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退休23天

何夏的腦仁突突跳,心裏不好的預感陡然強烈。

她不受控制地顫抖着,點進了姜歲的主頁,發現她在剛剛發了一條視頻。

僅僅一個封面預覽圖,就讓她的心緊繃了起來。

圖上一男一女,看背影是……喬寒霆和姜歲!

她忽然有點不敢看了,可是手機設置的自動播放視頻,不過沒聲音。

一開始,喬寒霆帶着姜歲從走廊穿行,到達了喬琛夜的門前。

敲門後,門很快從裏面打開,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喬琛夜很快将他們放進了其中。

從這裏,視頻開始快進。監控錄像修複,右上角時間自動出現。

視頻中的時間又過了十分鐘左右,門打開,姜歲表情平靜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沒有絲毫淩亂,進去什麽樣,出來就什麽樣。也側面作證了她在室內沒和人做什麽。

轉身帶上門後,姜歲沒有絲毫留戀地向電梯而去。

視頻播放完畢,何夏的心跳也仿佛停止了。

都到了這一步,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是被人給耍了!

捏着手機,她牙關都在打顫,冷汗不停地往外冒,不光是怕的,還有氣的。

蔣佳怡在她身旁,也看了視頻,皺着眉問:“是誰害你?”

“……我不知道。”何夏的心亂得厲害,腦子像是一團毛線球,理不出個頭緒來。

蔣佳怡的心情也很複雜。何夏為了幫她,得罪了這麽多人……她又想給顧明宇打電話求助了。

只是還沒等她離開,何夏的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經紀人打來的。

何夏麻木地看了一會兒屏幕,接了電話。

“姜歲把證據放出來了,你算是完了!你說你做事怎麽就這麽莽撞呢,別人匿名往你郵箱裏發的東西,你不調查一下就敢發出來!”何夏沒開免提,但是經紀人的聲音特別大,蔣佳怡聽了個清清楚楚。

何夏再不複剛剛的嚣張,眼圈通紅,心虛又惶恐地問:“王姐,現在可怎麽辦啊……”

王姐重重嘆了一口氣。她帶了何夏幾年,眼看着她接了《鷹擊長空》的女二號,要熬出頭了,現在又作這麽大個死,真是煩躁得想撂挑子不幹了。

可惜她和何夏綁在一條船上,撇清關系也沒用,還是得想辦法解決問題。

于是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剛剛打聽過了,喬總沒回南城,還在你們劇組安排的酒店裏,你去好好道個歉吧,我也在坐車往這邊趕了。”

何夏連連點頭,态度謙遜極了:“好的,王姐,你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挂了電話,何夏簡單和蔣佳怡交代兩句,就要去和導演請假。

她環視了一圈,目光瞥見姜歲,又不甘地移開了眼,只當沒看到。

視野中沒有喬琛夜的身影,估計去拍下一場戲了,這讓何夏松了一口氣。

姜歲擡頭,見何夏腳步飛快,輕扯了下嘴角。

她又垂下眼,漫不經心地刷新了下自己的評論區。

果然,短短幾分鐘內,風向就變了。

喬琛夜的粉絲仿佛齊齊被凍結,最新的評論都不是她們發的,而是來吃瓜的網友們。

【原來真是喬總帶着你過去啊!那幾個營銷號真是太可恨了!】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還好澄清了】

【不過也不能怪我們會相信吧,畢竟你以前一直倒貼顧總……】

【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何夏做的啊?】

【肯定是啊,都扒出來了,那幾個營銷號就是她們工作室養的】

【沒見何夏完全不敢和喬總叫板嗎?說她心裏沒鬼,鬼都不信】

她收到新私信的速度慢了很多。

最新的兩條是喬琛夜的粉絲來給她道歉,承認她們誤會她了。

但是之前那些罵她罵得最兇的人,都跟死了一樣不吭聲,只默默把轉發的微博給删掉了。

姜歲覺得沒什麽意思,輕笑了聲,鎖屏了手機。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她問迎面而來的劇務。

