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退休22天

陳傑年近三十,有一份說出去不大體面,但是待遇非常優厚的工作——在南城給一位藝術家當司機。

那位藝術家有八位司機,加上他喜靜,陳傑能服務他的機會并不多。

就比如現在,他出國辦畫展,帶上了其他司機,陳傑就帶薪放假了。

他的雇主聽說他要帶着妻女回老家探親的時候,還随手借給了他一輛車,屬實幫了他大忙。

他女兒今年三歲半,在飛機和高鐵上完全坐不住,如果他自己開車的話,開一段,就可以停車帶着女兒玩一會兒。

雖然明白雇主并不會關心這些事,他還是深深地感激着。

而現在……他竟然看到了雇主的大哥?他在國內可是響當當的企業家!所擁有的資産是他幾十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因為他也只見過喬寒霆一面,所以他并不敢确定。

在他問出口後,面容冷峻,氣度陰郁的男人點點頭,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您怎麽在這裏?”他太震驚了,同時,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喬寒霆狹長的眸子,透過鏡片看着他,帶給他深深的壓迫感。

只聽他淡淡道:“我也是姜歲的哥哥,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陳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姜歲的哥哥不是叫姜廣嗎?怎麽會和他有血緣關系啊?難道姜廣和他……

喬寒霆察覺到他在想什麽,厭惡地說:“我和姜家人沒關系,姜歲也是。”

“……”也就是說,姜歲的哥哥,另有其人!

姜歲此刻比剛剛還要驚訝。喬寒霆不僅在外人面前承認了和她的關系,還要幫她?

再有,陳傑怎麽會認識喬寒霆?

喬寒霆說是她哥哥的時候,為什麽要用“也”這個字?難道陳傑是秦淩楓的人?

另一旁,陳傑久久不語。

喬寒霆邁開長腿,上前兩步,目光深邃地問:“現在改變主意了嗎?”

陳傑想到喬寒霆剛剛的話:!

那些人和霆霄集團相比算什麽?喬寒霆的財力足以将他們起底!

陳傑的眼裏迸發出光芒來,改了口:“如果喬先生肯幫我們,我當然放心了!”

陳大強在身邊聽得雲裏霧裏的,“小傑啊,你們在說什麽呢?”他悄悄看了一眼喬寒霆,壓低聲音道,“雖然我能看出來這位先生很有錢,但是你确定他真的可靠嗎?”

他自己不怕什麽,就怕兒子被人給賣了。

陳傑有點想笑,鄭重地解釋:“爸,我不是總和您提我的雇主嗎?”

“對啊,我記得他是個特別出名的畫家。”

“藝術家!當然畫畫方面造詣也很深。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位喬先生是我雇主的哥哥!霆霄集團的董事長!咱們平常用的很多東西,都是人家公司的産品!”

陳大強意外地眨了眨眼,沒想到這位如此年輕的男人,本事這樣大。

而且他剛剛說,他是姜歲的哥哥!

“那,那姜小姐豈不是也是你雇主的妹妹?”

陳傑不确定地看着姜歲和喬寒霆:“應該是吧?”

喬寒霆微微颔首:“是。她也是覃恒的妹妹。”

陳大強一聽,連連拍着陳傑的手:“小傑,你的雇主對你那麽好,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這個忙咱們必須得幫!”

陳傑當然已經改變想法了。別說姜歲是秦覃恒的妹妹,光是喬寒霆的承諾,就足夠了!

于是陳傑不光不阻攔陳大強了,還鄭重地向姜歲道了歉:“姜小姐,剛剛不相信您,實在是抱歉。”

說着,他深深地給姜歲鞠着躬:“希望您可以原諒我。”

姜歲一怔,忙說:“你快起來。”

“得不到您的原諒,我就不起!”

