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吃醋(三合一)
趙煜看着陸宣,面上帶着笑意, 就等着陸宣下馬給他行禮, 然後抓他去幫忙抓貪官。
不想陸宣就坐在馬上,沒任何動作, 表情嚴肅, 不知在思考着什麽。
這是在外人眼中的樣子, 但在趙煜看來,陸宣這就是在走神!
他倆作為小時的玩伴,誰不了解誰啊。
陸戰面露尴尬,小聲叫道:“少将軍,到了!”
陸宣這才回過神, 下馬行禮道歉。
趙煜大方的不計較, 還熱情的邀着他往府裏走去。
陸宣面上難得露出了疑惑,看向趙煜的眼神滿是詢問。
可趙煜嘻嘻一笑,看得陸宣後背發毛, 總覺得有陰謀。
掙脫着趙煜, 陸宣想要離開, 可是手臂卻被使勁拉住。
趙煜一臉受傷, “我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陸宣很想說不是,但看着趙煜眼中的威脅,陸宣識相的閉上了嘴,安靜的跟着趙煜走。
可看到案桌上堆滿的奏折和一些其他的,陸宣後悔了剛剛的識相,轉身就要往外走。
趙煜費了好大力氣才将陸宣帶到房裏來, 怎麽可能讓他走了,自己攔着不算,還叫上了暗衛一起攔着陸宣。
陸宣黑了臉,最後還是坐到了案桌前,沉默的看着卷宗和前兩日趙煜查到的結果。
趙煜坐在一旁喝着茶吃着東西,感慨着世界真美好。
餘光時不時的看向陸宣,沒一會兒,趙煜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到案桌旁與陸宣一起看。
他怕自己看上去□□逸了,陸宣會不顧阻攔直接跑了。
陸宣瞥了趙煜一眼,臉色好看了些。
兩人這兒還在查着這堤壩坍塌的原因,這有了結果的奏折就直接遞到了天啓帝面前。
天啓帝陰沉着臉,“呵!這程權真是好大的膽子,敢貪污修築堤壩的錢!”
正說着,天啓帝将折子扔到下面,喘了口氣:“你們倒是看看!”
容定山一驚,面上卻是不露聲色,“這程權程大人風評甚好,還是個廉潔的官,怎麽...”
容定山适時地面露疑惑,不再說下去。
有了一人開口,下面的朝臣也紛紛讨論起來了,聲音壓得很低。
天啓帝深吸了一口氣,指派了大理寺卿,“劉仁,你去東洲,将他帶回來審理。”
劉仁上前恭敬道:“是!”
容定山心中焦急,一下了朝回到家中就直奔書房。他得修書一封,詢問太子殿下西洲的情況。
先前他只得到了消息說是正在查,怎麽才不到一日的功夫,奏折就遞到了皇帝跟前。
程權是他這一派的,也是他的門生,程權是什麽樣的性格他清楚的很,斷不會做這種貪墨的事。
将信用蠟封好,喚了暗衛,把信遞給他,“快些把這信送到西洲太子手上。”
“是。”暗衛低聲應道,一瞬間就出了房門。
容定山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猛的喝了一口。
眼中滿是精明算計,也不知這是沖着他來的,還是沖着太子殿下來的。
擡頭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管是沖着誰來的,都別想輕易逃脫。
趙煜查完卷宗查賬本,結合着前兩日審查後得到的結果,這貪污受賄的箭頭全指向了西洲的上一任知府,東洲的現任知府程權。
啧啧兩聲,趙煜稀奇的很。他見過被推出來頂鍋的,卻沒見過這麽慘的。
別人都是幾個一起被推出來,這人就他一個人,別的人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說這其中沒什麽貓膩,打死陸宣趙煜都不相信。
偷偷的看了陸宣一眼,趙煜松了口氣,還好他只是想想,而沒有說出來。
“陸宣,你有什麽看法沒?”
陸宣自顧自的喝着茶,不回答趙煜的問題。回了肯定要被抓壯丁的,他還想歇息一會兒。
慢慢的喝完了一杯茶,恰恰在趙煜不耐煩的邊緣開口道:“沒想法。”
很明顯的栽贓陷害,趙煜又不是不知道。
趙煜捏了捏茶杯,忍住了想發火的情緒,陸宣這人就這樣,和他置什麽氣?!
