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愛和恨

那張保送通知單和劍橋市的某大學錄取通知函同時擺在桌子上,覃樂桑的內心陷在沒有邊際的焦灼裏, 無法靠岸。思緒好亂!心好累!

秦宓一直在等她的回答, 但是覃樂桑始終不說話。

因為前些時間一直忙于啃書本, 覃樂桑已經很久沒有進他的公寓了。

秦宓提着購物袋先進門, 覃樂桑跟随進去後先是呆愣的站了會兒, 回過神後便感到無所事事,在沙發上坐下。

折耳貓跳上她的腿窩着,覃樂桑心不在焉的摸着它身上的毛。

雖然從開學始兩人便減少了相處時間, 但是她最近沉默得太過不正====常。

秦宓從廚房出來, 走過去輕輕圈住她, 讓她正視自己。他已經給過她時間考慮了, 是時候回答他了。

“你不想去那所大學的話, 還有其他學校。我讓人投遞了不止四所,都在同一個城市, 相信後面陸續會有結果。”

接納覃樂桑的學校自然不是MIT。

SAT又豈是那麽好考的,即便覃樂桑有着很強的英語基礎, 然而美國的那些高中生, 英語作為他們的母語,也不見得人人能把ACT和SAT考出高分。再加上秦宓一早就在為此做準備。其結果覃樂桑還是輸給了他的智商, 而且不止一大截。

覃樂桑蹙眉, 偏過頭想要避開他的問題。

秦宓便輕輕擁住她, 低頭看着她的眼睛,“你在生氣?因為我瞞着你做的那些事?”他哄着她,輕言軟語。“別生氣了。”去親她的嘴唇, 本是輕輕而溫柔的動作,然而像是在這方面有瘾一般,碰着她的柔嫩便停不了,貼緊她越發想要更多。

覃樂桑不适的推着他的肩。

秦宓抱緊她。“如果你不想一個人去一所大學,我也可以陪你。”雖然那樣做秦先海肯定會暴跳如雷。

覃樂桑張了張嘴,依然沒說話。

“還是說那些大學你都不滿意?我可以再帶你去考試,考到分數滿意為止。”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些問題。

覃樂桑手腳和聲音都顫抖着。

“秦宓,你可不可以不要出國?”

覃樂桑還是說出來了。她本不想說的,因為她很清楚那是強人所難。

一直以來秦宓的學習按照一疊厚厚的表緊密進行着,覃樂桑很清楚秦宓的爸爸對他要求有多高。

她本應該灑脫一點,跟他說為了各自的将來,兩人應忍受暫時的分離。但是她說不出口,因為她的內心自私的希望他能為她留下。

“覃樂桑,我不能不出國。”秦宓覺得自己得到了最不想得到的答案,“覃樂桑,跟我在一起。跟我一起去吧?”他用言語誘惑。

美國的大學,特別是排名靠前的那幾十所學校,又豈是只憑應試成績就能進去,沒有達到其他的硬性要求,即便SAT科科滿分也不一定能被錄取。可是事情就這麽輕易的發生在秦宓身上,有一瞬間,覃樂桑好恨,恨死了他的聰明還有他的出身。

她和他從一開始就站在兩條不同的水平線上。

可是為什麽要現在才讓她發現?要在她已經舍不得放開他的情況下。

為什麽要轉校到遠勝?既然這麽快就會離開她,為什麽要讓她越來越喜歡他?

“我不能跟你去。”她努力讓自己堅強。“我會讀國內的大學。我會盡快去美國找你,如果那個時候你還喜歡我。”

一旦想到他會離開,兩人的未來變得遙遙無期,她便感到将被抛棄的絕望和悲傷。

這便是秦宓最無法接受,也無法想通的地方,覃樂桑根本就不去考慮跟他一起出國的問題。

“為什麽你不肯?”

“秦宓,我沒有學費,我什麽都沒有準備,我連想都沒有想過要去國外讀書。”

“你不用考慮那些問題。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我都能給你。所有你需要的,我都能替你辦到。”

“我不願意。”覃樂桑用一種堅定的語氣拒絕。

這一次秦宓的聲音含着深沉的痛苦。

“你一定要這樣?”

