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一章
為什麽?
沒有人回答。
也不知是無法回答,還是不願回答。
楊二自己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也沒有再問別的。
第二天,天已大亮,萬裏晴空。
楊二望着天。
真是個好天氣!
将東西收拾收拾,便上路了。
三人走了半日。
孔雀看着眼前的路。
這是個岔路。
楊二彎下腰抱住了孔雀,“來洛陽找我玩兒。三、四月來,牡丹開得最豔!你一定喜歡看!”
孔雀眨眨眼,眼圈已經紅了,“我一定去。”
楊二走了。
看着離去的人,孔雀心裏突然揪了一下得疼。
就好像——那天她爹爹說等等,爹一會兒就回來,結果再沒回來一樣。
“走吧。”
這一走——
眨眼間已過去了好幾個月,也走到了蜀地。
踏進雙流的那一天,大雪紛飛。
已是臘月。
“聽那個大爺說——這裏辣子兔頭很好吃!”
“我怎麽覺得你越來越愛吃了啊?”
“那當然!今時不同往日嘛!我有錢!那些個山珍海味我吃不起,一個兔子頭我還吃不起嗎?”
看着白茫茫的街道,行人寥寥,孔雀失望了。
“看來你是吃不成了。下雪。”
孔雀看了南客一眼,“那個大爺說了,這叫過雲雪,雖然下得大,過一會兒就不下了。”
南客撇開眼,“那我們就站在這淋着吧。等那賣兔子頭的出來。”
孔雀颦着眉又看了一眼南客,拉着他就走。
“看着天,我們還是先找客棧住下吧。明天再吃。”
到了客棧,被周圍的空氣一暖,孔雀就開始不停地打噴嚏、流鼻涕起來。
看孔雀捂着杯子喝開水,南客蹙着眉打量她,“你不會病了吧?”
孔雀又吸吸鼻子,搖頭,“沒事。我睡一晚,暖暖就好了。”
南客點頭,就去叫了飯菜。
待吃完飯,孔雀就上床睡了,南客也将手肘支在桌上假寐起來。
客棧的單間裏只有一張床,他不可能和孔雀睡在一張床上。
而且,他又不是人,睡在地上和睡在床上對他來說并不那麽重要。
第二天,直到陽光射進窗,把南客刺醒。
南客撇開頭,避開刺眼的陽光。
他猛地回頭,孔雀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叫醒他,而是還睡在床上。
來到床前,南客看着孔雀,不知所措。
孔雀兩頰紅彤彤的,睡得很不安生,他用手探着那紅彤彤的臉頰,觸手滾燙。
人原來這麽脆弱……
淋了場雪就病成這樣?
南客眨眨眼,猛地退了兩步攥緊了領口。
緩了一下,他拿過孔雀的錢袋就出了門去。
大夫來了。
一番望、聞、問、切下來,大夫對一旁的小夥子說:“是凍着了。沒有大礙。我給開兩貼藥,好好照顧幾天就好了。”
大夫寫着方子又回頭看了看小夥子,皺眉問:“你是她什麽人?”
南客愣了愣,思慮一番,回答:“我是她哥哥。”
大夫了然的點頭,“這孩子還小,我給開兩副好些的藥你去抓了——看你一個大小夥子應該什麽都不懂。我給你說,一貼喝兩回,早晚各吃一回,我開兩貼先吃着。今晚退了燒,過兩天應該沒事了。”
說着,他又看了看南客,“你也是!大冬天怎麽還穿着夏衣!你病了,不光你家妹子沒人照顧,也沒人照顧你!”
大夫拿出一貼膏藥,“這是退燒的,貼肚臍。”
南客拿過膏藥和大夫寫得方子,“多少錢。”
“診費和着膏藥,算你一錢。”大夫拿過錢,又說:“看你,應該不會煎藥,去和店裏雜役好好說說,讓他幫你。”說罷,就背着藥箱就走了。
孔雀臉蛋燒得紅撲撲的,拉了拉被子,笑起來,用已經啞得不成樣子的嗓子說:“教你擔心了……”
“你不是說你睡一晚就沒事了嗎?結果,更嚴重了。”南客拿着膏藥翻過來又翻過去,顯然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用的。
孔雀看着南客,眨眨眼,“你把疊在裏面的四個角揭開。”
南客把膏藥揭開了,一股苦澀的異味撲面而來,不禁讓他蹙着眉、別開臉,“然後呢?”
孔雀掀開被子,冷得打了個哆嗦,撩開衣服說:“來。貼我肚子上。”
冰冷的膏藥接觸高熱的皮膚,孔雀又不禁打了個哆嗦。
“我去叫人送飯來。”南客給孔雀拉好衣服,被子蓋上,“你再睡吧。我去買藥回來。”
“我什麽都不想吃。”孔雀閉了閉眼,有了困意,“你去給我要一碗面糊糊湯吧。”
“好。你記得起來吃。”說罷,南客就出了門去。
南客到了藥鋪,把方子給了掌櫃的。然後,他忽然知道了大夫什麽問他和孔雀的關系,那抓好些的藥又是什麽意思了。
因為藥很貴!
那大夫顯然看出來他沒什麽錢,若非血親,又怎麽肯花錢去救一個病重的孩子。
即便這孩子以後可能是他妻子。
南客握着孔雀幾乎空了的錢袋,不由得蹙眉。
很深刻的知道了,錢,是多麽重要的東西。
這裏是人間。
這就是人間。
南客回到客棧,找到了雜役。
雜役問:“有事嗎?”
這是南客第一次開口求人,顯然是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姑娘——”南客眼神閃躲着,拿出藥包,“能幫我煎藥嗎?我妹妹病了。”
“哦。不早說。”雜役拿過了藥包。
南客微微一笑,“謝謝。”
這雜役也是個姑娘家家,一看眼前這俊美無雙的男子沖她一笑,霎時間臉“刷”就紅了。
不由得她不春心萌動。
可她也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再俊俏也不可能會是她的。
所以,她看南客轉身要走,就一把拽住了他,“要人幫忙都不給點兒意思意思的嗎?”
南客有點懵,尴尬地笑了,“什麽意思?”
雜役瞪起眼,“你不給我點兒錢就想教我幫你嗎?”
南客睜大了眼,看着面前瞪眼的姑娘,眨眨眼,“我不給錢你是不會幫我的,是嗎?”
殘酷的人間——
雜役瞪着眼,“當然。不給錢誰會幫你啊!”
南客掏出五個銅板子給了雜役,然後就回來了孔雀屋裏。
南客搬起凳子坐到孔雀床邊,“孔雀……人間哪裏好?”
孔雀睡得迷迷糊糊,看南客回來了就笑了笑,“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南客也笑了一笑。
“藥買回了嗎?”
“買回來了。讓人去煎了。”
“給小費了嗎?”
南客挑眉,“你怎麽知道她會管我要錢?你要人幫忙為什麽他們都很樂意似的?”
“因為我是女孩。”孔雀笑了,“女孩要人幫忙必定比你這男的要好求人。”
南客蹙眉“為什麽?”
孔雀撇撇嘴,“因為男人總覺得女人很脆弱,而他們又喜歡保護弱小。你是男的,當然沒我這特權了。”
南客垂下眸,沉默半晌。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孔雀看着反常的南客,就坐起了身,“什麽事?”
南客斜眸看着孔雀,“你記不記得……那次,我變回了原形,然後有人要花錢買我的事?”
孔雀緊張起來,“突然說這個幹什麽?”
南客眨眨眼,“我想……讓你把我賣掉換錢。”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咋啦——【無辜】就被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