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接~吻~

“猴, 猴哥?”

方羿不知何時從身後出現, 一手攬過安戈的肩, 一手隔擋了那只指甲鋒利的巴掌。行雲流水,十分果決。

安戈平日接巴掌,是将對面之人的手腕握住, 讓她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然後在對方終于惱羞成怒之時, 猛地把爪子一甩,像扔垃圾一樣,氣勢十足!

方羿卻沒有,他只是将手并攏成手刀, 将掌峰正正擋在沈女的腕線, 似是不想多觸碰半分肌理。

沈女手腕一痛,被硬生生削了攻勢,本怒火中燒,大吼了一聲“誰”。卻擡頭猛然對上方羿兇狠的眼睛,面色陡然蠟黃如土,倉皇收手。随而跟一衆如驚弓之鳥的女子, 将手交疊放在腹前, 低身一拂。

胸口恍若一根繃緊的弓弦,發出尖銳刺耳的駭人聲, 介于斷裂與回彈之間。

“拜,拜見侯爺。”

霎時間, 這假山秀美雛菊争妍的禦花園,像融進了極地冰山一般,一呼一吸都散着寒氣。

沈女顫巍巍地站起身,脊背較之前躬了許多,冷汗從額角落下,她也不敢動手去擦,“回,回侯爺,方才的是,是誤會......”

方羿并未放下搭在安戈肩上的手,冷漠地看着她,慢悠悠道:“沈小姐指本侯誤會了什麽?是誤會你對本侯的夫人動了手,還是誤會......你诽謗我夫妻之情有變?”

說實話,他這種慢條斯理的審問語氣,殺傷力比安戈撕破臉的斥罵要強得多。如果說安戈是一塊突然砸過去的石頭,給人當頭一喝。那麽,方羿便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将你從頭至尾一片一片切下,千刀淩遲。

我未真動刀,你卻真斃命。

美名曰——殺人不見血。

沈女冷汗如瀑——容國四侯,最得器重的便是方羿,她父親是骠騎将軍,地位雖比霍邦要高一階,卻遠遠望不見方羿之項背。之前他的父親對方羿百般示好,便是想從他那兒借一把力,穩固在軍中的地位。如今被她這麽一鬧,萬一影響了父親的仕途,她便是有三頭六臂也無濟于事。

于是只得哆嗦道:“小女方才與侯夫人,只是......只是開個玩笑。未,未曾真動手......”

安戈見她畏首畏尾的樣子,心裏勃然大笑,這妮子之前飛揚跋扈,活生生有跟她幹一架的陣仗,現在方羿來了,又乖得跟兔子似的。

果然,女人就是善變啊!

只是......他有點好奇方羿會如何處理。

要是直接動手打人家吧,男人打女人,而且方羿的地位又擺在這兒,傳出去肯定落人口舌,說他欺淩閨中少女,德不配位。

這肯定不成。

要是破口大罵吧,方羿的教養好,且骨子裏有一股清高勁兒,即便怒火燒了三丈高也不會對一群說三道四的丫頭發脾氣。況且,罵人這事兒只他安戈在行,落到方羿頭上反而違和。

這樣想下來,肯定也不成。

反正要讓方羿正面教訓她們,肯定得不償失。那......

去給那什麽沈将軍告小狀?

安戈頓時嫌惡地搖頭——這種告小狀的勾當,連他安戈都不惜得幹,何況還是方羿?

他腦仁想得泛疼,還是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正當迷糊之際,便聽頭頂傳來那猴子緩慢的低沉聲音:

“沈将軍是容國忠良,沈家亦是輔佐了三朝君王的武将世家,還望沈小姐莫要貪一時私欲,辱了家族名聲。”

這話一落地,四周便如重鼓落地,轟隆一聲響後,沉寂如死水。

安戈沒體會過權利和名望,更沒有嘗過身在大家族裏謹言慎行的約束,這話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癢。

沈女便不同了,沈家家族龐大,他父親娶了七位夫人,每一房皆不是省油燈,三天兩頭便要上演一出宅鬥大戲。一個不謹慎便會被添油加醋搬弄是非,何況還是吃罪永定侯?若是今日的事情被她父親知道,便又要被抓住把柄,被那些個姨娘,大做文章。

她臉色唰的慘白,骨頭涼成了冰碴,“......是,小女.....謹記。”

方羿的神情仍舊平淡,不顯山露水,瞧不出喜怒。

“動手一事,既然夫人沒有大礙,本侯也不再過問。只是今後,若爾等再對夫人怠慢無禮,本侯便連同今日之賬,加倍奉還。”

“是......”

衆人如獲大釋,連忙跟着沈女俯首曲身,不敢多言。

方羿又接着道:“至于夫妻不和的傳聞......”

安戈聽着方羿慢條斯理的聲音,一個勁地打呵欠——這猴子,說話總是那一套之乎者也,聽的人腦仁兒疼,還好是數落這些官小姐,要是這麽跟他講一大堆,他早就劈頭蓋臉吼回去。

快點兒結束吧,之前的紅棗臻米糕他只嘗了一塊,趕緊回去說不定還能再吃一會兒。

他正這樣盤算着,突而下巴被一只手捏住。

突而腦袋一轉。

突而眼前一黑。

突而......唇上就附了個溫熱的東西。

啊?

這是啥?

那些官小姐驚叫啥?

這猴子在幹啥?

貼在他嘴上的東西是.............

沃日!

是這臭猴子的大嘴巴!

這臭猴子親他!

光天化日衆目睽睽的就親他!

還親他的嘴!

他的嘴!

安戈頓時就炸毛了!

他的嘴除了去年被蚊子咬了個包其他什麽時候被動過!

在過了大約幾百年實則卻不到半刻鐘之後,方羿放開了他,随後掃了一眼身前驚愕的衆人,道:

“本侯與夫人的感情,爾等還有何疑問?”

那沈女為首的幾人萬萬沒想到方羿如此直接,提着裙角就一溜煙跑了。

院子中淡黃色的雛菊開得正好,一簇接着一簇,将本來花木凋敝的中秋添了幾分顏色。

那些人早已走遠,茯苓也不知跑去了何處。

方羿的目光從遠處收回,春風得意地側首,道:

“本侯的處理方式,你——”

他的話正說到一半,便被迎頭呼來的拳頭打斷:

“——我去你祖宗!”

作者有話要說:

方:這麽激動幹什麽?又不是沒親過。

安:滾!

方:那次偷看江仲遠,是你先吻本侯的。

安:滾!

方:雖然當時你是不知道接吻的意義才吻我,但這本質上是一回事。

安:滾!

方:......好吧,這回是我錯了。

安:這還差不多。

方(得意):下次吻你,我肯定先知會你一聲。

安(咬牙):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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