“如果我接受你給的那些東西,我算什麽?我很窮啊,但還不至于自卑,那只是因為我沒有接受過他人的施舍。我不想在你的金錢和能力上去建造自己的未來,這會讓我擡不起頭,對你的感情也做不到純粹。更何況那些東西還不是你的,而是你父親的。”

秦宓有一瞬沉默。“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覃樂桑立即回,“我想跟你在一起。是你要離開我。”

秦宓擡頭看着她,眼睛泛起紅色。“不。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你根本不喜歡我。”

覃樂桑無法想象他會說出這種話來,因着他偏激的言辭而心生怒氣。“你要我怎麽辦?我本已經替自己做好了一切打算,我的将來,我想要到達的地方,可是,為了你,我要放棄所有,跟着你去一個沒有了你就會寸步難行的地方。秦宓,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有我的人生。”

秦宓立即接過她的話,“所以,你要放棄我?你要你的自尊和将來,而不是選擇我。”他因為傷心而言語刻薄。

覃樂桑一瞬間無法回話。

那次交涉失敗後覃樂桑負氣走了出去,秦宓沒有追上來。

兩人自動陷入了冷戰期。并非刻意冷落對方,更像是雙方的心都疲憊不堪,無法再進行交談。

這種關鍵時期,兩人都很忙。雖然有保送名額,但還未考試之前,所有都是未知數,覃樂桑一邊為入學考試準備,一邊依然為高考準備。秦宓則更忙,甚至會突然好幾天不到學校上課。

不知道趙老師是怎麽想的,居然翻出家長聯系方式給覃媽媽打了電話。然後覃樂桑在一天周末被覃爸爸和覃媽媽一陣電話轟炸,無非是想知道自己女兒的未來到底穩不穩當。

光是一個保送大學就讓他們緊張成這樣,如果告訴他們秦宓打算帶她出國的話,指不定會亂成什麽樣子。

兩人坐在同一個教室裏成了最煎熬的事情,

明明兩顆心都熾熱而渴望,卻做不到靠近和擁抱,濃烈的情感找不到正确的方式傳達到對方的心裏。

就連外班的人都知道了秦宓将會出國。

一開始大家只是因着秦宓這個人物的非凡經歷而豔羨和驚嘆。後面便有人發現秦宓跟覃樂桑這對情侶似乎出問題了。不說秦宓不在學校的時間,就算秦宓在的時候,也沒見兩人說過話,變得比陌生人還要生疏。這情況明顯不正常。

各種猜疑紛至沓來。

秦宓出國,代表着兩人會相隔兩地,就連兩人頭上的天空也是黑白颠倒,如此,感情的維系太過脆弱。

這是提前分手了嗎?因為長痛不如短痛。

然而,不論兩人的感情是否已經結束,可以肯定的是,吵架了,而且沒有和好的趨勢。秦宓都要走了,沒希望了。

如此一來,各種幸災樂禍,各種同情的眼神紛紛投來。

覃樂桑被折磨得幾近瘋了。為什麽要談戀愛?一個人豈不是更輕松灑脫。這份感情本來就是要不起的。

然而愛了就是愛了,如果非要舍棄,那跟從心裏剜去一塊肉又有什麽不同。

覃樂桑默默告訴自己不要被這件事影響,不要被擊垮,但是奮筆疾書的手總是莫名地抖動,循着血液的源頭去看,會發現一顆心顫栗不止。

她恐懼。

時間在身不由己和無能為力中慢慢走過,每過一天覃樂桑就疲憊一天。但是該做的事依然要做。

一個多月後。

盡管情緒低落、心事重重,保送大學的入學考試還算順利。

覃樂桑回長樊的時候已是三天之後的事情。

經過學校大門那條大道,在操場處看見一個女人靠着輛漂亮的紅色敞篷車站着。

覃樂桑聽見旁邊兩個學生的交談。

“是明星嗎?”

“沒見過。不過,比明星還要像明星。”

……

即便是覃樂桑也禁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一看,發現竟是熟人。

清鳶拿下罩住半張臉的墨鏡。對着她招了招手。

“你怎麽在這兒?”覃樂桑驚訝着,心裏升起不安。

“我陪人過來的。”讓周遭景物都黯然失色的美麗女子柔和的笑了笑,“我們很久沒見了吧?聽林白說你也沒再去他們專業聽講座,怎麽,高三很忙嗎?”

覃樂桑有些不好意思。對方應該是知道她和秦宓在交往的。

清鳶的神情漸漸籠罩上淡淡的憂色。

“秦宓……按照他爸爸的安排,本應該昨天就離校的。”

秦宓本應該離校的,真正的離開,不再回長樊。但是秦宓逗留在這兒直到現在。

覃樂桑經過辦公室的時候看見辦公桌前一抹女子的剪影,清鳶跟她有着極相似的眉眼。

但是覃樂桑沒看見秦宓。

教室裏也沒有。

春夏之交。最後一節晚自習還未結束,窗外電光閃過,一剎那照亮整片漆黑天空。

滂沱大雨。措手不及。

沒有帶傘的學生擠在教學樓入口,因失控的局面而莫名興奮、情緒高漲。

大雨帶着嬉鬧聲和呼喊聲充斥了整個世界,覃樂桑暫時被世界遺忘,失魂落魄的站在角落。

昏暗的光線裏,有人從身後抱住她。

覃樂桑繃緊了身體。他的氣息她已非常熟悉,只要稍微靠近便能辨別。

整個晚自習他處于缺席狀态,為何現在又出現。

感覺到貼在脖頸處的發絲濕冷,打濕的衣物帶着體溫貼在她的肌膚上,比平時更親密。覃樂桑被反轉身,被他抱在懷裏,腳尖離地,密實的親吻。像是渴了很久,又像是一種強勢。

在教學樓下,人群之中,如此放浪。

他在她耳邊語氣輕柔,卻不容商量。“送我回去,我沒有傘。”

