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豫

“好累啊!”

這一練就到了中午,秋旻攤在椅子上,耷拉着酸軟的雙手,不想動了。

江齊輕輕握住他的手,有技巧地幫他揉了揉。他關掉随身麥,有些心疼地說:“其實不用那麽拼命的。”

秋旻從椅子上坐起來,倔道:“不,我要贏。”

“有我在,一定能贏的。”江齊抿了抿唇,小聲誇自己。

“我知道,可我也想出一份力。”秋旻笑了笑,盯着江齊,認真道。

“好。”江齊垂下眼睑,不再勸他,認真幫他放松手上的肌肉。

秋旻目光在江齊身上逡巡,發現他并沒有任何抗拒,方才教自己手法時,也十分自然。

秋旻明白了過來,江齊抗拒地反應,是心理疾病,只要不往那方面想,一般的觸碰是沒有問題的。

江齊幫秋旻放松過手部肌肉之後,便領着一群人去食堂吃飯。

鬥魚直播員工衆多,為了拍攝方便,陳真真單獨辟出一塊地方,讓他們吃飯。

秋旻他們一隊打了飯後,便坐下,隊裏的五個游戲主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今早上訓練成果和直播收益。

不一會兒,劉煜揚和許琳也帶隊過來了。

許琳和衆人打過招呼,便挨着秋旻這一隊坐了下來。

現在仍是在鏡頭之下,劉煜揚也沒給秋旻不痛快,老老實實帶着隊員跟着許琳一道坐下。

倒是跟他一隊的程豫沉着臉,徑自越過自己的隊伍,走到了江齊位置後面。随手扯過一張凳子,擠到了江齊的身邊。

秋旻和江齊本是對坐的,一擡頭便能瞧見對方的臉。現在倒好,一擡頭只能看見兩人因為擁擠,蹭來蹭去的胳膊。

秋旻盯着兩人之間那條縫,無意識夾了一口菜往嘴裏放。

“嘶。”秋旻立即放下筷子,捂住了嘴,整個五官都團在了一處。

“怎麽了?”江齊立即放下碗筷,跑了過去。

秋旻扯過一張紙,将嘴裏的檸檬片吐出來才好些。

江齊見了,忍俊不禁。

“不許笑。”秋旻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你看你,淚都酸出來了。”江齊笑着,伸手替秋旻揩去了眼角的淚花。

其他人見江齊站起來,都看了過來,發現沒事後,又轉了回去。由于節目組的人都還沒怎麽接觸,不知道彼此是怎樣的人,見到這一幕只當是節目要求的小互動。

倒是劉煜揚小聲嘀咕了句“狗腿子”,大抵是以為江齊向讨好羅秋旻蹭流量。他雖然讨厭羅秋旻,但是對這種抱大腿的行為更看不上了,更何況這個人還幫助羅秋旻欺負過他。

當然,他不過無關緊要的人,他的腦補誰在乎呢。

倒是陸致雲和程豫,察覺出了不對。江齊使他們滄海的隊長,兩年前空降來的,起初隊裏的正式成員和替補隊員都不服氣,百般刁難,江齊也不生氣,只是挂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一個個單挑過去,只用了一天,就把所有人打服了。然後,和總教練商量,給他們定下了慘無人道的訓練計劃。

在滄海無雙戰隊裏,江齊就是個莫得感情的男人,何嘗這般雙眼含笑,柔情似水。

不過,程豫這邊還沒琢磨出個因果關系來,便被自己陳真真一個電話叫去了四層Boss的辦公室。

“什麽事?”程豫吊兒郎當推開辦公室的門,靠在門邊,抱臂問道。

“我準備簽幾個新的主播,你看看有沒有入眼的,我給弄進戰隊來。”陳真真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正經的黑色西裝,帶着金邊眼鏡,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着手上幾個新主播的資料。

程豫走進去,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向陳真真伸出手,“我看看。”

陳真真白了他一眼,敲了敲桌面,嫌棄道:“快給我下來,你能不能正經點。”

“老板,你轉性了?我竟然能從你嘴裏聽到正經兩個字。”程豫嘴上這麽說,但還是從桌上下來了,搬了根凳子,坐在陳真真的旁邊。

“這才像話。”陳真真推了推眼鏡,把手上資料遞給程豫後,才接了程豫的話:“我哥最近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我覺得還行,準備處處,如果合适的話,就準備出國結婚。”

程豫翻資料的手指一頓,“難怪這一批新主播畫風都這麽周正呢,原來是老板準備收心了。那人誰啊?”

程豫面上雖表現得不甚在意,單開口就暴露了自己試探的意圖。

陳真真到沒察覺,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有些嬌羞地說:“付肖。”

“誰?”程豫一時沒适應陳真真這細若蚊吟的聲兒,沒聽清。

陳真真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表現在自己員工面前露了怯,為了挽回面子,震聲道:“付肖!”