“哦,那就聽我的了?”
陸宣略微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頭。
趙煜這般那般的給陸宣說着他的計劃想法,講的正興起,安義敲響了房門。
“太子,容丞相送來了信。”
趙煜皺起了眉頭,“進來。”
陸宣轉頭看向門口,面無表情。
安義快步上前把信遞到趙煜面前,趙煜接過一看,不僅臉色一變,連渾身的氣勢都變了。
若說趙煜之前的氣勢是平和的水面,那現在就是波濤洶湧,外加雷聲大作大雨交加。
将信遞給陸宣,陸宣粗略的掃了一眼,面露震驚的看向趙煜。
先前陸宣的态度是順着趙煜一起調查這是的話,那現在陸宣是真的認真起來了。
這可能是有人要對他岳父不利,容定山可是容念的父親,陸宣怎麽也不會讓他出事。
他若是出了事,容念不知得有多擔心多難過。
擡眼與趙煜對視了眼,兩人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認真,這事他們不僅得嚴查,還要迅速的查。
不然程權無端遭了災,而那些貪官卻逍遙法外,趙煜是忍受不了的,也不想忍受。
若說先前趙煜處理這事是手腕強硬,那現在就是鐵血手腕,雷利風行,誰敢不從,先抓了再說。
這一下自搞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趙煜與陸宣找上他們。
這種情況下,西洲各個官員都是能保自己便保自己,想盡辦法将自己摘出來。
不管是胡亂咬人出來背鍋,還是真的供出了人,都讓趙煜陸宣得到了不少的線索。
看似祝陽是程權的親信,可這兒的老官員卻說了,這人在鐘知府升遷前是一直跟着他的,妥妥的是一派的人。
後來鐘知府升遷到了京城,還特意為他謀了個好官位,這才能和後面來的程權有了接觸。
才能是相談甚歡,成了好朋友,祝陽又成了程權的親信。
趙煜沉下了臉,寧王一派布得局可真大啊!
為了皇位,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本還想放他們一條活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需要。
自己做的死,怪誰?
首先被開刀的就是還在被禁足的祝陽。
一大早,安義就将祝陽帶到了太子院門外。
祝陽有些緊張,不知趙煜又要搞些什麽花樣。
不料趙煜和煦得很,笑着請他坐下。
祝陽受寵若驚,心懸了起來,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啊,下官站在這就好。”
祝陽邊說邊擡手擦了擦冷汗。
趙煜嗤笑,就這麽點兒膽子,是怎麽敢做出那麽多每項拿出來都是殺頭的罪的?
“哦?不坐啊,那就這樣說吧。”
話雖這樣說,趙煜卻氣定神閑的端起了茶杯,品起來茶。
祝陽冷汗直流,也不知這太子爺是什麽個意思。
左猜右想,祝陽也得不到了具體的答案。
忽的,祝陽臉色變得灰白,莫不是太子發現了他與鐘浩源的關系了?
不會的,若是發現了,這太子定不會如此氣定神閑的。
偷偷的擡頭看向趙煜,卻被他抓了個正着。
祝陽讪笑兩聲,想要說什麽轉移開話題。
可趙煜卻放下了茶杯,“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吧。”
說着還故意理了下衣服,緩和了表情。
陸宣錯開眼不想看他。
祝陽面上的汗水順着臉頰滴落到了地上,嘴唇發白,張張合合,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趙煜欣賞夠了他的表情,這才決定給他一個痛快的。
看了眼安義,安義機靈的将桌上的信紙遞給了祝陽。
祝陽顫抖着手接過,視線一看到紙上的字,整個人就不斷的發抖,看完後更是腿軟的跪坐在了地上。
趙煜嘲諷道:“叫你坐你不坐,現在你看看...啧啧。”
陸宣終于忍受不了他了,“說正事!”
趙煜撇了他一眼,輕咳了聲:“祝陽,你可還有什麽好說的?”
祝陽面色蒼白,眼神空洞,“下官無話可說。”
他不能說,他一人承擔了罪責,鐘浩源是會顧着他的家人的。
他的麒兒還如此小,餘生還長,不能就這麽因為他死了。
趙煜眯了眯眼,反問道:“真的?”