覃樂桑不說話。秦宓拿過她手上的傘撐開,摟着她走進傾盆大雨裏。他的背脊寬闊,手掌溫暖,即便外面的世界無一處安穩,只要站在他身邊便覺安全。

到了公寓,兩人均已被偏斜的雨打濕。

“要洗澡嗎?”他問。

衣服帶着白天的汗水沾在身上,很是難受。覃樂桑點了點頭。

秦宓牽了她的手走進浴室,也不出去,替她解身上的衣扣。覃樂桑立即将領子奪了回來,不去看他。

“那你自己洗。”秦宓垂着眼走出去。

難道讓人代勞?

洗到一半的時候,覃樂桑突然想起沒有換穿的衣服。

大概是見她很久沒出來,秦宓站在外面敲門。覃樂桑打開一絲縫,輕聲,“沒有穿的衣服。”

門被推開一些,覃樂桑往門後退了一步,透過縫隙看見一只手拿着幹淨的浴袍。

覃樂桑伸手小心接過,複又将門緊緊合上。

兩人都沒有太多言語。

他的公寓一直存有她的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這會兒已換了輕薄寬松的裙子,抱着貓蜷縮在沙發裏。然而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他的動靜上。

進了浴室。沐浴的水聲。水聲停了。吹風機的聲音。腳步聲。停在了沙發另一端。

覃樂桑抱着貓坐起身,和他寒星般的眼睛對上。

“我已經替你辦了護照,明天跟我一起回名玘。”

覃樂桑覺得頭一下子又犯疼了,輕語,“我說過我不要出國。”

秦宓這次沒回話,垂眼看着桌邊,像是在想什麽,又像什麽也沒想。

覃樂桑忍不住走過去,跪在他腿上,紅着臉去吻他,學着他的樣子去咬他的唇畔,舔/弄他的牙齒,有些讨好的意味。

明明知道她這樣做是有所目的,可秦宓還是絲毫受不了她的挑逗,輕輕回應着她,陷在她甜美的氣息裏。這些日子他太想她了,想念她的溫度、笑容,甚至聲音。本是生氣她的固執,到了最後倒像是對自己的懲罰。瘋狂的想要再次擁抱她。

“秦宓……”覃樂桑抓住伸進裙擺的手,即便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在玩火,卻還是抱緊他的背,貼着他的胸口。“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秦宓無法回答她的要求。

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只因為他愛她更多。

是誰說聰明的人容易自私。不聰明也不夠愚蠢的人,有着較強的自我保護本能,因為沒有能力擁有那樣東西,那麽寧願舍棄,也不要苦苦哀求。

“秦宓,如果你一定要出國,我們只能暫時分開。我會一直喜歡你,直到你不再喜歡我。”大概是這段時間的心理活動,讓她能忽略心裏的痛,說出這般過于輕松的話。“你等我,或者我等你。”

然而,并不是一兩句漂亮的話就可以擋住一切。思念的毒終将深入骨髓。

秦宓是冷靜的,至少從神情上看很平靜。

“吶,覃樂桑,你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他看着她,冷靜的眼顯出幾分冷酷。“你生日那天,我要你的第一次。”

覃樂桑被他的話震住,想要從他身上逃開,被他輕易的摟緊腰壓向自己。

“還有一個月,但是我等不到了。可以提前嗎?”他問得平靜。

“不……”覃樂桑的那個字被他吞進嘴裏,他像是早已蓄勢好的獵豹,在此刻對着獵物展開瘋狂的進攻。

唇舌霸道的汲取她的甜美,手掌不顧一切阻擾到達任何想要達到的地方。覃樂桑像是面對一場風暴。

他輕巧的抱着她到了床上。覃樂桑立即蹬着床單往後逃,被他抓住腳腕輕易地拉了回來。

“你又要說話不算數嗎?你說要寵愛我,說要讓着我,說喜歡我,全都是騙我。”

覃樂桑搖着頭,哀求。“秦宓,不要現在,不要在這種時候。”

然而秦宓的想法正好跟覃樂桑相反。

“我們約定好的。覃樂桑,你不能再一次違約。”