劇務眼中閃過驚奇,随即擠出和善的笑容:“暫時沒有,要是需要的話,我再來通知您。”連敬稱都用上了。

忽然,周圍一陣騷動。姜歲擡眸看去,見一衆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镖,簇擁着喬寒霆而來。

不管氣質還是樣貌,他都那樣鶴立雞群。冰冷的鏡片後,狹長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光。

劇務一怔,連忙迎了上去,同時有其他人去通知導演。

正硬着頭皮和導演請假的何夏一聽,也趕忙往外走,她一個人有些怕,還拽上了蔣佳怡。

到了喬寒霆面前,被他看上一眼,何夏感覺到了巨大無比的壓力。

“喬總,咱們能借一步說話嗎?”何夏低聲下氣地央求着,“拜托了。”

喬寒霆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纡尊降貴地道:“走吧。”

何夏稍稍松開一口氣。有的談就行!

她将喬寒霆帶到了她們的休息室,拉上簾子,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

“喬總,您坐。”何夏賠着笑臉,忙前忙後,“我去給您倒杯水……”

“不必了。”喬寒霆坐在懶人椅上,一雙長腿頓時顯得椅子空間狹窄。

他不帶什麽感情地道:“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就算被敲打,何夏也半點不敢和他叫板。她捏着手,走到他面前,縮着肩膀,态度謙卑地向他解釋了一番照片的事。

說到後面,她都快哭了:“……我也是被騙了,給您添了這麽大的麻煩,真是對不起。”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并且保持這個姿勢許久,“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計較。我保證以後把所有工作都推掉,專心拍戲。”

喬寒霆黝黑的眸子,冰冷地凝視着她,讓她如芒在背。

休息室內沒人講話,氣壓低沉的可怕。包括蔣佳怡,都縮了縮脖子。

忽然,喬寒霆笑了下,聲音輕蔑。

“呵,被人騙了。他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往外發了?”

何夏剛剛才恢複了一點血色的臉,刷地又慘白起來。後背就像是被刀子刮過,刺痛無比。

她閉上眼睛,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而且,何小姐,你覺得你最應該道歉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兩個女人都看向了他。心虛的同時,還非常震驚。

他的意思是,要何夏給姜歲道歉?

何夏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誰要向姜歲那種女人低頭啊!可是頂着喬寒霆的目光,她真的說不出口。

在資本面前,她是渺小的蝼蟻,工作室随時都能放棄她。

還有網上的言論,肯定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一個處理不好,她就要被雪藏。

為了走到這個位置,她努力了那麽多年,哪能輕易放棄!

想通這點,何夏低了頭,小心翼翼地問:“我知道,這件事裏受傷最深的是蔣姜師,我會去和她道歉。喬總,如果她能原諒我的話,您,您也能饒過我這一次嗎……”

喬寒霆微垂着眼,淡淡道:“要是她肯原諒,我沒意見。”

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何夏心一橫,“那我現在就去。”

何夏站定在面前時,姜歲正坐在椅子上看劇本。

今天銀城升溫了,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網上和劇組的風波,絲毫都沒影響到她。

“姜……老師。”何夏低聲叫她。

姜歲輕輕擡頭,看清何夏的表情後,差點笑了。

這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不知情的還得以為是自己欺負了她呢。

“?”

“你…您能不能和我來一下。”

“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吧。”姜歲淡定地在劇本上做了個記號,合上了劇本。

何夏往四周看了看。雖然大家好像都在忙自己的事,其實注意力全都在這邊。

如此多雙眼睛下,她要是道了歉,以後還怎麽在劇組混?

于是何夏還在堅持:“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那就別說了。”姜歲冷聲說完,指尖重新翻開了劇本。

何夏扭頭一看,喬寒霆不知什麽時候從休息室裏出來了,正看着她呢!

瞬間,她心急如焚,裏子面子都顧不上了。

深呼吸幾口氣,她快速地小聲說:“姜老師,今天的事是我不對,希望你能原諒我。”

姜歲手中的劇本,勻速翻了一頁。

“什麽事?”