“我沒怪過你們。”姜歲認真地道,“你們肯幫忙,我已經很感激了。”

陳傑垂下的手,攥成了拳頭,臉也因為羞愧漲紅了。

他可真是太軟弱了。還好,有補救的機會。

“那張存儲卡就放在家裏面,但是很多年沒用過,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開,我現在就去給你們取過來。”

喬寒霆拍板:“我們和你一塊過去。”

姜歲點點頭:“正好送你們回去。今天麻煩你們了。”

聽她這樣說,陳傑兩人更加不好意思。

姜歲都是皮外傷,許牧很快為她辦好了出院手續。一行人分兩輛車,往陳家走路。

她、喬寒霆和許牧是坐在後面一輛車子上。許牧在副駕駛,她和喬寒霆在後座。

路上,姜歲揣着一肚子疑惑,想找機會問。

但是喬寒霆和許牧正在交流事情,她只能靜待。

“先生。”許牧看了姜歲一眼,無聲向喬寒霆請示,接下來的話能不能當着她的面說。

喬寒霆淡淡道:“說吧。”

許牧:“那邊的人剛剛發來消息,有人在附近盯梢,不過現在離開了。需要跟上嗎?”

“跟。”

“好的。”

待兩人說完,姜歲問道:“是和我有關嗎?”

喬寒霆沒瞞着她:“嗯,陳家附近。”

她一思索就明白了。昨天那些人還有同夥,想搶在她前面控制陳家的人,但是喬寒霆更有遠見,安排了人手保護。

難怪往常看他,身邊最起碼跟着八個保镖,今天卻只帶了許牧一個人去醫院呢。

有他的人在,不管暗處的是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短短幾日,她已經欠了喬寒霆這麽多人情。她望着他,由衷地表達感謝:“謝謝你,喬先生,這個人情我一定會還的。”

喬寒霆本來微微上揚的面色,陡然變得陰沉起來。

她說的前三個字還算中聽,但後面那都是什麽東西?不會說就別說了。

管陳傑都能叫大哥,管他卻叫喬先生?呵。

他沒有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而是冷聲道:“我覺得你有什麽東西能是我需要的?不自量力。”

放在之前,姜歲肯定要怼他兩句。現在他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後,她實在是擺不出冷臉來。

罷了罷了,他喜歡說就說去吧。

姜歲沉默下來,看着車窗外的景色。

銀城的位置不算偏遠,但是經濟發展比南城差了太多,這才幾點,街上幾乎沒人了。

路兩旁也多是低矮的樓層,沒有南城的燈火那樣璀璨輝煌。路過居民樓,她見不少窗戶都是暗的。

有人離開了這座城市,有人卻被永遠地困在了這裏。

喬寒霆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姜歲講話。

她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嗎?怎麽熄火了?

側頭一看,她正靜靜地看着窗外。

路燈向車內灑下清幽的,随着車子的行進,她精致漂亮的側頰,明明滅滅。

那一雙漆黑的瞳孔,格外沉靜,整個人仿佛都陷進了黑夜之中,讓他有那麽一瞬間……很想把她從泥沼裏拽出來。

這樣的她,對于喬寒霆來說是陌生的。

他不禁想:她因為自己的話生氣了?總不能是傷心了吧?

這一絲可能,讓他也別扭起來。

怎麽說自己都比她大了那麽多歲,和她一個小女生計較,真是不應該。

可是讓他道歉,他又開不了那個口。

眼中閃過糾結,喉結滾了又滾,喬寒霆出聲:“剛剛提到陳傑的雇主,也和你有血緣關系。”

絲毫不知道喬寒霆剛剛經歷過怎樣一番心理建設的姜歲,緩緩轉過了頭。

她腰上有傷,動作便輕緩,免得牽扯到傷口會痛。

可是落在喬寒霆眼中,就成了不大情願理他,他有點不爽,還有點……微妙的不安。

“你一共有五個哥哥,我們是其中兩個。但是我和他并沒有血緣關系,這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我和你同母,和他同父。”姜歲開口。

喬寒霆盯着她:“你知道?還是已經見過他了。”

“沒有,”她搖搖頭,“但是我見過一位名叫秦淩楓的律師。”

喬寒霆稍微一想,就知道姜歲為什麽能見到他,有點想和她說,霆霄養着一個金牌律師團隊,動動手就能解決她的難題。

但是他說不出口。

姜歲還害霆霄損失了兩個億呢,自己怎麽總想給她獻殷勤?真是奇怪。

把紛擾的念頭壓下,他繼續剛剛的話題:“嗯,秦淩楓也是你的哥哥之一,他在我們幾個中排行第三。陳傑的雇主秦覃恒排行第四,和秦淩楓同父但不同母。”

