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解
容念一愣,杏眸中亮閃閃的,語氣歡快,“夫君!你不生氣了?”
陸宣走到床邊坐下,拉過容念的手,“嗯。”
手中的芊芊玉指有着女人特有的嬌軟,陸宣忍不住捏了捏,“念…念兒。”
黑亮的眉眼直直的看向容念,薄唇動了動,“我們要好好的。”
容念點點頭,柳眉彎彎,面上染上一抹薄紅。夫妻間本就要好好相處。
一夜無話,今日早間陸宣一起身,容念也跟着起來了。趙璇今日要走,她得過去侍奉。
容念擡手遮住嘴打了個哈欠,這才叫了尋夏覓秋進來,洗漱去了。
天邊朦朦胧胧的,有些微微的光。容念取了昨日繡好的圖,與陸宣一起去了聞弦堂。
聞弦堂燈火通明,丫鬟小厮來來往往,見着陸宣與容念趕緊行禮,“見過少将軍少夫人。”
趙璇正在用着饔餐,見着陸宣容念進來招呼着他們坐下,叫了劉嬷嬷上了碗筷。
陪着趙璇用了飯,容念讓尋夏把白虎踏雲圖拿了出來,“兒媳慚愧,不能與娘一同去承恩寺祈福,只好繡了這個聊表心意。”
陸宣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容念,身側的手不由握緊。
趙璇接過,劉嬷嬷連忙上前幫着展開。
白虎兇猛,利爪似閃着鋒芒,腳踏祥雲,又如天神下凡庇護一方百姓一般,滿是祥瑞。
趙璇面上滿是笑意,對容念更是滿意,“念兒有心了。”
這幅刺繡定是花了些時間才繡出來的,昨日她才說了要去天臺山,今日便收到了這幅刺繡,也不知昨日容念繡了多久。
除開別的不說,容念有這份心,就是極好的。
今日陸宣是要去上朝的,趙璇看了眼天色,讓他趕緊去,單獨将容念留了下來。
容念頗有些疑惑,“娘,可有什麽事?”
趙璇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南熙堂住的那位念兒可曉得?”
南熙堂?住的不正是林若蘭嗎?容念點了點頭,“知道。”
“她若派人來尋你,能推脫就推脫了。”趙璇頓了下,“實在推脫不掉就找宣兒。”
容念有些吃驚,看向趙璇的星眸中帶着疑惑。
趙璇沉吟了會兒,沒在容念面前說林若蘭的是非,再怎麽說那人也是長輩,“你聽娘的,準沒錯。”
容念乖巧的答應了,鐘妙芳本就與她講過林若蘭的事,她也大概知曉那人是什麽脾性。既然婆婆讓她不要多與林若蘭接觸避開她,她聽着便是。
看着趙璇上了馬車,目送她離開,直到馬車自拐角處消失了,容念這才回了聞謹堂。
陸宣不在,聞謹堂內就容念一人,甚是無聊。喝了補藥,容念倚在貴妃塌上眯了會兒,卻沒有睡意。
睜眼看了看天色,離午時還早着呢。
容念嘆了口氣,終于想起可以做什麽事打發時間了。婆婆叫她管家,容念趕緊叫覓秋去把陸管家請來,順便把賬本也拿來。
起身到書案前坐好,等着覓秋将陸管家請來。
陸管家看着上了年紀,但依舊神采奕奕,步伐穩健。手中抱着賬本,給容念恭恭敬敬的行禮。
容念連忙讓他起來,接過他手中的賬本仔細查看。
趙璇記的仔細,各種支出收益都一目了然,容念翻看了許久,對這将軍府每月的花費也有了些了解。
遇着不明白的地方就詢問陸管家,得了解釋想明白後又繼續看。
容念翻着賬本的手忽然一頓,“陸管家,十五年三月怎的花費如此大?”
陸管家顯然是記得,容念一詢問,也不用去翻看賬本,不假思索的就說了出來,“那月老夫人身子不好,借着買藥的由頭支取了不少錢。”
容念有些不可置信,“買藥?什麽藥花那麽多?”這月的花費是其他月份的幾倍多,怎麽可能買藥就花了那麽多。
陸管家順了順胡須,“老奴不知,夫人也去問過,可老夫人不僅不說,還往外散播謠言。說夫人狼心狗肺,老将軍一去世就苛責她,夫人氣不過,也就沒管了。”
容念更是吃驚,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沒轉過來,這古代大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林若蘭是怎麽想的,就因為這點事往外傳謠言?
