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近五年來,忽然出現一名神秘舞姬在北方大大小小的地方四處游歷。
神秘舞姬之所以神秘,不光是因為行蹤不定,還因為他是個妖冶男子。
這妖冶美豔的男子每隔兩三個月就在不同的城的繁華之地現身,每一次都只露面六天。
他帶着他那熱情奔放的舞蹈突然地來,又悄悄地走。
幾曾有人悄悄尾随、暗暗跟蹤,想想盡辦法調查其來歷,但都不能成功。
而這名神秘妖冶的男子,随着人們的好奇心越來越重,口口相傳知道他的人越來越多,可謂是名聲大噪。
人人都知道南方最是煙花柳綠之地,可奇怪這舞姬卻從不曾踏入蘇杭半步。
杭州首富王健康那獨生斷袖公子王永生就對這妖冶舞姬頗感興趣,曾幾次聞聲趕往河南、山西,甚至遼寧一帶去找,可終究是敗興而歸。
沒有人知道這名神秘的男子到底是和身份、是哪裏來的又要去哪裏,下一次他又突然會出現在哪裏?
一輛精致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城裏最大的客棧門前。
店裏的兩個夥計趕忙出來迎接,一個牽過馬匹缰繩,一個哈腰等着客人下車。
一身富貴的年輕男子跳下車轅,又将車裏的女子接下車來。
女子相貌清麗,看起來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頭上、手上戴了幾件翡翠首飾,又穿了一身藍裙子,簡單而不失貴氣。
夥計一看這陣勢,哪裏敢懈怠,趕忙就将人引進大堂安排單獨雅間。
年輕男子揮手,“安排上房,飯菜也送上去。”
夥計趕忙“诶诶”應答,将人帶上樓去。
現在這倆有錢的小姐、公子是誰?
當然是孔雀和南客!
那個名聲遍布全國各地的神秘舞姬的誰?
當然是變裝過後的南客!
南客在桌上支着胳膊、托着腮,又叩了叩桌面,“北方這些個地方我們都玩兒遍了,有的地方還去了好幾次,真不去南方看看?”
孔雀垂眸,“南客,我騙了你——”
南客蹙眉,“騙了我?騙我什麽?”
孔雀一動不動地看着桌上茶杯,“其實——你記得王永生嗎?”
南客輕笑,“就是那個杭州首富的兒子?聽說他想找我,找幾回沒找着。”
孔雀點頭,“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家裏是從杭州逃難的,但我們遇到的時候是我們家要回杭州去。我不想到南方的怕碰上——”
南客蹙了蹙眉,“王永生是你什麽人?”
孔雀的頭更低了,“他是我哥哥——王健康是我爹。”
在人間的近六年時間已讓南客變得沉穩不少,他并沒有說什麽,只問:“你有什麽打算嗎?”
孔雀搖頭,“沒有打算。我只是不想再見他們。”
南客點頭。
“不!”孔雀猛地擡起頭,“我想讓他們知道我也過得很好!”
南客笑了,“那我們去杭州吧。那個王永生,我幫你耍他一頓。”
孔雀颦眉,“為什麽要耍他?”
南客唇尾勾得更深,“我耍他,你不高興嗎?”
孔雀眯眼笑,“高興得很!”
他們在客棧只住了一夜,第二天就駕車往杭州去了。
一入杭州城,就剛巧不巧趕上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在這個團圓的節日裏,是否會有團圓呢?
孔雀搖頭。
她現在坐在青樓對面的茶樓上,看着南客進了群芳圍繞的青樓。
看着南客被群芳包圍。
雖然她很早就已經知道男女碰一下不會生出孩子——
但有時候她又會為此感到失落。
有時候就莫名其妙地開始想,如果那是真的也未嘗不好——幻想着有了孩子以後的事。
孔雀的腦海裏正浮現着她未來的孩子,眼角餘光忽然就暼到一個人匆匆進了青樓。
那人是誰?
匆匆忙忙跑進來的青年看到了臺上熱情而奔放的舞者。
那是他一直在尋找,卻一直不得見的美人。
他呆呆地坐到了臺下,癡迷地望着他。
眼中的迷戀是那麽顯而易見。
舞臺上熱情而奔放的舞者也暼到了這位對他露出滿臉情态的觀衆,于是就對他笑了一下。
他這一笑,可教臺下觀看的衆人呼喊起來,而那個人群中對他異常癡迷的觀衆就直接看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人,笑得比女人還要溫柔,笑得比女人更富有情态。
看着他在臺上舞動熱情地擺動腰跨,他就覺得動起來的是他自己——
因為他也火熱起來了。
熱得好像是他在臺上和他在一起跳舞。
幻想着那臺上之人光滑而緊致的肌膚,他的手在抖,只是想想他的手就止不住的顫抖。
舞已跳完,舞姬終于下臺,他迫不及待地就迎了上去。
他握住了他幻想中握住的手,感受到了幻想中感受到的光滑而緊致的肌膚,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嫁給我好嗎?”
