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恩斷

蘇莯被張晃猛烈的一巴掌扇醒,迷糊地睜開了眼,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整個人都是懵的。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蘇莯抓着自己的頭發,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切。

張晃掐着面首的頸脖,猙獰道:“你們暗渡成倉了多久?”

面首仰頭大笑,摸着蘇莯的手:“我們好了幾年了,她還時常向我抱怨她夫君不能滿足她,讓她寂寞難耐,那個不行的人是你嗎?”

看熱鬧的官婦們忍不住捂嘴偷笑。

蘇莯閉上了眼,揪着衣裙,心嘆:“完了,那面首定是将自己錯認成蘇軟,這下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面首不愧是久經情場的高手,收了錢,自然是将這情夫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他翻滾着,來到蘇莯的身邊,親吻着她的小手:“原來你的夫君比你說的還暴力,還不和他和離,難道要留下來被他打死嗎?”

“你死開!”蘇莯一把将面首推開。

“不愛我了嗎?難道之前在我懷裏和我說要雙宿雙飛,逃離這禁锢你的牢籠,是假話嗎?”面首緊緊地抱着蘇莯,痛苦流涕。

“呵呵,真是感人至深啊,”護國夫人冷冷道,轉身看向張晃,“你治家不嚴,嫡妻紅杏出牆,府內私會面首,衣冠不整,簡直有辱門風!”

張晃紅着臉,讓下人拿出筆硯,當即揮揮灑灑寫下一封休書,仍在蘇莯身上:“你自行離開,省得鬧大了傳出去,大家都丢臉。”

蘇莯爬到張晃的腳下,抱着他的腿,哭訴道:“我是被冤枉的,冤枉的!是有人迷暈了我,然後把這面首吸引到這裏來的!”

蘇軟看着蘇莯哭天喊地的樣子,真是覺得既可笑,又可憐。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蘇軟搖了搖頭,內心輕嘆。

“你還在狡辯?”張晃氣得渾身發抖,已經捉奸在床了,他本想給她留些顏面,奈何非要胡攪蠻纏,簡直又蠢又壞。

“是她!就是她把我騙來這裏,然後把我迷暈。蘇軟,我是你的妹妹啊,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妹妹,但也是又血親的。你怎麽能對我下此毒手?”蘇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指着蘇軟,怒吼着。

所有人都看向蘇軟,後退了幾步,似乎不想和這個心狠手辣的女子沾染上半點關系。

蘇軟被蘇莯這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本事給氣笑了。

“你把我害得這麽慘,還敢笑?”蘇莯雙眼赤紅,握緊拳頭,怒吼道。

“據我所知,男爵府戒備森嚴,所有進來的馬車和人都必須有帖子或得到主人的許可,這個面首怎麽混進來的,查一查便知曉了。”蘇軟盯着蘇莯,一字一頓道。

蘇莯心中一緊,她只想着陷害蘇軟,卻忘了男爵府的門規,如果沒有府內人的引薦,這面首根本進不來。

張晃将管家和守門人傳喚了過來,他們都指認是蘇莯的丫鬟小紅将那面首接進府裏。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張晃冷冷問道。

“我只有以死明志!”說罷,一頭向牆壁撞了過去,鮮血直流,暈了過去。

男爵夫人密會面首,被捉奸在床、羞愧撞牆的傳聞瞬間傳遍大街小巷。

蘇莯再醒來時,已經回到蘇府。

她睜開眼,看到自己的阿娘,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阿娘,你怎麽來了?”

趙小娘嘆了口氣:“不是我來了,而是你回來蘇府了。張晃派人将昏迷的你和休書一起送回來了。”

蘇莯一下子癱軟在床上:“怎麽會?他怎麽這麽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然,竟然------

蘇莯泣不成聲,劇烈的頭痛險些讓她再次昏過去。

“到底怎麽回事?你真的和那面首私會了?”趙小娘疑惑道。

“我本來是把蘇軟迷暈,哪知道她後來醒來,用刀要挾我,還把我給迷暈了,然後我醒來就是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面首的懷裏。”

“你真是大意了!!!”趙小娘甩了甩衣袖,眉頭緊皺,思索着解決之法。

“我這不是看到阿爹在遺囑上将遺産全部留給蘇軟,心中不平嘛。”

“告訴了你多少次,謀定而後動!但凡你之前想過一些計劃失敗的對策,也不會落得現在這麽被動。”

“娘,現在我該怎麽辦?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了,今後我該怎麽做人。”蘇莯摟着阿娘的肩膀,哭了起來。

趙小娘拍着蘇莯的肩膀:“等會兒,你爹爹來,一定要一口咬定是蘇軟陷害你。他最疼你,說不定盛怒之下将那遺囑撕得粉碎。有了銀子,還怕找不到男人嗎?”