“……”她就是故意的!何夏恨得牙癢癢的。

她怨念極了,要是喬寒霆沒插手,哪怕姜歲查到那幾個營銷號是她養的,只要她咬死不承認,她也不會拿自己怎麽樣。

可現在,她哪敢挑戰喬寒霆的權威!他動動手指就能碾死她,根本不在意真相是什麽!

“就是,就是照片的事……我應該阻止手底下的人發網上。害得你被人誤會,實在抱歉。”

姜歲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阻止手底下的人?到這一步了,她還不忘給自己扯張遮羞布。

而且她會過來道歉,也不是真的意識到錯誤,而是不敢惹喬寒霆吧?

如果自己沒有修複那份監控,何夏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會幫她澄清。

所以……

姜歲擡起眼,和喬寒霆一般漆黑的瞳孔,筆直地紮向了她。

何夏肉眼可見,瑟縮了下。

“事情我清楚了,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何夏猛地瞪圓了眼睛。

不遠處的蔣佳怡,還有悄悄看熱鬧的劇組衆人,也都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共事一段時間,何夏什麽性格,她們是了解的。

驕傲、最毒、脾氣壞、自尊心強、眼裏容不得沙子。

讓她這樣的人公開低頭道歉,已經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結果,姜歲還不領情!

她真是剛啊!

何夏看着姜歲,足足失聲了半分鐘。

她無法接受,有些崩潰地問:“姜歲,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是在給你道歉!”

“我當然知道。”姜歲表情絲毫未變,出口的話冷漠似冰,“怎麽,難道你道歉,我就必須接受?”

何夏徹底講不出話來,頭一陣陣的疼。

理智告訴她,喬寒霆在看,她應該央求姜歲;可是情感上,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不就是被誤會了幾個小時,都澄清過了,還有什麽可拽的啊!

憋屈的情緒不斷在胸膛盤旋、發酵,很快,何夏的眼睛就氣紅了,直勾勾地瞪着姜歲。

“說完了?說完了就別擋在這裏了。”姜歲道。

“姜歲你這個……”

“夏夏!”蔣佳怡眉心一跳,把她罵人的話打斷了。

她焦頭爛額地拉着何夏,上前一步,放低姿态同姜歲說:“姜歲,她已經為她的錯誤付出代價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姜歲嗤笑:“代價?什麽代價?被網上的人罵兩句,被身邊的人看看熱鬧,這就叫代價?”

“……”蔣佳怡瞬間被怼得啞口無言。

她不明白,以前只會哭哭啼啼裝白蓮花的姜歲怎麽這麽牙尖嘴利。還有她的氣勢,為何會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姜歲站了起來。雖然她現在沒有前世一米九的身高了,但還是比蔣佳怡何夏高一點的。

她盯着兩人:“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我沒有為自己澄清,我會被喬琛夜的粉絲追着罵多長時間?他的粉絲比你多多了。”

蔣佳怡被說得無地自容,耳根都紅了。

“所以,我憑什麽要原諒她?”姜歲諷刺地看向何夏,“就憑她輕飄飄兩句道歉嗎?”

周圍的目光仿佛化成了一柄又一柄的寒刀,重重刮着何夏的血肉。

她啞口無言,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念頭,蓋過了一切。

耳朵深處響起一陣尖銳的鳴叫,疼痛在神經延展,席卷了整個大腦。

好像是有一萬根鋼針,在她腦漿中翻湧……

何夏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被經紀人帶走的,回過神來,她已經在保姆車上了。

腦海裏像是幻燈片一樣,循環播放着剛剛在劇組的經歷,何夏羞恥又憤恨地尖叫一聲,捂住了腦袋。

何夏離開後,姜歲也被許牧領着去見了喬寒霆。

途經其他人身邊,不需要她做出任何動作,大家就自動給她讓了路,他們甚至都不敢和她對視。

等她也消失在視野裏,許多人才長出了一口氣。

“剛剛真是吓死我了,明明姜歲語氣那麽平靜,我還是控制不住地心慌。”

“是啊,她的氣勢好可怕。何夏和蔣佳怡兩個人都說不過她一個。”

“那是因為她占理啊,何夏這次可真是丢大臉了,女二的扮演者不會要換人了吧?”

