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思

陸宣點頭,陸吉站了起來。

山洞裏的村民聽着外面的動靜,既開心又有些害怕,紛紛看向村長,希望他能拿個主意。

村長無奈,拄着拐杖出來山洞,身旁有兩個年輕人扶着。

看向陸吉,村長眼中帶着詢問。

陸吉:“鎮遠大将軍,陸宣。”

村長連忙跪下行禮,陸宣看了陸吉一眼,陸吉連忙上前把他扶了起來。

在洞口偷看的人立馬回去傳了話,村民們紛紛出了山洞給陸宣行禮。

“官爺們來了,咱們終于有救了啊!”

類似的感慨聲不絕于耳,陸宣下了馬,吩咐道:“安頓好這些村民。”

身後的将士們紛紛行動,只留下幾個看守者劉敬與張山的士兵。

走至他兩人身前,陸吉不由的嗤笑,“老道士,怎麽回來了啊?”

劉敬憤恨的看了陸吉一眼,扭開了頭。

陸吉轉身向陸宣一拱手,“少将軍,這人騙取村民錢財,煽動村民鬧事。”

陸戰啧啧兩聲,“這人真是死不知悔改啊。”

“少将軍,如何處置他?”陸戰詢問道。

陸宣皺眉,“送去築堤壩。”

劉敬滿臉的不可置信,這不要他的命?

許是看出了他臉上的表情,陸戰走近他,“直接殺死你太便宜你了,加固堤壩需要大量的勞動力,讓你奉獻一下最後的價值。”

劉敬一愣,繼而反抗了起來,“不...我不去!”

劉敬本就是一個好吃懶做的人,不然也不會做個假道士四處行騙,讓他去修堤壩,對他無疑是莫大的折磨。

可能是劉敬太吵了,陸宣站起身走到一旁站定。

陸吉偷偷瞧了眼,找了塊破布塞上了劉敬的嘴,“安靜些。”

修整了一晚,第二日一早衆人便投身到了山腳下的救災中,村民們也紛紛加入。

有了指揮的人,救災進展的十分迅速。先前漲上來的水已經退了許多下去,現在主要做的是清理村莊和加固堤壩。

村民們清理村子裏的淤泥,死兵們前去加固下游堤壩。

劉敬在去加固下游堤壩的隊伍中,陸戰不放心他,特意讓人看着他。

若是偷懶,則鞭子招呼。劉敬被打了幾鞭子,安分了下來,認真的幹着活。

人多力量大,沒兩天,這兒就已經清理好了。

看着已經恢複了勃勃生機,但災後的重建恢複還需他們自己慢慢動手。

陸宣帶着人離開了嶺西村,陸吉也跟着離開了。

陸宣離開西州城的這幾日,趙煜也沒閑着。

強硬的下了命令,征收壯年男子加固堤壩,每家每戶的男丁都要加入。

雖然這強制性的命令惹了不少人的怨,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第二日便集結起了大多數的壯年男子,當日下午便投身去修建堤壩去了。

祝陽看得心焦,試圖勸說,全被趙煜打太極給繞開了。

可祝陽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天天繞着趙煜轉,趙煜被他擾的煩不勝煩,一慣挂着笑意的面上難得變得陰沉。

西洲水路發達,需要加固的堤壩不知有多少。雖然強制征了那麽些壯年男子,可卻還是不太夠。

趙煜每日都在煩這事,嶺西村已經發生了水澇,他們這加固堤壩就是在與時間賽跑,不知何時西洲也會遭了水災。

可偏偏祝陽日日在耳邊勸說不要如此,不要那樣,趙煜發了狠,禁了祝陽的足,下令讓他好好研讀一番治水賦。

祝陽吓得滿面冷汗,低着頭連聲應下,退出了房門。

耳邊安靜了下來,趙煜終于好受了些。

可這上天就像與他作對似的,才獨處了一會兒,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安義就急急忙忙來傳了話。

“禀殿下,沙溪河下游靠近圩北村的堤壩出現坍塌,在裏面...發現了死人。”安義跪在地上,恭敬道。

趙煜臉色一沉,站起身:“帶路。”

太子親自前來,圩北村所在的那個縣的小縣令恭恭敬敬的迎了上來行禮。

趙煜讓他直奔主題,說說那屍體是怎麽回事。

那縣令哆嗦着:“那人...是五年前修建堤壩時服勞役的村民...”

“五年前?如何認出來的?”趙煜又看了眼屍體,只剩下一個骷髅骨,這怎麽認得出來。

縣令也不知,看向了那先認出這人是誰的男子。

許楠一愣,“草民...方才許鑫挖出來時,手腕旁有一顆狗牙,上面劃着許多的刻痕,那是他的。”

“五年前修堤壩時,我與他不是同一組的,我回去後他沒回來,我還問了和他一同的鄉親,可他們都不知道他哪兒去了。”許楠說着有些哽咽,“我和他都是許家村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沒想到...”

