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親

日子過得愈發的快,前幾日将軍府才送來了聘禮,今日便到了五月五。

天還未亮,覓夏尋秋便進了屋子,“小姐,醒醒。”

容念嘤咛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越發臨近出嫁的日子,她心中越是焦慮,昨夜更是遲遲的沒睡着,腦內不斷浮現出書中的劇情。

一會兒是容府衆人被壓至刑場,高高舉起的鬼頭大刀映着正午的太陽一揮而下,圍在一旁的百姓紛紛叫好。

一會兒又是鐘雅真穿着鳳袍與新帝趙毅攜手登上帝位,面上滿是溫婉的笑意,莊重大方,接受着百官朝拜。

腦內思緒翻湧,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只覺得還沒一會兒,耳邊就響起了覓秋的聲音。

若是平時,覓秋也就不叫她了,可這是出嫁的日子,定是得早些起來梳洗打扮的。

将容念扶起來,尋夏拿了巾帕來給容念擦臉,一通折騰下來,容念也清醒了。

起身由着尋夏覓秋給她一層層的穿上嫁衣,思緒卻漸漸飄遠。

活了兩世,卻是她第一次嫁人。若說一點期待也沒有是不可能的,但容念卻不敢太過期待。

這時代的人三妻四妾是常态,付出的太多,傷的定是自己。喟嘆一聲,容念轉身方便覓秋給她系腰帶。

尋夏與覓秋對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動作,扶着容念坐下,“小姐,成親應當高興才是,您怎麽了?”

容念搖了搖頭,撩起一縷垂落在胸前的發絲,“無事,就是想着日後不能時時見着爹娘大哥二哥,心中有些難受。”

尋夏正欲寬慰,話已到了嘴邊,卻被小丫鬟打斷了,“小姐,大少爺與二少爺來了。”

容念手一頓,挑起嘴角,頗有些俏皮,“快快将哥哥們請進來。”

容洵人未至聲先到,話語間還帶着笑意,“小妹,方才你說的話我可都聽到了!可是真的舍不得二哥?”

“小妹,別理他。”容璟橫了容洵一眼,嚴肅的面容上難得帶上了笑意,“大哥送你出門可好?”

按着大楚的習俗,女子出嫁離屋後上轎前,腳不能沾地,要由親近的兄長背上花轎。容璟覺得他作為大哥,就應該是他送小妹出門!可不能讓容二搶了去。

果然,容洵一聽,立刻就不幹了,殷切的看着容念,“小妹,二哥送你出門!”他與小妹關系最好,理應由他送小妹出門。

容念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容璟臉上自容洵一開口便變得嚴肅的神色,“聽…聽大哥的。”

容璟這才有了笑模樣,就算容洵朝他瞪眼,也只是笑眯眯的看了眼他,不與他計較。

尋夏加緊了動作,插上了最後一只金釵。容念微微側頭,看着銅鏡中鳳冠霞帔的自己,良久才動了動,沾了口脂塗在唇上。

濃朱染丹唇,佳人美玉無瑕。

“吉時到,新人拜別父母!”

随着吉人的聲音,蓋頭慢慢放下,容念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嫣紅。順着尋夏覓秋的力道站起身,由着她們扶着朝前廳走去。

鐘妙芳一見着一身嫁衣的容念從拐角處出來,眼淚霎那間就落了下來。到容念跪到地上時,更是泣不成聲。

容定山坐在主位上,收在袖口中的手緊握,眼眶也有些微紅。

容念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請爹娘恕女兒不孝,不能侍奉跟前了。”

鐘妙芳擦去臉上的淚水,“念兒,嫁人了比不得在家中,将軍夫人是個好相與的,但也切記要收斂了性子……”說着便哽咽出聲,榮定山扶着鐘妙芳,勸慰道:“莫哭了,大喜的日子應該高興些。”

眨了眨微紅的眼睛,容定山深深吸了一口氣,“念兒,容府永遠都是你的後盾,是你的家。”

“吉時到,新娘出嫁!”吉人高聲道,屋外的鞭炮聲響徹雲霄。

容璟背着容念出門,快到大門時,低聲說了句話,“陸宣若是待你不好,給哥哥們傳信,哥哥會為你撐腰的。”

容念眼眶紅彤彤的,“好!”

鑼鼓聲響起,轎夫聞聲而動,擡着花轎離開了丞相府。

有不少膽子大些的孩子跟在旁邊,撿着喜婆撒着的銅錢與喜糖,笑嘻嘻的說着賀喜的話。

有的孩子數着轎子後面跟着的嫁妝,發出了驚嘆,聲音奶聲奶氣的,“娘,娘快看,有一百二十八擡!”

