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門

待薛神醫離開了,容念臉上的熱度也沒下去,看陸宣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薛神醫說了便是,陸宣還附和他,旁邊還有一個陸戰在憋笑!

容念擡眼瞪了眼陸宣,心中更是憋悶。到院子裏走了一圈,才舒服了些。

結果一回到屋內就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容念轉身往門外走,還沒走兩步就被陸宣叫住了,問她要去哪。

看着陸宣面無表情的臉,嘴角抽了抽,還是努力揚起了微笑,“妾東西掉了,想去找找。”

陸宣看着容念到處亂飄的眼神,走到桌邊把藥碗端了起來,“不燙了,快些來喝了。”

磨磨蹭蹭的走到桌邊,聞着愈發濃烈的藥味,看着碗內黑漆漆的如同劇毒的補藥。容念忍了忍,接過陸宣手中的碗,一口氣喝了下去。

覓秋連忙上前遞了杯清水,又給容念喂了顆糖。

嘴裏絲絲的甜意散開,容念這才覺得好受些。

陸宣背在身後的手不由握緊,眼中滿是笑意,但在容念看來時卻平靜的很,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明日便是回門的日子,容念用過午食後神色間就有些興奮了。

陸宣看着雖冷着臉,無趣的很,但容念還是明白陸宣對她是好的。又有兩個貼身丫鬟陪着,容念也沒覺得在将軍府呆着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可在将軍府終究還是不如在相府過得自在,做什麽都要在腦袋裏走一圈,考慮有什麽不妥。

回門要備的東西自有陸宣準備,容念閑着沒事又将昨日繡得蝶戲牡丹的帕子拿出來接着繡。

容念繡得專注,眨眼間便到了傍晚。落日的餘晖落在容念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暖暖的,像是世外仙子誤入了人間。

陸宣捏着手中的禮單,站在門口久久不能回神。

最後一針穿過繡帕,容念擡手在牡丹上拂過,明日回去便把這個送給娘。

專注的繡了許久,容念覺着甚是疲憊,放下繡帕伸了個懶腰,手還舉在空中就看見門口立了個人。

容念怔了下,連忙把手放了下來。

這是将軍府,不是相府!容念交握着的手不由的用力,面上卻帶着赫然的微笑,“夫君。”

陸宣将容念一系列的動作都看在眼裏,聽着容念叫了他,冷着臉點了點頭,心裏卻像是被撓了一下,癢癢的。

走近了容念,将手中拿着的禮單遞給了她。

容念杏眸中閃過疑惑,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饒是這兩年見慣了貴重東西的容念也有些吃驚。

前朝著名畫家齊修的百馬奔騰圖,百年前遺留下來的李中堂八仙過海殘卷,容念往下看,盡然看到了盛朝夜宴圖。

除開這些,還有禦用的硯臺徽墨,讀書人無一不愛這個。可這流傳出來的卻少,就連她爹容丞相也不過擁有皇帝賞賜的幾塊罷了。

容念張了張嘴,想問陸宣為何送那麽重的禮,話到了嘴邊轉了兩圈,容念也明白了這是為何。

悄悄擡眼看了看在認真品茶的陸宣,容念抿了抿嘴,陸宣或許是可以托付的良人。

合上禮單,容念低垂着眼睑,彎彎的睫毛撒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容念下午本就興奮,靠着刺繡這才平靜了些。這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明日要回容相府,睡都睡不着了。

可有了昨晚的教訓,容念也不翻動身子,只是安靜的看着床頂上的精美繡花。

陸宣側身将容念摟在了懷裏,容念連忙伸手推拒往床裏面靠。明日便要回相府,陸宣怎麽也不看着點時間。

“夫君……薛神醫說了,不能…不能那麽…頻繁。”

陸宣動作一愣,頻繁?旋即便明白了過來,有些耳熱。好在外間留的蠟燭滅了,屋內一片黑暗,給陸宣耳朵打了掩護,沒讓容念看到。

擡手抓住抵在他胸膛上的芊芊玉手,将容念往懷裏摟了摟,卻沒做其他的。

容念面紅耳熱,等了許久也沒見陸宣有什麽動作,感情是她誤解了陸宣?

方才一陣緊張,如今一放松睡意就上來了,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陸宣摟着容念的手臂緊了緊,往容念脖頸處靠了靠,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金雞報曉,陸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決定再陪容念睡會兒。明日便要去上朝,這段時日大楚與大涼邊關總有些摩擦,皇帝也不知會不會留他們這些武将商議。

後面或許就要忙碌起來了,今日便多陪陪容念。

許是心中惦記着事,沒過多久,容念便醒了。撩開被子下了床,才想起回頭看眼陸宣醒沒醒。

看着陸宣閉着眼睡得安詳,容念松了口氣。方才她動作有點大,就怕吵着了他。

她對陸宣的映像仿佛在上次定國寺初遇時便定型了,一直覺得他是個冷厲鋒銳的人,可如今看着陸宣無害的睡顏,容念有些呆愣。

兩人既已結為夫妻,她定要多多了解陸宣的。

待容念轉身去了外間,陸宣睜開了眼,眸中似是灑滿了星辰,光彩熠熠。

一番收拾,時間卻還很早,容念坐不住,時不時的便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最後幹脆帶着尋夏覓秋去了院子裏。

陸宣眼中閃過笑意,卻轉瞬即逝,看着手中的茶杯,眸中神色不明。

左等右等,容念終于坐上了回容相府的馬車,看着越來越近的容相府,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下了馬車便想直奔鐘妙芳那兒,但好在記得身邊有一個陸宣,這才放慢了腳步等着他。

“爹娘,大哥二哥!”

