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何方神色冷漠地丢下這麽一句話就轉身回自己卧室了,這麽十幾步路程被他走得慢悠悠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一樣,進了卧室關上門何方猛地松了一口氣,靠着門板嘀咕了一句:“卧槽,真是要了命了。”
蛟蛟趴在沙發上微仰着臉用了一點點妖力聽到何方那句話,又聽到他屋子浴室裏傳來的嘩啦嘩啦的洗澡聲,她用食指點了點下巴,這個方法可以,只不過一次兩次不行,還得再接再厲。
在浴室裏咬牙切齒地解決了自己的生.理.需.求的何方,并不知道蛟蛟這會兒已經打定了再接再厲的主意,他覺得自己剛才态度十分冷漠,那種類似于勃.起困難患者的反映,應該能徹底打消蛟蛟的鬼主意吧!
對自己的表現100分滿意的何方,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裏都欲哭無淚。
寂靜的深夜,松軟的被子,何方睡得正香的時候懷裏會突然多個人。
行,黑着臉的何方抱着被子去沙發上睡。
明媚的清晨,清新的空氣,何方剛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有人親了一下他的耳朵。
行,黑着臉的何方抱着被子從沙發上回到卧室。
心情不怎麽美的早晨,豐盛的早餐,何方剛咬了一口松脆的煎餃坐在對面的人把腳放在了他的腿上。
行,黑着臉的何方叼着煎餃出門工作了。
疲憊的晚上,溫熱的浴室,何方躺在浴缸裏剛享受地閉上眼睛…這人又出現了!
直接出現在浴室裏,輕聲問他:“要不要一起?”
這他媽就不行了!何方臉也不黑了,直接紅到滴血,伸手抓過兩條浴巾胡亂給自己蓋上圍上的沖出了浴室,一邊跑還一邊磨牙:“蛟蛟!”
換好了衣服何方狠狠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都快忘記了到底為什麽在跟蛟蛟冷戰了,這種類似的事情再多發生個幾次,何方覺得自己肯定就盲目地妥協了:行行行,好好好,你說得都對。
但理智一旦回籠他就會發現,這是一件絕不能妥協的事。
他拿了件外套沖着窩在沙發裏眼巴巴地看他的蛟蛟擠出一個笑臉,認真又冷靜地跟她說:“我不會同意的,我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我不入輪回,哪怕只能在陰曹地府,我們永遠相守。”
說完何方走到門邊,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我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一直到何方把門重新關好蛟蛟也沒說半個字,他盯着房門發了一會兒呆,他們這應該不算是吵架,但這麽互相僵着的感覺太差了,讓他十分難受。
何方嘆了口氣坐電梯下樓,又漫無目的的在小區裏走了兩圈,看到那家之前帶着蛟蛟買冰棍兒吃的小店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走到商店門口的冷凍櫃前看了半天,還是拿了兩桶之前蛟蛟吃的那種mini小冰棍兒。
掏出手機掃碼付過錢之後剛想回家,往前邁了一步竟然覺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團棉花上,何方詫異地低頭,目之所及的地面都是那種像棉花糖一樣白白軟軟的樣子,他愣了一下皺着眉嘟囔:“我這是穿越到棉花工廠了嗎?”
鋈樂站在何方背後一聲嗤笑:“被我帶回到這妄留雲上的凡人,你還是第一個。”
何方聽到他的聲音沒好氣兒地回頭:“你有病為什麽不去醫院看看!”
鋈樂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何方正納悶這人又抽什麽風的時候鋈樂自己透露了心情好的原因:“聽說你勸白蛟她也沒聽?還以為在她心裏是個多麽特別的存在呢,原來也是一樣,說的話也沒什麽重量嘛。”
何方被他語氣裏的愉快氣得吐出一口氣,怎麽就會有這麽欠的佛?
他用腳踩了踩棉花一樣的地面,剛才面前這個煩人精怎麽說的來着,哦,這是妄留雲,是雲。何方幹脆把手裏的一兜子冰棍兒往旁邊一丢坐了下來,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聽你這個意思,是也勸過蛟蛟了?你勸的就有效了?”
