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穆然的這句話意思有些暧昧,偏偏表情卻很正常,可還是讓喻冉心裏有些小不好意思,沒了捉弄的心思,收起了小性子安靜吃飯。

穆然看着突然變成小鹌鹑蛋的小孩笑意不減。

吃完飯,穆然回屋裏換了身衣服,順便讓喻冉也去換一身能出門的。

“要去哪兒嗎?”喻冉聽話地進屋換了衣服。

“帶你出去逛逛。”穆然拿上車鑰匙,勾着喻冉的肩往門外走。

“我不是說過我沒關系嗎,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用特意顧着我的。”喻冉被扣在穆然的懷中,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些僵硬。

“是啊,現在帶你出門逛逛就是我想做的事,所以能不能賞個臉跟哥哥出去走走?”穆然捏捏喻冉的小臉蛋。

喻冉被逗笑了,沒了心理負擔這才點點頭答應了。

坐上車,穆然親自給喻冉扣上安全帶,問他:“想去哪裏嗎?”

“我也不知道,好久沒來過了,變化大得跟我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喻冉一臉困擾。

“沒事,”穆然也不逼他,“想不出來就不想了,就當帶你出來散散心。”

“嗯。”

“你說你小時候來過A市?我怎麽沒印象?”穆然問,“跟誰來的?”

“小學六年級的暑假,爸媽帶我來的。你那時候在國外讀書,自然沒印象。”喻冉解釋,“幹爸幹媽帶我去了很多地方,後來爸爸臨時被通知要舉辦個畫展就跟媽媽先回去了,幹媽留我在你們家住了一個月。”說起這件事喻冉的語氣還帶着懷念。

在那裏的一個月是他第一次嘗試去深入了解穆然。在那之前,喻冉只知道有這麽一個哥哥,這個哥哥跟他的親哥哥一樣很疼他很寵他,每年都會給他寄昂貴的玩具,會寫信關心他的生活。但是那時候的他剛開始上學,尚不能很好的體會到信中的關愛,因此每次只能讓哥哥給自己念,也由哥哥代筆寫回信,并沒覺得這信有多重要。

那時的穆然正在國外讀書,不常回國,更是很少有機會來南方看他,所以只能每年堅持寫信寄禮物。久而久之,喻冉也習慣了每年收到幾份從幾千公裏的海外寄來的各色玩具。可幾年過去了,喻冉仍然一次都沒見過這個神秘的哥哥。後來随着年歲的增長,也漸漸開始懂得人情世故了,他對于這個素未謀面的哥哥越來越好奇,也開始嘗試從其他人那裏了解他。

從身邊人嘴裏他了解到那個哥哥叫穆然,比他大十歲,長得比任何小孩都好看,腦子還很聰明,學習好,善良又堅強,17歲就獨自一人去了遙遠的美國讀書。

那時,喻冉9歲,穆然19歲。在那時的喻冉心裏,超人不是那個穿着披風,內褲外穿的拯救世界的英雄,而是每年都會給自己寄玩具的穆然哥哥。

直到十二年那年,跟着父母北上拜訪好友,他才在幹爸幹媽家裏見到了那位讓他念念不忘的穆然哥哥。雖然只是看見了照片,但依舊讓他開心不已。

他看見的穆然的第一張照片是他18歲生日時照的。盛大的生日宴會上,那人穿着白色的西裝禮服,就像童話故事裏的王子,高貴又帥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鏡頭的眼神很溫柔。

喻冉用還帶着些嬰兒肥的手指輕輕摩挲着照片上的那個人,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但是看着照片裏的人在笑,他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在穆家的一個月,他從幹媽嘴裏聽到了許多關于穆然的事,心裏那個模糊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對于那個人的一切也越來越在意。後來回到南方,他經常纏着父母和哥哥詢問穆然的情況。有時候父母被問煩了就捏着他的小臉蛋,開玩笑說:“整天把穆然哥哥挂在嘴邊,就這麽喜歡啊?”

“穆然哥哥對我這麽好,我當然喜歡他咯。”那時候的小喻冉便趴在父母膝頭撅着小嘴這麽回答,換來父母的哭笑不得。

誰知,當時孩子氣的傻話到後來會一語成谶,等喻冉發現的時候,穆然這個名字早已刻在他心裏,無法磨滅。

想到一些兒時的事,喻冉有些入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很是懷念。

穆然見狀也沒打擾他,只能在心裏獨自品味遺憾。

那時候的穆然已經大四了,正忙于他的畢業論文,穆媽媽擔心會影響兒子的學業就沒在第一時間告訴他這一事情。而等他的答辯結束了,喻冉早已回了南方,穆媽媽這才在一次談話中跟他說起這件事,為此穆然怨念了自家媽媽很長一段時間。

車子經過一所中學的時候,本來神游天外的喻冉突然回神,趴在窗戶上目不轉睛看着圍牆裏的教學樓。

“怎麽了?你來過這裏?”穆然見喻冉似乎對這學校很感興趣,慢下車速好讓他能多看幾眼。

喻冉搖搖頭,雖然身子坐回位子上了,但眼睛依舊一瞟一瞟看向窗外,“以前幹媽帶我從這裏路過,她說這是你的母校。”

“嗯,我初中确實是在這裏讀的。”穆然想了想,問他,“想不想進去看看?”