祝陽要緊了嘴巴,不論趙煜如何問,甚至是動用了酷刑,都沒開口。
趙煜耐心有限,當即冷聲道:“祝知府的人,全都給孤抓起來。”
祝陽躺在地上,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抿着嘴。
趙煜看了眼,冷哼一聲,走至桌旁坐下。
陸宣瞧了他一眼,适時地給他倒了杯茶。
趙煜端起一飲而盡,“再給我倒一杯!”
陸宣搖了搖茶壺,“沒了。”
趙煜端着杯子伸向陸宣那的手一頓,旋即收了回來。
深深的吸了口氣,趙煜這才覺得好受些。
這祝陽嘴巴硬得很,什麽都不說,氣死人了。
安義回來的很快,恭敬道:“殿下,這祝府的小少爺,找不着了!”
趙煜皺眉:“仔細搜。”
陸宣看了眼祝陽,就見他嘴角有些微挑起,在笑。
“我去找。”陸宣主動請願道。
陸宣要幫忙,趙煜自然答應。
祝陽面上滿是慌亂,掙紮了起來。
陸宣就是一尊殺神,不知他麒兒現在到哪兒了,若是被找到,不是與他共赴黃泉,就是被當做罪臣之子流放。
這兩條路,祝陽都不想選。
陸宣徑直出了房門,連個眼神都沒給祝陽。
祝陽伏在地上,手伸向陸宣,卻什麽都沒抓到。
趙煜嗤笑,早幹什麽去了?現在後悔,晚了。
陸宣讓人重新找一遍,他則到了祝陽住的院子裏。
人不會不見,他今日早間還見着那孩子的,不會那麽快就消失不見。
他們這次審查祝陽,根本沒有預兆,他們不可能提前得到消息。
祝府各個出口都有他帶的兵把守,但沒人來彙報說那孩子今日出去了。
既然沒出去,那就在府內藏着,或是這祝府有地道直通外面。
陸宣在院子裏走了幾步,忽的腳步一頓,轉身徑直走向了書房。
陸戰連忙跟上。
推開門,書房看着沒有什麽異常,可地上卻有幾個腳印。
祝陽來不了書房,這書房每日又有下人打掃,怎麽可能會留下腳印。
可這腳印卻只有門口有,而且只有幾個,其他的地方沒有。
陸宣皺了皺眉頭,擡腳進了房門。
左邊窗前擺着一張軟塌,中間則是一張案桌,案桌後面是一個書櫃。
書櫃很大,比陸宣書房中的都要大。
其實這樣說也不完全準确,祝陽這書房的書櫃,不僅大,而且還很高。
陸宣擡頭看了眼,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書,連最上面一層都擺滿了。
陸戰不由的發出一聲驚嘆,“這也太多了吧,比少将軍您的還多。”
說着他便上前拿出了一本,翻看了幾頁,“咦,這都是些擺設吧,這書上什麽痕跡都沒有。”
又随便拿了幾本,全是如此。
陸戰不屑,随手将書放在了案桌上。
不想卻碰到了案桌上的那一方硯臺,硯臺移動,發出了聲響。
陸宣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麽異樣。
視線轉向硯臺,陸宣擡手将硯臺拿了起來,卻沒發現什麽異常。
在書房中又走動了幾圈,陸宣在書櫃前站定。
擡首望向書櫃上方,飛身向上取了一本書下來。
書上有些許灰塵,翻開一看,豈止是沒有看過的痕跡,連翻看過的痕跡都沒有。
陸宣視力極好,看着那一排的書,果真讓他發現了疑點。
飛身将放在右邊,靠在書櫃最邊上的書拿了下來。
這本書與其他的有些微的不一樣。
這本書上灰塵很少,幾乎是沒有灰塵。書脊上有點磨損,在一排連翻都沒翻過的書中,顯眼無比。
咔嚓咔嚓的聲音傳來,陸宣轉身看向聲音的源頭。
右側的地板在移動,慢慢的,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出現在了眼前。
陸宣放下書,信步走下了地道。
陸戰連忙跟上,“少将軍,你等等我!”
