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幕降臨,沒有城市裏的燈光夜色顯得更濃,深藍色的黑夜籠罩了這個并不孤寂的山間,天上的繁星璀璨,溪水裏的繁星也璀璨,林間和草地上飛舞着螢火蟲,蛙鳴、蟲鳴、鳥鳴充斥着這個夜晚,反而比城市裏入了深夜就熄燈休息的樓盤更加熱鬧。

何方洗了個澡一身清爽地趿着拖鞋從浴室裏走出來,隔着客廳的窗子看到蛟蛟站在草地間手裏把玩着玉簫,螢火蟲成群地圍着她飛來飛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螢火裏,就像是誤入凡間的仙子一樣美。

何方走出去靠在門邊打了個響指:“還以為看到了仙女下凡的奇觀,走近一看,原來是我傾國傾城的女朋友。”

蛟蛟聽到他的聲音回眸一笑,然後朝着他的方向跑了過來,螢火蟲四散紛飛散落在她身後像是帶着光的羽翼,何方斂了笑容覺得自己心髒快要跳出來了,太美了,無論認識了多久都還是心動不已。

他張開雙臂把撲進他懷裏的蛟蛟接住,不正經地開口:“女朋友都投懷送抱了,不親一下…”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着打斷了何方的流氓話,他無奈地啧了一聲,一手攬着蛟蛟一手把手機從兜裏掏出來,看到是許惟他直接劃開電話貼在耳邊,然後把蛟蛟放在客廳的沙發裏用手抵着沙發的靠背把她圈在沙發和他中間,這才對着電話說一個字:“喂。”

許惟在電話接通之後聽到了細微的摩擦聲,雖說是微小的聲音,但在寂靜的深夜還是格外清晰,他有點郁悶,懷疑自己打斷了老板的某些不可描述,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夜裏明知道何方是和蛟蛟獨處的時候打電話的。

終于聽到何方那聲“喂”的時候他趕緊開口了:“何總,我給你郵箱裏發了一份文件,恐怕…您明天得回公司一趟…”

許惟這人說話辦事從來都幹脆利落,尤其是在談工作上的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麽吞吞吐吐過,何方幾乎是在他說出“恐怕”這個詞的同時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期待着仰着小臉等着他做點什麽的蛟蛟,好笑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把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嘴唇上貼了一下又印在了她的唇上,同時開口應了許惟一句:“給我和蛟蛟訂明早最早班的機票吧,我明天回去。”

許惟輕輕地嘆了口氣:“嗯,有點棘手,你回來再說。”

何方嗯了一聲挂斷了電話轉身坐在了蛟蛟身邊,覺得都答應她玩五天了又突然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爽約特別不好,想了想才開口:“蛟蛟,明天一早我們就得回去了,比計劃中早走了一天,公司那邊似乎有點麻煩,抱歉。”

說這話的時候何方心裏都有點不舒服,确定關系之後的第一次雙人游就要被工作上的事情打斷了,感覺還沒在這邊住夠呢。蛟蛟要是因為這件事不高興或者生氣他都能理解,畢竟他都有點不高興,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在他人生這麽關鍵的時刻搞事情!這麽想着的同時腦海裏閃過了常鵬那張陰郁的臉。

蛟蛟伸手點了點下巴:“要是着急,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

何方:“……”

他感動地抱住蛟蛟:“女朋友,你為什麽這麽善解人意!”

突然回去什麽的還是不用了,畢竟跟許惟也沒法兒交代,緊急也不差這一夜了,而且看了許惟發給他的郵件他心裏清楚,這次的事情很嚴重,哪怕他現在回去也是無力回天了。

不如等明天再說吧,抱着這樣的想法何方和蛟蛟還是按照原計劃第二天一早就坐車回到了市區,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機場。

回到市區何方問過蛟蛟的意思,她看起來不太想自己先回家的樣子,于是何方帶着蛟蛟一起去了公司,許惟把情況簡單闡述過之後何方冷笑了一聲磨了磨牙:“不是說他被搶劫了胳膊傷得挺嚴重嗎?胳膊好了腦子又不利索了?沒事兒,這三個項目就讓給他了,當我做慈善幫助殘疾人了。”

蛟蛟第一次聽到何方說話裏帶着狠狠的感覺,胳膊傷得嚴重的話,是大煞嗎?

她皺了皺眉,那人又開始行動了?

何方坐在椅子裏用腳支着地把椅子轉了一圈,用手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機給何老夫人打了個電話,事情不可挽回現在後悔嘆息也沒什麽用了,不如及時止損把後面的事情安排妥當,順便堵住董事會那些明争暗鬥的老家夥的嘴。

電話通了,何方對着何老夫人吹了十幾分鐘的彩虹屁之後才讪讪地來了一句:“奶奶,我丢了三個項目。”不知道何老夫人那邊說了什麽,只聽見何方态度真誠地應着,“嗯,我手下的人被挖牆角了,是,是,是我考慮不周全,奶奶說得對。沒有,就…董事會這邊可能需要您稍微壓一壓…謝謝奶奶!您真好!”