趙煜摩擦着手中的玉佩,“發現他不見了,可有報官?”

許楠沙啞着聲音,似在克制着什麽,“有報官,可...沒有任何結果。”

趙煜點頭,看向縣令。

縣令冷汗直流,“好像...是...是的。”

“嚴查。”趙煜面色不太好看,五年前修的堤壩,裏面埋着死人。當初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勾當。

不過這西洲官官相護,查起來可能會困難些。

但趙煜卻是不怕的,人都是怕死的不是嗎?

太子下令嚴查,無人敢不從,至少面上是如此。

祝陽被禁足,但消息依舊靈通,吵着鬧着要見趙煜,說他可以提供情報。

趙煜無法,把他放了出來,“你說說。”

祝陽:“下官記得五年前鐘知府升遷後,是由程權程知府監管修建的堤壩。”

趙煜眼神犀利的盯着祝陽,嗤笑:“你不是他親信嗎?就這麽把他出賣了?”

祝陽低着頭看不清神色,顫抖着聲音道:“正是作為親信,下官才會說,畢竟...命要重要些。”

趙煜哼了聲,轉頭看向別處,“你哪來的回哪去吧。”

意思就是該禁足還是禁足,別想出來。

祝陽隐在袖子裏的手不斷握緊,“是。”

出了房門,祝陽不敢回頭看,直直的往前走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趙煜住的方向。

現在威風,等以後寧王登上寶座,有你哭的時候。

祝陽一走,安義就出現了,狐疑道:“殿下,他的話......”

趙煜端起茶杯,嘴角帶着笑意,茗了一口,“聽他說什麽鬼話?這事随便查查都能知道,用得着他特意來說嘛?”

安義還是不解,“那他為何來?”

趙煜放下杯子,“為了保命,先把關系撇清了,之後我們查到了什麽也與他沒關系。”

安義點了點頭,明白了。

太子這身份的威懾力在那兒,當天下午關于五年前修堤壩的宗卷就全部送到了趙煜面前。

喚了些貼身侍衛過來,趙煜吩咐道:“你們和我一起看看,發現什麽異常就告訴我。”

人多力量大,卷宗查閱的很快,但趙煜還是無比想念陸宣。

那家夥在,還找什麽侍衛幫忙啊,就他一人就頂這六個人了。

喟嘆一聲,趙煜努力的翻看着卷宗。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辛勤的查閱下,讓趙煜發現了疑點。

看着卷宗上記錄的數字,趙煜皺起了眉頭,久久沒有松開。

良久才道:“安義,傳令下去,沙溪河下游的堤壩,全都給我挖開了仔細看看!”

安義震驚的看向趙煜,一時間竟沒反應多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恭敬道:“是!”

這命令傳下去,有些人就開始慌了,暗中向上面的人傳了信。

不過這并沒有妨礙到趙煜下這命令後,底下人執行的速度。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這沙溪河下游的堤壩問題大得很!

整一個就是豆腐渣工程,有些地方挖的人還沒怎麽用力,就塌了。

這樣的堤壩,得虧前些年風調雨順,沒發生什麽事,不然這西洲百姓不知得遭受多大的苦難。

也幸虧這次陸宣的人發現了異常,他們一行前來,才發現了這事。若是他們沒發現,後頭真的發了大水,趙煜不敢想象會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趙煜發了火,加大了檢查的力度,也加大了對五年前參與這堤壩修建的事的官員的審查。

趙煜說道做到,手腕更是強硬,西洲各地官員們就如同鹌鹑一般,就怕趙煜查到自己頭上。

這一查,果真是查出了不少的東西。

趙煜想着這個,一連好幾日都沒什麽好臉色。

“殿下,少将軍回來了!”安義冒着雨從外頭進了屋,連忙行禮後開口道。

趙煜斥了聲:“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子?”

雖是這樣說着,可趙煜卻站了起來,往屋外走去。

可以抓的壯勞力終于回來了,趙煜陰沉了幾日的臉上難得帶了些笑意。

走了幾步,還見着安義傻傻的跪在那兒沒站起來,不由的搖頭道:“起來,給我撐傘,去迎接他。”

安義踉跄着站了起來,連忙跟上趙煜。

雨水打在臉上,涼涼的,陸宣心裏也涼涼的。

他已經離家快十日了,也不知容念會不會想他,會不會嬌氣的哭鼻子。

陸宣思緒飄遠,一顆心已經撲到了遠在京城的容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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