。”

蘇三省一回頭,只見李小男的整個身子挂在了攝影棚裏搭着的一個高高的假山外,演戲的男一號半個身子也挂在了外面,他的左手拉着李小男的右手,臉上憋得通紅,“導演,我拉不住了,手出汗啊。”

李小男的身子一點一點繼續往下滑,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圍着,有人試圖往假山上爬,副導演立刻吼着說:“不要上去,支架已經歪了,馬上要倒了。”

出自本能,蘇三省二話不說沖了過去,在李小男的手滑落的瞬間,伸出雙手接住了掉下來的李小男。又被整個重量帶着倒在了地上。李小男掙紮着從蘇三省的胸口上想要爬起來,蘇三省卻看到她身後的假山架子已經歪着朝他們倒了下來。他将李小男壓回自己的胸口,就地一個打滾,将李小男牢牢地護在了自己身子下,用自己的背迎着那個倒下來的架子。

沒有意料之中撞擊的疼痛,架子在距離蘇三省的背約半尺的距離時停住了,是劇場裏的幾個場務,拼力拉住了架子上固定的繩子,他們一同拉回的還有導演以為自己完蛋了的心。

沈夢跑了過來,她一臉擔憂地蹲下來,查看着蘇三省的背說:“三省,你沒事吧?那架子上還掉下來什麽東西?砸到你了嗎?”

蘇三省的身子還貼着李小男的,兩個人都是驚魂未定,心跳得飛快。李小男剛才不知道是自己演的太入神,還是太出神,後退時忘記了自己站的不是平地而是搭的布景架子上。她一腳踩空,腦子裏一片空白。

此時,她一臉複雜地看着剛才借不存在的電影,宣告要與她橋歸橋、路歸路的蘇三省,看着他一臉先是釋然,然後卻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怨怼表情。

“李小男,你贏了。”這是蘇三省離開劇場前,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李小男坐在地上,望着蘇三省和沈夢離去的背影,心裏自嘲地說:你肯定以為我是故意來試探你的吧。是不是以後在這個世界裏,無論我和你說什麽,做什麽,你都不會再相信我?三省,我傷你是真,對你的感情困惑也并不是假。可你不會再信我了。

蘇三省依着之前的計劃,将沈夢先送回了蘇府,就徑直去了寧樂飯店。自從出事後,寧樂飯店一直出于停業狀态。

蘇三省事先已經吩咐齊盛将自己中槍倒地的位置圈出來,還将審問後的五個嫌疑犯位置打上叉。他蹲在這具身體倒下來的位置邊,細細觀察着地毯周圍的蛛絲馬跡。地毯上幹涸的血跡刺激着蘇三省還在隐隐作痛的背部傷口。

齊遠說自己是為了救李小男,撲到了李小男的身上,擋住了那顆射來的子彈。可是蘇三省冷靜下來分析,那三個招供自己在現場作為接應、幫助殺手逃跑的人,都說當夜殺手的目标是自己。若是如此,自己自顧不暇,有什麽理由要去救李小男?除非他們瞄準的是李小男?這更是說不通了,他們怎麽能提前預知自己會為了李小男擋那顆子彈?蘇三省雖然會憐香惜玉,但是事關性命,他這種萬花叢中過的浪子怎麽會為了一個女人不顧性命?

蘇三省閉上眼睛,如同在軍統培訓班時,腦海中細細地羅列着各種可能性和矛盾點。

“大哥”,齊遠扯着他标志性的大嗓門,一路小跑着過來,待跑近了,才看到齊盛朝他做的那個噤聲的動作。

蘇三省還是理不出這個頭緒,他索性站起來說,“我讓你複了一份口供,回頭送我府上去,你随身還帶着嗎?”

