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洞房

紅色绫羅床帳垂落,龍鳳紅燭照在床帳上,映出暧昧的剪影。

容念微微喘息,避開陸宣熾熱的視線,身子有些僵硬。盡管之前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當陸宣覆上來時,她還是怕了。

握住容念的手,陸宣湊近她耳邊低聲安慰。

陸宣面色通紅,昨日晚間陸戰找來的小人書他看了,不會弄傷容念的。

紅衫垂落到地上,撒下一室春光。

紅燭燃盡,初晨的柔光照入屋內,灑在床帳上。

床上的兩人還在熟睡,容念微微側身,卻被搭在腰間的手驚醒。猛的坐起身子,腰部酸軟,頭皮被扯的一疼,又倒了回去。

怎麽回事?容念一時沒反應過來,鼻子發酸,有些委屈。

陸宣常年在外帶兵打仗,警醒的很,容念這一番動作下來,他也醒了。撐起身子,就見容念眼眼眶紅彤彤的,有些手足無措。

是不是他昨晚将她欺負的太狠了些?可是他顧及着容念也沒多做……記起前些日子爹囑咐的話,媳婦生氣了,受委屈了,定要主動認錯。

“抱…抱歉。”

低沉的聲音傳來,容念回過神,她昨日已經成親,不在容相府了。側頭看向陸宣,心中卻疑惑的很,他為何道歉?

看着陸宣隐約透露出慌亂的表情,容念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定國寺見到他時,他冷着個臉,仿佛什麽事都與他無關。

可再一看,卻什麽都沒發現,容念一愣,許是她看錯了。張了張口,喉嚨有些疼,聲音也有些啞,“沒事。”

容念撐着身子坐了起來,與陸宣四目相對,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将軍,時辰不早了,該起身了。”

陸宣動作一滞,轉身從床頭暗格拿出剪子與一個繡着鴛鴦戲水圖的荷包,将兩人系在一起的頭發剪了下來。

把東西放回原處,陸宣起身穿衣。背對着容念,薄唇微張,話至嘴邊,卻沒說出口。

門外響起三聲敲門聲,“少将軍,可醒了?”

陸宣應了聲,劉嬷嬷便帶着尋夏覓秋進了房門。

尋夏覓秋上前行禮,心切飛到容念那兒去了。昨日進了将軍府便被帶到了一旁,那些人待她倆雖好,但心中卻一直挂念着小姐。直至現在被帶來見了容念,這才安心。

劉嬷嬷收拾着床鋪,拾起床上的沾了落紅的繡帕,點了點頭,繞過屏風去了外間。

覓秋方才伺候着容念洗漱時就有話想說,但顧及着劉嬷嬷在,這才憋了回去。

現在劉嬷嬷一出去,覓秋就忍不住了,“小姐,您可還記得老将軍夫人?”

看着銅鏡中映着的覓秋一臉不平的樣子,容念不由輕笑了一聲,“我記得,你說說吧,怎麽了?”

老将軍夫人林若蘭,是老将軍的續弦,陸豐的繼母,其中的恩恩怨怨也不是一兩句話便能說清的。

鐘妙芳也與容念講過,這林若蘭在老将軍在世時還安分些。可待老将軍一去世,她便不安分了,三五不時的鬧騰。

覓秋壓低了聲音,“昨日小姐與姑爺大婚,她一直呆在小佛堂沒露面。”

容念拿起紅翡翠耳墜戴上,對着銅鏡照了照,“無礙。”

林若蘭露不露面并不重要,京中這些夫人只要消息靈通些的,誰不知道些這将軍府內的情況?閑話傳不到她身上。

可容念沒想到的是這閑話雖然沒傳到她身上,但林若蘭的火卻是燒到了她身上。

覓秋雖不忿,但看容念如此淡然,也就不再說了。利落的給容念梳了個墜馬髻,插上了紅寶石雙鸾點翠步搖。

尋夏也取了衣服回來了,容念換上,走到了外間。

陸宣知道容念是好看的,可現在,他覺得容念更好看。

容念皮膚本就白,一襲淡紅色雲霏妝花錦衣顯得她越發白皙。腰間系着絲帶,看着那不盈一握的腰,陸宣眼神一黯,想起了昨夜……連忙移開視線,正襟危坐。

“先用飯。”

容念點了點頭,走到陸宣旁邊坐下,安靜的吃飯。

陸宣捏着手中的筷子,爹和娘相處的如此親密和諧,怎麽他與容念相處卻不是那樣?