何方說完這句話鋈樂臉上的笑果然嗖地一下收了回去,也跟着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為什麽,不希望蛟蛟做凡人。”
何方揚眉,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嗎?鋈樂比閻王都遲鈍?好像他就是個感情高手一樣,他一萬年也統共就談了這麽一次戀愛好嗎?而且…現在還處于冷戰當中。
他嘆了口氣:“很難懂嗎?蛟蛟要是能平安,無論她做妖還是做人,無論她想幹什麽,我都不會去幹預她的。但她現在甚至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我怎麽能答應她這麽做?尤其是,這些犧牲,都是為了我,或者為了我們。”
這話說得不夠肺腑嗎?為什麽眼前這人又開始一副要殺人的樣子,何方還沒意外完鋈樂的表情,果然鋈樂突然起身把手捏在何方脖子上:“都是你,都是你白蛟才會身陷險境,都是你白蛟才會動這麽愚蠢的念頭。”
暴怒的鋈樂突然又邪邪地笑開了:“你說,我這麽殺了你,讓你魂飛魄散,讓你永遠消失,白蛟是不是就不會做什麽逆天改命的傻事了?”
何方感覺到鋈樂捏着他脖子的手猛地縮緊,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身上突然閃出一道紫光彈開了鋈樂。
鋈樂跌坐在何方對面,兩人對這突然的變故都有些驚詫,最後還會何方先開口,像是電視裏那種傷了人還要撲過去問“啊,你怎麽樣!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的白蓮花一樣,他輕咳了一聲:“那什麽,你沒什麽事兒吧。”
鋈樂皺着眉瞥了何方一眼:“你…到底是誰?”
何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沒憋住笑了出來:“你幹嘛?傷到頭了?”
鋈樂這會兒卻像是陷入沉思一樣,沒有回擊何方也沒有再像之前一樣試圖掐死他,只是皺眉沉默着。
實際上何方也不知道他剛才是怎麽回事兒,而且他對這些妖魔鬼怪神仙佛祖的了解僅限于《西游記》和一些凡人杜撰的電影電視劇,看鋈樂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何方索性也不想了,能者多勞,誰知道的多誰想去吧。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妄留雲上,随手扯了一團雲朵拿起來聞了聞,沒有想象中的棉花糖一樣的甜味兒呢,随手團了幾下,倒是可以捏個形狀什麽的,他把手裏的一小團雲朵拉長,怎麽捏也不像是條漂亮的蛟龍,倒是像條肉滾滾的蠶寶寶。
在何方自己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鋈樂對剛才發生的那一瞬間的變故非常不能理解,何方當年魂飛魄散的時候他是見過的,并沒有覺得他的魂魄與常人有什麽不同,剛才他在那股力量中感覺到了蛟蛟的妖力,但還有一絲…跟九重天的濃霧相似的氣息?
何方把手裏的雲片揪得稀巴爛,沒做成白蛟龍的樣子他頗為遺憾,看到身邊丢着的塑料袋時他才反應過來,這冰棍兒再不吃就要化了,他從袋子裏把兩桶冰棍兒翻出來,拿着其中一桶伸腿踢了一腳面前的鋈樂一腳:“哎,你吃不吃冰棍兒?”
鋈樂一頓,擡起頭看了看何方最後沉默地接過他手裏的冰棍兒,打開盒子拿了一小支粉色的放進了嘴裏。
何方也打開盒子看了一圈,想到上次蛟蛟為了他偷吃了一支橙子味道的冰棍兒哭唧唧的樣子,他勾了勾嘴角,拿出一支橘色的放進嘴裏,一邊嚼了兩下一邊含糊不輕地對鋈樂說:“你別琢磨了,累不累,蛟蛟之前放了半顆心在我身上,閻王說那半顆心跟我的魂魄還挺合的,也許剛才那個紫色的光是因為她在護着我。”
鋈樂吐掉嘴裏的冰棍杆兒,他疑惑地問:“白蛟的半顆妖心在你身上?”
