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2章

見敵軍帥旗折倒,夏軍頓時士氣高昂,擊鼓吶喊,頗有氣勢。

燕軍将士見狀持刀縱馬襲來,子懿旋槍絞上來将者的大刀,一手握槍纏住敵将兵器,一手抽劍揮砍,那将士不過十數回合便被斬于馬下。子懿伫馬立于原地,不歸陣,看着遠處的邵可微,距離略遠,他努力望去,卻看不甚清……

邵可微不打旗幡原意是想出其不意,此時闫字帥旗倒,将領被斬,燕軍陣前有些騷動。邵可微一擡手,一面邵字旌旗于身後瞬間立起,迎風招展開來,軍心立穩。

人言燕國景苒公主邵可微實屬巾帼鐵娘子,十六碧玉不拿繡針不織布,一手天罪銀槍耍得是出神入化,飄逸迷幻,速度更是快至以臻化境。且二十年前與祁國交戰曾立下不世功勞,當是蓋世女英雄。

一旁邵可微的副将木義雲見狀道:“公主,末将去斬了那小娃。”

闫成此時怒極,橫眉殺氣,目露兇光大罵道:“讓老夫去,他娘的射倒我旗讓末将去!順便報我邙城被奪之恥!”

邵可微收斂了殺意反倒輕笑,語帶涼意道:“此人年紀輕輕便精通武藝,弓馬熟娴,甚好。”語畢将被射落盔纓的銀盔取下随手棄于地面,右手掌向上伸出,一旁的親兵立即将她的銀槍雙手捧遞至她手裏。

邵可微執槍腿夾馬肚一聲喝,坐下白駒羽離去如疾風,眨眼便來到子懿面前。銀光倏閃,子懿大驚回槍接下邵可微的攻勢。兩人速度快如閃電,兩把兵刃交鋒更是擦撞出火花。

肩被弦崩傷,還有內傷,子懿每一招接得很是吃力。邵可微施槍壓身,子懿以槍抵擋着,竟是僵持不下,但邵可薇明顯輕松多了,還有餘力傾身湊近子懿,并細細的打量了子懿一番,突然冷笑問道:“你是安晟的哪個兒子?”

子懿亦看着一身戎裝的邵可微,雖已年近四十,卻依舊美麗,好似歲月不曾留下任何痕跡,獨有風韻,渾身更是散着為将者的英氣。

子懿想說什麽,唇翕動,嗓子卻像被什麽卡住了般,一個音都發不出。說什麽,說是嗎,說是會怎樣,不是又會怎樣。

未給子懿時間思慮,邵可薇手中槍柄刁鑽的擊上子懿受傷的右肩随後翻手一挑,子懿手中的長槍脫手,在空中旋了幾個圈,斜插入了三丈外的雪地裏。緊接着邵可薇手中槍照着子懿座下的馬首重重一掃,馬被力道扇得側倒,子懿亦摔了下來。

子懿躺在雪地上右肩疼痛覺得力氣都失去了,心中無比雜亂,腦子裏快速掠過各種可能。邵可微坐在馬上槍尖指着子懿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在子懿明白人都父母的時候,他就曾幻想過無數次,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娘親的模樣在他心裏捏了又捏。他曾想過,母親是怎樣的,會不會跟王府的王妃一樣,對自己的孩子溫情,即使呵斥起來也不會太兇,哭了會抱着哄,撒嬌的時候會寵溺的應允。

小時候無比羨慕,明明過得好似行屍走肉,卻也未能做到萬念俱灰,他也曾憧憬,在那些無數孤寂的日子,無數獨自舔傷的夜晚,能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支撐他。

“我……”子懿努力看着邵可微,眼底看似平靜卻暗潮湧動,他幾乎就想要脫口說出我是你兒子!卻被理智壓了下來。

邵可微凝視着子懿,等着子懿回答且似乎非常在乎這個答案,十七年前的事湧上心頭一不小心便走了神。就是這麽個稍稍分神之際,子懿便迅速脫身再次飛身上馬往夏國的軍陣歸去。

邵可微凝望子懿的背影随後也掉頭回陣,歸軍後直接下令道:“傳令,收兵。”一幹将領疑惑,倒是木義雲看邵可微面色不悅,也不猶豫,直接傳令收兵入關。

安晟望着對面的燕軍鳴金收兵,也未下令追擊,只是下令大軍返回邙城。

安晟本就帶傷,應下戰事不過是也是想來瞧瞧燕軍意欲何為。當安晟看到那個陣前銀甲白袍的女将,直覺告訴他,那人定是邵可微。今燕軍直接不戰倒也合他心意,他只留三萬士卒駐守邙城,還是會擔心燕軍另派兵趁機攻打邙城。邙城距雲岩關不遠,雖是小城,但是作為據點尚好,進可攻,退可守。

子懿騎在馬上随大軍退去,不住的回望雲岩關,心裏有絲喜悅有些慶幸,今生總算是見過親娘了。

回到邙城太守府衙後,安晟将所有人屏退,這府衙的大堂早已成了議事大堂,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全撤去,只留懸于大堂一側的地形圖。安晟一人在內過了半會才喚子懿進去,子懿安靜的跪在安晟的面前,眉目低斂,長睫蓋眸眸無瀾。安晟一手支颔就這麽盯着子懿質問道:“為何沒有射下那女将?”

子懿伏下身去道:“回王爺,弓折弦斷所致,請王爺責罰。”

即使弓弦不斷,那一箭也取不了邵可微的命,更何況箭發弦才斷,安晟知道子懿的射術,幾乎箭無虛發,那一箭明顯是邵可微躲掉的,否則另外兩箭怎可命中旗杆。明明依舊是恭順的請罰的樣子,語氣也卑謙無變,但感覺卻略有些不一樣了,似是多了一種言不明的味道。

安晟思考了一番道:“那就調你到火頭營去。”

子懿略微奇怪,不是鞭子不是棍子,而是調到火頭營?不過怕這也是一種懲罰吧?後勤的營地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大家都清楚,每個國家的軍隊幾乎都是一個模式。

待子懿退下後,那地圖後步出一人,穿戴儒服輕搖手中羽扇道:“真不知道你是要罰他還是要藏着他?”

安晟回視笑道:“鐘離旻你不是游山玩水去了嗎,怎麽又來尋我?”

“我只是游到了燕國,聽聞兩軍交戰,便順道來看望一下你。”

安晟踱至案邊執壺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了鐘離旻,鐘離旻稍做虛禮便接過悠悠喝盡,又道:“依現在的情況,子懿那時獻于你的計策其實是最好的。”

安晟的臉沉了下來,他不是不知道那樣最好,可是不确定因素太多。邵可微這些年從未間斷過尋找她的兒子,可是安晟卻将子懿藏了起來,藏在了身邊,一個侍衛。

鐘離旻瞧着安晟不說話,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終于是嘆了口氣道:“那孩子……懂大局明事理,定不會負你所望的。”說是這麽說,鐘離旻其實并沒什麽把握可以完全信任子懿。但潛意識覺得,若是子懿一去不複返,也無不可,畢竟這些年這些日子,他都将子懿的苦看在眼裏,亦疼在心中。

“我……”安晟無言,轉過身去道:“來人,讓火頭營的營長不要苛責于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