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休28天
王川今天剛打了個五連勝,邊拆開油乎乎的外賣,邊美滋滋地點開微博,準備看看姜歲是什麽反應。
作為何夏的鐵杆粉絲,他每天二十四小時住在她的粉絲群和超話裏,以便随時掌握她的動态。
最近發生了一件讓他特別氣憤的事,那就是何夏被姜歲給排擠出了《鷹擊長空》劇組!
雖然是何夏先聽信了營銷號的誘導,但是姜歲這麽做,還是太過分了!
他女神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個角色的,就等着大紅大紫呢!
因為不平,他搜集了很多姜歲的黑料,在不少聊天群裏面散播。
等大家和他一樣義憤填膺後,他又組織了“給姜歲送花圈”的活動,效果出奇得好!
他自己手上沒什麽錢,主要是他那個當清潔工的媽媽賺的太少了,摳不出幾個錢來。
這不是,他把自己之前攢的買皮膚的錢都貢獻出來了,特地打印了一張姜歲的“遺照”!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哈哈哈,那次有個姜歲的鄰居出門,吓得直蹦!
小道消息說,姜歲已經從劇組回南城了,這會兒應該到家了吧?會不會發微博譴責他們呢?
王川小眼睛盯着屏幕,寬厚的嘴唇禿嚕着面條,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哎呦,姜歲真的發了條微博!他含着面條,聚精會神地用他五百度近視但是沒戴眼鏡的眼睛看過去……
“限明早七點之前,把你們留在我家門口的東西帶走,否則我将把證據提交給警方……”王川念完,拍着大腿哈哈笑起來,面條都噴出來了,“這是傻逼吧!你讓我們收,我們就收?還把證據交給警方,憑幾個花圈,怎麽找到我們?哈哈哈賤女人,活該!”
姜歲的回應,讓王川得到了巨大的滿足,他覺得他總算是為何夏出了一口惡氣。
她住的那個小區典型的魚龍混雜,連個門禁都沒有,他們每次過去都戴上口罩和帽子,誰能抓住他們?
王川翹起二郎腿往後靠,椅子承受不住他肥碩的重量,搖搖欲墜。
開心地哼着歌兒,他用小號在姜歲這條微博下面回:【什麽東西啊?好好奇哦,求解答~】
沒多久有人回他:【據說是花圈遺照什麽的!好像還有死老鼠!啧啧啧,姜歲真是招人恨啊。】
死老鼠?王川眼睛一亮。他怎麽沒想到這個呢!
在城裏生活,挺難見到老鼠的,見到了也不好抓,不過他家裏蟑螂還是不少的,都是那種會飛的大個蟑螂,撲棱翅膀能吓死一打女孩子。
他一會兒就去抓蟑螂,弄死了丢在她家門口,保證給她吓得花容失色,哈哈哈!
王川在評論區說了不少風涼話,慢吞吞起來去捉蟑螂。
他媽媽回來,見他把廚房的東西倒騰得滿地都是,不滿地問:“你這是在幹嘛?”
“哎呀,別管我,煩死了,老太婆!”王川不耐煩地吼。
他媽媽眼睛紅了,瞪了他一眼,去了卧室,好久沒出來。
捉蟑螂到很晚,王川第二天自然起晚了,不過他平常也是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起。
“哐哐哐!”砸門的聲音把他吵醒,他還以為是他媽來叫他起床,氣得扯着被子喊:“滾啊!沒見我還在睡覺嗎!”
“王川,開門!”一道威武的男聲,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他的瞌睡頓時少了一半。怎麽會有男人過來?他也沒惹到什麽人啊?
敲門聲還在繼續,他慢吞吞走過去,開了一條縫,臉上的暴躁變成了不安。
“哪位?”
對方直接推開門,向他亮出了證件:“警察,你涉嫌危害人身安全,請你和我們走一趟。”
王川瞬間傻眼了。
“我,我沒有!”
“帶走!”男人威嚴地道。
他不敢再反抗,瑟瑟發抖地到了警局,看了警察打印出來的照片。
“這是你吧?”
畫面上,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正彎腰往地上擺姜歲的遺照……
這個角度,讓王川的心重重一跳。姜歲在門上安了攝像頭?他怎麽都沒發現!