舞姬好笑,卻沒有收回被緊緊握住的手,“我是男的怎麽能嫁給你?”
“我想娶你——我願意娶你!我也能夠娶你!我娶了你你就不用再賣藝,我的錢足夠你揮霍一輩子!”
舞姬驚訝地眨眨眼,“你叫什麽?”
“王永生。”
舞姬又眨眨眼,“你就是那個一直要找我的人?”
“是——”王永生又緊了緊手上力道,“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想見你。我很喜歡你。”
舞姬笑了,“你都從未見過我怎麽就喜歡我?”
王永生癡情地看着他,“我莫名的喜歡你。”
舞姬“呵呵”地笑,“你說要娶我可是真的?”
王永生拍拍胸脯,“真的!是真的!”
“那——”舞姬收回手,“你三天後擡着八擡大轎來娶我吧。如果你不來,六天後我就走了。”
“啊!”王永生張大了嘴,好像有人硬往他嘴裏塞了個梨,“你要去哪裏呀!”
舞姬沉吟,又笑起來,“去找那個給我安身之所的人啊。”
“我、我可以!我可以給你!”王永生趕忙又拍拍胸脯,“我娶你!我會娶你!”
舞姬抿嘴笑,“那你三天後來不來?”
“來!”王永生幾乎要跳起來高聲回答,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一定來!”
舞姬點頭,王永生又緊緊握住他的手,“我這就回家與父親說去!你好好等我!好好等我!”
正要離去的王永生突然回頭,“你——叫什麽?”
舞姬好笑,“你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嗎?還口口聲聲說娶我?”
“我——”王永生尴尬得說不出話來。
舞姬又“呵呵”笑了一陣,“南飛。知道我的人都知道我叫南飛,你怎麽就不知道?”
王永生的臉更紅了,擱下一句“好好等我。”就頭也不敢回地跑了。
半晚的客棧裏,孔雀與南客對坐。
孔雀挑眉,意味不明地笑起來,“王永生要娶你?”
南客無所謂地點頭,“你都知道了?”
孔雀哼笑,“滿城風雨,誰還不知道。”
南客放下筷子,“聽你這語氣——我又惹着你了?似乎有點不高興啊?”
孔雀開玩笑,“呦?我們的大孔雀也會聽人語氣了?”
“你笑話我?”南客點點頭,“說,你到底想幹嘛?”
孔雀站起身來,又一轉身,一條紗巾就蒙在了臉上,她笑起來,“你是不是得有個陪嫁丫鬟?”
“就你?”南客哼笑,“丫鬟?”
“怎麽?”孔雀噘嘴,“我不像啊?”
“坐下來吃飯!”南客拿筷子敲了敲碗,哼聲說:“呵。還丫鬟?我才是你仆人。整天還得伺候你吃飯。有時候還捏不準你吃得飽不飽、吃得好不好。”
孔雀甩下紗巾,坐下吃飯,“怎麽?你還不樂意了?”
“沒。”南客一邊嘴裏嚼着青菜、一邊說:“我很樂意。誰讓這是我自找的!”
說好的三天後,這才過了一個晚上,王永生就又去了青樓找了南飛。
沒有八個人擡的紅轎子,他是一個人來的。
老鸨看他一個人來也不感到意外,似乎她在意料到了他會一個人來,沒給他什麽看臉色就由他去了。
秦樓楚館中人,怎麽可能說過上好日子就會過上好日子,怎麽可能說富貴就富貴?
老鸨暗自搖頭,心想這南飛還真是太天真自大了。有錢家公子說喜歡你,你還真信呀?教他帶去,錯過了這幾年賣相好看能賺錢的好時候,以後就有你後悔的了!
再看那王永生今天為什麽會來?
南飛在裏間做換場休息,看着王永生似笑非笑,“你說——你爹不同意你八擡大轎來娶我?要我進你家門也可以,就是你從後門悄悄的,不見人的,把我帶進去?”
王永生不敢說話,就只能點了點頭。
南飛瞪起眼來,“你看我南飛會同意嗎!”
王永生趕忙結結巴巴地說:“不、不、不會……不會同意……可、可我也沒辦法呀!他是我爹!我不敢不聽他的!”
南飛不屑地笑了,“那還是你不想娶我。”
王永生立刻反駁,“我想!”
“你不想!”
“我想!”
“你就是不想!”
“我就是想!”
南飛冷冷地看着他,“你想你怎麽不派嬌子來擡我?”
王永生心裏叫屈,“我爹不答應!”
南飛依舊冷冷地看着他,“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王永生哀求地看着南飛,“南飛,我也有我的難處——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不用八擡大轎來擡我過去,那裏就不是我家!”南飛指着王永生大聲說:“你爹不答應那是你該解決的事,不要來跟我說!他不答應,你就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逼他答應!我就不信他看自己尋死還不答應!”
王永生鎖緊眉頭,“那是我爹!”
南飛忽然溫柔地笑起來,輕輕握住王永生的手,“為了我、為了我們,你不答應?與你共度餘生的人是我——不是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