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

陪着鐘妙芳說了會兒話,兄妹兩人這才從初安苑出來。

容洵看着走在身旁的容念,不由的有些恍然,明明還沒到他肩膀,才那麽小小的一個人,怎麽就要嫁為人婦了?

“小妹長大了。”

容念轉身看向他,看着容洵面上的不舍,心中也不甚好受。兩人年歲相近,容洵性子也開朗,平日裏兩人走的最近了,“二哥,我再長大,不也是你小妹嗎?”

“嗯,”容洵停下腳步,朝着容念額頭點了下,看着容念被他點的往後仰,嘴角上挑,笑得很是歡樂,“誰說不是了?”

容念穩住身子,捂着額頭,蹙了蹙眉,“容洵!”

暗道一聲糟糕,小妹生氣了,容洵奉行跑為上策,趕緊離開。卻還不忘留下一句:“小妹,我後日辰時四刻來接你。”

容洵說道做到,辰時四刻準時來接容念,待一行人到了定國寺,籠罩着定國寺的霧還未散開。

定國寺前有一百零八級階梯,香客必須自己走上去。

昨夜下了雨,臺階有些濕滑,尋夏上前扶着容念,“小姐小心些。”

一百零八級階梯很快便走完了,容念有些微微喘氣,歇了會兒才進了佛殿。

容念上了香又捐了香油錢,想起了上次與娘來這兒時吃的素齋,不由的有些嘴饞,“二哥,難得來趟定國寺,我…我想嘗嘗這兒的素齋。”

容洵雖喜歡逗她,卻是事事都依着她,容念這一提出來,容洵便答應了。

可現在吃素齋還要等會兒,容洵又是個坐不住的,将容念送到了客房,叮囑一番後就離開了。

容念一人呆了許久,甚是無聊。便帶着覓秋到院子裏走走,先前來時她看着好像有花兒開了。

不想才出門沒多久,就聽見了男人的聲音傳來,還離她這兒越來越近。容念拉着覓秋想要避讓,可這兒就一條路,避無可避。

迎面走來的是虛妄大師和一個穿着黑衣勁裝,用同色金絲祥雲紋帶束腰的高大男人。男人身高約摸在八尺二,五官精致卻不帶絲毫女氣。不過男人眼神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容念垂下眼,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對着虛妄大師福了福身。又對着男人微微一笑,做足了禮數,端的是一個溫婉大方。這才往旁邊退了兩步,給他們讓路。

容念側頭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明亮的星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人怎麽一直冷着張臉,都沒個笑模樣。

不過這人氣度不凡,龍章鳳姿,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也不知是哪家的兒郎,先前為何沒聽人提起過?

容念轉身準備叫上覓秋繼續逛逛,卻不想覓秋一臉的興奮,“覓秋,你怎麽回事?”

“小姐,剛剛那人應該就是姑爺!”

姑爺?容念詫異的嘴唇微張,那男人是陸宣?

不過覓秋這小丫頭是怎麽知道那是陸宣的?她也沒見過陸宣啊。容念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問的。

覓秋這才一拍腦袋,似是想起了什麽,“小姐,上次奴婢本想與您說的就是這事兒,不過被尋夏姐姐一打斷,奴婢就給忘了。姑爺今日會來定國寺聽妄虛大師講禪,妄虛大師誰人不知?方才跟在他身邊的定就是姑爺了!”

容念點了點頭,拉着覓秋繼續逛了會兒,這才回到了客房。

好在這時容洵也回來了,用了素齋,一行人便離開了定國寺。

“唉…唉…”容念撐着腦袋,坐在窗邊看着窗外那顆老樹,嘆息聲一聲接一聲。

這幾日鐘雅真總來府裏,每次都叫上她作陪。上次還邀了她去逛多寶閣,當時娘在場,她只好答應。鐘雅真見她答應了,便立刻與她約了時間。容念數着這時間愈發的近了,明日便是約好的日子,心中壓抑的很。

外面的人都贊嘆鐘雅真當了王妃,還不忘提攜自家表妹,把她都誇出了花,直說兩人感情好。

可容念卻是苦不堪言,鐘雅真做足了好姐姐的樣子,一點漏洞都找不到。若是兩人鬧翻,定是所有的髒水都會潑到她身上。

容念都能預料到外面的人會如何說,無外乎就是她不識擡舉,不懂規矩,或是說的更難聽些。

這些容念都不怕,她怕的是惹惱了鐘雅真,讓她提前安排了計劃對付容丞相,這樣更是防不勝防。

尋夏搖了搖頭,小姐又在發呆了,“小姐,可是有什麽心事?”

容念回過神來,“沒…沒事,我就是有些乏了,歇息會兒就好了。”

容念不想說,尋夏也就不多問,伺候着容念休息。這才在踏步上坐下守着容念,拿了花繃子繡花打發時間。

這一覺,容念睡的極不安穩。她吃飯,能看見鐘雅真笑眯眯的走過來,嘴裏叫着妹妹。她消食,也能看見鐘雅真笑眯眯的走過來,嘴裏叫着妹妹。

更甚至是她如廁,都能看見鐘雅真笑眯眯的走過來,嘴裏叫着妹妹。忽然這些又都消失不見,鐘雅真的聲音卻一直在,妹妹妹妹的愈來愈親切。容念捂着耳朵尖叫一聲,醒了過來。

尋夏趕緊放下花繃子,“小姐小姐,您怎麽了?”