那他和其他人,豈不是都被拍下來了?
捂得這麽嚴實,警察還能找到他……王川的眼前一陣發黑。
“回答問題,是不是你!”
王川劇烈地哆嗦了一下,慫得肩膀直顫,三兩句話就被敲開了嘴。
等他被教育完,帶出問詢室,走廊對面有個女人走了過來。
黑發卷發束起,口罩完全遮住了她小小的臉頰,那雙漂亮疏冷的烏眸,不鹹不淡地看了過來。
過于出衆的氣質,令王川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姜小姐,他就是這次的主謀,王川。”有人介紹道。
王川重重一震。她是姜歲?還找過來了?怎麽辦,她會不會罵自己?警察還在,她不至于打人吧?
姜歲掃了眼他畏畏縮縮的表情,口罩後面的嘴角冷漠地扯了扯。
放遺照的時候不是挺嚣張的嗎,怎麽現在慫了?
到了調解室,姜歲坐下後,冷然地開口:“我不接受調解,該怎麽來就怎麽來。”
王川恐懼地看着她,終于哆哆嗦嗦道歉:“姜,姜小姐,”他嘶啞的聲音難聽極了,“我知道錯了,真的對不起……”
姜歲輕笑。
“如果我沒報警,如果警察沒找到你,你會向我道歉嗎?”
“我,我會的。”
“放屁。昨天不是還在我微博底下幸災樂禍呢麽?”
王川瞪着眼睛,雖然再瞪也沒有姜歲一半大。
女人清淩的目光,好似刀子一樣,割刮着他的神經:
“不用多說了,拘留、賠償、公開道歉,一個都不能少。”
如果不是需要本人簽字,姜歲甚至都不想過來。
警方已經調查清楚王川的動機了,他是何夏的粉絲。
果然與何夏一個樣,不見棺材不掉淚。
見了棺材後悔?不好意思,晚了。
王川臉色慘白,慌到了極點,半晌說不出話來。
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他母親走了過來。
頓時,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央求着:“媽,你幫我求求情,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我知道錯了!別讓她追究我的責任!”
這麽多年,他一直賴在家裏面,他母親說也說過,罵也罵過,但還是會養着他。
本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包容自己,結果,她竟然和姜歲說:“姜小姐,這次的事我都知道了,是他冒犯了你,你不管想怎麽處理,我都接受。”
王川:“媽?”
姜歲微微挑眉,看過去,倒是有點意外。
中年女人穿着一身漿洗到變色的制服,一臉滄桑,垂下的掌心都是老繭。
她只和自己對視了一眼,就羞愧地垂下了頭。
沒和自己對着來,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煩。
女人說完,扭頭往外走去,背影堅決。
王川在背後哭爹喊娘:“媽,你不能不管我啊!媽!”
“夠了,你不把我當媽,我也沒你這樣的兒子。”她扭頭,紅着眼睛看向他,臉上更多是麻木和失望,“我管不了你這個敗類,以後随便你怎麽樣吧。”
說完,不顧呆滞的王川,擡腿出了門。
姜歲簽好了字,臨走的時候,看都懶得看王川一眼。
對何夏一個陌生人,他能豁出去犯罪,親生母親卻被他傷害至此,真是滑稽又荒謬。
走出警局沒多久,南城警方賬號,就發布了一則通告。
雖然模糊了事件和姓名,但網友還是一下子就能推斷出,他們找到了罪犯。
【這處理速度也太快了吧?點贊】
【應該是姜歲提供了切實的證據,才能這麽快破案】
【哈哈哈這通告太好笑了,王某切實地認識到了錯誤,向姜某當面道歉……我想看看現場畫面】
【我也想!這人P遺照送花圈的時候不還牛逼轟轟的嗎,這麽快就被制裁了】
【有一說一,我雖然也不喜歡姜歲,但是往她門口送這些東西的行為,屬實過分了】
【快看姜歲又發微博了!】
今天早上七點一過,姜歲發了一張監控截圖,就是警方給王川看的那個,并且配字:【第一個。】
現在她發的是另一個人放花圈的截圖,看樣子那還是個女生,并且配字:【第二個。】
網友們:【姜歲這是預知到了會有人做這些事,所以提前裝了攝像頭嗎?】
其實不是。這個攝像頭是原主安的。
姜歲第一天穿到這個世界,回到住處的時候,就發現門框上方有攝像頭了。
原主一個人住,不光怕有人入室盜竊,還擔心王青萍她們會找過來,所以安了監控。