感受着轎子輕微的晃動,容念有些昏昏欲睡,聽着外面喜慶的鑼鼓聲,這才精神了許多。過了許久,才感覺轎子停了下來,這是到了将軍府了吧。

陸宣平日裏喜着黑衣,今日換了喜服,眼角眉梢帶了些笑意。雖然面上看着還是沒什麽表情,但也不似往日那般鋒銳了。

接過陸戰手中的紅|箭,陸宣揚手拉|弓,射了轎門。

容念只聽着噠噠噠三聲,不一會兒轎簾便被掀開了一角,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進來。

捏了捏袖口,容念這才将手覆了上去。

待容念出了轎門,喜婆适時的将喜綢遞過去。

跨了火盆,進了正廳。趙璇看着牽着紅綢走來的兩位新人,笑眯了眼。

這不開竅的兒子終于成了親,她甚是欣慰。看着旁邊笑得爽朗的陸豐,眼神一暗,這人是好,卻有個拎不清的繼母。

想着昨日晚間許嬷嬷自小佛堂帶回來的話,心中更是冷然。不過是仗着有老将軍生前為她對陸豐要的承諾,就如此折騰。

今日是兒子的大喜日子,趙璇撇開思緒,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看着堂中站着的亭亭玉立的少女,趙璇很是滿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随着吉人的聲音,容念站起身,對着陸宣拜了下去。

容念捏緊了紅綢,你我既已結為夫妻,我定會盡好做妻子的責任。

“禮成!送入洞房!”

陸家作為武将世家,手下多是武官大将,吉人的話音剛落,不少人就蠢蠢欲動的想去鬧洞房!

陸宣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看着他們安靜了下來,這才帶着容念回聞謹堂。

容念交疊着手端坐在床邊,低垂着頭看着眼前的那雙紅色繡金絲的靴子,抿了抿唇。

這人怎的還不去敬酒,在這兒站着做甚。

床上坐着的人蓋着蓋頭,什麽都看不到,但陸宣還是看了許久。

這人以後就是他的妻子了!

緊了緊垂在身旁的手,陸宣放緩了聲音道:“若是累了就歇息歇息。”今日起的早,容念身子又弱,定是累了。

可說完又覺得太生硬了些,陸宣不自在的輕咳了聲,“有何事找陸戰便好,若是不行就差人來尋我。”

容念的手有些微微濕潤,輕輕點了點頭,“好。”

陸宣得了回應,也不再多說,轉身出了房門。對着候在門外的陸戰叮囑了兩句,這才去了前廳。

關門的聲音傳來,容念放松了許多。偷偷撩起蓋頭一角,一雙星眸中閃着好奇,環顧四周打量着屋內。

右側放着一個面架,旁邊還有一個梳妝臺,是新的,與她閨房的那個有些相似。左側放着一個挂衣物的木施,簡潔的很。

裏間與外間用紫水晶簾幕隔斷,容念多看幾眼,有些疑惑,陸宣怎的用這種顏色?一點都不符合他的性子。

再外頭些立着一個鴛鴦戲水的屏風,擋住了容念向外看的視線。

也不知外面是什麽擺設,不過按着陸宣的性子,外頭也定是無趣的很。

放下蓋頭,容念靜坐在床上,雖說陸宣叫她歇息,可她也不能不識趣。真的如此做了,明日這将軍府內還不知會傳成什麽樣。

隔了許久,屋內光線轉暗,容念想着許是到了黃昏。

門外響起了說話聲,兩個聲音一個陌生一個熟悉,是陸宣回來了。

容念抿着唇,放在雙膝上交疊着的手不斷的收緊。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陸宣踏進了屋子,走到了床前坐下。

幾個丫鬟小心的跟在後面,手中托着紅木托盤,上面擺放着系着紅綢的秤杆、子孫餃之類的。

紅燭被點亮,屋內瞬間便亮堂了起來。

接過喜婆遞過來的秤杆,陸宣垂在身側的手不由的微微握緊,許久才挑開了蓋頭。

看着眼前眉眼低垂,面上染上薄紅的人,陸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是她?

喜婆滿臉喜色,嘴角帶着笑意,“請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四目相對,容念似乎看見陸宣的耳朵紅了,還沒待她仔細看,陸宣就拿起了酒杯遞給了她。

容念一愣,擡手接過,與他喝了交杯酒。

喜婆夾了個子孫餃喂給容念,聲音中滿含喜悅,“生不生啊?”

容念羞紅了臉,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抓住了裙子,輕聲道:“生。”

陸宣看了眼容念,不自在的瞥開了眼,臉卻漸漸變紅了。

喜婆上前挑了容念與陸宣的兩縷發絲,系在了一起,“祝新郎新娘永結同心!”

喜婆高聲祝賀完,便與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屋內就只剩下容念與陸宣兩人,許久,陸宣才張了張口,打破一室寂靜。

“歇息吧。”陸宣聲音有些顫抖,卻還在故作鎮定。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寫的作者有話說不知道為啥沒了,重新寫一次

親們,對不起,後面隔日更,大概一個周後恢複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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