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說胡話
廖雨寒立即擺了一副嚴肅的姿态,将自己剛剛觀察所得到的結論娓娓道來。
與我和張丘的結論一樣,廖雨寒也認為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不久之前,但是兇手的作案時間卻要追溯到數小時之前。
也就是說,死者受到這等致命的創傷之後,掙紮了數小時才被人發現。發現的時候卻也已經晚了。
再聯系到之前的犯罪現場,幹淨得如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一點兒有關兇手的線索都沒有留下來,包括指紋、頭發等等生物學證物以及視頻監控這類物理證物。我有十足的信心相信,兇手作案之後,并不是急于離開現場,而是細致認真地将整個現場清理了一遍。
兇手的确是個專業殺人犯,甚至熟知警方辦案的手段,無論是生物學證物還是物理證物,他什麽都沒有留下。
再加上死者身上的傷口極其詭異,短時間內難以得知作案的工具到底是什麽。雖說我之前打趣說死者脖子上的兩個牙洞是僵屍吸血形成的創傷,但是我自己心裏也明白,人類虎牙的鋒利程度,是做不到将脖子上的主動脈硬生生咬斷的。
“既然我們沒辦法從監控和指紋、頭發等等生物體征下手,也就只能試着做兇手的犯罪心理畫像了。“我嘆了一口氣,道。
犯罪心理畫像是一種刑偵學的基本方法,一般從犯罪現場、犯罪動機還有犯罪行為等等犯罪人表現出來的心理特征對嫌疑人範圍進行縮小的手段。
我在警校裏專門修過這門課程,通用的教材是美國犯罪心理學家布倫特.特維所編寫的,而我的導師正是這本書的中文譯者。因此我對我構建犯罪心理畫像的能力還算自信,但是作為一個私家偵探,一直也沒有用得到的地方。
“嗯,“張丘點了點頭,附和道:”現在在大門口情緒激動的家屬正在做筆錄,我們也聯系到了冰果旅行團的負責人,如果你需要和什麽人面對面交流的話,盡管跟我說。“
由于對這個兇手的一切都不怎麽熟悉,我如果要構建犯罪心理畫像,唯一能抓住的入手點也就只有犯罪動機了。
“好了,收隊吧。我真希望那個被送到醫院的傷者能夠活下來。”
張丘站起身來,操作了一陣,便将監控室的硬盤拿了下來:“視頻來源的這一方面也需要追查,這我就需要專業技術人員的幫助了。”
收隊之後的事情我這個編外人員自然就不能摻和了,雖說之前總嚷嚷着要請廖雨寒吃飯,但看她忙前忙後的樣子,我還真開不了這個口。
回到酒店,一打開房間門就看見慕風那小子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也不開燈,佝偻着腰坐在寫字臺前面,面前還擺着一臺屏幕挺大的筆記本電腦,電腦後面連着些黑漆漆的物塊,整個房間的光源只有電腦屏幕幽幽的熒光。
慕風正對着電腦一個勁兒地敲打鍵盤,樣子還蠻像電影裏的那種黑客。只不過跟電影裏酷炫狂拽的黑客不一樣的是,他光着個大膀子,形象可不怎麽好看。
“你這幹嘛呢?”我皺皺眉頭,走上前去拉開了窗簾,房間裏一下子亮了一大截。
“哎喲!你拉開窗簾幹嘛!影響我工作了!”慕風像是被強光吓了一跳,大聲嚷嚷着抗議道。
“工作?”我瞥了一眼慕風的電腦屏幕,并看不出什麽門道來,“你來洛河還有工作?”
慕風苦笑了下:“許榕,你也太小看兄弟了。雖然我在那邊混不下去了來投奔你,但是手藝還在,零零散散地接幾個活兒賺個煙錢還是可以的。”
哦對,慕風還有一個電腦維修的營生。
我順着他的電腦看去,筆記本電腦一共就那麽幾個插口,已經被他滿滿當當地插滿了閃着綠色小燈的硬盤。
這些硬盤的樣式,看起來也十分眼熟。
“你這是幹嘛呢?”我不禁好奇問道。
“嗨呀,小差事,”慕風指了指面前的硬盤,“接了個酒店老板的活兒,這家夥今天晚上要在自己家開的酒店跟小三開房,為了防止老婆發現,讓我提前先把他一個人走進客房的視頻拷進硬盤裏。”
我的腦袋“嗡”地一下炸響了,慕風現在做的工作,不就是今天我和張丘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嗎?
“嘿嘿,許榕,這就是為了防你們這些私家偵探呢,”慕風還沒注意到我的異樣,笑嘻嘻地繼續說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不是?”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提前錄制好的視頻拷進硬盤裏,到時候的監控錄像就被這段視頻所替代了?”
“是啊,這還是很簡單的,馬上做完了,做完了咱們再去昨晚上吃飯的地方吃飯呗?那個地方味道不錯!”
“不對啊,這些監控錄像不是實時錄制的嗎?現在沒有到那個時間,你怎麽能提前把之後時間的錄像放進去呢?”
我向來對電子産品之類的東西不感冒,因此也對慕風的工作不是很注意。現在慕風看到我如此關注他的工作,一時間來了興致,清了清嗓子便娓娓道來:
“我這個活兒吧,也不是一般人都能幹的。要完成剛剛你說的這種問題,有兩個重要的技術突破口:第一呢,是怎麽把文件拷進原本出廠設定為只讀的硬盤裏,第二,就是怎麽瞞天過海的把之後的視頻提前放進去。”
“第一個問題我可鑽研了好久,最後還是從大多數廠家生産的硬盤裏找到了漏洞,可以強行繞進去。具體的原理我可不能告訴你,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
“而第二個問題嘛,也容易理解,既然不能提前視頻錄制的時間軸,我就索性更改系統的時間好了。”
我恍然大悟,這樣說的話,冰果旅行團裏的怪事就說得通了。既然在放置視頻的時候将系統時間軸強行調整了,那麽我們發現異常的那段視頻可能并不是從15:00開始的,而是在更早的時間,也就對應上了廖雨寒的說法,兇手作案的時間和死者死亡的時間差距至少在兩個小時以上。
早早就被掉包的監控視頻給兇手充足的作案時間,讓他能夠完成他這一場殘忍的屠戮,同時清理犯罪現場并逃跑……
“對了,慕風,你這活兒,一般人能幹嗎?”
“許榕,你說什麽胡話呢?我這可是受過專業培訓的技術人員,要是一般人能幹,我豈不是得去喝西北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