兩人都是常年習武之人,速度很快。順着地道走到了外面也才花費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陸戰看着西洲城外北部的林子,忍不住感嘆道:“這麽長一個地道,也不知修了多久,耗費了多少的財力物力。”
陸宣聽着他的嘀咕,沒理他,環顧四周,想要發現些異常。
不知帶着祝陽家小公子祝麒跑的人功夫如何。
帶着祝麒那麽壯實的人跑,不管功夫如何,都是有些費勁的。
昨夜剛下過雨,這城外樹林子裏面的泥土還濕潤着,有人走過肯定會留下腳印。
又往四周看了看,看到右側的茅草包時,陸宣一頓。
朝着陸戰打了個手勢,兩人靜靜地往那茅草包走去。
陸戰緩慢的抽出劍拿在手上,等陸宣一聲令下,一劍将茅草包挑開。
裏面蹲着兩個人,從背影上看,一人瘦弱,一人壯實。
陸宣走到兩人前面,看清了兩人的臉,一人是祝麒,一人長着一張大衆臉,陸宣仔細思考了一下,記不得何時見過他。
“帶回去。”
陸戰無語凝噎,就那個瘦子還好,這個大胖子要怎麽帶走啊?!
這祝知府養孩子也養的太好了吧,喟嘆一聲,陸戰拿出了繩索想将兩人綁在了一起。
瘦子功夫不如何,但輕功卻好的很,趁着陸戰綁祝麒時,連忙飛身逃了。
他只答應了将祝麒帶出來,又沒答應不讓他被抓回去。
看這架勢,他若是被抓,下場定是慘的很。他還有大好的年華沒享受呢,才不想交待在了這裏。
陸戰想追,但看了陸宣一眼。就見陸宣鎮定的很,完全不準備去追。
“少将軍?”
陸宣擺擺手,“回吧。”
三人順着地道往回走,一路上祝麒半點都沒安分下來。
一開始大喊大叫的,時不時的辱罵陸宣和陸戰,但被陸宣冷眼一掃,立馬安靜下來。
可這一吓,祝麒腿軟的走不動路了,不管陸戰如何威脅,就是一動不動,甚至趴到了地上。
陸宣站在一旁等了會兒,沒了耐心,獨自走了。
陸戰一狠心,将祝麒抗在了肩上,腳步沉重的跟上了陸宣。
好不容易将祝麒帶到了趙煜眼前,陸戰已累癱在地。
兒子在眼前,不用趙煜如何威脅,祝陽就哆哆嗦嗦的表明自己全都招。
唯一的條件是讓趙煜保他的麒兒不死,還要餘生安安穩穩的活着。
趙煜嗤笑,沒答應。讓人橫了把刀在祝麒脖子上,祝陽就全部都招了。
五年前的堤壩修築,雖是程權全權負責,但他每日公務繁忙,加上要處理堤壩的事,更是有心無力,甚至是累病了。
祝陽和他關系甚好,當即在病床前表示,只要程兄不嫌棄他,他願意幫忙。
程權無比感動,當即答應了讓他幫忙。
剛開始程權也有些不放心,監管的嚴,沒絲毫放松。後來見着祝陽做的十分的好,面面俱到,也就放下了心,全權讓祝陽幫忙處理。
祝陽裝了許久,程權一放松了監管,便開始大肆斂財貪墨。
下面的官員官官相護,全部瞞着程權進行。
每逢程權檢查,拿出來的賬目無一不準确。堤壩的建設一直很好,至少面上看起來是很好的。
程權徹底放下了心,也不怎麽來巡查了。
祝陽一幹人等的膽子被養肥了,貪的更加厲害。
一切都在悄然的發生着變化,開始時服勞役的村民吃食中還有些葷腥,到後來直接變成了碗底只有幾粒米的稀飯。
還美其名曰是天氣大了,吃這要好下咽些。
而前幾天在堤壩中挖出的那個屍體,便是那其中的一個村民。
許鑫天生一個笑模樣,性格活潑,很容易就和人打成了一片。
他又樂于助人,和他一對的人什麽事都願意找他幫忙,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他們這一對的小隊長。
這日子一天天的炎熱了起來,但吃食卻一天比一天差,村民們沒了力氣,不願上工。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許鑫便想着找督工了解了解情況。
不料走到督工帳篷前,卻聽到了他們壓低着聲音讨論,如何才能再摳些錢出來。
後勤吃食上的油水已經被刮的差不多了,得朝着其他方向下手。
其中最肥的不外乎是築堤壩的錢,偷點工減點料,錢不就出來了?