本來坐在人家的底盤何方正琢磨着把冰棍杆兒丢在塑料袋裏,看鋈樂毫不在意地吐在雲上,他也偏了一下頭吐在了雲上,又沖着鋈了點點頭:“嗯。”
鋈樂繼續問:“閻王說,白蛟的半顆心跟你的魂魄合?”
何方又點了下頭。
鋈樂心裏吃驚得很,凡人和妖并非同族,白蛟既然是妖,妖心又怎麽會跟何方的魂魄相合,況且,他從來都沒感受到過何方身上有妖氣,半顆妖心的妖氣那麽重,怎麽會感受不到呢?
何方拿着又吃空的一根冰棍杆兒在鋈樂眼前晃了晃:“哎,你慢慢琢磨,能不能先讓我回家,一會兒找不到我蛟蛟該擔心了。”
鋈樂這會兒忙着琢磨這些想不通的事情,一時間忘了把何方找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只覺得他一會兒說一句一會兒說一句的特別煩人,揮揮手把他從妄留雲上趕了下去。
不過一眨眼間何方就又回到了剛才的小商店門口,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一樣,他往出走了一步垂頭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撇了一下嘴,不是錯覺,冰棍兒果然還是被他倆吃光了的。
重新買了冰棍兒回到家的何方發現客廳裏只開着一盞投射燈,蛟蛟的卧室門關着似乎是睡了,他輕手輕腳地把冰棍兒放進冰箱裏再路過蛟蛟卧室門口的時候突然腳步一頓,莫名地擔心蛟蛟其實并不在卧室裏,他走到她卧室門旁輕輕敲了兩下門。
“蛟蛟?你在嗎?”
沒有得到回應的何方突然皺眉,他緊張地推開房門卻在看到蛟蛟閉着眼睛乖乖地睡在床上時突然松了口氣,他動作很輕地走到蛟蛟床邊,她沒拉窗簾,月色浮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溫順又柔弱。
唉,假象啊假象,這個傻姑娘不但不柔弱,還倔得很。
何方垂眸看了她很久,把手撫在她的臉上低頭輕輕吻了吻蛟蛟的額頭,他輕聲嘆息:“傻姑娘,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了,我想保護你,哪怕我在你們眼裏是個沒什麽用的凡人。”
何方出去後蛟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把手指放在何方吻過的她的額頭上的位置,自言自語了一句:“可是我,也不想在看到你受傷了。”
第二天何方起得很早,他要跟許惟去機場接人,不到五點的時候他在桌上給蛟蛟留了紙條之後就匆匆走了,看到常鵬那張欠揍的笑臉出現在許惟的車上時他還是有點後悔跟他合作,關鍵這個被人嫌棄着的人竟然還半點察覺都沒有,跟何方和許惟像是老熟人一樣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路國外的飲食。
到了何方公司樓底下許惟掏出一個帽子扣在常鵬的頭上,何方也把太陽鏡摘下來遞給了常鵬,常鵬吃驚地說:“我們是正經的合作夥伴,為什麽我要戴着帽子和太陽鏡?我又不是見不起人。”
何方淡淡地扭過頭瞥了常鵬一眼:“因為你想給你家那個弟弟致命的一擊,而不是大肆宣揚老子要跟你對着幹之後被人家打擊得體無完膚最後又被丢到國外去。”
常鵬聽完何方的話終于閉上嘴默默地戴上了帽子和墨鏡,跟着許惟和何方進了何方的專用電梯。
三個人在何方的辦公室談了一上午,終于把所有的計劃都敲定了,最後常鵬人模人樣地笑了一下:“希望合作愉快啊何總,我能不能順利地繼承我們熙長集團就全靠你了,你看我多信任你,以前咱們那麽敵對我還敢跟你合作…”
何方打斷常鵬的叨逼叨,有點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說真的,你少說話多做事我就覺得咱們這個合作能挺愉快的,而且恕我直言,單純為熙長的發展考慮的話,常盛可能更适合當繼承人。”
常鵬不在意地笑了笑:“說得好像何總你會放過他一樣。”