也是怕高調,哪怕她寫劇本已經很有名氣了,都沒在網上發過自己的照片。
後來她搬去了顧家住,沒再管過這個攝像頭。
姜歲之前白天泡圖書館,晚上回來就拿這個攝像頭練了練手。她把線路改造了一番,延長了視頻覆蓋的時間,還縮小了體積,把鏡頭從裏面嵌在了貓眼上,所以王川他們才沒發現。
這次能這麽快鎖定嫌疑人,多虧了她此舉。
發完微博,她把手機放下,啓動了汽車。去銀城前抛錨的車子,已經被修好了。
窗外下着綿綿春雨,雨刮器頻率不高地工作着。
很快,車子停在了一家畫具店門前。
姜歲整理了一下口罩,下車,腳步匆匆地往裏面走。
剛進門,她就注意到了窗邊的秦覃恒。
不想再發生上次和秦淩楓見面的情形,那次喬寒霆說過秦覃恒也是她哥哥後,姜歲就搜索了一下秦覃恒的信息。
這位著名的藝術家在網上的資料不少,許多新聞配了他的照片,五官是讓人難以忘記的出衆。
因此姜歲見到他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并且暗暗感嘆,他本人比照片上還要冷俊。
因為下雨,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襯得畫具店的燈光暖融融。
身高超過一八五的男人站在窗邊,身前是用實木打造的小吧臺,頭頂懸着一排造型高雅的小燈。
他穿着黑色的風衣,黑褲子,顯得俊顏更為蒼白。背上背着一個畫架,包裹得嚴嚴實實,幾乎遮蓋住了他削瘦的脊背。
他垂着眸,靜靜地看着手中捧着的書。
光影籠罩,窗外雨聲淅淅瀝瀝,仿佛把他隔絕在了不一樣的世界中。
音響裏流淌着舒緩的音樂,偶爾有人推門進來,店門口的風鈴會叮鈴鈴作響。
店裏有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他,有的女生看樣子很想和他搭話,但是猶豫了片刻,還是放棄了。
無他,秦覃恒身上那生人勿進的氣場,令人望而卻步。
姜歲也不可能上前去問他的身份,收回目光後,專心地找起她需要的物品來。
說是畫具店,其實這座上下三層,占地超過八百平的店裏,還售賣文具、圖書、雕刻工具等。秦覃恒立着的地方,還有飲品出售。
姜歲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買雕刻用的材料。
她認真地對比了一番,将東西放在了購物籃中。餘光瞥到旁邊的書架上有她感興趣的書,她便沒急着結賬,走過去看了看。
書在最高一層的架子上,她這個身高想取下來,得微微踮腳。
提着籃子,她正擡手,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那聲音不徐不緩,節奏均勻,一直停在了她身側。
随即,一股清冽的氣息,傳進她的鼻尖,就好像是數九寒天的冰雪。
她側頭看去,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男人凸起的喉結。他裏面穿了一件青色的襯衫,扣子一直扣到最頂上,莫名有些禁欲。
目光順着棱角分明的側頰向上……窄唇高鼻,眉尾鋒利,是秦覃恒。
他俊美至極的五官沒什麽表情,棕色的眼珠如同無垠的夜。這麽近的距離,可以看清他漆黑的睫毛,根根纖長。
他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在看他,或者說,意識到了也不在意。擡起手,就将他剛剛看的那本書放回了書架上,随即,從她身側離開。
屬于他的冷香很快就聞不到了。自始至終,他都沒看她一眼。
姜歲扯扯嘴角,踮腳拿到她剛剛就看中的書,翻了片刻。
之後她去櫃臺結了賬,帶着東西回了家。
經歷了兩天的趕工,她終于做好了送給睿睿的禮物。
因為提前備好了食材,這兩日她都是在家中做飯,沒有出門。
偶爾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也沒理會。
上午,她挑了身暖色的裙子,又簡單地梳了個頭發,帶上給睿睿的禮物,推開了門。
和她從銀城那天回來時不同,門口變得幹幹淨淨。要不是空氣中還殘存着劣質香燭的味道,恐怕她還會覺得,當時的場景是幻覺呢。
鎖了門,手機響起鈴聲,她拿起來一看,是宋小妍的電話。
“喂。”
宋小妍的聲音有點擔憂:“我剛閉關出來就看到網上的新聞了,你沒事吧?”
