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新傑到家門的時候黃少天正在和張佳樂上演“卡門之戰”,黃少天堵在門口很有看家狗的姿勢卡着門不讓跟在張佳樂身後的人進門。背景是喻文州忙進忙出端着各色盤子烤架鍋爐什麽的,以及一絲絲已經迫不及待要溢出來的香氣。
“就是放下酒你可以馬上走人了!”黃少天拽着張佳樂的胳膊想把他拖進來,“沒你的螃蟹!也沒你要找的人!酒放下你們就兩清了快點張新傑要回來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張新傑聞言踏了出來:“我已經回來了。”
我屮艸芔茻……
張佳樂腦袋裏面拉起了一級警報全是要完了要完了要完了,這是修羅場啊尼瑪的怎麽早不到晚不到偏偏這個時候到啊!!我說過不把他帶回來礙我家新傑眼的!!
然而事件發生的總的過程是,在兩個小時前張佳樂開着重機殺到約定地點,趾高氣昂的站在孫哲平面前朝他一伸手:“酒呢?”
孫哲平默默地打量了一眼張佳樂這個造型,攤了攤手:“助理買去了,你要好的白葡萄酒要去酒莊提,你準備騎着這個帶酒回去?”
張佳樂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他的愛車,滿目兇光:“你對我的雅馬哈暴龍有意見啊?”
“不是,”孫哲平無語地捏了下張佳樂的臉被他劈手拍開,“你這樣騎回去酒會晃的。”
這确實是個問題,另一個更大的問題是孫哲平只給代理說了要白葡萄酒,并沒有說他要多少白葡萄酒。當然張佳樂也沒給他說自己要多少白葡萄酒,介于孫哲平那個土豪的個性和土豪的收入,任勞任怨的小助理吭哧吭哧給他扛了整整兩個木箱的白葡萄酒……
張佳樂看了眼自己的機車再看了一眼兩個長寬高都快一米的箱子,轉過頭滿臉猙獰地問孫哲平:“你丫是故意的吧?這麽多還這麽大兩箱我怎麽弄回去????”
“好辦,”孫哲平接過助理手上的車鑰匙一拉車門,“上車我送你。”
張佳樂默默看了一眼剛剛從這輛車上被搬下來的兩箱白葡萄酒,再看了眼孫哲平,擡腿一個飛踹:“那我的車呢?!扔這不管了??還是說你在前面開車我跟着你後面吃尾氣啊?!”
最後孫哲平還是打了個電話找樓冠寧借了個皮卡,到底是吧張佳樂的車扔到了後面然後拉着兩箱白葡萄酒和幾罐啤酒就一路直接開到了張佳樂他們樓下,然後張佳樂看了看他的左手再看看兩個巨大的木箱,簡直是累死累活地把它們盤進了電梯。
黃少天正好蹲在喻文州家大開的門口,看見張佳樂特別高興地撲上來找他要鑰匙要酒,然後看到張佳樂後面的孫哲平的時候臉色頓時特別不開心:“他怎麽跟來了?沒他的飯!”
張佳樂指揮黃少天把木箱弄出電梯的同時,也特別冷酷地看着孫哲平朝他一揮手:“聽到沒有?沒你的飯回家去!”
這個一致排外的小組織思想保持統一性,喻文州拿着鐵絲網從黃少天身後擠過去的時候給孫哲平遞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更何況張新傑的到來簡直能讓這個局面成為一個修羅場,幸好韓文清掂量了一下那兩個木箱子自覺扛起問張新傑:“放到哪?”
在吃飯還是繼續堵在門口這個問題上,張新傑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吃飯。介于韓文清那麽大一塊再加上箱子那麽大一塊,“卡門”計劃基本上是徹底破産了,黃少天幾乎是咬着牙放孫哲平進來的。
然後追随張新傑的腳步把無視發揚到了極致。
鮮活的紅花蟹正在水槽裏肆無忌憚地橫行霸道,喻文州正在燒待會準備清燒海蟹的湯料,透明微黃的醬汁在鍋裏咕嚕咕嚕地冒着泡,姜蔥蒜等調味品和香料被放在一個布包裏在湯汁裏面沉沉浮浮,熬出的汁水卻越發顯得幹淨透亮。喻文州朝黃少天一招手示意他過來,還在對着孫哲平磨牙磨爪的黃少天立馬撲了過來。
“把這個蟹直接對半切開放到鍋裏,”喻文州點了點黃少天的腦袋問他,“手要快懂嗎?”
黃少天刷的一聲掏出刀:“沒問題,動手的時候要幹淨利落這種事找我就對了!”