許鑫聽的臉青,但他也是個聰慧的人,沒有打草驚蛇,想着找機會去向知府舉報他們。
傳聞程知府清正廉潔,剛正不阿。若是他知曉了手下的人貪了築堤壩的錢財,定會嚴懲他們。
好不容易找了機會到了知府門前,卻遇上了祝陽。
祝陽看見許鑫便提高了警惕,親自上前探聽情況。
許鑫不放心給他說,便一直支支吾吾的。祝陽慈祥的很,直說自己和程權是好朋友,告訴他也無妨。
有些人雖惡,但面上卻慈悲的很,祝陽就是這種人。
許鑫一番糾結,看了眼天色,他是偷偷和後勤的一起出來的,現在快到回去的時間了。
“草民聽見督工們在商讨如何貪墨修築堤壩的銀子,這修建堤壩非同小可,若是材料上有什麽短缺的,日後發了大水,如何擋的住啊!”
“聽聞程知府素來清正廉潔,還望程知府出面......”
祝陽越聽臉色越黑,給侍衛使了個眼神,直接把還在說話的許鑫給敲暈了。
一人在知府門前被敲暈,卻沒惹出半點水花。
許鑫再次醒來是在昏暗的地牢中的。
他本就聰慧,這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一時間有些心神俱疲的感覺。
這管管相護,只管貪這貪那滿足自己,而他們這些百姓的命,卻是賤如蝼蟻,絲毫不得人重視。
鐵鏈子敲擊的聲音傳來,牢門被打開。兩個身強力壯的獄卒進來,不由分說的将許鑫拉了出去。
直到被綁在了柱子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許鑫才反應了過來。
祝陽的慈祥不再,反而是滿面的惡毒顯示無遺。
“小子?你說說你要舉報什麽?”
說着便用鞭子在鹽水中一蘸,随着破空聲,鞭子落到了許鑫身上。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鞭子一鞭接一鞭的落到了許鑫身上。
牢內響着慘叫聲,聲音越來越弱,直至消失。
祝陽發洩了心中的怒氣,把鞭子甩在了地上,“好好照看着。”
此照看非彼照看。
待祝陽兩日後再來看時,許鑫身子上沒一處完好的皮膚,也就臉上好看些。
但這也只是相對來說,許鑫面色慘白,無一絲血色。見着祝陽進來滿目怨恨的瞪了過去,卻被祝陽一腳踢開。
祝陽呸了一口,“晦氣。”
心中歹念一起,祝陽看向許鑫的目光滲人的很,“小子,你不是擔心提拔建不好嗎?放心,你會一直看着,直到堤壩修建好,你會知道堤壩修建的到底好不好!”
聽着祝陽說道這兒,趙煜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腳踢到祝陽胸膛上。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一腳将祝陽踢得飛出去一丈遠。
祝陽一口血噴了出來,捂着胸口往後面縮。
趙煜冷哼一聲:“押解回京,陸宣護送!”
陸宣:“是!”
陸宣要回去前一日便差人給将軍府傳了信。快馬加鞭,第二日晚間消息便送到了容念跟前。
覓秋綿連的笑意将信件送進來時,容念正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她這些天一人在将軍府甚是無聊的很,每日都死早早的睡了。
“小姐!小姐!姑爺來信了!”
容念拉着被子的手一頓,站頭看向覓秋的眼中如同盛滿了星光,期待道:“快拿給我看看。”
陸宣一走半月,一點消息都沒給她傳,容念看到這一封信既是開心,又是擔心。
不知是他遇上麻煩了,還是如何了,容念打開着信封的動作有些猶豫。
信封很薄,裏面只有一張信紙,上書的也很簡單。
“吾已啓程歸京,五日後便到。”
容念嘴角慢慢揚起,笑容不斷的再臉上擴大。
覓秋稀奇道:“小姐,怎麽了,姑爺說什麽了。”
容念這時怎麽也忍不住了,拉着覓秋蹦蹦跳跳的,“陸宣要回來了,算着日子的話,還有四日就到了!”