“沒事,幾個主謀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了。你之前在閉關寫劇本?”
宋小妍之前雖然是她的助理,但也是紅果影視簽約的編劇,手上有項目。
“對,為了讓我們專心趕工,把幾個編劇都叫到酒店來了,手機也收上去了。終于寫完了,解脫了。”
“那就好。”
“你現在也沒再跟組了?”
“是。”
“和公司這邊的糾紛怎麽樣了啊?”
“律師還在談,可能過幾天要我過去溝通一番。”
“嗯……”怎麽說也是共事一場,宋小妍道,“你要是有困難的話,可以和我開口,我會盡量幫你的。”
姜歲坐電梯下了樓,聽到她的話,不禁勾唇,“目前我自己都能解決,不過還是謝謝你。”
她給自己的車子開了鎖,坐進去,“接下來你要是不忙的話,抽空我請你吃個飯。”
宋小妍微愣:“怎麽請我?”
“你不是要過生日了?之前都沒給你慶祝過,正好趁着我離職的機會聚一聚。”
宋小妍也頗為開心:“好!那我就不客氣啦!”
挂了電話,姜歲臉上的笑意還沒消散。今天南城是個好天氣,升溫迅速,路兩旁的粉色梅花,舒展枝條,傲然盛放着。
她平穩地開着車子,副駕駛上的口袋裏,是她為睿睿準備的禮物。
半小時後,她的車子停在了一棟占地遼闊的別墅外。她拿着東西下了車,面前的青銅色雕花鐵門,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了院落的全貌。
假山,小徑,噴泉。古色古香和現代化的完美結合,景致瑰麗,入目怡人。
不過最吸引姜歲注意的,還是一輛駛向她的豪華敞篷小跑車。
這跑車只有一米半長,底盤低矮,大概是高檔的玩具。正駕駛位上,坐着一個小男孩,黑色的發絲微卷,鼻梁上架着一支酷酷的黑色墨鏡,嘴唇肉嘟嘟的。
他還單手開着小跑車,咻咻咻,沒多久就停在了姜歲的面前,刺啦一聲,來了個漂移。
姜歲“噗嗤”一下子就樂了。
“睿睿,你開車技術很不錯呀?”她笑眯眯地誇獎道。
小男孩兒摘掉了墨鏡,露出他那粉妝玉琢的帥氣臉蛋,咧嘴燦爛一笑:“姐姐,上車,我帶你兜風!”
小汽車的副駕駛位置不算寬敞,但是坐姜歲綽綽有餘了。
她也沒拒絕,打開車門,抱着東西坐了上去。
睿睿熟練地啓動了車子,順着圓形噴泉邊的路繞了一圈,穩當當地向別墅正門開去。
姜歲看他那白淨的臉蛋就覺得手癢癢,想捏兩下。
“睿睿最近怎麽樣?有沒有按時吃藥?”
“當然有啦!我這段時間超乖的呢!”爸爸告訴他,要是不乖,就不讓姐姐來找他玩。
他都好些天沒出過別墅了!
直接開車帶姜歲進了門,路上碰到穿着制服的傭人們,他們都得體地沖着兩人微笑,微微躬身。
姜歲注意到霍劭和季航不在,等睿睿停下車後,問了句:“你爸爸呢?”
睿睿刷地看過來,還用小手扳下眼鏡,笑得壞滋滋的:“姐姐,你想見我爸爸呀?”
“……”怎麽就能理解得這麽歪。
她無奈解釋:“我就是問問。到你家裏來,正常應該和你爸爸打聲招呼的。”
“嗷,但是爸爸去工作啦。”睿睿擺擺手。
“那就不用了。”
“嗯嗯。姐姐走,我帶你去房間裏玩!”