姜歲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們的家庭關系很複雜。”

喬寒霆想都沒想,就說:“是咱們的家庭關系。”

話出口,車內安靜了片刻。喬寒霆深遠的眸子裏,劃過懊惱。

好在姜歲沒深究“咱們”這個稱呼,而是繼續問:“那其他幾個人……”

還沒問完,車子停下。

原來是陳家已經到了。

姜歲當即顧不上聊天,推門下了車。

陳大強父子帶着她上樓,由陳傑找出一枚存儲卡,遞給了她。

“當年的事太灰暗,以至于我這些年都沒敢動過這張卡,也沒備份……”陳傑是有一點隐晦的僥幸心理在的,覺得卡要是失效了,就再也不用插手這件事了。但是讓他主動銷毀卡,他又過不去良心那一關。

姜歲猜得透他的心思,并沒介意。

鄭重将存儲卡揣好,姜歲道:“沒關系,只要照片還在裏面,我就能修複。”

喬寒霆當時在她旁邊,只當她是要找別人幫忙修複。

和陳家父子道謝後,姜歲和喬寒霆一道下樓。他的人還在附近守着,明天就會安排姜家人離開銀城。

時間不早,姜歲正想打個車回酒店,喬寒霆叫住了她。

“去哪?”

“回劇組,喬先生還有事?”

喬寒霆以前從不知道“喬先生”這個稱呼這麽讓人反感,擰着眉說:“上車,我也要去同一個酒店。”

見姜歲沒動沒,喬寒霆不由得竄起一股火:“動作快一點,我還要帶你去見你二哥。”

喬寒霆的話音落下,姜歲的腦海中幾乎是瞬間跳出了一個人的模樣。

原來她覺得兩個人長得像,并不是錯覺……

喬寒霆可能以為她在疑惑,凝着她說:“也就是《鷹擊長空》的男主扮演者,喬琛夜。你應該已經見到他了吧?”

姜歲點點頭,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她還是沒有上車的意思。

大概是性格原因,喬琛夜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不像是喬寒霆、秦淩楓那麽冷淡,為她送了飯、安排了休息室,工作的時候也幫她解圍過。

但是她感覺得到在他溫和斯文的外貌下,由內而外散發的疏離。恐怕換做其他人,他也會同樣的照顧。

而且他沒有選擇主動介紹他的身份,說明他也是不想承認她的。

既然如此,她有什麽必要見他?見他能改變什麽?

于是姜歲望着喬寒霆,淡淡拒絕:“我可以搭你的車回酒店,但是喬琛夜先生你自己去見就好。”

喬琛夜下颚微微繃緊,這是不悅的表現。姜歲心情平靜,沒打算退步。

男人目光幽邃了幾分,抿抿唇:“姜歲,你之前還說欠了我人情,那麽某種意義上講,我是你的恩人。你現在就是這樣對待你恩人的嗎?”

姜歲一頓:“……”

和喬寒霆對視幾秒,她敗下陣來。沒辦法,他連“恩人”的姿态都擺出來了。

“好吧,我和你一塊過去。”

路上她和喬寒霆沒再講話,車裏的氛圍有些沉悶。

她已經想好了,到時和喬琛夜打聲招呼,她就回房去研究存儲卡去。

喬寒霆的餘光落在她身上幾次,俊臉微沉,欲言又止。

過了二十多分鐘,車子停在了劇組安排的酒店下方。

這是銀城最好的酒店,劇組在這裏只給那些重要的演員、工作人員訂了房間。按理說姜歲是不能住在這裏的,但是另外那個低端些的酒店住滿了。

許牧已經将入住辦理好,喬寒霆帶着姜歲直接上了樓,敲開了喬琛夜的房門。

男人顯然也是剛到沒多久,行李箱都還在門口立着,箱子上挂着托運的粘條。

喬琛夜穿着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裏面則是姜黃色的薄毛衣,搭配一條深色的牛仔褲。

明明是很簡單的裝束,但是因為人長得溫潤俊朗,又身高腿長,硬生生穿出了時尚大片的感覺。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不過絲毫不影響顏值。

