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杭州首富王健康的獨子王永生要娶一個青樓舞姬?而且還是個男的?

怎麽?你不知道?此事已鬧得是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

他爹能答應?

“我不答應!”

王老爺子暴跳如雷的喊着,“你要是非娶不可,就從這給我滾出去!我再沒有你這個兒子!”

當跪在地上的王永生聽完這句話,他果真就起身走了。

不過,他并沒有走出家門,而是拿了一條三尺白绫直接挂在了他爹卧房前的樹杈上,搬個凳子就準備往上踩。

王老爺子妥協了。

他終是鬧不過自家兒子的尋死覓活。

他是妥協、是答應了。

可,那不能代表他接受!

要只是個青樓舞姬也就罷了——但那舞姬卻是個男的!

這一點他不能接受,他王家的列祖列宗更不能接受!

這可是敗壞門風,斷子絕孫的大事!

王老爺子靜靜地坐于高堂之上,看着周圍的滿堂皆紅,聽着外面的鞭炮鑼鼓,他微微笑了。

萬事俱備,只待甕中捉鼈——

媒婆和丫鬟攙扶着“新娘子”緩緩走來,跨過火盆,在他們前面迎接的是一身喜服的王永生。

他搓着手,臉上挂着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忍不住去拉過“新娘”的手,他感覺渾身都燥熱起來,不能自控地微微顫抖。

媒婆笑眯眯溜滑地看了眼新郎官,大聲喊:“吉時已到,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朝天拜下。

媒婆又喊:“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轉過身——

“等等。”王老爺子淡淡地說:“你可不是我兒媳婦,不用拜我。”

火紅的紅蓋頭下面傳來“新娘”“呵呵”不屑地笑聲,“我可以無緣無故的拜拜天和地,卻不打算拜你。”

王永生看這情況怕是要鬧出事,攪了他的好事,就趕忙又拉住了身旁的“新娘”,“南飛,我們不拜高堂了!你先忍忍,成完了親,我們就立刻搬出去住!”

“新娘”狠狠甩開王永生的手,又一把拉下紅蓋頭,“誰成親了!”

王永生不明白“新娘”為何突然變了臉,怔怔地說:“我、我們成親——我與你啊!”

“新娘”冷笑,“我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和一個男人成親?”

王老爺子一聽這話,也忘了他們成不了親正如他所願,就立刻護起短來,“非要嫁給我兒的人不就是你嗎!”

“是啊!”王永生接起話來,“南飛,我們不都說好了嗎?我愛你。我要娶你。你都答應了。”

“新娘”冷冷笑着,卻是說:“孔雀,看你大哥對我是多麽情有獨鐘啊!呵呵呵呵!”

王老爺子怔住了。

王永生呆住了。

兩個人都好像成了石頭人。

“怎麽這時候停了,”随“新娘”而來的丫鬟扯下面上紗巾,走過來,“我還沒看夠呢,南客。”

南客笑了笑,“再看我就真的要進洞房了。”

孔雀也不看那已經傻掉的兩個人,拿過南客手裏的紅蓋頭就蓋在了自己頭上,然後就拽了拽南客的衣袖,“南客,天和地你已拜過,我的家人也早已不在,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拜最後一拜?”

南客笑起來,笑得異常溫柔,就好像面前的美麗女子就是他新婚的妻子。

孔雀笑着高喊:“夫妻對拜!”

兩人抵頭拜下。

“哈哈哈哈——”

孔雀大笑起來,将紅蓋頭拉下來疊好塞進袖中,“南客,這東西我要留着!以後讓你看看,你曾經穿過女人衣服和男人拜過堂!”

“你就笑吧。”南客解開發髻,讓那滿頭金飾散了滿地,又慢慢脫下一身紅衣,“你說你再不會笑話我——可我這幾年都叫你笑習慣了。”

“咳咳——”孔雀忍住笑,“我們走吧。”

南客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僵直着父子,就不屑地笑了一下,回頭就走了。

“等等!”王老爺子突然撲過來,“閨女!”

孔雀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拉着南客更快地走出了門去。

一回到客棧孔雀就向夥計要來酒菜,躲進屋裏就猛吃、猛喝起來。

南客蹙眉,“我把他們耍弄一頓,你怎麽反而難過起來了?”

“難過?”孔雀将一杯酒灌下肚去,哼笑,“難過——誰難過!我才不難過!”

南客蹙着眉,把孔雀的酒杯奪過來,“別喝了!你就不會喝酒還學人家喝酒!”

“誰不會喝酒!”孔雀又把酒杯奪回來,“你不會喝酒!南客,我也沒見過你喝酒!你也不會喝!”

南客反駁,“我不喜歡喝!不是不會喝酒!”

孔雀又翻過一個杯子倒滿酒,就推到了南客面前,“喝!你會你喝啊!光說不練假把式!”