姜歲和他一塊下了車。這別墅一共三層,竟然還裝了電梯。
等電梯停在三樓後,打開門,她率先注意到的不是低調卻奢華的裝潢,而是門口一溜的奧特曼小人。
這些奧特曼還是按照大小個排的,靠近她的這些最小,越往遠處越大。
每個奧特曼的造型都很別致,擺在一塊,甚是壯觀。
“這是你擺的?”姜歲笑着問小男孩。
“對呀!”睿睿說話時,自然地舉起了手,姜歲便微微彎腰,牽住了他。
“我們一塊歡迎姐姐!”他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好看咩?”
“好看。”姜歲由衷地肯定道。
睿睿這下子更高興了,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帶着姜歲順着奧特曼隊列往裏面走。
看樣子,這些奧特曼是直接擺到了他房間裏面。
不說擺這麽長一溜,就說排好大小個,都是個不小的工程了。他的這份喜歡,讓姜歲覺得沉甸甸的。
到了睿睿的房間,傭人又送來了不少飲品、茶點和小零食。
睿睿特別有派頭地揮揮手:“姐姐,你吃!”
當時他在電話裏就說過給她準備小點心了,姜歲受他的影響,嘴角笑意漸濃,拿起一個小貓造型的餅幹,放在口中,奶味香醇。
“好吃。”
睿睿又起身,給她搬了好多玩具過來,生怕她無聊似的。
“你先別忙啦。”姜歲坐在幹淨柔軟的淡藍色地毯上,伸手,将小奶娃撈進懷中,“來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哇!”睿睿一臉期待,索性窩在她懷裏面不走了。
送水果過來的女傭看到這一幕,暗暗稱奇。
小少爺以前甚至不喜歡她們來他房間打掃,發起脾氣來,大家都打怵。在姜歲小姐面前,竟然乖巧得跟小綿羊似的。
姜歲拿過了旁邊的袋子,從裏面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來,示意,“你自己打開。”
“嗯嗯。”睿睿手腳并用,掀開了那個盒子,一眼就看到裏面是個奧特曼模型。
“哇……”這東西他畢竟有很多,所以不是特別驚喜,不過因為是姜歲送的,他還是很開心的。
姜歲一眼看出了他在想什麽,叫了聲:“悠悠。”
“滋啦”,富有科技感的電子音響起,奧特曼雙眼的位置亮了燈,光線随着身上的圖騰紋路,蔓延開來,最後彙聚在了胸口。
“主人,我在。”清甜的少女音,從模型裏傳出。
睿睿:“!”
“切換奧特曼模式。”姜歲這個命令下達後,覺得自己好像都變得中二了。
它的眼睛閃了閃,清甜的少女音變成了低沉嚴肅的男聲:“是。”
睿睿更驚奇了,想伸手把模型捧起來,又怕弄壞了。
“可以碰的。”姜歲發話後,他馬上抱起模型,左看右看。
木質的模型入手微沉,聞着還有淡淡的香味,仔細看才發現,這上面的顏色都是自己用筆染的色!
“姐姐,它腫麽和其他會說話的奧特曼不一樣!”
“嗯,因為是我自己做的。”從芯片、零件到雕刻身體,再到染色、組裝,調試,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
她同睿睿道:“時間太緊,以後給你換一個可以動的模型。”
“姐姐好厲害呀!”小男孩兒看着她的目光裏,滿是崇拜。
姜歲笑着揉揉他的腦袋:“你可以試着和他說說話。”
睿睿抱着模型,想了想,試探地道:“你好呀~”
奧特曼裏傳出男低音:“小主人,你好。”
睿睿興沖沖地看着姜歲:“她叫我小主人诶!”
姜歲并沒有在程序裏設定這些,是智能芯片通過學習,自發叫出來的。
“嗯,她有學習功能,會越來越聰明。”
“太厲害了……”小男孩兒對這些本來就感興趣,問題一堆又一堆,不光問悠悠,也問姜歲。
要不是他玩得太入迷了,都恨不得現在就給霍劭打電話顯擺一番呢!