見到喬寒霆他并不意外,倒是看到他身邊的姜歲,目光變得幽深了兩分。

“大哥,姜歲。”他沖兩人微微颔首,邀請他們在套房的客廳沙發上坐下。

喬寒霆“嗯”了一聲,姜歲則是客氣地叫:“喬老師。”

叫完後,她才意識到這裏有兩個姓喬的男人,不過他們肯定不會把稱呼搞混。

她和喬寒霆坐在沙發的兩端,喬琛夜脫掉大衣,挂在衣架上,轉頭問:“你們喝點什麽?我讓助理送過來。”

喬寒霆靠在沙發上,擺擺手:“不用,坐一會兒就走。你也來坐吧。”

喬琛夜掃了一眼,坐在了沙發對面的椅子上,與他們相對。

“琛夜,”喬寒霆指了指姜歲,“正式向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的妹妹,姜歲。”

姜歲略有些意外。“妹妹”這兩個字眼,喬寒霆怎麽說的這麽自然。

“姜歲,這是你二哥,喬琛夜,是一位演員。”

姜歲和喬琛夜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

喬寒霆繼續道:“他是隐藏身份進的娛樂圈,因此除了身邊親近的人,并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你也不要透露出去。”

姜歲淡淡地“嗯”了一聲。

喬寒霆再次看向喬琛夜:“抛開別的不論,姜歲和你我有血緣關系,在劇組不要讓人太為難她,否則丢的也是你我的臉。”

他這番話,讓姜歲更加意外。她轉念想到了上次愛圖書館,他幫她解圍的事。

所以說……他其實不是同情心泛濫,就是不想丢臉吧?

還好自己沒有傻乎乎地陷進去。

不等喬琛夜講話,姜歲就清晰地說:“沒人能在劇組為難到我,就不麻煩喬老師操心了。”

喬寒霆眉心皺起深深的溝壑,目光在她受傷的腰上輕輕掃過,擺明了在覺得她不識好歹。

姜歲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人情她欠喬寒霆一份就夠了。

喬琛夜坐在椅子上,脊背挺拔,一雙長腿微微岔開,繃直的褲線印出肌肉結實的輪廓。

他望着姜歲,氣質溫和,琥珀一樣的瞳孔深處,卻是和她如出一轍的清冷。

“好。”他如是回答道。

喬寒霆不認同地看着他,眉心皺得更緊了,喬琛夜同樣沒改口。

不僅如此,他還淡笑着同姜歲道:“咱們兩人的關系,我希望你不要向外界透露。如果被劇組的人知道,你恐怕要失去這份工作了。”

姜歲還沒見過一個人能用如此溫和的語氣放狠話的。換成另外的人,說不定都打怵了。

但是她比喬琛夜還冷淡地回:“放心,我沒興趣說。”

喬琛夜:“……那就好。”

三個人同時陷入沉默中,本就尴尬的氣氛,更冷凝起來。

喬寒霆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薄唇微張了幾次,又合上了。

姜歲不想去探究他內心是如何想的,直接站了起來:“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喬寒霆和喬琛夜兩個長相氣度各有千秋的男人,目送她出了門。

“咔噠”,門關上,兩兄弟再次陷入沉默中。

“算了。”喬寒霆搖搖頭,把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自己都難以接受姜歲,又怎麽去要求別人?喬琛夜和她保持距離挺好的,反正以後也鮮少會交集了。

至于她身上的傷……她自己會注意的吧。

喬寒霆不想承認,他還是有點擔心她。

喬琛夜是聰明人,聽懂了喬寒霆的語氣,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大哥怎麽來銀城了?”他問道。

“受一個合作夥伴的委托,來辦點事情。”還有兩件事,他沒告訴喬琛夜。

第一件是他自己派過來調查姜歲身世的人失了蹤,許牧多方打探,才發現他被傳銷窩點給控制起來了,喬寒霆覺得這事不簡單,讓其他人不要妄動。今天才和那位下屬接上了線;

第二件……就是因為姜歲。

幸好從姜歲落地銀城,他就命人盯着她的動向,不然她肯定兇多吉少。

喬琛夜沒過問細節,只是客氣地道:“希望大哥一切順利。”

