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3章

五國混戰,各國若抓到俘虜,無不是祭旗或為奴。若人手足夠管理,糧草足夠應付,則抓來的俘虜大部分為奴,反之則殺了祭旗。吳國十年前與梁國一戰,吳國俘虜梁國三萬餘人,卻因災荒,三萬俘虜便被屠殺殆盡。

所以後軍除去糧草辎重營,其他幾乎是被俘虜來的奴隸。火頭營裏一般也沒什麽太過的責罰,平成王不允許手下暴戾,那些奴隸們也就是吃得差些做得多些累些罷了。

雖是傳了令不準苛責,但是子懿還是跟其他人一樣,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子懿坐在樁前劈着柴,這些事情他以前在王府裏也沒少做,去了福宅也會替福伯做。有的時候十天半個月都去不了一趟福宅,所以他一有空便是替福伯砍滿一柴房的木柴。

肩頭此刻疼得都幾乎擡不起手臂,那三石弓弦斷,打在肩頭上怕是震得肩骨都裂了吧。回了邙城他也沒法細看,只能看到一片紅腫,安晟便将他調到火頭營來了,目的是為了不讓他再上戰場嗎?

子懿在王府時,根本就聽不到任何關于邵可微的事。當邵可微問他姓名時,他不知道這個燕國公主他的娘親持何态度,不敢貿然告知,生怕走錯一步毀掉全局,雖然他不是執棋人只是個棋子。

繁忙的粗活,所有的奴隸都呆滞麻木的做着,背後監督軍士的鞭子時不時落下,但總也只是做得慢了偶爾挨一鞭子罷了,王爺禦下有方也不會太殘暴。待天黑了,其他奴隸便領食回帳中就着稻草和衣而卧,不大的帳篷裏能躺的都躺滿了奴隸,大家幾乎沒有言語,白天太累,晚上休息的時間又太少。

子懿靠在帳簾旁,這裏偶有寒風吹進有些寒所以位置稍松些,肩頭依舊疼痛,沒有藥也無法養傷,他不想肩頭再被擠到碰到。

子懿也很累但毫無睡意,聽着風的嗚咽聲,看着簾子翻動時偶爾帶進的些許雪花,腦海裏竟全是昨日戰場上的畫面。娘親威風凜凜,飒飒英姿在子懿腦海裏揮不去抹不掉。知道那是娘親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激動,只是他不外露早已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情感。

白日裏終究是累得緊,可在子懿迷迷糊糊就要小睡一會時,耳畔傳來輕輕的抽泣聲。子懿一直是淺眠的習慣,聽到聲音想了想還是輕輕起身掀簾出帳。隔壁帳外一個看似十三四歲的男孩蹲在雪地上埋頭哭泣,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冷得打抖還是抽泣引起的。

感覺有人靠近,那男孩擡起了頭,一張小臉凍得青紫,臉上的淚珠都被寒風吹成霜,一雙烏黑大眼幹巴巴的望着他,眼裏的淚水還在打轉轉。

子懿微微一笑,坐到了那孩子身邊也不說話。子懿在福宅的時候經常哄那群虎娃娃,但很多時候,那些孩子只是需要一個人陪罷了,願意傾訴的自然會說,不願意的,你就是磨破嘴皮子也不會說一個字。

那男孩看子懿一身麻布青衫不是軍士也沒有敵意便不管他,繼續哭泣。可是過了一會又覺得好生奇怪,忍不住問道:“你幹嘛也坐這裏?”

子懿看他肯說話了才反問道:“你呢,你在這做什麽?”

這麽一問,男孩的嘴巴又癟了下來道:“自然是想親人了……”

“你這麽小為何會在火頭營裏當奴隸?”

男孩黯然失色道:“我爹爹哥哥被抓去參軍戰死了,本來我與娘相依為命的,娘卻病死了,我成了孤兒便只能在街頭行乞。”說到這男孩泣不成聲,“再後來我就被抓了充軍,上了戰場便戰敗被俘了……”

子懿沉默,心裏也替這孩子難過。他是沒吃過糖不知甜味,那孩子是吃過糖卻被一把奪去。相比較下子懿倒覺得這孩子更可憐些。戰争這東西,都是帝王為了自己的春秋霸業而發動的,不論誰贏誰輸,最終受苦受難的都是普通百姓罷了。

“都會好起來的……”子懿也不知如何安慰,看那孩子毫無心機便往他身邊移了移,伸手替他撫了撫因抽泣而一抖一抖的後背,這孩子也是真的瘦,脊背都是骨頭咯得慌。

那男孩也不再說話,哭泣了半天,最後才又擡頭看着子懿說:“我是祁國人,叫胡小遼。”

子懿笑了笑回道:“我叫子懿。”

李斯瞿是第二日才知道子懿被調到火頭營裏去的,忙完操練便往火頭營那奔去了。遠遠就能在一群奴隸中看到子懿,這人雖是放在奴隸中,但氣質獨特一眼就能辨出。子懿正要将攏成一垛的柴捆好,就是看起來捆得不大利索,李斯瞿這才想起戰場那日他肩膀被弓弦打到。

李斯瞿忿忿的找來了火頭營的雜務管事王胖子叱道:“王爺不說不準苛責他嗎!再說了他也不是奴隸,王爺不過要是罰他而已。”

胖子一臉谄笑道:“哎喲,爺,将軍,我們何時苛責他了,小的們并未打他罵他啊,再說了王爺調人來火頭營難道是擺着二郎腿等伺候的?王爺這意思不就是要罰罰他嘛,以往不經常有些個将軍校尉犯錯被王爺杖了軍棍還扔這來吃苦個四五天的嘛。”

“你!”李斯瞿覺得這胖墩說得很對讓他無言以對,雖然氣不順,但別人也确實未做什麽太過的事。

子懿的右肩似乎比昨日更疼了,右手使不上力捆柴垛單靠一只手有些困難。身後幾位軍士拿着馬鞭踱來踱去,偶爾還會甩個響亮的空鞭聲來督促奴隸們快些。一個軍士看子懿動作實在太慢,皮鞭就往子懿身上招呼,子懿也不躲,只是繼續費力的捆好柴垛。

可有很多事不是意志支撐就行的,幾鞭下去,子懿青衫顯血才将柴垛捆好。

李斯瞿惱火,一路撥開那些礙路的奴隸,來到那軍士面前,還未等那軍士行禮李斯瞿的拳頭就落在了那人的臉上,那人就一下子就被拳頭慣倒在地,滿嘴鮮血還掉了幾顆牙,躺在地上直接暈了。

周圍其他軍士一陣唏噓,奴隸們也在觀望。李斯瞿逮了一個離得近想跑路的軍士喝道:“跑什麽,他的活你來幹!”那軍士即無奈又無辜,前車之鑒還躺在雪地上不省人事他也不敢反抗,只能苦着臉搬起柴垛往柴房那去。

看周圍的人還在看,李斯瞿吼道:“看什麽看,該幹嘛幹嘛去!”奴隸們繼續幹活,軍士則幾乎躲了起來,生怕這位李将軍看誰不順眼又給上一拳。

子懿對着李斯瞿無奈道:“李将軍你這是做什麽?”這樣總歸不好,萬一被王爺知道他又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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