鮮活的海蟹被快刀瞬間斬成了兩半,雪白透明的嫩肉露出來的一瞬間就被浸在湯汁裏面燒了起來。等六只海蟹對半斷開全部下鍋後,喻文州一點一點守着湯汁完全浸潤進去後才要來白啤和檸檬,憑着經驗和感覺灑到了鍋裏面。
幾乎是瞬間那股甜鮮味就乘着水汽撲面而來,濃烈地就像是開閘的水和沸騰的蒸汽一般勢不可擋。連在陽臺和客廳之間按放烤架的張佳樂都被這種陡然升騰起來的香氣再次驚喜了一下,簡直有種找到了全新的生活的意義的錯覺。
這種清湯燒出來的海蟹要趁熱吃,本來喻文州以為,剛好六個紅花蟹一人一只分起來避免了鬥毆的發生。奈何黃少天和張新傑愣是能為了這半個螃蟹和另外半個螃蟹大小不一樣,明顯不是一只螃蟹斷開的這種事情争論起來,當然一般這種争論都是黃少天長篇巨論,張新傑一言戳中他的要害能讓黃少天卡殼半天。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嗎?”張佳樂吮吸着熬煮進了螃蟹肉腔裏面的湯汁,含含糊糊地批評黃少天制造晚飯不和諧因素,“你再這麽能說被怪我對你碗裏剩下半個螃蟹下手了啊!”
黃少天立馬埋頭吃了起來,吃螃蟹是種甜蜜的負擔,腹腔裏面的肉被膈膜弄得小塊小塊的,非得用足夠的耐心慢慢剝離分開然後嘗到甜鮮軟嫩的蟹肉,同時充沛的湯汁更讓人對這一繁瑣的過程充滿了新的期待。
喻文州靈活地把蟹掰成一塊一塊的,拿舌尖和筷子一剔就解決了一個膈膜裏面的大塊蟹肉。黃少天有點羨慕的看了他一眼,以前這種時候黃少天都是直接把整塊螃蟹腹部放到嘴裏嚼,然後嘗到足夠的肉味後就連殼帶剩下的肉一并吐了。
但是很明顯這盤螃蟹他真舍不得,味道鮮軟清甜,幾乎完美地突出了蟹肉的質感和海鮮的鮮甜。黃少天學着喻文州一個膈膜一個膈膜的掰開總覺得費時費力,喻文州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夾過黃少天碗裏的半個螃蟹,替他腹腔裏的肉全部用牙簽和筷子剔出來,然後推到了黃少天面前。
這給在座的其餘人員極大的刺激,紛紛有一種被恩愛秀了一臉的感覺。
螃蟹腿就不用別人動手了,黃少天一臉幸福地吸着螃蟹腿,被濃郁的湯汁和奮力吸出來的蟹肉感動地一塌糊塗。介于清燒海蟹很快就被就熱解決掉了,喻文州直接看了看吐盡泥沙的大閘蟹掀開它們腹部的蓋子就整個放到了烤架上,其餘适合蒸的就綁好上鍋,同時他還專門留了幾個準備剔去了蟹黃的以備給張佳樂火爆。
似乎大家還沉浸在開胃菜剛剛過去的濃厚滋味裏面,緊随着登場的大餐給了他們足夠的驚喜。
青色的螃蟹很快就被熱氣熏得通紅,掀開了蓋露出了烤的油汪汪的蟹黃和蟹膏。張新傑似乎實在對于用筷子和牙簽擺弄螃蟹有些不耐煩了,低聲給張佳樂說了什麽,張佳樂簡直一臉你開心就好的模樣勉強點了點頭。
張新傑掉頭從他自己房間裏面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有着好幾把消了毒的手術刀……
“喂喂!!”黃少天抗議了,“你夠了啊!把你手術刀收回去感情你就覺得用這個順手啊!張新傑我警告你這是在飯桌上!不是在你手術臺你要不要這樣啊!你不要搞得大家沒胃口啊!”
張新傑手指一翻靈活地耍了個刀花:“這是我家。”
“……”黃少天一時啞口無言,轉過頭去問喻文州,“為什麽我們吃飯老是要擺在他們家?!文州我們下次自己偷偷摸摸地吃好不好?!你看張新傑那個得意樣!”
喻文州同情地摸了摸黃少天的腦袋:“但是這個螃蟹是韓隊長送到他們家的吧?”