容念腳步輕快,還未走到鐘妙芳面前便叫了幾聲,等到了才行了禮。

鐘妙芳面帶笑意,“你這孩子,都成親了還毛毛躁躁的。”

挽上鐘妙芳的手,容念面上全是喜悅,星眸中似閃着光,“哪兒有?”

鐘妙芳無法,只得搖了搖頭。

“小婿拜見岳父岳母。”陸宣躬身行禮,容定山連忙把他扶了起來,往大廳引。

容念跟着鐘妙芳往大廳走去,卻被容洵叫住了。

“小妹……”要詢問小妹與新婚丈夫相處的如何,容洵這大大咧咧的人也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容念,又不由的看向旁邊的容璟。

瞪了眼容璟,想問卻不自己開口,就逼迫他!容洵又往容念身邊靠了靠,“小妹……”

容念有些無語,看着她二哥那面上帶着薄紅,欲言又止的模樣,甚是想笑。

但好歹她是個貼心的妹妹,心中不管有多無奈,最終說出口的只有一句:“二哥,那想說什麽?”

看着容洵還是那副模樣,容念轉身假做要走。

“小妹,別…別走!”容洵叫住了容念,鼓足了勇氣說出了口:“陸宣待你可好?”

“……”

容念臉色有些微微怔愣,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他待我挺好的,哥哥們無需擔心。”

看着容洵大大咧咧的樣子變得別扭,只是因為關心她卻不知如何開口,容念鼻尖有些酸,心裏也暖洋洋的。

容念嘴角上揚,帶着笑意,“他若待我不好,我定會告訴你們的!”

容洵點了點頭,手中拿着的折扇也刷一下打開,一副風流子弟的模樣,仿佛方才如此別扭的人不是他。

容璟也欣慰的點了點頭,看着容洵那二流子似的模樣,一把抓住了他的折扇,“規矩點。”

“……”容洵沒了扇子的手還懸在那兒,卸磨殺驢!呸!他才不是驢!

待兄妹三人進了大廳,陸宣與容定山有說有笑的,聊的甚是熱烈。雖然只是容定山在說在笑,而陸宣時不時的點點頭,說句話。但也看得出兩人之間氣氛融洽。

容念嘴角抽了抽,也是難為陸宣了。走到鐘妙芳身邊坐下,将那蝶戲牡丹的手帕給了她。

鐘妙芳接過,仔細看了看,“念兒的手越發巧了!”

看了眼與容定山相談甚歡的陸宣,鐘妙芳湊近了點容念,低聲道:“不要光顧着娘,也要繡些送給宣兒。”

容念應了聲好,擡頭就看着陸宣朝她看了過來。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繼續與鐘妙芳說着話。

容相府人丁單薄,這一頓飯加上陸宣也沒坐滿一桌。

容念與鐘妙芳坐在一處,鐘妙芳不斷的往她碗裏夾着菜,“這都是你愛吃的。”

看着裝的冒尖了的碗,容念捏着筷子的手緊了緊,“娘,你也吃。”

鐘妙芳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不再給容念夾了。

吃完了飯也不過才午時四刻,容定山不知要商量些什麽,叫上陸宣與容璟去了書房。

容念也無事可做,帶着尋夏覓秋溜達回了寧安苑。

推開門,一切都與她出嫁前一樣。

屋內打掃得一塵不染,被子也曬得蓬松溫暖,連她閑來無事養在院子裏的花也被照顧的很好。

容念又走了看了幾圈,什麽都好,就是缺了點人味兒。

進了裏屋将繡架拿了出來,容念準備将這個帶到将軍府去。用慣了的東西,用着會舒心些。

又去初安堂陪了會兒鐘妙芳,容念的心情有些低落。今日離開了,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鐘妙芳也看出了容念的不開心,拉起容念的手安慰道:“念兒,娘有機會就來看你,你也可以回來看娘。”

容念點了點頭,靠在鐘妙芳身上,有些蔫蔫的。她知道娘這是在安慰她,女兒出嫁後,那能說見就見。

鐘妙芳嘆了口氣,“乖,這麽大了還撒嬌呢?”

與鐘妙芳又聊了會兒,陸宣幾人也從書房裏出來了。

陸宣過來叫上容念,與岳父岳母告了別,就帶着她上了馬車。

與來時的興奮勁兒完全不相同,現在的容念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噠噠的。

陸宣看了容念好一會兒,見她一直沒發現。搭在膝蓋上的手不自在的動了動,“陸戰,去致雅閣。”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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