“嗯。”喬寒霆也站了起來,“沒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阻止了要送行的喬琛夜,路過他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

姜歲在自己的房間中,把存儲卡插|進了她帶來的破電腦中。

還好她這是老款式,現在很多新出的電腦都插不了這種存儲卡了。

星際時代,整個星網鋪蓋了幾乎所有人類生存的區域,技術也更為先進。這就導致了在頂尖黑客眼中,居民的信息都是透明的。

姜歲又在軍部摸爬滾打了那麽多年,對于保密有着先天性的警覺,因此在插卡之前,她先斷了網。

不出所料,這張存儲卡出現了讀取失敗的問題。

她望着屏幕,回憶起之前在圖書館學到的內容來。筆記本屏幕散發清幽的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之中。

片刻,她的雙手落在鍵盤上,緩緩敲下了一串代碼,一個操作框彈了出來。

她繼續敲,随着光标的移動,代碼越來越長,出現的速度越來越快。

十分鐘後,操作框中加載出一個文件夾。

她移動光标,點開……

看到預覽圖的時候,她呼吸便是一滞。等點開大圖,簡直怒火中燒。

“姜廣。”

她手指捏着電腦邊緣,因為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第二天她準時到了劇組,姣好的面頰上,透着冷意。

察覺到不少人都在看她,她擡起眼簾,那些人又馬上移開了目光。

發生什麽了嗎?

昨天她轉存了那張照片後,又黑了姜廣的手機,可惜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臨走時,她把姜廣手機裏那些小電影、诋毀領導的聊天截圖發在了他的朋友圈。

他早早辍了學,之前在廠子裏面打零工。現在肯定已經在朋友圈裏社死了。

這件事總不至于在網上傳開了吧?

剛好她抓到小梨也在看她,猶豫一秒,徑直朝她走了過去。

小梨的眼神肉眼可見的躲閃起來,往角落裏面退了退,渾身上下都透着幾個字:你別過來啊。

可惜姜歲還是站在她面前:“早啊。”

“早……”小梨硬着頭皮說。

“我臉上是有什麽嗎?怎麽大家都在看我。”

小梨眨了眨眼,這姑娘睫毛又翹又長,眸子清淩淩的。

“你,你不知道嗎……”

“嗯?”

“你上微博看下。”

姜歲拿出手機,點進微博,這才發現她的評論區和私信又被人給沖成了篩子。

只不過和之前不同,這次沖她的,好像是喬琛夜的粉絲?

【賤不賤啊,顧總這根高枝攀不上,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們哥哥身上?】

【能不能拜托你去死?】

【你也不好好照照自己,就你這樣的,白送喬影帝人家都不要好嗎?】

姜歲困惑地點開了熱搜榜,#姜歲夜闖喬琛夜房間#和#喬琛夜拒之門外#兩個詞條,高高地挂在前列。

給她看笑了。

點進詞條,幾個轉評贊比較多的營銷號都挂出了同一組照片。

第一張:她望着喬琛夜緊閉的門板,營銷號配字:【想進去】

第二張: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營銷號配字:【怎麽打不開?】

第三張:她轉身離去,營銷號配字:【唉,只能走了】

畫面上,她的臉還被放大了。因為都是從監控視頻裏截取的圖像,比較糊,被營銷號這麽一誘導,好像她的神色真的從期待、不甘轉變為失望了一樣。

可其實她當時根本就沒在想喬琛夜!而且畫面的順序也是錯的,誰眼巴巴望着他門板了?

監控時間被截掉了,擺明了是在誤導網友,并且很成功。

喬琛夜出道時間久,作品質量過硬,吸引了一大批鐵粉,戰鬥力超強。

但凡換個人,這會兒都要被罵自閉了,姜歲笑過後,卻直接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目睹一切的小梨,腦袋上緩緩彈出一個問號。

她本以為姜歲會惱怒、掩飾,結果她這麽淡定?

而且她一開始的模樣,好像真不知道這件事……

甚至收好手機,她還微笑着說了聲:“謝謝。”

如此近距離的美顏暴擊,讓小梨這個顏狗都有倒戈的傾向了!