搖了搖頭,容念看了眼窗外,午時要到了。“陸管家先回去用飯,這賬本我遲些再看看。”
送走了陸管家,容念就在廊下等着,許久才見着陸宣回來了。
這日頭是越發的大了,陸宣臉上滿是汗水,順着臉頰留了下來。
容念迎上前叫了聲夫君,頓了頓,拿了絲帕遞給了陸宣。
可陸宣卻沒動作,眼睛直直的看向容念,很明顯是讓她幫忙。
“……”
容念又上前了一步,離陸宣更近了些,捏着帕子的手不由緊了緊,墊起腳尖,将陸宣臉上的汗水一點點擦去。
陸宣臉有些發熱,但方才奔波回來被曬着了,臉上紅紅的,也看不出陸宣有沒有臉紅。
陸宣身材修長,容念墊着腳也只到了他下巴。淺淺的呼吸打在容念額間,容念略微有些不自在。
不經意間與陸宣對視了一眼,容念有些耳熱。開始還仔細的幫陸宣擦汗,沒一會兒動作就有些毛燥,胡亂給陸宣擦了擦就退開了,“夫君,擦完了,快些進屋內涼快涼快。”
說罷也沒看陸宣是何反應,容念轉身向屋內走去。陸宣一怔,擡腳跟了上去。
用完午食容念有些懶洋洋的,賬本也不想看了,倚在貴妃塌上有些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沒影響着她睡覺,旁人看着卻可憐的緊。
陸宣難得嘆了口氣,過去将容念抱了起來。
容念還未睡熟,忽的一騰空,'啊'的輕呼了聲,連忙抱住了陸宣的脖子。
睜圓了杏眸看着陸宣,卻只看見了陸宣削瘦的下巴。
陸宣微微低頭看了眼容念,将容念向上抛了一下,“抱緊了。”
容念下意識的把陸宣抱的更緊,看着陸宣嘴角的笑意,面上染上了薄紅。
可這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氣憤,陸宣又吓她!
容念撇開眼不看陸宣,掙紮着要下去。
陸宣一把紅纓槍能舞的虎虎生風,手上的力道自然不弱,牢牢的抱着容念,任憑她怎麽掙紮也不放開。
幾步走到床邊,小心的将容念放到床上,陸宣這才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看着與平常無異,卻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容念瞥了眼陸宣,總覺得他那身上的感覺怪的很,收回視線看了看身下的大紅被子。
“……”
好吧,她明白了。容念趕緊蓋着被子閉上了眼,她就不信她都睡了,陸宣還想白日宣淫。
等了許久,也沒見陸宣有動作,反而是容念有些熱了。
大楚的京城地處東南方,早晚溫差較大,在這漸漸熱起來的天氣中體現的更是明了。
晚上涼爽的很,甚至有些冷。但這白天太陽一出來,溫度就急劇升高。
現在外面太陽曬得正烈,容念躲在被子裏,苦苦支撐着,不斷祈禱陸宣快些走開。
“不熱嗎?”
陸宣略顯清冷的聲音傳來,容念一愣,搖了搖頭。
陸宣無奈,坐下将容念從被子裏掏了出來,看着她那汗涔涔的額頭。拿起了旁邊放着的團扇給她扇了扇。
容念先前被抱着還有些呆愣、吃驚,但這涼爽的風襲來,容念面上布滿了笑容,也不懼陸宣是否會白日宣淫了。
扇了好一會兒,容念才涼快了下來。可容念不知恩圖報,卻深谙卸磨殺驢之道。
立馬從陸宣懷裏起來,話裏話外問的都是陸宣有沒有公務要處理,要不要去書房。
陸宣眸中滿是無奈與寵溺,容念這古靈精怪的樣子可愛的緊。
将容念拉了過來,揉了揉她那柔軟的頭發,這才站起身去了書房。
容念擡手摸了摸頭頂,看着陸宣的背影,回想着方才他那無甚表情的臉……許是她看錯了,陸宣怎會沒表情?他明明背影都透露着喜悅。
一通鬧騰下來,容念也沒了睡意,起身理了理衣服,坐到案桌前繼續看賬本。
想着上午陸管家說的話,容念将賬本又往前翻看了幾個月的,沒發現什麽異常。
但容念卻還有些疑惑,精貴些的藥府內都有,買什麽藥要花那麽多銀子。
思來想去也沒個頭緒,容念看着太陽西斜,到了院子裏溜達溜達。
傍晚的微風輕輕吹過,帶着絲絲涼意。叫了尋夏覓秋端了搖椅放在樹蔭下,容念躺上去悠哉悠哉的好不惬意。
'喵喵喵'的聲音傳來,吸引了容念的心神,豎起了耳朵細聽,卻又沒聽到。
容念有些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喵'的一聲傳來,聲音尖利了許多,容念坐起了身子查看,在身後的灌木中看到了一絲雪白。
走上前細看,就見一只雪白的小貓兒在與老鼠對峙,面上表情兇狠,卻一動都不敢動。看着有人來了,軟糯的'喵'了聲,許是讓她将面前這不怕貓的老鼠趕跑。
容念難得見到只如此雪白的貓兒,淺藍色的眼睛猶如萬裏無雲的天空一般,純淨無暇。
心生愛憐,跺了跺腳将老鼠吓走,容念試探性的對貓兒伸出了手。
貓兒乖順的很,主動湊上前在容念手上蹭了蹭。容念心裏一喜,将貓兒抱了起來,出了灌木。
尋夏被容念突然抱出來的貓吓着了,連忙上前想要接過,卻被貓兒揮着爪子威脅了。
“小姐,快些放下來,也不知哪裏來的貓,身上髒的很。”
容念想着也是,把它放到了地上逗弄玩耍,“尋夏,去打聽打聽,這貓兒若是無主的,我便養着它。”
尋夏應了聲,還沒走兩步,就見覓秋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話語間還有些氣憤。
“小姐,南熙堂的碧秋嬷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