黃少天默默地把仇恨的目光轉向韓文清,韓文清叼着一只螃蟹面無表情地回望他。
算了,和韓文清對視并不是什麽人都能承受的,黃少天默默地低頭啃他的螃蟹。
清蒸和姜醋碟的完美搭配展示着大閘蟹的清甜質感,烤出來的逼出了蟹油和蟹黃最深出的美味,火爆的更是帶着辛辣的同時把鮮嫩提升到了極致,連那碗蟹黃豆腐都蔓延着濃郁豐厚的滋味。
張佳樂近乎狂歡地開了幾瓶白葡萄酒,介于他的酒量基本上是衆人中最好的承包走了一瓶,喻文州和黃少天要過一瓶以外,韓文清、張新傑和孫哲平看着最後那瓶兩兩對視誰都不肯先動手。
果綠色的酒液看上去清澈透明,散發着清爽的味道,一口下去酒香濃郁回味深長還略微有點回甘。酸甜裏面帶着蜂蜜、水蜜桃甚至于還有杏的滋味,幾乎一口下去順利地解開了蟹黃微微的油膩。
要不是喻文州塞了一筷子蟹肉到黃少天嘴裏,黃少天今天能把這瓶白葡萄酒當啤酒嘩嘩地給喝完。蟹肉踩着酒尾調回甘的韻味憑空融入了更加豐潤的滋味,黃少天一口蟹一口酒簡直不亦樂乎。還一邊不忘慫恿喻文州:“我們下次買龍蝦回來用奶油焗了配這個酒吧!味道肯定不錯!”
喻文州伸手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是酒配龍蝦啊不是龍蝦配酒!”
張佳樂已經喝了大半瓶了,韓文清、張新傑和孫哲平他們三還在那裏對着一瓶開瓶了的白葡萄酒兩兩對視,誰都不肯先動手。
韓文清率先打破僵局,拎過旁邊一個酒杯給自己滿了三分之一:“我先謝你們今晚款待了。”
喻文州回禮地舉了舉杯子:“我們還得先謝你的螃蟹。”
韓文清痛快的幹了那杯白葡萄酒,張佳樂嘴角抽了抽,忍住沒吐槽上司喝白葡萄酒喝得跟啤酒一樣,繼續一點一點速度極快地啜着杯子裏面的酒液,順便慫恿張新傑嘗一口。
張新傑酒量并不要太好,雖然好奇但是捧過張佳樂的杯子喝了沒幾口,就暈乎乎地轉過頭繼續用手術刀和螃蟹搏鬥。而孫哲平倒是随後倒了三分之一杯白葡萄酒,配着螃蟹慢慢喝完了再續上。
韓文清堅持在幹了一杯白葡萄酒之後再吃了一只清蒸螃蟹一只火烤螃蟹和一口蟹黃豆腐後,沒有等到火爆螃蟹上來就光榮地倒在了沙發上昏睡過去。
“啧啧啧,和老葉一模一樣的一杯倒酒量,”黃少天搖頭感嘆了一下,“唯一區別就是老韓還能撐上一會,老葉是秒睡,不過這也足夠老韓在這方面藐視他了。對了孫總怎麽不喝啊?好歹是孫總你帶來的酒啊!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黃少天學着韓文清跟幹啤酒一樣直接了當地幹了一杯白葡萄酒,喻文州想攔他沒攔住,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替白葡萄酒嘆息一聲。
這是白葡萄酒啊不是白酒啊!你們一個二個擺出先幹為敬的态度了對得起人家白葡萄酒的品質嗎?白葡萄酒是拿來品的不是拿來跟喝啤酒一個幹的!
孫哲平沉穩地拒絕了黃少天這個要求:“有傷,不能喝多了。”
黃少天不幹了:“老韓也有!樂樂你說孫總這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幹都幹了他才說不能多喝!就一杯能多多少?!這可是在你的地盤啊樂哥!還是說他現在連你的面子都不給了?!”
張佳樂似笑非笑地瞟了黃少天一眼,孫哲平的酒量他最清楚,這杯下去估計也離老韓那股樣子不遠了。被他這麽一看黃少天的氣焰立馬蔫了下去,心有不甘地怨念着。
靠,孫哲平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護着,張佳樂膩簡直了……
孫哲平搖了搖頭,還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半才坐下,然後不到三分鐘他也步了老韓的後塵。他們兩個大老爺們被扔在沙發睡死了過去,統統無緣接下來的美食了。
黃少天看着昏睡過去的孫哲平好歹心裏恢複了一點,蹭到喻文州身邊問他:“慕斯蛋糕呢!下午凍好的那個拿過來了嗎?!”
聽到還有個慕斯蛋糕張新傑和張佳樂眼睛都亮了,被三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喻文州實在壓力有點大,看了看基本上被掃蕩幹淨的餐桌也就滿足他們去拿了那個慕斯蛋糕。
“我突然覺得黃少天你幹了件好事,”張佳樂表揚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弄暈了兩個現在慕斯蛋糕是四個人分,簡直完美!幹得漂亮樂哥表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