覓秋也開心,陪着容念興奮了許久,待她安靜下來睡過去後才熄燈出了門。
小姐這些日子整日郁郁寡歡,看得她與尋夏姐姐都擔心的很,可姑爺沒回來,她們如何勸說也沒用啊。
容念着實高興了幾日,可到了時間陸宣一直沒歸家,容念就蔫兒了。
“小姐,你開心一點啊,姑爺不是派陸戰來傳了消息嘛,他要先進宮一趟,要遲些回來。”覓秋在一旁勸道。
容念撐着臉頰,雙眼無神,慢悠悠的看了眼窗外,又看向了覓秋:“那也不必那麽久吧......這都快天黑了。”
“姑爺定是有事耽擱了。”
道理容念都懂,她也知道可能是被耽擱了,可她期待了那麽些日子,最後卻沒見着人,她心中難受的緊。
覓秋見着容念又重新陷入了發呆,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派人去大門候着,待陸宣一回來,便來傳消息。
陸宣黑着臉,坐得端正,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言不發。
整個夜宴上安靜的很,天啓帝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你說什麽?”
陸宣:“我已有發妻,不納妾。”
天啓帝還未說話,尚書站了出來,指着陸宣的手抖啊抖,活像是不一會兒就會背過氣去的樣子,“我家馨兒指給你是給你當妾的?”
“陸将軍,你如何說?”天啓帝看向了陸豐,婚宴大事當由父母做主。
陸豐一生家中只有趙璇一人,沒納妾,更是沒通房什麽的,兩人琴瑟和鳴。他兒子與容念相處的甚好,且他兩人成親還不足三月便納妾,讓容念如何自處?把容相放在什麽地位?沒看見他臉都黑了,恨恨的盯着陸宣......也盯着他嘛,只要他們敢答應,這不知會鬧成什麽樣。
“陛下的好意,陸家心領了。”
陸豐說話行禮上都挑不出錯來,天啓帝也要顧及着他是自家長姐的夫君,不能大肆為難。
瞪了眼陸宣,天啓帝也無法。他不納妾,總不能将尚書家千金綁到他床上吧。且今日陸宣有功,賞還來不及,怎能訓斥。
可尚書那老匹夫也不是好解決的,天啓帝各打五十大板,輕飄飄的将話題帶過了。
尚書青黑着臉,坐在位置上一句話也不說。
陸宣沉着臉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夜宴結束。
待夜宴結束後,也沒等方才幫了他大忙的親爹,急匆匆的就策馬回了将軍府。
陸豐輕嗤了聲小兔崽子,轉身就和容定山對上了視線。陸豐又在心裏把陸宣罵了個遍,自己岳父都還要他來應付。
陸宣一路疾馳,到了将軍府便直奔聞謹堂。
覓秋之前派了守着的人了傳回了消息,容念知道陸宣回來了,故意裝着要作一下,可誰知她還沒開始發揮呢,陸宣就直接上前将她摟在懷裏了。
在嘴中醞釀了許久的話,就這麽卡住了。
陸宣好久都沒抱過她了,感受着身邊的溫暖,容念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慢慢的将手覆在陸宣背上,上下滑動,既是表達着自己的想念,也安慰着陸宣。
陸宣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容念感覺到了。
抱了許久,陸宣這才松開了,“用飯沒?”
容念搖頭,“沒用,夫君陪我一起吧。”
可看着陸宣衣服有些皺,想着他一路上舟車勞頓,容念又催着他去沐浴。
陸宣是想抓緊着時間多陪陪容念,可看着容念一直催促着他,便屈服了。
容念湊到屏風那兒偷偷瞧了眼,烏黑的發絲黏在白皙的背部,看得容念紅了臉。
不過她還是趁着陸宣沐浴的時間,去把她之前釀得一小瓶酒拿了過來。陸宣不開心,她就不信自己親自釀的酒給他喝了他還能不開心。
容念看着玉白的酒壇子,忍住了想要打開聞一聞的欲望。
應該等到陸宣來打開才對。
陸宣沐浴完穿好衣服出來,就見着容念端坐在桌前,桌上滿是美食,旁邊還放着一個玉白的小酒壇子與兩個同樣玉白的杯子。
陸宣不由的看向容念,雖沒說話,但眼神卻是明顯的在問這是怎麽回事。
容念壓着嘴角的笑意,拉着陸宣坐下,“快吃飯!”