“進去?保衛會放我們進去嗎?”去參觀穆然的母校,這讓喻冉有些心動。

穆然也不确定:“試試吧。”說罷,他找了個停車位,停了車拉着喻冉去跟保衛大叔交涉。

就如喻冉一開始預想的一樣,保衛大叔聽完便直接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不行不行,這裏是學校又不是景區,哪能說參觀就讓你們參觀的?”

“我以前是這裏的學生,我就是想再進去看一眼,我們看完就走。”穆然不想就這麽放棄,打出了感情牌。

誰知保衛大叔很有原則,根本不吃這套:“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快走吧。”

穆然好說歹說保衛大叔就是不讓他們進。喻冉也覺得沒戲了,拽拽穆然的衣服:“哥,算了,不能進就不進了吧,別為難保衛大叔了。”

“就是就是,放你們進去我就要扣工資了。”保衛大叔也附和道。

穆然回頭看了喻冉一眼,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你先在這裏等一會兒。”說着拿着手機去了一旁。

五分鐘後,穆然回來,把還在通話中的電話遞給保衛大叔。

“有人想跟你說幾句。”

“跟我?”保衛大叔懷疑地接過手機,兇巴巴對着話筒喊,“喂!你誰啊!”

于是喻冉有幸見證了保衛大叔一秒變臉的神技。本來還一臉神氣的,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立馬變得恭敬,對這空氣又是點頭又是哈腰,就跟電視裏演的狗腿一模一樣。

喻冉看得有趣,又不敢笑得太明顯,只能憋着。

保衛大叔對着手機說了一連串的是後,把手機恭敬還給了穆然,穆然接過道了聲謝就挂了,然後看着保衛大叔:“現在能讓我們進了嗎?”

“能能能,穆先生請。”保衛大叔趕緊打開大門,恭敬地邀請兩人進去。被領導科普了一番面前這個穿着低調的優雅男人的身份後,他再也不敢扯着嗓子嚷嚷。

穆然帶着喻冉光明正大進了校門,擺脫了主動請纓想替他們帶路的保衛後,慢悠悠在林蔭小道上漫步。

喻冉還在好奇那一通電話,問穆然:“你剛剛給誰打電話了?為什麽保衛大叔接了之後就讓我們進來了?”

“也沒什麽,”穆然說,“就是打給他的領導簡單聊了幾句,順便提了提我想給學校捐批設備,想先了解一下情況卻被保衛攔在門口,那位領導聽完就說要跟保衛對話。”

喻冉忍俊不禁,調侃他:“我還以為哥是有什麽神通本領呢,原來就是跟校領導告狀呀。”

“我這怎麽能算是告狀呢?”穆然辯解,“我這充其量只是闡述事實,又不是我讓他批評員工的。哥這麽大人了,怎麽可能跟你這種小孩子一樣。”

“我這種小孩子也不會告狀好嗎?告狀什麽的最沒種了。”喻冉說。

“喲,看不出來你一屁孩還挺有種。”穆然攬着喻冉的肩膀,對着肉嘟嘟的臉蛋一頓揉捏。

“哥哥哥,放手放手!”喻冉好不容易逃出穆然的魔爪,搓搓發紅的臉頰,埋怨道,“我都十八歲了,不是小屁孩了。”

“是啊,我都忘了你已經長大了。”穆然定定看着喻冉,無聲笑着。

“哥,你怎麽了?怎麽這麽看我?”喻冉被看得後背發寒。

“沒什麽,”穆然笑着搖頭,“哥就是太開心了。”

“開心什麽?”

“不告訴你。”穆然調皮一笑,此時的他不見了平時的沉穩嚴肅,像個剛出校園的大學生一樣,活潑調皮,充滿了活力。

喻冉撇撇嘴,在心裏對穆然的幼稚進行了鄙視,可看他笑得這麽開心也不自覺跟着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在斑駁的樹影下面對面傻笑着,到底在笑些什麽他們也不知道。

此時學生都放暑假了,校園裏安安靜靜空無一人。穆然帶着喻冉走過了各個角落,他自己也借着這次機會重溫了一番校園生活,若是想到了有趣的事便會毫不吝啬地拿出來跟喻冉分享,引得喻冉一路上笑個不停,清脆的笑聲響徹校園上空。到最後,喻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艱難吐出一句話。

“沒想到,哥哥小時候也這麽傻,哈哈哈哈哈哈。”

穆然守在旁邊替他遮陽,對于喻冉的取笑也不生氣,揉揉他的腦袋:“人不中二枉少年嘛。喻小冉,哥哥可把這輩子做過的糗事都告訴你了,你可要替哥哥保密啊。哥哥怎麽說也是大公司總裁,形象還是很重要的。”

“那可不一定,要是哥哪天欺負我了,我就把這些發網上去,敗壞你的形象。”喻冉露出一副小心機的小表情。

穆然笑出聲,點頭:“好,要真有那天,哥哥我自己就把那些黑歷史放網上去,不用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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