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佛系校園4
沉浸在誤把恩人當仇人的狗血事件中,鄭景明久久不能回神。
蕭奇也在說完那一句話後沒了下文,剛好他也休息夠了,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說:“快兩點了,我游戲比賽要開始了,先走了啊。”
他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被狗血淹沒的鄭景明,神情恍惚的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俞翰和高彬彬,也許是想從他們口中得到一個他沒認錯的答案。
但顯然是不可能了。
俞翰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說:“我覺得郁一佛這個人啊,以她的性格可能真是理解錯了你的話,也不是故意的,你以後就別整她了吧。”只是在路上被人叫住幫了一個忙,就被報複得這麽慘,也是她倒黴。
俞翰沒說出口的後半段話,高彬彬大咧咧地說了出來。
“要真是這樣,郁一佛也太倒黴了。她說不定以為自己幫了你呢,結果沒想到被你整得這麽慘,我記得她的書都換了好多遍了吧,兄弟,你這是恩将仇報了啊。”
在他們的談論中,鄭景明愈發崩潰,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哪知道她那麽笨,正常人看到我那個樣子誰會報警啊,就她!”
怎麽說也是兄弟,高彬彬轉而安慰他道:“算了算了,你現在知道了,以後別再欺負人家就行了,這事就過去了啊。”
朋友的安慰并沒有讓鄭景明的心情變好一點,他想:這事過不去了,郁一佛現在肯定覺得他是個人渣,如果讓她知道了真相,她一定會很後悔那天亂發善心“幫”了這麽個人渣。明明是郁一佛理解錯了他的意思幫了倒忙,可只要一想起那雙清冷中帶着柔軟的眼神,鄭景明就忍不住去想她在心裏會怎麽想自己,這麽一想,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剛蕭奇說幾點了來着?”鄭景明猛地擡頭。
“快兩點了。”俞翰點開手機,精準報時,“現在一點五十三分。”
“我靠!”鄭景明難得爆了一句粗口,拎上外套就往外跑。
明城高中跟大多數高中一樣,下午兩點開始上課,不過沒多少人遵守這個時間,遲到曠課的人兩只手都數不下,整個高三一班,唯一從來沒有遲到過的人大概只有郁一佛,今天也是一樣。
雖然買東西耽誤了一點時間,郁一佛還是在上課前回到了學校。
她買了一個普通偏小型的保險櫃,因為太舊了品相不好,又是在廢品站買的,廉價得只要三十元,不過據老板說牢固性還很好,裝東西肯定是沒問題。
郁一佛試了一下,确實很牢固,櫃子大小裝書也合适,就選了它抱回學校,有了這個,她就不用再每天背那麽多書來來回回了,以後還能拿回家用,挺合算的,結果一進教室,她就發現原本應該在這幫她看着書的鄭景明不見人影。
還是不應該相信他的,郁一佛心裏給了結論,走到課桌邊放下保險櫃,仔細在抽屜、地上、垃圾桶和窗外都查看了一遍,一點書的影子也沒看到,不知道被人拿到哪裏去了,倒是書包和書包裏的餐盒還在。
郁一佛默默拿出午飯,先吃飽再說。
等她吃完了午飯,過了一會,班級裏才陸續進來同學,他們看見郁一佛空空如也的桌子便露出看笑話的神色,絲毫不壓低聲音就諷刺起來。
大約是說郁一佛今天上午敢跟鄭景明吵,看吧,這麽快報複就來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不自量力……
郁一佛也聽見了這些話,沒有去理他們,又從裏到外地翻了一遍書包,才在書包夾層裏翻到了一個小本子,拿走書的人沒有動她的筆,她就準備靠這個小本子和筆先湊合一下,不管怎樣,課還是要上的。
郁一佛剛準備完,任課老師也踩着鈴聲開始前幾秒進了教室。
年輕的老師放下教案,想等鈴聲過去再講課,幾秒鐘的時間裏,他習慣性将目光投向了班裏唯一會聽課的學生,很顯眼地課桌,一下就讓他注意到郁一佛現在的狀況,他皺着眉頭,眼中不滿的情緒泛濫,這樣的情況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但是猶豫許久,終究他沒有站出來,而是向一側撇開了眼。
年輕老師借由整理教案的動作壓下不滿的情緒,心中嘆一口氣準備開始今天的課程。
“啪!”
上課鈴最後一道鈴聲的餘音裏,鄭景明氣喘籲籲地拍上教室大門同時踏進教室,他半彎着腰呼吸聲很重,竟然像是怕遲到才跑來學校的樣子,驚訝了一個班的人。
顧不上在意自己現在在別人眼中的樣子,鄭景明三步作兩步地走到自己座位上,面對的方向卻不是前面的黑板,而是向着他後面那個座位的。
直到此時,郁一佛才吝于擡眼地給了面前這人一個眼神,不過依然懶得說話,對方現在在她這裏的信用值為零。
發現郁一佛桌面上沒書,鄭景明還沒來得及解釋自己失信的原因就焦急地問:“你的書呢,我不是給你塞抽屜裏了嗎?”