他的手沿着她光滑白皙的腿達到裙子裏腰部處。

覃樂桑抓着他的手臂,帶淚的眼直視他的眼睛。“秦宓,如果你今天對我做那樣的事情,我會恨你一輩子。”

是的,他的行為跟強/奸有什麽區別。她不會原諒他。

然而,她帶淚的神情只是讓他欲/望更強烈而已。

覃樂桑滿心期待他能停手,而秦宓直接探身過去含住她嬌嫩的唇瓣。

她的祈求他不肯聽從,她亦無拒絕的臉面。她的心在一瞬間像是死了一般,僵硬的,帶着破碎的靈魂恐懼的承受他給的一切。在感覺到那撕裂般的痛時,驚得仰起身想要推開他,淚水迅疾墜落。

“秦宓,我恨你。”

秦宓亦是眼眶濕紅,吻着她眼角的熱痕,抱住她強行進入更深。似乎只有此刻他才能确定他擁有她。

她說她恨他。她不知道他又有多恨她。

她又怎會明白,他們這次離別将多久不能見面。她說她是他的附屬品。不是的,她是他的必需之物。沒有她,他要怎麽活?

她輕易的說放棄,輕易的轉身,他在她心裏根本不重要。

她說恨他。

秦宓手指輕撫過她的眉眼,悲恸到極致,聲音低沉緩慢。

“你太殘忍了!”

他把一切都給了她,卻換不來她的相守。

自私的女人。

同學緊張的備考之際,覃樂桑變得無事可做。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周圍的聲音都像是隔着很遠的距離,她的世界一片空白,沒有聲音也沒有色彩,猶似靜止,又似茫茫無際中的漂流。

同桌小心翼翼道,“覃樂桑,借一下你的數學筆記。”

覃樂桑感覺到是在跟自己說話,便伸手在桌子裏毫無目的地摸索,翻找了許久才想起對方要的是什麽,于是從桌子上的一摞書裏抽出筆記本。

同桌小心接過說謝謝。等到中午的時候特意逗留了兩分鐘,問她,“一起去吃午飯吧?”

覃樂桑搖頭拒絕了。同桌走後沒一會兒又折了回來。“覃樂桑,有人找你。”

那個助理一直以來頻繁往返于名玘和長樊,遵從着秦宓的一切指示和需要。這自然談不上是對秦宓的關心,而是出于身後的boss的示意。

覃樂桑跟随他到了校園大門。黑色車子的旁邊,雪松重疊覆蓋的林蔭小道,男人面對校園文化牆打電話,因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很快挂了電話走過來。

秦宓已經走了,覃樂桑不明白他為何還要見她。

“秦宓一早就準備帶你出國,雖然這不符合我的要求,但他的态度不容拒絕。我沒想到,真正讓他期望落空的還是你。”

覃樂桑看着他不說話。有些呆呆的感覺。

“我應該贊賞你的品行?”男人将目光輕輕放在遠處,語氣幽幽,“看來,你沒有他愛你多。”

覃樂桑攥緊了手指。

“這樣也好,如果真跟他出國,對于我來說太過礙眼,指不定哪天就無法容忍了,雖然他會把你保護得很好。”秦先海看了看表,跟她說最後兩句話,“你以為他為什麽能這麽輕松的轉校?”

“我給你們自由相處的時限,之後他必須聽從我的安排,不能有一絲違抗。”秦先海推開車門準備進去,回頭再次打量了一眼女孩的神情。

那冰涼的眼神和淡漠的反應,本身就是這種性格嗎?還是說秦宓做了什麽?

“你看上去并沒有什麽留戀?很好。他之後的時間不屬于他自己,我會讓他忙到沒有絲毫空閑想別的事。”

秦先海進車後,一直負責跟随秦宓的助理提着鐵絲籠子走過來。那只折耳貓從睡覺中清醒,喵喵叫着,欲要掙脫牢籠,在進入覃樂桑手中後安分下來。

“這是秦宓留給你的,還有那間公寓,秦宓簽了永久性租賃合同。另外他還給你留了一筆錢,密碼是你的生日。”大概猜到她不會要那筆錢,故添了一句,“你就當養那只貓的費用吧。”

覃樂桑一掌拍下遞過來的卡,甚至要把手中的貓籠子摔下去。她的臉漲紅,淚水突然肆虐,抱住貓籠子的身體劇烈的顫動。

那只貓又開始嗚咽叫喚,不同于陌生環境下的尖利不安,更像是對覃樂桑的溫柔依賴。

他只把它留給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53章的時候我就很不安了,未成年是不是有點兒多啊,罪惡啊。。。。純潔的小朋友,允許你們鄙棄作者。。。

高中算是真正完了。然後添加的那一千字,你們不要打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