蘇莯點了點頭。

蘇老爺從鋪子裏回來,已經是傍晚。

來到蘇莯的閨房,看到她蠟黃的面容,一些斥責之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起床吃飯,”蘇老爺談了一口氣,“改天,我派人将你送到崇州,改名換姓,你還年輕,重頭開始再嫁人不難。”

一聽到要離開京都,去偏僻地崇州,蘇莯立刻坐了起來,哭訴道:“爹爹,真的不能怪我,是蘇軟将我迷暈,然後任由一個面首玷污了我的清白。”

“什麽?”蘇老爺有些震怒。

“她先是假意和我示好,又說玩什麽捉迷藏,然後将我帶到那個偏僻的院子裏藏起來,最後将我迷暈讓面首玷污了我的清白,爹爹,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蘇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蘇老爺心痛不已。

他二話沒說,讓家丁備好馬車,立刻前往李府。

蘇軟本已睡下,聽到奴婢禀報阿爹要找自己,便穿衣來到了偏房內。

雪已停,可是寒風依舊呼嘯,敲打着窗沿和幹枯的樹枝,讓人心悸。

“爹爹,深夜突然造訪,可是發生了什麽要事?難道阿娘出了意外?”蘇軟上前急切問道,自從阿娘說要去游山玩水,便杳無音訊,實在擔心的很。

“我問你,是你将蘇莯迷暈的嗎?”蘇父瞪着蘇軟,冷冷道。

“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阿娘?她已經離開快一年了,而且杳無音訊。爹爹,你派人找過她嗎?”蘇軟搖了搖頭,眼中閃着淚水,實在不解,相愛相守了二十多年的人,為何會變得如此絕情。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你,迷暈了蘇莯,敗壞了她的名節?”

“是!”

“啪!”蘇老爺一巴掌将蘇軟打趴在地,“你這個不孝女,蘇家有你簡直就是有辱門風,你就是一個災星!”

蘇軟摸着臉,撐着地,站起身。

因為之前的腿傷,蘇軟扶着小翠,仰天大笑道:“我是災星!所以害得阿娘遠走他鄉,害得妹妹名譽掃地,害得夫君未能入朝做宰。”

蘇軟笑出了眼淚,小翠抱着蘇軟:“嗚嗚嗚嗚,”她也跟着一起哭了。

蘇軟擡起頭:“爹爹,扪心自問,你愛過我嗎?小時候,你是何等寵溺蘇莯,而對我,總是不耐煩,甚至動不動就出手打我。如今,聽了蘇莯的片面之詞就跑來興師問罪。你不配為人父!”

“你要幹嘛?”蘇老爺驚叫道。

蘇軟拿起剪刀,将頭發割下,仍在地上:“原先,就算你抛棄我阿娘,就算你對我不理不睬,認為我是野種,我也還是對你有一絲幻想。我們的父女之情在你長期的偏心下,在你今夜的一巴掌下,徹底完了!今後,我們就如同地上的斷發山水不相逢!”

“你!!”

“送客!”蘇軟振臂一呼,旁邊的丫鬟将蘇老爺送了出去。

蘇老爺回到蘇府,趙姨娘捏着他的肩膀,問他那蘇軟是否認罪。

蘇老爺将趙姨娘轟了出去,讓她好生看管好自己的女兒。

“廢物!全都是廢物!”

吳碧蓮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高聲怒喝。

美妝系統Y號笑了笑:“生氣可是會變醜的哦。”

吳碧蓮捂着額頭,坐了下來:“我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麽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蘇軟怎麽就逃脫,還倒打一耙,讓蘇莯成了京都人人喊打的娼婦?”

“一個當家主母,能卑躬屈膝地跪下來,做你的奴婢,給你洗腳,你當真以為她是簡單的角色?”Y不屑道。

“不管她多厲害,我還不是讓她斷了腿,又喝了紅花藥水,一輩子無所出,她還能翻天?曾經她是我的手下敗将,今後也一定是!”吳碧蓮拍着桌子站了起來,目露兇光,神情可怖。

Y搖了搖頭:“驕兵必敗,你自己小心些吧。”

蘇軟翌日起了個早,下廚做了千層餅,熬了綠豆粥,煎了兩個雞蛋,端到李隋的房內。

最近李隋日日忙于政務,人瘦了不少。

“上朝前吃些吧。”蘇軟笑道。

“吳霁要從戶部侍郎,升官為兵部尚書。”李隋看着蘇軟的眼睛,說道。

蘇軟點了點頭,不清楚李隋現在說這個,意欲何為。

“所以戶部侍郎的位置空缺了下來,論資歷和才敢,我是最合适的,可是需要五萬兩紋銀。”

蘇軟自是明白,周武王荒淫無道,國庫空虛,買官賣官已經成了空開的秘密。

“我們府內還有多少銀子?”蘇軟問道。

“不足一千兩。”

“怎麽會?我的嫁妝可是又黃金十萬兩啊,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開銷完了吧?”

“之前逃難路上物價奇貴,吳碧蓮掌家,用錢大手大腳了些。所以,真的沒有銀子了。”

蘇軟有些氣結,她轉身道:“那你告訴我,又有什麽用呢?你也知道,阿爹不喜我,他斷然是不會給我銀子的。”

“你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你妹妹已經被休,蘇府除了你們再無後人,他不指望你,能指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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