姜歲并不關心何夏是什麽下場,她坐進喬寒霆的車內,車廂裏只有他們二人。

“喬先生找我什麽事?”面對他,她的态度才是真的平和。

喬寒霆看着她,目光很是複雜。

“前兩天你不是被人脅迫,他們的審訊結果出來了。”

“哦?”姜歲有了興趣。

“一開始,他們說是看你光鮮亮麗,又孤身一人,所以起了打劫的心思。”

姜歲輕笑。這純粹是扯淡,別說現在國內治安非常好,就算不好,也不會搶劫出這個陣仗來。

“他們的謊言當然也騙不過警察,再次審訊後,他們承認,是有人雇傭了他們。可是雇主的信息被消除得幹幹淨淨,用的號碼也是假身份,線索就這樣中斷了。”

姜歲皺眉:“這次會不會也是說謊?”

“警方現在在調查他們的人際關系,還沒出确切的結果。”喬寒霆推了推眼鏡,“我來,就是和你說這件事。”

姜歲不禁意外。她還以為喬寒霆是來探喬琛夜的班。

如果他擺冷臉,姜歲能比他更冷,現在他釋放了善意,姜歲反而拿捏不好和他相處的度了。

喬寒霆其實之前比她還意外自己的轉變,只不過在糾結過後,他無法不承認這個結果。

因為對她的在意,已經不容忽視。

今早看到新聞,他火冒三丈,立刻派人查了那幾個營銷號,又調取了酒店的監控。

發布微博的時候,他的人即将修複監控錄像,所以他很有底氣。

沒想到,姜歲竟然先一步把錄像發出來了!這就是喬寒霆剛剛心情為何複雜的原因。

按下這些疑惑,他繼續之前的話題:“我知道你要找證據擺脫那家人,但是現在看來,這件事遠比你我認為的要複雜。在王青萍他們背後,還藏匿着不懷好意的敵人。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清楚他們有多少人,更不确定他們的目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調查了?”

喬寒霆搖搖頭:“說對了一半。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你需要的證據,我會幫你搜集。”

“不行,你明明知道那些人很危險。況且他們是沖着我來的,我怎麽能退出,留你一個人面對?”

喬寒霆一怔,有點不确定地問:“你是在擔心我?”

這個想法萌生後,他的心情竟然不受控制地雀躍起來。

真奇怪,他怎麽這麽容易就高興了?

“不然呢?”姜歲反問。

喬寒霆本來抿着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了,可是他嘴上還是淡淡道:“哦。”

“換做是別人,我也一樣會擔心。”姜歲補充。

喬寒霆勾着的唇,瞬間沉了下去,望着她的瞳孔深處,好似燃起了兩簇火焰。

姜歲不解。她沒說錯什麽吧?本來她就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其他人啊。

而且喬寒霆肯幫她,只是看在兩人有血緣關系,不想自己身世被曝出,丢他的臉麽……

男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姜歲堅定着內心的想法,同喬寒霆道:“所以你不要插手了,我這邊可以收網的時候,會通知你。”

喬寒霆下颚繃着,整個人都仿佛被黑氣萦繞。片刻後,他冷笑了一聲。

“你肚子上的傷好利索了?”他惡劣的語氣掩飾了內心真實的想法,“還不讓我插手,下次再碰上那些人,你确定你能活下來?”

說完,他靜靜地等着姜歲用更絕情的話反駁他。

沒想到女生清幽的眸子凝視着他,輕輕嘆了口,溫聲說:“喬先生,我是不想連累你。”

喬寒霆一愣,比震驚更迅猛襲來的,是名為羞愧的情緒。

她的溫聲軟語,顯得他是這樣狂傲、讨厭。

他想說,不是的,那不是我的本意……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講不出口。

“我知道你們都沒有拿我當成親人的念頭,既然如此,我也沒資格借用你們的力量。”姜歲平靜又鄭重地說,“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找到辦法解決。”

“誰說我沒有……”話到一半,卡了殼。

“嗯?”姜歲神色不解。

喬寒霆偏開了眼,低聲說:“就算你說的是對的,我也無法不管你。今天這事,你不是都看到了。”

“啊……對,還得謝謝你幫我說話。”喬寒霆一句話,頂得上她走一個月的訴訟程序了。

“舉手之勞。”話是這樣講,但姜歲明顯發現,他臉色緩和了許多。

他又問:“監控不是已經損壞了嗎?你找誰修複的?”