南客氣不過,拿起酒杯就一口悶了。

他這邊剛放下杯子,那邊就給他滿上了。

桌上的菜沒動多少,他們的酒已喝光了一壇子。

醉了。

他們都醉了。

醉了的人,心也會變得很脆弱——

平日裏勇敢而又自立的年輕女子終于褪下了堅強的外衣。

她眼眶中盈滿了水光,一顆顆淚珠順着臉頰滾下來,止也止不住。

“你哭了——”

“是啊。”孔雀笑,“我哭了。”

“我好長時間沒見過你哭了——”南客雙眼迷茫着,“哭什麽?說好了再不哭的。”

“不可能的——”孔雀又笑了笑,“人總會哭的。”

南客看着她,孔雀看着他,相對無言。

很快,沉默的兩人又開始了推杯換盞,一直從中午喝到了晚上。

月華初露,人卻不靜。

夜來了,人為什麽還不休息?

是杭州首富王健康全府出動,在杭州城全城尋找“逃婚”的“新娘”。

聽着窗外人們匆匆忙忙跑過的聲響,南客笑了,一臉醉态的傻笑,“一定——找你的……”

“找你的——”孔雀也在傻笑,“剛剛來送酒的小二哥——可、可是說要找新娘子!是你!呵呵呵……”

“呵呵——”南客抓起酒杯将一杯酒灌下肚,“狗、狗屁!我才不當新娘子!我當新郎官!”

“那——”孔雀“呵呵”地笑,“我當新娘子——我想新娘子——我喜歡當!我是新娘子!”

南客揮手,“你當你去當,我不當——”

“南客——”孔雀醉眼迷蒙地看着南客,“我蓋着紅蓋頭給你拜過堂了——你是不是就算是娶了我了?”

“嗯——”南客傻傻地點頭,又笑起來,“就差入洞房了——”

孔雀雖早已經醉了,但她眼中卻突然明亮起來,“那我們為什麽還不入洞房——你在等什麽?”

“我等你開口啊!”南客傻笑着站起來,拉着孔雀就撲進了床裏。

夜還長,窗外人們手中的燈籠已然亮着為匆匆而過的人們照亮腳下的路,而屋裏的燈已熄了。

噓——

有什麽聲音在漆黑的屋內響起?

細聽,“哈哈”地喘息——那是一對新人的春宵一刻。

這一夜,讓人歡喜、讓人憂,也讓人煩惱。

喜的是孔雀,為什麽而喜,這個就不必說了。

憂的是王健康王老爺子,他依然在尋找昨天中午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女兒。

煩惱的是王永生和南客,他們都在煩惱,但煩惱什麽卻一點兒不一樣。

王永生在煩惱就算老爹把“新娘”追回來了,怕也不會嫁了。

而南客,他是想起了百百的話——

不能保持人形——那會是什麽樣子?

他暗自搖了搖頭,就不再想了。

“我們走吧。”孔雀将包袱扔給南客,“我們去蘇州?不過,我突然想回去看看楊二哥哥了——他估計也已成家了。”

南客一個激靈,“我們去蘇州吧。”

孔雀颦眉,“為什麽我一說去看楊二哥哥你都不讓我去?”

“我哪有不讓你去。”南客撇開眼,“我們離蘇州近。可以從蘇州去洛陽。”

孔雀揚眉,“到時候,不會又有什麽事不能去吧?”

南客笑起來,“當然不會。”

收拾好東西的兩人下了樓來。

正要離開客棧,卻教一個老大爺領着一幫人堵在了門口。

那老大爺是誰?

當然是杭州最有錢的王老爺子王健康。

但這個王健康,現在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健康了。

他頭發淩亂,眼裏布滿血絲,就連整張臉都讓人看着有些浮腫。

他看了看孔雀,又看了看南客,“你們要走?”

孔雀也不看他,“我們要走。”

王老爺子點頭,“他可以走,你不能走!”

孔雀颦眉,擡頭看老爺子,“我怎麽不能走?”

“你是我閨女!”王老爺子指着南客,“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怎麽能跟他走!”

南客冷笑,“我是什麽樣的人?”

孔雀也颦眉,“南客是什麽樣的人?”

王老爺子氣得發抖,“他是青樓姬子!你知道姬子是什麽嗎!是躺在男人床上要錢!”

孔雀笑了,“南客?大爺你認錯人了。他是我哥哥,我們來杭州玩兒的。還有,我怎麽會是你閨女?我認得你,你是這裏最有錢的人。我也沒有聽說你有什麽閨女呀?而且你年紀也那麽大了,怎麽會有我怎麽小的閨女?”

南客在一旁接着說,“我聽說——你兒子娶了個青樓姬子?這倆天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姬子我記得就是個男的。聽說昨天成親,結果半路跑了——大爺不會認成我了吧?”

孔雀颦眉,“大爺,你怎麽能這樣!我哥哥叫南客!我聽說那姬子明明叫南飛!你不能因為他們名字像就瞎認人呀!還差一個字呢!”

看着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人,王老爺子臉憋得紅裏發紫,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看着他們從自己身邊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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