她只想與陸宣小酌幾杯,可沒想着他耽誤了吃飯!
陸宣也由着他,容念給他喝湯就喝湯,給他夾菜就吃菜。
用完飯後,容念就滿懷期待的看向了陸宣,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是妾和薛神醫學着釀的酒,你嘗嘗?”
陸宣有些許吃驚,但更多的是欣喜,拿起壇子拆了封。
聞着壇子裏飄出的味道,陸宣帶在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容念隔的遠,一下子沒搞清楚,陸宣這是怎麽了。
可等着酒壇子裏的味道散發了出來,容念也楞在了那兒。
這不是酒嗎?!怎麽一股醋味?
容念好久不能回神,一反應了過來,就發現陸宣拿着杯子倒了一杯子,正準備試一試,喝一口。
“別啊!”容念連忙阻止,手拉着陸宣拿着杯子的手,就要将杯子搶下來,“這是醋,你不嫌酸啊?”
她可還記着她回門時買的那串糖葫蘆,就那點酸陸宣都受不了,還想喝醋?
陸宣拿着杯子躲開,“你釀的。”
“嗯,我釀的。”容念不明白,她釀的怎麽了?不就是...是一不小心釀成醋了嘛,也沒什麽啊。
“我想喝一口。”陸宣看了眼容念的神情,“一小口。”
容念想着他喝就喝吧,事不關己般的在一旁看着,但見陸宣真的喝了一小口,将自己酸着了,還是連忙倒了杯茶水送到陸宣面前,“快簌簌口。”
陸宣接過,一飲而盡。
容念準備将那壇子醋給藏起來毀屍滅跡,再也不讓人見着。這明顯就是黑歷史啊!關鍵是陸宣還喝了一口。
可陸宣卻不讓,從容念爪下将醋壇子搶了回來,連夜放書房博古架上去了。
容念為他釀的,第一次,就算是釀成了醋也沒什麽,他喜歡。
之前因為夜宴上被無端指婚的不耐與生氣,在與容念相處的這一會兒時間中全部消失不見,一掃而空。
容念想詢問為什麽陸宣不高興,但見着他已經恢複如常,心情看着也明媚了許多,容念絞着帕子沒提,沐浴去了。
容念面上滿是欲言又止,陸宣怎麽會看不出來。但他已經拒了天啓帝的指婚,後面也不會鬧到容念面前,陸宣不想提了掃容念的興。
倚在床上,陸宣這段時日以來難得的放松,側着身子等待容念沐浴完出來。
一朝開葷的人呢,是不肯憋太久的!
容念一出來就見着陸宣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得她只想逃。
磨磨蹭蹭的走到床邊,容念垂着眼,不敢看向陸宣。
陸宣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很少見着視線會如此熱烈。
“哎。”
陸宣嘆了口氣,拉住容念的手将她帶上了床。
大半月沒見的結果就是陸宣心滿意足,容念扶腰嘆息。
第二日晚上陸宣便被容念趕到了書房,不準他進門了。
要是陸宣早知道會這樣,肯定思想先進的明敗,走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可這世上沒有早知道,也沒有後悔藥。
在承受了一日容念的各種白眼外加挑剔後,晚上陸宣被趕出了房門。
他敲了好幾次門,容念都忍者沒給他開。
陸宣無奈,只得去了書房。
拿着博古架上的醋壇子欣賞良久,算着時間容念許是睡了,陸宣放輕了腳步開了門,進了房,上了床。
容念已經熟睡,有着熟悉的溫度在旁邊,立馬就纏了上去。
在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見陸宣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散去。
容念睡得舒服,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按着往日的時間來算,床上應該只有她一人才對,陸宣怎麽還沒走?
不對,昨日晚上他明明被自己關在了房門外,怎麽會出現在自己枕邊?
容念嘿嘿一笑,朝着陸宣下了毒手,悄咪咪的捏住了陸宣的鼻子。
容念嘴角剛揚起得意的笑,就見着陸宣睜開了眼。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讓容念不知怎麽辦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啦,感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