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姐妹
“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一直在深閨之中,茶宴沒見你參加過幾次,意見到是不少。”一名官婦譏諷道。
吳碧蓮站起身,彎腰道歉道:“我家主母只是想讓大家開心開心。希望大家不必介懷。”
“哪裏來的小妾,這裏是各家主母的茶宴,你來做什麽?”蘇軟目不斜視,看着空氣,不屑道。
吳碧蓮紅着眼睛,低下頭,淚水無聲無息落下,就像個驚吓的小白兔。
官婦們雖然讨厭小妾,可是看着吳碧蓮這樣可憐,也不由得同情了起來。
蘇莯起身走到吳碧蓮身邊,抱着她顫抖的身體,看向蘇軟怒喝:“是我邀請她來的,碧蓮姐姐和我一見如故。你不滿意你出去!”
“呵呵,”蘇軟笑了笑,“你讓一個妾氏和我們這些當家主母坐在一起,是擡舉她,還是還不起我們?”
官婦們竊竊私語,平日裏她們最看不慣的就是小妾,雖說這蘇軟趾高氣昂的樣子讓人覺得生氣,但是到底是和自己一樣是當家主母。先前還覺得吳碧蓮楚楚可憐,現在只覺得惡心,不過是故作軟弱的套路。
“我,我。”蘇莯臉上冒着汗珠,一邊是自己的知心好友吳碧蓮,另一邊是大周的官婦,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哼!蘇莯,你自甘堕落,與妾為伍,今天我蘇軟就斷了和你的姐妹之情。”蘇軟将茶杯摔在地上,轉身離去。
各個官婦被蘇軟這麽一鬧,也索然無味。紛紛請辭離去。
“姐姐!”
蘇莯跑到蘇軟身前,跪在她的前方:“是我不懂事,我這就讓吳碧蓮走,莫要讓一個小妾懷了大家的興致。”
蘇軟微微一笑,她太了解蘇莯了。從小開始,這個妹妹就潑辣無比,示弱只不過是為了掩蓋她更深的陰謀詭計。
“罷了,再給她一次機會,倘若再敢陷害我,就別怪我不客氣!”蘇軟內心嘆道。
将蘇莯扶起,指着枝頭上的麻雀:“看,那兩只并肩站在枝頭的麻雀,就像是一對姐妹。面對着皚皚大雪,她們只有相互依偎,才能活下去。自相殘殺,只會親者痛,仇者快。”
蘇莯的身子頓了一下,整個人從頭僵硬到腳,心底的防線被蘇軟攻破,潰不成軍。可随即又閉上眼,心裏安慰自己道:“只有蘇軟死了,自己才能成為蘇府唯一的女兒。”
“嗯?”蘇軟搖了搖蘇莯的肩膀。
“姐姐,我懂的。姐妹同心,推山倒海,”蘇莯拉起蘇軟的手,低下頭,“咱們是一家人,今後再也不要相互拆臺了。”
蘇莯走到吳碧蓮前,冷冷道:“你還是回李府吧,這裏不太适合你。”
吳碧蓮咬着嘴唇,一言不語。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黯然神傷地點了點頭。邁着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出了男爵府。
官婦們見那小妾識趣地離開了,也就安生地坐了下來。畢竟夫君都在朝為官,低頭見擡頭見的,鬧翻了不好。
“姐姐,你說吟詩作對、猜燈謎無趣,那玩什麽呢?”蘇莯問道。
蘇軟思索了片刻:“不如來捉迷藏吧?”
“那不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嗎?”一個打扮古樸拘謹的官婦皺眉道。
“大家好不容易出來參加茶宴,何必要像在自己府上那樣正襟危坐,不茍言笑呢?這吟詩作對、刺繡女紅不過是未出閣的少女用來争取夫家的活計。如今,我們都已經嫁為人婦,還是來玩些輕松的吧。”
蘇莯站在蘇軟的身後,看着她大放厥詞,不由輕輕一笑,心裏暗嘆:“蘇軟,本來我還在猶豫今日要不要對你下手,可是你非要玩捉迷藏,簡直是自投羅網,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好耶,好耶,聽起來很有趣,我都想玩了。”一個披着粉紅披風的年輕官婦拍着手興奮道。
“誰先來蒙着眼睛捉人?”蘇軟問道。
“那當然我來,”一個膘肥體胖的女子站了出來,她走一步,地都震了震,“我夫君是護國大将軍,沒有人比我更适合當一個人捕手的吧?”