等到開工後,姜歲狀态也絲毫沒被影響,更讓小梨啧啧稱奇。真是大心髒啊,不像她,連載的時候收到條負分都能難受半天。

姜歲絲毫不知道她多了個迷妹預備役,在拍攝的間隙,喬琛夜避開其他人,同她說:“我也是剛知道這件事,已經安排團隊澄清了。”

“我的确去了你的房間,如果你的粉絲問起咱們做了什麽,你要怎麽回答?”姜歲問。

喬琛夜猶豫了一瞬。他不想公開自己和姜歲的關系,但如果拿“對劇本”當借口……粉絲顯然也是不會信的。

沒等做出決定,姜歲的聲音響起:“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話音落下,不等他再說什麽,姜歲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罕見地皺起眉頭。和姜歲劃清界限不是他想要的嗎,為什麽他反而不舒坦了呢?

想來想去,他把這歸因為了不實的爆料讓他氣不順上面。

“周遠。”他叫自己的助理。

“喬老師。”

“去調酒店的監控,讓團隊的人澄清,我們當時只是在談工作。”

周遠有些詫異。外行不懂,他卻看得明白,幕後爆料的人不敢得罪喬琛夜,只發了針對姜歲的照片。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倒貼過他,他都懶得澄清。

這次反正輿論壓力都在姜歲那邊,按照以前的方式來處理不就行了?

站出來講話,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但他畢竟是給人打工的,加上喬琛夜看似脾氣好,實則說一不二,他只能答應下來。

結果給酒店那邊打了電話,被告知監控畫面被損壞了!

“壞了?”

“嗯……”

“那就直接讓團隊澄清吧。”

周遠忍不住道:“可是您從來沒開過這種先例,而且粉絲已經幫您出頭了,若是澄清,她們會不會寒心……”

“任由她們誤會、辱罵別人難道就是對的了?”喬琛夜目光瞬間冷下來,周遠壓力陡增。

“我明白了。”

澄清函的拟定需要時間,網上的風向暫時沒有變化。

下一場戲開拍前,姜歲路過何夏和蔣佳怡身邊,聽前者微微擡高聲音,幸災樂禍地說:“佳怡,你這回不用再擔心了。”

蔣佳怡不解:“嗯?”

“顧總對你那麽深情,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攻克不了他,只能換目标啦。”

蔣佳怡也看了新聞,微妙地掃了姜歲一眼。

何夏仿佛不知道姜歲在附近似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悠悠道:“可惜啊,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再機關算計也沒用,只會贻笑大方,哈哈哈。”

姜歲直接在她們身邊坐了下來。

蔣佳怡用眼神示意何夏少數兩句,她反而擡高了聲音:“怕什麽,她要是不服,盡管來反駁我啊。”

姜歲:“嗯,等着。”

何夏:“!”她還真敢接自己的話?

愣了一秒,她譏诮地說:“證據都在網上擺着呢,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喬老師那麽優秀,你想接近他,也是人之常情嘛。”

姜歲沒說話,手指在手機上敲着,不知道在幹什麽。

何夏以為她在裝腔作勢,老神在在地翻了個白眼。

她不知道,姜歲正在修複缺失的那段監控,而且已經快成功了。

盜取監控的人只是删掉了畫面,沒用新畫面覆蓋,修複起來并不難。

就算是覆蓋了,姜歲也有辦法。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修複進度條,正緩緩地往前走。

何夏和蔣佳怡的聊天話題已經拐去了別的地方,絲毫都沒把姜歲放在眼裏。

終于,就在進度條快走到頭的時候,蔣佳怡扯了扯何夏的袖子,驚訝地說:“你快看微博!”

何夏淡定地笑着問:“怎麽了?她自己發微博澄清了?那能有什麽用啊。”

“不是她……”

“那就是喬老師?”何夏困惑地皺了皺眉,不過很快舒展開,“那也沒用,口說無憑。不過喬老師也真是的,何必為了她得罪自己的鐵粉呢。”

蔣佳怡面色微沉:“也不是喬老師!而是喬總!”

“嗯?”

“你自己看!”一個手機被塞進了何夏的手中。

她垂頭一看,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發聲的人,怎麽會是霆霄集團的董事長,喬寒霆?!