“沒找人。”

“你的意思是它自己恢複了?”

“……當然不是,”姜歲笑了笑,道,“我自己修複的。”

“你還會這個?”喬寒霆一臉的不相信。

“……會。”要不是看在他今天幫了自己的份兒上,姜歲才不想和他解釋。

喬寒霆打量着她,見她神色認真,不由感慨:“想不到你還會這些。是看到爆料就開始修複了嗎?”

“沒,大概你發微博之前十分鐘吧。”

喬寒霆微微瞪大眼睛:“這怎麽可能,我找了國內最頂尖的修複師,他花了快兩個小時,你不到半小時就修複好了?”

他語重心長地教育道:“我知道你年紀小,虛榮心還強,但是這種玩笑,還是別開了。”

姜歲見狀,是真的懶得再和他費口舌了,反正他相不相信,也影響不到自己什麽。

于是她回到了之前的話題:“如果你執意要調查王青萍他們身後的人,我也不攔你,希望你注意安全。”

喬寒霆以為她被自己揭穿了吹牛的事,要找臺階下,“貼心”地順着她的話說:

“比起我,你更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誰都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他依舊試圖改變她的主意。

顯然,姜歲很有主見,沒有妥協。

“我會小心的,謝謝。”說罷,姜歲手搭在了車門上,“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去工作了。”

“等等,”喬寒霆叫住她,“陳大強給你的照片,你導出了嗎。”

要是沒導出,他正好讓他的人順手修複下內存卡。

順便再教育姜歲一番,腳踏實地,少說大話。

最重要的是……他必須知道,那張照片的內容。

這天稍早一些的時候,喬寒霆和陳大強通了一個電話,詢問他有關照片的事。

陳大強明顯很敬畏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硬着頭皮憋了一句:“要不喬總還是去問姜歲小姐吧,我,我不好說。”

從得知這個照片開始就萌生的不祥預感,在聽了他的話以後,幾乎是成倍地增長。

此刻,他專注地等待着姜歲的答案。

“導出來了。”姜歲點點頭,表情還算淡定。

喬寒霆只當時存儲卡沒壞,壓根就沒往是她自己修複的數據這方面想。

“給我一份。”

出乎意料,姜歲拒絕道:“過段時間吧。”

喬寒霆仔細分辨着她臉上的情緒,并沒有羞恥、自卑、或者是傷痛。就好像這張照片平平無奇,和她沒關系似的。

難道沒有他想得那樣嚴重?

“為什麽不能現在就給我?”他問。

姜歲心道,王青萍母子找上我,都能讓你覺得丢臉,這照片給你看了,你怕不是要炸。

況且,她是接管了原主的身體,也繼續了原主的人生,但她并沒有把自己和原主當成過一個人。

設身處地的想,這種照片,還是越少人看到越好。每揭露一次,都是對原主的一次傷害,哪怕她死了,她也不願意這麽做。

斟酌了片刻,姜歲撒了個謊:“還沒完全修複。”

喬寒霆靜靜地看了她幾秒,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話。

“你去吧。”

“嗯。”

姜歲下車後,許牧重新回到了車上:“先生,咱們接下來去機場?”離開南城幾天,已經積攢了一大批需要喬寒霆親自處理的工作。

“嗯。許牧,交給你個事。”

“先生您說。”