護國夫人環視四方,全身上下散發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早就厭煩了這無聊的吟詩作對的茶會,當聽到蘇軟提議捉迷藏時,簡直差點興奮地拍手。
“沒意見,沒意見。”官婦們連忙擺着手,她們早就聽聞這護國夫人日吃三鬥米飯,力大無窮,是個實在不好招惹的貨色。
“那我可要開始了哦,”護國夫人胖乎乎的大手捂着嘴呵呵笑道,然後閉上眼睛,“開始數數,一、二、三------”
蘇莯拉着蘇軟,快速地跑向一個偏僻地院落:“姐姐,跟着我,我在男爵府生活了兩年,對這裏了如指掌。”
蘇軟跟着蘇莯,可是心中的不安愈來愈明顯。
她們來到一個陰暗的小院,院子裏的蜘蛛網随處可見,好像已經控制了很久。
蘇軟的心跳得厲害。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蘇莯丢開沾滿蒙汗藥的手帕,譏笑道:“蘇軟,你不是很厲害嗎?我就讓你知道:你這個嫡女,是怎麽被我這個庶女狠狠踩在腳下的。”
蘇莯讓丫鬟小玉将蘇軟捆了起來,又将一桶冰涼的水從她頭上澆了下去。
透徹心扉的冷從蘇軟的頭頂閃開,涼到心裏,她緩緩睜開眼,掙紮着身子,才發現雙手被死死捆住,無法動彈。
“你到底要怎樣?”蘇軟紅着眼,發絲淩亂得遮住了容顏,冷得打抖。
“小玉,你出去,盡量拖着她們,三炷香後将她們引來這裏。”蘇莯吩咐道。
蘇軟低下頭,輕輕笑了笑。
“你笑什麽?死到臨頭,還不跪地求饒?”蘇莯站起身,怒喝道。
“我笑你,愚蠢至極!竟然幫着外人,對付你至親的姐姐。”
“錯了,”蘇莯莞爾一笑,“我不是幫別人,而是幫我自己。只有你身敗名裂,被衆人唾棄,我才可以完全得到蘇家的家産。”
“爹爹那麽疼你,視我為野種,早就把所有的家産留給了你。你還用争嗎?”蘇軟搖着頭,不解地問道。
“可是,他竟然立下遺囑,将蘇府的碩大家業留給了你。”蘇莯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所以,你把我捆起來,是要殺了我嗎?”蘇軟平靜地出奇,她面無悲喜,仿佛看淡了生死。
“死,有那麽容易嗎?等着吧,待會兒會有一個面首過來,讓你享受極致的巅峰,啊哈哈哈哈。”
蘇軟面色清冷,用袖中的小匕首割着繩子,心中不住地祈禱:“快些、快些。”
蘇莯則一直開抨擊蘇軟過去的種種不是。
“好了,說了這麽久,我也累了。待會兒,會有人将面首帶來,你好好享受吧。”蘇莯轉身,向門外走去。
“你以為你走得了嗎?”蘇軟割開繩子,跑上前,将藥粉撒向蘇莯。
“哦呵呵呵,啊哈哈哈,”系統客服X號抱着哈密瓜跳了出來,“蘇軟,你太厲害了。還好你問我拿了安眠藥,放心,她肯定像個死豬一樣睡上幾個時辰。”
蘇軟費勁力氣,将蘇莯擡到床上。
“你要幹嘛?”X三兩口将哈密瓜吃了,“她可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啊!”
“可她并沒有把我當成她的姐姐,我只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蘇軟整理了下衣裳,快步離去。
她潛伏在不遠處的古樹後面,看到一個丫鬟帶着面色如雪、劍眉星目的面首走向那破敗的院子。
小丫鬟仿佛說了什麽,就福身離去。
那面首揮了揮衣袖,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蘇軟彎起了嘴角,放心地離去。
小玉一直等不到蘇莯出來,想到她的暴烈脾氣,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肯定少不了一頓抽打。于是,便走到胖乎乎的護國夫人身邊:“夫人,人都找到了嗎?”
“大部分都找到了,可是你家夫人蘇莯和那蘇軟怎麽也找不到。”護國夫人摸着下巴氣呼呼地說道。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在我們府的北角,有個破敗的院子,大家去那裏找了嗎?”小玉摸着腦袋瓜,問道。
“你怎麽不早點說?這對姐妹真是狡猾的狐貍精,找了她們快一個時辰都沒找到。”
這時,張晃也下朝了,看着護國夫人這麽有興致,便陪同她帶着一群官婦前往府裏北邊的小院。
“就是這兒?”護國夫人,雙手叉着腰,指着這個有些發黴的院子,聳了聳肩?
小玉點了點頭。
“她們的好勝心也太強了吧?為了贏我,竟然在大冷天躲在這麽個漏風的院子。不過,她們再怎麽努力,也逃不出我護國夫人的手掌心,姐妹們,和我一起将蘇氏姐妹找出來。”
官婦們紛紛點頭,跟着護國夫人。
“張晃,你也來,我要你作為朝廷大臣,做個見證,看我護國夫人是怎麽贏得這場比試的。”
張晃點頭抱拳:“這是下官的榮幸。”
小玉守在院子裏,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她明白,名聲對于一個女子多麽重要。這輩子沒害過人,可是卻被主子蘇莯逼迫害了蘇軟。
她一手抱着頭,另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腿,輕嘆:“真是該死!”
“誰該死呢?”蘇軟微笑着,緩緩走來。
“啊!”小玉吓得尖叫,她跌坐在地上,“你是人是鬼?”
“做了虧心事,所以害怕?不用擔心,你那狠心的主子很快就要自食惡果。”
小玉想立刻飛奔進去阻攔大家,可是雙腿仿佛千斤重,動也無法動彈。淚水不住地流出,她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房內的尖叫響徹小院。
“□□!滾!”張晃看着自己的妻子□□地躺在面首懷裏,一把将蘇莯的揪下床,一腳将那細皮嫩肉的面首踹地吐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