其實經商本就起起伏伏,沒有人是穩賺不賠的,對方道高一尺拿走他三個項目何方還真的沒有那麽灰心喪氣或者憋着勁兒想搞人家的生意什麽的,主要是前幾天跟唐黛的談話突然點醒樂他,原本之前蛟蛟就有過猜測,說過天上那位愛幹壞事兒的閑人可能跟大煞是一夥兒的,唐黛又說了蛟蛟是怕天上哪位傷了他才非要冒險的。
蛟蛟雖然從來都不懼怕也不躲避,但到底是礙着他是個不堪一擊的凡人一直沒有做什麽反擊。
她不反擊,何方卻不能忍了,母後上一世突然急症去世是在浥王也就是大煞來宮宴那天,而他魂飛魄散蛟蛟被打入深海都是因為這個大煞,這一次回來他突然這麽忙忽視了蛟蛟的身體狀态還是因為大煞。
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如果天上那個縮頭烏龜不露面,大煞就是他的爪牙,先折斷了再說。
何方做了這樣的決定之後就聯系了常鵬,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兩人很快打成了一致決定合作。大煞既然有着凡軀□□就勢必要遵從人間的規矩,上一世他是浥王,利用舉國之力與何方争鬥害何方戰死沙場。
這一世他想借勢熙長集團打壓何方,那就先讓他變成手裏沒有半點權利的廢人,看他還能怎麽折騰。
常鵬看到何方若有所思地在發呆,擡手看了眼時間:“走吧何總,請我去你那個專屬的三八包間吃個飯吧。”說完感受到許惟和何方冷漠的眼神常鵬馬上又改口了,“就那個你不去也不讓別人坐的高貴的888包間,能請我吃個飯嗎?”
何方路上給蛟蛟發了個信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或者他吃完幫她打包一份帶回去。
蛟蛟沒回信息導致何方又進入到了頻繁看手機的狀态,嘴欠的常鵬坐車後面把頭伸到許惟的駕駛位和何方的副駕駛位中間的空隙,看着何方把手機拿出來看一眼屏保再放回去,五分鐘之內這個動作重複了不下十次,常鵬忍不住開口:“何總談戀愛了?”
何方和許惟沒說話,常鵬又轉了轉眼珠,一拍腦門兒:“哦,是我之前那個助理嗎?那小子笑起來看着挺痞的,何總好這口?還是前陣子西餐廳那位,這倆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啊!”
何方面無表情地側過頭看着常鵬:“你很閑啊,總關注我幹什麽?”
常鵬厚臉皮地一笑:“嗨,找點樂子呗,要不多無聊。”
何方繼續面無表情:“拿我找樂子。”
常鵬還指望何方給幫他把常盛扳倒呢,可千萬不能得罪人,他幹笑了兩聲:“不是,那你到底是不是談戀愛了?跟哪家的大小姐啊?”
何方沒說話,轉回去又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遍,依然沒有信息,他琢磨着要不要給蛟蛟打個電話問問,伸出食指在腿上敲了兩下還是撥通了電話,短暫的嘟嘟嘟之後蛟蛟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常鵬就眼看着何方的嘴角勾起來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他嘴角又耷拉下來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挂了電話。
常鵬沒管住自己的幸災樂禍,開口就是:“呦,何總!跟女朋友吵架啦?”
本來以為何方會開口怼他,畢竟上次他在國外打電話就不知道觸到了這位何總什麽黴頭,被一頓狂怼還挖苦他沒錢…
出乎意料的,何方嘆了口氣:“沒吵架,冷戰呢。”
許惟方向盤晃了一下,意外地看了何方一眼,何方看見了也沒在意,只是帶着點苦笑地說:“就是那種原則性問題,誰也不讓誰的那種。”
常鵬明白了,何總這是跟他取經呢,畢竟他這二十幾年的人生,交過的女朋友怎麽也得有個十多個了,他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地說:“道歉吧何總,吵贏的,最後都單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