“悠悠是自己的名字嗎?”
“是的。小主人也可以重新為我命名。”
“那你會唱歌嗎?”
“會的,小主人想聽什麽?”
睿睿靠在姜歲懷中,和它一問一答,還不忘翻來覆去地看,很想把她拆開看看的好奇模樣。
姜歲也沒有阻止,只要她在,悠悠的芯片就可以複刻。
一大一小加上個人工智能,在房間裏消磨了快兩個小時的時光。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姜歲看了眼玩得專注的睿睿,起身去開了門。
出乎她的預料,門外站着的并不是別墅中的傭人,而是一個打扮時髦的陌生女人。
她精致的妝容模糊了年齡,估計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長得很漂亮,氣質頗具攻擊性。
身上的香水味讓姜歲鼻子有點癢,忍着沒打噴嚏。
僅僅對視一眼,姜歲就察覺到了她散發出的敵意。
“聽說睿睿的房間裏有客人,我特意來看下。”女人開口,聲音略微刻薄,語氣有點高高在上的意思,“就是你吧。”
姜歲身後,睿睿和悠悠交流的聲音停了下來。
“你是?”姜歲淡淡地反問。
“哦,自我介紹一下,”女人紅唇向上翹,“我是睿睿的母親,盛薔。”
姜歲不知怎麽,心略微一沉。
睿睿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裏面蹦出來的,既然有父親,肯定就有母親。
饒是她有心理準備,面對盛薔,還是不大自在。
好在姜歲平靜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順勢點點頭,“你好,我是姜歲,睿睿的朋友。”
盛薔也在打量她。早在回國之前,她就把姜歲的事情都打聽清楚了。
攀附顧家不成,就把注意打到了霍家身上,她還真是會打算。
長得倒是很漂亮,未施粉黛都如此明豔,而且很年輕,就是太會走捷徑了。
霍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讓她這種居心叵測的人接近睿睿。
不會是色迷心竅了吧?
這個猜測,讓盛薔的眼神,頓時變得陰冷。
她努力了那麽多年都沒能成功嫁給霍劭,一個和他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的女人竟然做到了?開什麽玩笑!
顧及着身份,她不好把姜歲直接趕出去,但也擺不出什麽好臉色來。
“讓一讓,我要去見我兒子。”她把“兒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和她相比,姜歲也知道自己是個外人,默不作聲地讓了半步。
盛薔從頭到腳都寫着高傲,看也沒看她,徑直走了進來。
目光落在睿睿的臉上,她展顏一笑,看起來很疼愛他似的說:“睿睿,媽媽來看你啦,快到媽媽這裏來。”
小男孩兒抱着姜歲送給他的模型,看了她一眼,沒吭聲,也沒動。
盛薔頓時覺得很沒面子。姜歲還在這裏呢!
“快點,不然媽媽要生氣了哦。”她的話語裏含着警告,眉心不滿地皺起。
睿睿這回不僅不賣她的面子,還硬邦邦地說:“這是我的房間,你不要來。”
盛薔瞪圓了眼睛,火冒三丈。
她勉強擠着笑容:“瞧你這孩子,怎麽和媽媽講話呢,這麽長時間不見,你就一點都不想媽媽嗎?我可是特地坐了十個小時飛機來看你的呢。”
睿睿偏開頭,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答案。
盛薔的耐心,也徹底被他給消磨光了。剛剛她上樓的時候,聽傭人說,姜歲和睿睿兩個人玩得特別開心。
出了電梯,她甚至還看到地上長長一列奧特曼。
睿睿特別寶貝這些模型,以前都不給她看,這次卻為了姜歲都拿出來了。
憑什麽!自己才是他的母親!
一想到姜歲不光迷惑了霍劭,甚至在這麽短的時間,把睿睿的心也勾走了,盛薔就恨不得把姜歲給大卸八塊。
她沒理由為難姜歲,就把氣都撒在了睿睿的身上:“我還說不動你了是吧?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你爸爸,讓他回來教育你?”