“嗯?”程豫覺得這名字耳熟,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付肖,娛樂圈的頂流,嘉齊娛樂臺柱子,擁有一張讓女人尖叫,令男人沉默的男神臉,粉絲眼中行走的情藥,完美的男人。

重點是,這人出道之初,和陳真真傳過緋聞,真假不知,但也沒人澄清。不過那之後,付肖那邊沒什麽動靜了,陳真真搞潛規則、拿錢砸明星的事兒倒是甚嚣塵上。

“好嘛,倒是個老相好。”程豫放下手裏的資料,心裏有些悶,不想再了解陳真真的私事,強行轉了話題:“這些人簽來當主播培養就行了,進訓練營還欠點天賦。對了,你叫我來看這個幹嘛,這事兒該叫隊長啊。”

陳真真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狡黠,模棱兩可地說道:“他現在這心裏,哪裏還放得下我這個老板和你們這群扶不起的阿鬥噢。”

程豫聽了後半句話,直接無視了前半句,不平道:“隊長來後,我們崛起了,那裏是扶不起的阿鬥!”

“滄海現在的戰力也就國內能看看。”陳真真把上腿往桌上一放,仰躺在椅子上,看着程豫的眼神終于不像是平輩朋友那般,而是帶了點年長者的期許,“程豫小朋友,我的副隊長,長情的職業生涯巅峰期最多還有兩年,你的抓緊時間成長起來啊。”

“我……盡力而為。”程豫此前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樣吧,我結婚之前,你給我拿個世界冠軍回來,給我當新婚賀禮怎麽樣。”陳真真笑着說,這個一向在意自己容貌的男人,眼角竟出現一絲細紋。

程豫這時才想起,陳真真看着年輕,但其實已經快三十了。他看着他,想起了他曾經那些男人,各式各樣的,年輕的,年老的,他都見過,唯有付肖,沒見過……

程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暗罵自己不争氣,又想到這事兒上了。

“怎麽樣啊。”見程豫不說話,陳真真推了他一把,“怎麽,沒信心?”

程豫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半躺在椅子裏的陳真真,忽然附身,想吻他。

陳真真這些年縱橫歡場,雖然沒遇見什麽好人,倒也是學了幾分看人的本是,早看明白了程豫那眼神中隐藏的東西,見他俯下身,立即伸腿瞪了一下辦公桌,椅子向後滑了一段距離,陳真真立即站了起來,和程豫對視。

陳真真眯了眯眼,沒說話。

程豫停止背脊,直視陳真真,不甘道:“單我不行?”

陳真真嘆了口氣,收起了平日的不羁和浪蕩,淡道:“不行哦。”

程豫聞言,垂了頭,悶聲道:“下午還有錄制任務,我走了。”

“去吧。”

程豫大步離開了陳真真辦公司,心裏有些空,倒也不是很特別難過,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嘆了口氣,他挪着步子走向樓梯。他需要冷靜一下,這點大家應該準備午休了,常年不啓用的樓梯間應該沒人。他推開防火門,進了樓梯間。

才推開一個縫,便有微弱的聲音傳來。

“抱我。”是羅秋旻的聲音,帶着些引誘的意味。他想起羅秋旻平日那張單純無害的初戀臉,滿滿的違和感

這是在……偷……偷……情?和誰?

八卦心一上來,程豫竟然站定不動了。

“心肝,我……不行。”

“這聲音……嘶!”程豫立即關門,跑遠了。

隊長和羅秋旻?程豫懵逼了。

昏暗的樓道裏,天窗灑下一道光暈,空氣中飛舞着細小的塵埃。

秋旻站在光暈之中,朝江齊伸出手,“抱我。”

江齊聽見動靜,看了眼樓梯口,“剛剛門那好像有人。”

羅秋旻半信半疑地看了眼防火門,嚴絲合縫地關着。

“別扯開話題,快抱我。”秋旻上前兩步。

江齊下意識後退,沒退兩步就抵住了牆,無路可退。

“心肝兒,我不行……還是有些惡心。”江齊怕這話說出來傷人,猶豫許久才開口。

剛才江齊吃完飯便把他帶到這裏來,一來就叫他抱他。這種環境環境,他瞬間就有了別的想法,再不能忍受秋旻的靠近和觸碰。

秋旻沒說話,皺了皺眉頭,兩步上前,近乎強硬的抱住了他,把腦袋埋在他肩頭。

那些記憶瞬間翻湧起來,那些銘刻在腦海深處的畫面,跟放電影似的在他腦海中閃現。

昏暗的房間,惡心的氣味,牆上投影儀投出的,不堪入目的畫面。

江齊的身子緊繃起來,四肢肌肉凝結成塊,他掙紮起來,要推開秋旻,“放開,放開!”

“不是真的,想別的!”秋旻死死抱住他,他不知道江齊想起了些什麽,反應竟如此激烈,也有些慌,忙将嘴唇貼近他耳根,安慰道:“習慣我,接受我,江齊,是我啊!”

秋旻抱着他,輕聲引導:“你抱我,想別的……唱歌吧,唱歌給我聽。”

“好。”嘶啞的聲音,從極度緊繃的嗓子裏崩了出來。江齊纏着手,擁住了秋旻的腰,嗓子裏緩緩唱出斷斷續續的歌聲。

“終于……做了、個決定,別人怎、麽說我……不理。”他的歌聲破碎得不成調子了,但秋旻還是聽出了江齊在唱什麽。

是梁靜茹的《勇氣》。

當時江齊向他表白,就是唱的這首歌。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都需要勇氣

去相信會在一起

人潮擁擠我能感覺你

放在我手心裏

你的真心

——梁靜茹給你的《勇氣》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