“帶着,帶着,我剛從倉庫回來,還來不及給大哥送府上去。”齊遠飛快地掏出了口供的複本。

蘇三省又重新将那三個人的口供看了一遍,邊看,邊不時擡頭看着場內标記出來的位置。

一號:我就是來接應的,張隊長點給我那個人是誰後,我就站在了他對面。我看見他一直盯着蘇督軍,後來槍響後,我就按照計劃,把燈打爆制造混亂讓他先離開。

二號:我看見對面要我接應的人舉起了槍,但是這個時候服務生撞了我一下,我只能先低頭整理被潑了一身酒的衣服。槍響後,我再擡頭,我對面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接着又有人開槍,燈就爆了。我還來不及撤退走,就被你們的人給抓住了。我就是拿錢替人辦事的,真的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誰。

三號:之前軍爺跟我們堂主說,就是跟以往的人頭生意一樣,開一槍就完事了。結果那天,在飯店門口,我看到了之前來我們黑山堂買過人頭的日本女人。她和另一個黑衣人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那時候,傳消息的人才告訴我,今天要買的人頭是寧軍的蘇督軍。我真的沒有開槍,我親眼看見開槍的人是同那個日本女人說話過的黑衣男人。

蘇三省閉目又将腦中的線索仔細地理了理。齊遠看見他拿着口供不說話,突然擔心蘇三省不會心軟了吧。

“大哥,你一次兩次放任他做大,這次可不能心軟了。人家都派殺手殺到你頭上來了。那個什麽張隊長肯定就是張志剛啊,寧軍上下都知道,他是姓秦的一手提拔的。”齊遠一邊噴着唾沫星子,一邊捶胸頓足般激動地說,“怕你不死,還找了兩個殺手啊。勾搭日本人,還去黑山堂買兇。要不是他找的第二個總算還有點腦子,不敢開槍,大哥你當時可得吃兩顆子彈了。你不死也得死第二次啊。”

“你消停點,大哥需要安靜。”齊盛見弟弟這派瘋瘋癫癫的焦急樣,出口阻止說,“大哥是什麽人,還要你提醒。”

“不對”蘇三省這時候睜開了眼睛,“一共有三個殺手。開槍的那個和日本人有關,沒有開槍的一個是黑山堂的人,第三個身份不詳。”

“什麽?他竟然兩個還不夠,還找了第三個?”齊遠先是一驚,然後憤憤不平地說。

“大哥,你為什麽說有三個?”齊盛一臉不解地問。

蘇三省陰沉着臉,但是卻非常自信地點了點那三個人被畫在地上的位置說:“這三個人的位置你們記住了。以面前這個站臺為十二點的話,一號嫌犯的位置在九點方向,二號在三點,而三號在大概七點的方向。”

蘇三省停了停說:“被抓的一號和二號都說,自己面對着朝我開槍的人。可他們兩人本身的位置就是面對面的。也就是說,如果只有一個殺手,其中的一個嫌犯是不可能看到與他明明水平方向的殺手在他對面。三號的位置在七點方向,他看見那個和日本人有關系的殺手開了槍,這佐證了一號說的。那麽二號接應的,應該是和一號嫌犯水平線的殺手,但那個殺手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開槍。”

“會不是是被別人提前下手了,所以索性先撤離了?”齊盛補上一句。

“有這個可能。之前我看完口供後,讓你們朝日本人和黑山堂兩個方向查,因為開槍的是日本人找來的,沒有開槍的是黑山堂。二號那個,我直接忽略了他的位置,默認為他看到的是三號黑山堂嫌犯。”蘇三省在心裏暗暗下決心,一定要除掉秦尚武和敢對他動槍的人。有仇必報,這是他一貫信奉的。

“大哥,我有些暈。你直接告訴我吧,我要怎麽做。”齊遠問。

“去查出吩咐二號做事情的人在哪裏和他接頭?一查到立刻給我把人抓來,我親自來審。”蘇三省說着,又掏出了一張紙給齊遠:“我要至少三臺德國産的監聽設備和錄音機,成都要是沒有,你給我連夜去上海買,越快越好。”

蘇三省回過頭對齊盛說:“齊盛,你給我去找一個偷東西最快,個子小,動作迅速的人。”

“小偷?”齊盛不确定地問了一句。

“對,小偷中身手最好的。找到後,有父母的,把他父母給我關到寧軍監獄裏,沒有父母但有妻兒的就關妻兒,總之是那小偷最重要的親人就行。在監獄裏,給我好吃好喝地養着就行,不要用刑,但是也不能放出去。”蘇三省飛快地做出指示,怕這兩個下屬不明白,他又解釋了一句,“這樣他不敢搞什麽花樣,只敢做好我要他做的。”

“行,都聽大哥的。”齊盛說。

蘇三省覺得這一世,有錢有權,還有忠心的下屬,比他上一世強了百倍。當年的蘇三省,都差點掀翻了畢忠良,現在的蘇三省,難道還弄不死一個自以為聰明的秦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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