容念喘了喘氣,看着尋夏神色間的擔憂,迷茫的眨了眨眼,這才反應了過來,“我…我被夢魇着了。”

尋夏幫容念順着氣,安慰道:“小姐,沒事,夢都是假的,沒事。”

“嗯…”容念有些有氣無力的,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她得想個法子,不見鐘雅真,卻也不能惹惱了她。明日的約定是避不開了,可在出嫁前的這段時日,定要給躲開。

白天的夢将容念吓着了,晚上久久沒入睡,翻來覆去也不知是何時睡着的。等第二日醒來,天已大亮,不過卻還有些霧蒙蒙的。

容念懶懶的下床,推開了窗棂,探身往外看了眼,淅淅瀝瀝的下着雨。

尋夏覓秋聽着屋內的動靜,端着面盆推門進來。覓秋看着容念穿着亵衣站在窗戶邊,連忙上前将容念扶開,“小姐,外面涼,您身子弱,可得小心些。”

一通梳洗打扮弄好,就差不多到了當時與鐘雅真約好的見面時間。當時商量好的,鐘雅真來容府接她。

陪着鐘雅真逛了多寶閣,買了些飾品,容念就準備回了。

可鐘雅真說今日天氣正好,适合去歸雲亭賞景。

容念面露難色,手上不斷的絞着帕子,“姐姐,那亭子位于湖心,風太大了些。”

鐘雅真拉起容念的手,動作輕柔,臉上帶着笑意,甚是美好,“無礙,姐姐叫小厮将那周圍的簾子放下來,只留着一面,不會吹着風的。”

“那…就…就去吧。”容念低垂這頭,掩住杏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看着容念低垂着頭,臉龐上染上了薄紅,鐘雅真莞爾一笑,襯得她更加親切。

書儀站在鐘雅真身後,不輕不重的給她捏着肩,“王妃,聽琴傳來消息,昨日晚間表小姐得了熱病,連夜找了大夫,寧安苑都亂成一鍋粥了。”

鐘雅真端起茶品了一小口,“去挑些好藥材送過去。”她觀察了那麽些天,容念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姑娘,耳根子又軟,只是幸運的生在了丞相府。

也不知她說的話容念信了幾分,日後若是能和陸宣鬧的不愉快,那是最好的。太子已經有容丞相與許太師這兩左膀右臂,這将軍府的……不能再偏向太子了。

父皇不喜太子,暗中對寧王多有扶持,若是太子勢力太大,那父皇想幫扶也只是有心無力。若不是這賜婚的聖旨是陸宣的母親,父皇一母同胞的長公主去求的,父皇定不會将容念賜婚給陸宣。

鐘雅真欣賞着手上的寇丹,眸中閃過一絲懷疑 ,這小姑娘的心思最是敏感,“算了,本妃親自走一趟。”

“小姐,喝藥了。”覓秋端着藥,坐在床邊勸道:“這藥不燙嘴了,快些喝了吧。”

容念面色過于紅潤,嘴唇也有些幹裂,看見覓秋來了趕緊拉起被子擋着嘴,悶悶的聲音傳來,“我不喝,你拿走。”

“小姐……”覓秋正欲再勸,鐘雅真便進來了,“妹妹,生病了就得好生吃藥,這才好的快不是?”

“可…可這藥…我不想喝…”容念抓緊了被子,不放開。

覓秋連忙站起身給鐘雅真見禮,鐘雅真接過她手中的藥碗,坐到了床邊,“妹妹乖,快些将藥喝了,姐姐喂你?”

容念低垂着眼猶豫了一陣,還是慢慢的将被子放開了,覓秋連忙上前将她扶了起來,“小姐慢些。”

鐘雅真笑眯眯的舀了一勺送到容念嘴邊,容念看了會兒,張嘴喝了下去。第一口喝了,後面也就順利了許多,不一會兒就喝完了。

覓秋給容念喂了一顆糖,接過碗退了下去。鐘雅真擡手探了下容念的額頭,滾燙的很,手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鐘雅真收回手,眼中彌漫着水霧,一眨眼睛,淚水就落了下來,“是姐姐不好,昨日就不該要去歸雲亭的,都怪我。”

容念見鐘雅真如此也慌亂了起來,眼睛紅彤彤的,嘴裏含着糖說話有些含糊,“不怪…姐姐,怪我。”

“哪是你的錯?你不怪我,我就很開心了。”鐘雅真擦去臉上的眼淚,欣慰的笑了笑,扶着容念躺下,“妹妹喝了藥,快些躺下休息。”

容念順着鐘雅真的力道躺下,“姐姐快些回去吧,這熱病別傳染給了姐姐。”

鐘雅真點了點頭,看着容念閉了眼,呼吸平穩了,這才離開。

隔了許久,尋夏覓秋才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小姐,寧王妃走了。”

容念聽着聲音,立刻掀開被子下了床,“好熱好熱!覓秋,快點把這些湯婆子拿開。”

“好好好。”覓秋趕緊上前把湯婆子拿走。

尋夏上前給容念披了件衣服,“小姐,您不想與寧王妃一起,給夫人說一聲就好,何必要裝病作踐自己?”

容念搖搖頭,眸中閃過許多尋夏看不懂的情緒,“你不懂!”

鐘妙芳與趙璇的來往愈發緊密,議親,定親事事都商量着來,最後又請欽天監選了個好日子——五月五日,宜嫁娶。

相府也熱鬧了起來,鐘妙芳忙的分不開身,臉上卻是喜笑顏開。

容念看着府內已經拉上的紅綢,挂着的紅燈籠,窗棂上貼着的囍,這才意識到她是真的要嫁人了,出嫁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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