喬寒霆的微博也是認證賬號,但是關注數為0,常年的長草。上次發微博,還是在一年前。

這次只見他道:【昨天是我帶着姜歲去的喬琛夜房間,只拍姜歲不拍我,是瞎了?】

緊随其後,他艾特了那幾個爆料的營銷號。

何夏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臉刷地變得慘白,握着手機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正想把手機還給蔣佳怡,然後給經紀人打個電話,不小心刷新了一下頁面,又跳出一條喬寒霆發的微博。

她眼皮重重一跳,恐懼地看過去,果不其然,捕捉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喬寒霆:【@演員何夏限你一小時內讓你手底下那些營銷號澄清,否則後果自負。】

何夏倒吸一口冷氣。

他查到那都是自己養的號了?也是,他畢竟是霆霄集團的總裁,手眼通天!

那他肯定也知道,爆料的照片是她提供的了!

怎麽會這樣啊!他不是蔣佳怡的老板嗎?姜歲還害他損失了兩個億,他為什麽會和姜歲在一塊啊!

蔣佳怡就坐在她身邊,當然也看到了喬寒霆發的微博,震驚之後,便是擔憂。

她把何夏拽到沒人的角落,溫聲同她說:“夏夏你先別急,你告訴我,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何夏的手機不停地在口袋裏震動,她都能猜到是經紀人打來罵人的電話,眼睛瞬間就紅了。

“是我……”她看着蔣佳怡,哽咽道,“但是我是從郵箱裏看到的照片!發郵件的人還說監控已經被毀掉了……我以為姜歲去勾引喬老師了,不知道喬總也在啊!佳怡,我只是想幫你教訓姜歲……現在我把喬老師和喬總都得罪了,可怎麽辦啊!”

蔣佳怡直嘆氣,她其實也不知道怎麽辦。指責何夏也沒意義,更何況她還是為了自己。

“你別怕,等我一下,我給明宇打個電話。”

“嗯嗯。”何夏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目送她離開,何夏戰戰兢兢地拿出了手機,屏幕上有十幾個經紀人的未接來電。

手機再次振動,她咬咬牙,接了。

“何夏!你說你惹誰不好,惹喬總!現在好了,我們都要陪你玩完!”

可能是因為焦灼,她的腦子反而比之前轉得更快。

“王姐您先聽我說,佳怡已經在給顧總打電話了,事情未必就到你想的那麽嚴重,還有,”她深呼吸一口氣,“喬老師不是都沒說什麽嗎?有可能姜歲利用喬總,就是想接近喬老師呢!”

“哪裏沒說什麽!一分鐘以前他的工作室發了澄清函,說和姜歲是在談工作!不存在不正當關系!而且他也要向那幾個營銷號追責!”

何夏眼前一黑,額頭上滿是冷汗:“喬老師怎麽會為了她澄清啊!這不是得罪粉絲嗎!”

“你這個蠢貨!得罪粉絲總比得罪資本強啊!你也別說了,趕緊讓助理給你訂票,坐飛機回南城,當面和喬總道歉!你最好祈禱,喬總肯見你!”

何夏完全沒底。之前姜歲去求他,都被他趕出去了!

經紀人挂了電話,蔣佳怡也走了過來。

“明宇說他知道了,讓你別急着道歉。監控損壞了,喬總他們也拿不出證據證明他們的話。”

何夏眼睛一亮:“對啊!就算這件事是我做的又怎麽樣,他們還不是口說無憑?”

她拿出手機翻看喬寒霆的評論區,在一群吹捧他的言論裏,翻到了質疑的話:【你說是你帶着姜歲過去的,證據呢?還艾特何夏,要是你錯了,你會給她道歉和補償嗎?堂堂一個跨國集團的董事長,就是這麽欺負一個小明星的?】

何夏感動極了。這一看就是她粉絲!等風波過去,她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喬寒霆沒有回複,讓大家吵着要證據的言辭更激烈起來,風向慢慢向何夏這方傾斜。

正當何夏以為自己度過了難關,一顆心即将放下的時候,評論區竟然出現了姜歲的回複!

姜歲:【來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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