霍劭總是有辦法治他,而且他的話,睿睿多少會聽。
這不是,睿睿的臉色變了變,不情不願,委屈巴巴地朝着盛薔走了過來。
盛薔的表情緩和了些,朝他張開手:“這才對嘛。”
睿睿走進了,她伸手想揉揉他的腦袋,被睿睿躲開了。
盛薔咬咬牙,按捺着怒火,問他:“睿睿懷裏抱的是新買的玩具?”
“……不是。”剛剛和姜歲聊得興高采烈的男孩兒,此刻惜字如金。
“哦?那是哪來的?給我看看。”盛薔伸出了手,睿睿沒給,她眼中的怒火陡然竄了一大截。
姜歲站在側面看到這一幕,平靜地出了聲:“那個是我送他的禮物。”
“原來是姜小姐送的。”盛薔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暗指姜歲寒酸。
“嗯。”
“姜小姐,我想單獨陪陪睿睿,你看你要不下樓去坐會兒?”
“不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說完,姜歲側頭,柔聲同睿睿道,“再見呀。”
睿睿眼圈刷地紅了,噠噠噠朝着姜歲跑過去,抱住了她的腿:“我不想讓姐姐走!我還沒玩夠呢!”
姜歲拍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麽。
盛薔冷眼看着這一切,心火燒得更旺了。
睿睿從小到大就沒這麽粘過自己!各種禮物自己明明也送過的!卻連一聲媽媽都很難聽他叫過!
要不是有人時不時給她傳遞點消息,她都懷疑,睿睿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眼睛閃過憤懑的光,盛薔直接走過來,把睿睿和姜歲拉開了。
之後,她伸手,就把睿睿手裏的東西搶了過去,冷冷地瞧了幾眼。
睿睿一怔,仰頭着急地說:“給我!”
悠悠此刻進入了休眠模式,從外表上看,這就是個有些簡陋的普通模型。
盛薔不理會睿睿,把模型放在鼻尖,聞了一下,眉心頓時擰緊。
“怎麽一股劣質油漆的味道?”盛薔擡眼,不滿地對姜歲說,“姜小姐有所不知,這孩子從小身體不好,很容易過敏,聞不得這東西的。”
姜歲:“我用的是最好的材料。”要說過敏,她這具身體也很容易,怎麽沒反應?
而且她根本就沒聞到什麽劣質的味道。
盛薔嗤笑了一聲,把那模型遞給她:“謝謝姜小姐好心了,但是睿睿不缺這些玩具,請你拿回去吧。”
姜歲沒動,眸色清冷地看過去。
睿睿急沖沖地擡手:“這是姐姐送我的禮物!你還給我!”
盛薔擡高手,冷聲道:“左一個你,右一個你的,我是你的誰?誰把你帶壞的,這麽沒禮貌?”
這就是指桑罵槐了。
“還我!”睿睿也生氣了,小臉兒漲得通紅。
姜歲心一緊,同他說:“睿睿,你別生氣,你的身體受不了。”
“姐姐,那是我的禮物!”他重重跺了跺腳。
姜歲深呼吸一下,蹲下來擁着他,拍拍他的後背,同盛薔說:“你有什麽不滿,沖我來就好,別牽連他。那個模型也是我送睿睿的東西,去留都該有他決定。”
盛薔居高臨下,眼神傲慢,“我和我兒子講話,有你什麽事?別太把自己當成個角色了,你算什麽?”
姜歲反唇相譏:“最起碼我不會無緣無故沖着一個孩子發火。我再說一遍,”她神色驟冷,周身的氣勢陡沉,令人打怵,“盛小姐,把東西還給他。”
盛薔心咯噔一聲,不明白她怎麽有點恐懼這樣的姜歲,明明她比姜歲還大了幾歲!
咬咬牙,盛薔擡手就把那個模型朝着睿睿擲了過去:“行,還你。”
這麽重的東西,砸睿睿身上,肯定青一片。
姜歲瞳孔一縮,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抓住那個模型,冷厲地看向了盛薔。
“怎麽?不都還他了,還不滿意?姜小姐,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走了。”盛薔冷着臉,下逐客令。
姜歲護着睿睿,嚴肅地道:“向他道歉。”
作者有話說:
笑死,大哥二哥五哥都有真香的跡象了,四哥才剛剛進入賽道
久等啦寶貝們,這章發20個紅包,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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