蛟蛟最近輕易不用妖力,因而只能聽到何方說的話,不知道何老夫人在電話那邊說了什麽,她看着茶幾上的文件裏關于金錢的好幾個零,覺得這次的事應該是挺大的。

但看何方情緒上并沒有太大的波動,她也就放下心來了,何方似乎比以前更加沉着冷靜一些。

挂了電話何方朝着許惟揚了揚手機:“啊,做一個富三代真好啊。”

許惟:“……”

其實連着丢了三個項目絕對是對何氏的一大打擊,何方就這麽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是令許惟十分佩服,再回頭時看到何方正一手撐着頭一手拿着一支筆嗖嗖嗖地轉來轉去,許惟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蛟蛟,卻發現蛟蛟沒什麽特別的神态。

何方從早晨下飛機就直接到公司了,忙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夜裏十一點多才帶着蛟蛟從公司出來,也沒用許惟送,打車回了家。

幾天沒在家家裏落了薄薄的一層灰塵,何方洗了個澡又拖着疲憊的身子把床單換好直接從櫃子裏拿出一床新被子,把之前的被子往地上一掀,一副“就這麽湊合吧”的樣子沖着蛟蛟招了招手:“女朋友,今天你跟我睡吧,我實在是懶得再去你卧室裏換床單了,換床單真是太累了。”

蛟蛟看着何方臉上淡淡的疲憊,有點心疼地點了點頭,又笑着開口:“男朋友,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嗯?”何方的腦子高速運轉了一整天這會兒已經有點卡機了,他疑惑了一聲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蛟蛟是怎麽叫他的,匆忙把枕頭擺放好欣喜地回過頭,“你剛才叫我什麽?”

“男朋友。”

“再叫一遍。”

“男朋友。”

“再叫一遍。”

“男朋友。”

何方連着聽了三遍才心滿意足地把蛟蛟拉進懷裏:“有你在可真好。”

好像這一天的疲憊都被蛟蛟簡單的三個字給治愈了,甚至不是什麽甜言蜜語,只是一個稱呼,就讓他剛才已經有了困意的臉又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蛟蛟在何方懷裏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一些,她小聲地說:“你一定要小心一點,那個人,常盛,他是大煞命格招災引禍,他好像也是沖着我們來的,我曾經讓他魂飛魄散過,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能再轉世,而且是避開了判官的輪回路自行轉世的,這中間或有蹊跷。”

蛟蛟眼中帶着些憂慮,想到他射向何方的那一箭蛟蛟突然皺起了眉,妖心跟着緊緊一揪,十分難受。

“那就跟天上那個瞧不得人好的天地大主是一夥的呗,沒事兒,咱們小心一點就成了,那個天地大主怎麽回事兒?這麽個壞坯子也能當大主?他懂個屁啊能把這天地間管理好嗎?”何方把蛟蛟抱到床上低聲問。

何方的聲音帶着點疲憊的沙啞,就這麽俯着身子認真地看着蛟蛟跟她說話,躺在床上的蛟蛟被何方擋住了窗外的月光,她躺在何方的陰影裏看着他的眉眼有些失神,一直到何方伸出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子她才回過神來。

蛟蛟回憶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才回答:“也許不是他壞,是我本就不該存在,我是妖,還是個生于天地的大妖,我可能本來就不祥…”

何方皺了下眉,低頭吻住了蛟蛟的嘴,把她沒說完的話堵在嘴裏,但也沒有深入,就這麽輕輕地碰了碰就分開了,帶着點不滿地說:“蛟蛟,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善良,并不是個不祥的妖,起碼我遇見你一直都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何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蛟蛟愣了愣才笑着說:“我是妖啊,妖都會迷惑人心,萬一你是被我迷惑了呢?”

何方揉了揉蛟蛟的頭發,笑得有些不正經:“那又如何,我只想在你身邊,無論你是正是邪,無論你是對是錯,我都站在你這邊,跟你作對的人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哪怕他是個什麽牛逼的天地大主,也沒區別,我,永遠都是你這邊的。”

寂靜的夜裏,何方的話像是甘甜的泉水滑進蛟蛟的心裏,撞擊着她的心房。她覺得自己突然間好像随時都可以飛起來一樣,身心愉悅,她拉了拉何方的領子把他往下拽了一點,又把頭埋在他的胸口:“男朋友,你真好。”

感知到蛟蛟的緊張放松下來了何方才放下心來,笑着調侃她:“怎麽這麽容易就感動了?睡覺之前的話是不能相信的,這麽好騙?當心這是我騙你上我床的伎倆。你啊,幸虧是個大妖,是個普通小姑娘早就被人騙慘了,小傻子。”

蛟蛟悠地從何方懷裏擡起頭來,同時嘴裏飛快地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你那滿臉的疲憊都是假的,你自己睡吧!”

蛟蛟這個頭擡得太過于突然,頭頂猛地撞到了何方的下巴,何方嘶了一聲從床上滑下去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何方?”蛟蛟有點擔心地叫了他一聲。

但何方沒有回答。

蛟蛟從床上跳下來一臉擔憂地蹲在何方身邊,她是沒感覺自己撞得有多重,但她畢竟跟凡人還是有些區別,會不會無意間就傷到何方這個事兒,還真是挺不好說的,這會兒看見何方一直蹲在地上一臉痛苦地沒說話,她都有點擔心是不是她這一撞把何方的下巴撞碎了,或者是何方咬到舌頭了。

“何方,怎麽樣?讓我看看。”

蛟蛟這麽說着就去拉何方的手,她湊得很近,想聞聞何方嘴裏有沒有血腥味。

何方眼看着蛟蛟蹙着眉蹲在自己面前,借着月色還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有一點抖,這會兒正擔憂地望着自己,擔憂着擔憂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來把小鼻子伸過來一動一動地聞了兩下,像一只可愛的小貓,小心翼翼地聞着周圍的空氣,判斷着有沒有危險靠近。

可惜,她是一只不夠敏銳的小笨貓,也可能,關心則亂吧。

何方努力壓着要上揚的嘴角,在她越湊越近的時候突然伸手抱住了她,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畔低聲說:“我就說你好騙吧,小傻瓜。”

說完轉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