姜歲回到劇組,不僅沒見到蔣佳怡和何夏,連她們的幾個助理都不見了。

今天安排好的工作,因為兩個女演員的缺席,俨然進展不下去,只能給員工們放假。

誤工一天,場地、道具等等都是一筆不菲的金額,導演整張臉都是青的。

既然不需要工作,姜歲收拾好東西,就往公交車站走。

早春三月,銀城飄了細雨,她沒帶傘,涼意便一點點透過衣物滲透進來。

街道上水汽蒙蒙,天也是灰沉沉的。

有的車子行駛過快,輪胎卷起的水珠飛濺。

一輛造型低調,通體純黑的商務車,緩緩停在了姜歲的身邊。車窗搖下,周遠坐在正駕駛位上,向她招手。

“姜老師,我們正要回酒店,捎你過去吧。”

姜歲清幽的目光掃了眼車後座,隔着防窺玻璃,隐約能看到一個挺拔昕長的身影。

周遠能停車,估計是喬琛夜的授意。

這人明明不喜歡她,卻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也是有趣。

姜歲很冷,加上肚子上傷陣陣抽疼,只猶豫了一瞬,便道謝,上了車。

商務車很寬敞,第二排是兩個獨立的座椅,她和喬琛夜正好一人一個。

男人看向她,只輕輕颔首,便閉目養神起來。

雨聲被隔絕在外,車內安靜。

姜歲也沒講話,拿出手機,熟練地登陸了某個IT交流網站,看起了代碼。

二十分鐘後,車子到達酒店,她淡定地同兩人道別,上了樓。

周遠和喬琛夜沒急着下車,前者一手捏着方向盤,甚至往後扭,有點鳴不平似的道:“您好心好意發澄清公告,姜小姐卻連句道謝都沒有。”

畢竟喬琛夜才是給他發工資的人,他當然替他着想。

結果,喬琛夜非但沒認可,還微微蹙了蹙眉頭:“既然是我的粉絲不對,我發澄清公告不是應該的麽。”

“可是您還主動送她回來呢,她怎麽一點都不懂知恩圖報……”

話沒說完,就被喬琛夜擡手打斷了。

“一碼歸一碼,這話以後不準再提。”

周遠悶悶地“哦”了一聲,閉上了嘴。

下午,姜歲在酒店看了會兒書,用手機下單了點東西。

吃過晚飯,雨終于停了。

姜歲查了查賬戶餘額,默默地登上了抖魚軟件,準備接幾局陪玩賺錢。

公告還沒改,林小白的消息就發來了:【姜歲,總算是等到你上線了,是不是上次我說的話給你造成困擾了啊,我給你道歉】

姜歲不解:【嗯?】

林小白:【就是打職業的事啊……你這幾天一直沒出現,是不是在躲我呀。】

……這人也太能腦補了。

姜歲:【沒有,我出差了。】

林小白松口氣:【那就好,玩兒嗎?我今天得直播混時長,可以多玩幾局】

上次他說過他是職業隊員,姜歲聽他這樣說,就知道他和直播平臺簽了合同。

姜歲敏銳地問:【你要借着我的人氣直播?】

林小白:【嘿嘿,這都被你發現了。你今天可是超級火啊,把喬琛夜幾個大粉都怼沒電了,我剛剛還看她們在超話說想要脫粉呢。】

姜歲:【因為她們理虧?】

林小白:【哪能啊,是她們覺得喬琛夜沒站出來保護她們。】

姜歲:【……】

林小白:【無語吧?我也覺得好無語。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可多了,有些人仗着她喜歡哪個明星,總是對明星的決定指手畫腳的。還以喜歡的名義,各種做傷害別人的事,屬實讓人搞不懂。】

姜歲感慨:【你消息還挺靈通的。】

林小白:【那是,我可是浪裏小白龍,沖浪的浪,來來,進隊,我要開了。】

姜歲:【你借着我的名義直播,我就不直播了。】

林小白受寵若驚:【哇!】

姜歲:【下次我直播的時候,你開着你大號來。】

林小白:……可真會算計啊!