郁一佛眉間蹙起,道:“這難道不是應該問你?你說幫我看着書,但是我一回來就沒看見書,你人也不在,現在你問我書在哪?”
他怕不是個傻子吧。
凝滞的氣氛中,鄭景明憋得臉通紅,這件事确實是他言而無信了,他無話可說,也沒法跟郁一佛發火,何況剛剛才發現他可能誤會她了,他哪好意思跟她發火。
最後只能轉頭發洩地揣了一腳他自己的桌子,接着又轉過頭來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守信用的,是,是高彬彬他們太餓了,非要拉着我去吃飯,剛好教室也沒人,我就想着先去吃個飯,快去快回應該沒事的,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逐漸變小,想來也覺得他的話沒多少說服力。
“好,我知道了。”
郁一佛聽得出借口和實話的區別,一點餘光也沒有留給鄭景明,她越過他看向講臺前的老師,“老師,可以開始上課了嗎?”
老師遲疑了一剎,目光在鄭景明身上掃過。
鄭景明煩躁地不知道該怎麽辦好,腦袋裏簡直一團亂,被人這樣一看更煩躁了,大聲吼:“上你的課!”
老師小心謹慎地開始上課了。
郁一佛看着黑板專心致志地聽課,學習狀态一點沒有下降,甚至因為鄭景明滿腔怒火的模樣震得其他同學不敢說話,她耳邊沒了噪音反而覺得學習得更順利了。
但她越是氣定神閑,鄭景明心裏越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不想看到郁一佛這種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樣子,就算是生他的氣也好,起碼也要表現一下吧,那樣至少代表她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總之,怎麽也不該是這種什麽沒發生過的樣子!
“你先用我的書!”鄭大少爺惡狠狠地将一本書摔在郁一佛眼前。
郁一佛眼也沒眨一下,問:“那你用什麽?”
鄭景明正要說自己不看書,話到嘴邊轉了個彎,“蕭奇下午不來上課,我用他的。”
既然這樣,郁一佛就毫無不安地接受了鄭景明的書。
她粗略一翻,書頁嶄新潔白,跟發下來的也沒差了,看着就知道書的主人幾乎沒用過書,倒是方便她看得清晰。
……
鄭景明也把蕭奇的書拿過來擺在面前,除了翻錯了書頁外,其他都有模有樣的,看上去像個乖乖學生樣,到第一節快下課才姍姍來遲的俞翰和高彬彬看見了都一驚,說他是吃錯了什麽藥吧。
看眼時間,只剩兩分鐘就下課了,鄭景明幹脆不再壓抑本性,冷笑着道:“不是我吃錯藥,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起身一腳踹翻凳子,教室裏的講課聲驟然停止,鄭景明環視一周衆人,包含怒氣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裏傳播得異常清晰,“誰今天動了郁一佛桌子裏的書,馬上給我滾出來!”
鴉雀無聲。
人人都似鹌鹑一樣縮起了脖子,生怕被這位大爺抓了丁,連視線都安安分分地不敢亂動。
鄭景明呵笑一聲,眼底的愠怒成倍遞增,正伸直腿要踹桌子了。
“不是還有人沒來麽。”
郁一佛輕輕的提醒聲,阻止了鄭景明接下來的動作。
他點了點頭,“也對,還有人沒來呢。”伸出去的腿再次踩在地面上,還沒等其他人松完這口氣,他就說,“那你們,先給我出來,一個個地說今天中午去哪了!”
鄭景明也不想這麽麻煩,但是教室的攝像頭早就被他之前不想讓他爸媽監視給弄壞了,現在就只能用這麽笨的方法,他內心獰笑着想:那個偷書的人最好祈禱別被他抓到,否則的話……
幸虧他還知道在教室外面給人問話,不然弄得上不了課,郁一佛對他的負面印象又得加重了。
郁一佛在教室裏認真地聽着課,鄭景明就在一牆之隔的走廊上盤問同學,偶爾能聽見他怒氣沖沖地吼聲,大概今天過後,他在學校的傳聞中又會多一件輝煌事跡了。
一下午結束,郁一佛收獲滿滿,鄭景明毫無所得。
“算了。”郁一佛說,“我還找班主任有事,就不繼續等了,你也不用再問了,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我早習慣了,再重新買一份書就行。”
鄭景明本來精神有點頹勢,一聽她這話,愧疚心一下子就被激發起來,以前那些事不大多數都是他幹的麽,要是真的有仇報仇就算了,可那不是啊,是自己搞錯了,今天要是不補償一點什麽,他自己心裏過不去。
“你有事就忙你的去,我今天還非得把偷你書的人給找出來不可!”
這話一出,郁一佛還沒什麽,高三一班的學生就受不了了,他們真不想再一遍又一遍地被盤問今天中午做了什麽啊!
一片亂聲中,有個分辨不清的聲音說。
“今天中午有人看見方萱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