容念一向是嚴格遵守着食不言的規矩。想着方才看到的屋內的擺設,果真和昨日她猜想的那般,簡潔無趣的很。

也不知陸宣準不準許她來布置一番,以後這便是兩人的家,是要一直住着的,定要舒服些才好。

放下筷子,容念側身看向陸宣,“将軍……”

陸宣皺了皺眉,忍不住打斷了她,聲音嚴肅,“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生疏。”

看着容念動作呆愣在那兒,陸宣不由自責他話說的太重了些,卻不知要怎麽緩和。

的确,他倆已是夫妻,她再叫将軍就太生疏了些,也不怪陸宣變了臉。

容念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濡濕,丹唇微張,“夫…夫君。”

陸宣動作一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嗯。”

容念有些耳熱,但叫過一次後,再開口就變得容易了許多,“夫君,妾想在這屋內添些物件。”

“好。”

見着陸宣答應的快,容念聲音也輕快了許多,“夫君可有什麽不喜的?”

陸宣搖了搖頭,這本就是留着等她來布置的,“沒,按你的喜好來就行。”

容念點頭,耳墜順着搖晃,顯得脖頸白皙秀颀。嘴角上揚面帶笑意,“妾謝過夫君!”

陸宣移開目光,面上有些熱。容念笑起來有些俏皮,全然沒了先前的端莊大氣。

但在陸宣看來,這樣的容念卻更好看,他想多看這樣的容念。

平靜的心湖被擲入一顆石子,蕩漾起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初晨的陽光撒下,暖意融融的,園子裏的花兒競相開放,很是漂亮。

容念走在陸宣身旁,目光不住的往四周看,面上卻不顯。

陸宣眼中帶着笑意,護着步履輕盈的容念,這走路也不小心些。

眼看前方的聞弦堂就要到了,容念這才放緩了腳步,不由的絞着帕子。第一次見公婆,難免有些緊張。

陸宣自是注意到了容念的異樣,心思一轉便知道了容念這是為何。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偷偷的伸過去握住了容念的手。

與昨日握着是一樣的感覺,暖和柔軟。

容念擡眼看向陸宣,見他面不斜視,只是放緩了腳步。

陸宣的手很溫暖,感受着傳來的熱度,容念內心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将軍府人丁單薄,需要敬茶的也就三人。可正廳內坐着的只有趙璇與陸豐,也不知林若蘭哪兒去了。

容念垂下眼行禮,遮住眸中的疑惑,“兒媳拜見爹娘。”

趙璇本就被容念滿意,笑着點了點頭,讓容念趕快起來。

陸豐全都聽趙璇的,她滿意,陸豐自然滿意,滿臉都帶着笑意。全然不像外面傳的,滿臉兇悍,能止小孩兒夜啼。

劉嬷嬷端了茶過來,容念接過,跪到陸豐面前,“爹您喝茶。”

陸豐應了聲,接過茶杯,抿了口,給了容念一個紅包。

又給趙璇敬了茶,趙璇接過把容念扶了起來,拉着容念的手拍了拍,“宣兒無趣的很,你多體諒體諒。”

容念很想點頭附和一句,但也不好在人娘面前說壞話,低聲道:“不會,夫君很好。”

趙璇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紅包,“宣兒如何娘是知道的,若是他欺負你,就來找娘,娘給你做主!”趙璇說着,還瞥了眼陸宣。

容念點頭,嘴角微微揚起,“好。”

陸豐看了眼在那兒面無表情坐着,眼神卻不斷往容念兩婆媳那兒看的兒子,搖了搖頭。

這傻兒子不僅長的與他年輕時相似,怕是感情經歷也要與他相似了。

陸宣看着他爹那充滿調侃的眼神,微微一愣,撇開眼不看他。

趙璇留着容念又說了會兒話,講了許多陸宣小時的趣事,這才讓小夫妻倆回去了。

容念出了聞弦堂,徹底松了口氣。婆婆的确很好相處,說話溫溫柔柔的,還給她免了晨昏定省,只叫她月曜日去請安便好。

悄悄的看了眼陸宣,容念連忙移開目光。唇角微抿,憋住了笑意。

方才婆婆講他小時做過的那些事兒時,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陸宣就不住的看她。

面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容念就是感覺到了陸宣那是要瞪他,感覺到了威脅。

越想越是忍不住,容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宣腳步一頓,側身看向容念,直把容念看的憋紅了臉。這才有了動作,拉過容念的手腕,牽着容念走。

容念被牽着稍微落後了兩步,看着陸宣的耳朵尖兒,似乎是染上了薄紅。

清脆的笑聲傳來,陸宣木着臉,忍住了回頭看的欲望。大拇指摩擦着容念的手腕,許久才道:“還笑?”

容念不自在的往回縮着手,她似乎明白了陸宣這動作的含義,連忙擡手捂住了嘴。

陸宣可是剛開葷的!感覺着腰間的酸軟,容念堅決不笑了。

尋夏覓秋對視了眼,慢下了腳步,離着容念倆遠了些。

姑爺雖愛冷着臉,但對小姐卻是好的,老爺和夫人應當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評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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