不過他一個大男孩,肯定不能占女孩子便宜,爽快地答應了。

XDF戰隊的訓練室內,林小白将姜歲拉進隊伍後,先轉身往後看了一眼。

隊長秦嘯,上路老胖,中路阿山各自戴着耳機,在低頭訓練,他現在開直播,不會暴露戰術。

不過他還是揚聲說了句:“隊長,我開直播了哈!”

老胖痛苦面具:“靠,這才月初呢,你着急直播幹什麽?”

林小白美滋滋:“有錢不賺白不賺。”他又不像秦嘯是明星選手,不開直播也沒事,各類代言還雪花似的找過來,粉絲都嗷嗷叫着給他消費。

他這種窮苦人家出身(劃掉)的孩子,還是得把握好直播收禮物機會的!

見秦嘯也沒什麽異議,林小白心機地掰動攝像頭,讓秦嘯一小部□□子出了鏡。

秦嘯今年二十二,不少人像他這個年紀還沒大學畢業呢。幾年的電競生涯,讓他的氣質完全褪去學生的青澀,變得沉着、冷靜、穩重。

他留着只比寸頭長一點的短發,五官輪廓偏冷硬,氣場不怒自威。

女生特別吃他這一挂的酷哥,林小白開了直播後,人氣就蹭蹭地往上漲。

大家激動地在彈幕裏發:

【啊啊啊看到隊長了!】

【哪裏來的一團髒東西擋住了鏡頭,讓一讓,別擋着我老公】

【隊長什麽時候才能開直播啊嗚嗚嗚】

【情敵太多了,我不開心,晚上隊長又要哄我了】

【前面的但凡有一粒花生米……】

林小白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你們過分了啊,再這樣我就把攝像頭關了,讓你們連根頭發絲都看不到。”

【可惡(打賞魚雷x1)】

【林小白你敢!當心我們走哦】

【诶?你隊伍裏這個ID怎麽這麽熟悉……】

【我靠,是姜歲啊!你什麽時候和她勾搭上的?】

林小白:”什麽叫勾搭,我們是一起開黑的隊友。”

之前幾次和姜歲玩,他都用的小號,也沒開麥,不是因為擔心暴露身份,而是不确定要不要和姜歲深入相處下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個人覺得姜歲還是不錯的,所以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和誰一起玩不好,和她玩,真是晦氣,我不看了】

【我也不想看了……但是我又舍不得隊長。都怪小白!】

【前面是QCY粉絲吧?你們給姜歲道歉了嗎?】

眼看着彈幕有要吵起來的趨勢,林小白連忙招呼道:“房管幹活啦,把人身攻擊和帶節奏的都封了。好了,我要專心打游戲了。”

說完,他開了彈幕助手,點下游戲裏的“開始匹配”。

還好姜歲戰績強,段位上來了不少,不然還不沒辦法和他一起排呢。

剛匹配成功,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一個故意壓低,夾着嗓子的聲音響起:“小白,你這是在和哪個路人組隊呢,隊長空着,你怎麽不邀請?”

來人是隊裏的首發射手,許海。因為他訓練賽上拖後腿,林小白對他意見很大,平常都懶得和他講話。

考慮到攝像頭開着,他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

許海手搭在他椅背上,自來熟地朝着他的鏡頭揮了揮手,又眨了眨眼。

“大家晚上好呀,吃過了嗎。”其實他皮相不錯,又染了個很顯白的亞麻色頭發,在網上同樣擁有不少粉絲。

可惜今天林小白直播間裏的人,絲毫都沒表現出要欣賞他“美貌”的樣子。

彈幕刷的飛快:

【你把隊長擋着了!讓讓行不行啊?】

【好煩啊,誰要看你】

【其他人都訓練半天了,你來晚了還有閑心在這裏蹭鏡頭呢?】

許海的表情差點沒繃住,咬了一下牙,勉強擠出個笑容來:“我剛剛是去衛生間了,阿姨晚上做的東西吃得肚子難受。現在就去訓練。”

林小白鎖定了輔助英雄孫膑,嘴角輕扯了下。

大家都吃了阿姨做的飯,怎麽就你的胃那麽金貴。

許海臨走還對林小白說:“路人肯定和咱們脫節,下把一起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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