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一曲未完,劉管家已來到了李玄寧面前,一個作揖說道:“這位公子,我家寶爺準備了小禮物,可否随我上前領取”
李玄寧雖有些納悶,但還是跟着走了過去,來到王元寶身邊。如此近距離看他,李玄寧還是再次感嘆竟有如此精致的五官。
王元寶拱手說道:“公子,這是我為客人準備的禮物,如不嫌棄,我想親自為您帶上。”
李玄寧微微一點頭,拱手道:“謝謝王兄款待,既是每人都有,那我就收下了,有勞王兄。”說着便把頭向前伸了伸。
王元寶小心的将面具為李玄寧帶上,稍稍離遠了點,擡眼看了看,只一眼,王元寶便突然睜大的眼睛,閃出了一絲亮光。
緊接着,王元寶皺起了眉頭,轉而又變的複雜起來,似探究,似驚訝,似激動,似驚恐,眼睛竟逐漸紅紅一片……
李玄寧靜靜的看着王元寶的舉動,有些不解:這……發生了什麽?
突然,王元寶伸手用力抓住了李玄寧的兩個手腕,顫抖着說道:“神仙哥哥”
李玄寧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王元寶又朝着自己貼近了一點,挑着雙眉滿懷期盼地問道:“神仙哥哥,是你吧?你終于來找我了,是嗎?”
李玄寧感覺到手腕被抓有點難受,于是動了動雙手,一邊掙紮着,一邊說:“什麽神仙哥哥,我不認識!”
王元寶聞言有點錯愕,又仔細的看了看李玄寧,奇怪的問道:“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王家二郎!”
李玄寧有些微微生氣了,一使勁甩開了王元寶的雙手,說道:“我原先并不認識你,今日才第一次見。”他咬着牙讓自己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盡量不要太失風度。
王元寶看李玄寧不像是在說謊,又難以相信的問道:“怎麽會?你不是神仙哥哥嗎?你看看你,帶上這面具,和他一模一樣,一樣的笑眼,一樣的唇角,一樣的下巴,除了身形大一圈以外,什麽都一樣!”王元寶雙眼朦胧的望着李玄寧,一邊說着,一邊就要擡手想要摸上這張熟悉的臉。
李玄寧皺着眉頭看着王元寶的手,往後躲了一下,耐着性子說:“我不是什麽神仙哥哥,我今日第一次見你,請王兄自重!”
王元寶心中十分驚異,難以接受如此相像怎麽會不是呢?于是又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李玄寧的雙肩,說道:“你是忘了嗎?你一定是忘記了,我是王家二郎,你救過我的,你忘了嗎?”
李玄寧徹底發怒了,大吼一聲:“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頓時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朝着這邊看過來,就連中間那彈琴的女子們,也停下了動作,驚愕地看着他們。
常武聽到聲音,也疾步跑了過來,攔在李玄寧身前,說道:“你們想做什麽?”
阿山見其他人都望着這邊,于是擺了擺手說道:“不好意思了大家,這邊有些誤會,大家請繼續賞樂。樂隊繼續!”說罷又朝面前這幾個人說道:“大家都玩的正高興,不然咱們到偏廳一敘?”
常武随即說道:“不必了,我與哥哥打擾多時,這便走了。”
李玄寧見王元寶低着頭,一雙大眼裏紅着一片,突然心有不忍,于是拍了拍常武說:“無妨,阿武不用緊張,王兄只是認錯了而已。”
王元寶聽到李玄寧這麽說,也不再說話,而是扭頭走向角落,想避開其他人,從角落沿着牆悄悄出去。誰知剛走一步,李玄寧就跟了上來,開口說道:“王兄不必傷心,雖今日認錯了人,但終歸是會找到的。”
王元寶終于擡起了頭,閃爍着雙眼望着李玄寧,疑惑而又失望地說道:“認錯了嗎?不是你嗎?”
不待李玄寧回答,王元寶又眨了眨眼睛,似咽下了滿眼的淚水,輕輕的走近一步,張了張嘴,問道:“敢問兄臺姓甚名誰?”
李玄寧看着他微紅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問着自己,心裏升起一陣異樣的情緒,李玄寧馬上回道:“在下名喚寧軒。”
王元寶神色暗淡了下來,繼而又不甘心地問道:“寧公子六年前可曾去過淄州城外的留香客棧?”
李玄寧皺眉想了想,正色道:“王兄,在下從未去過淄州,也從未去過留香客棧。”
王元寶眼睛裏霧蒙蒙的,右手情不自禁的往上擡了擡又想要觸摸那張似曾相識的臉。
但只是一瞬間,又馬上收回了手,放在身後握緊了拳頭,察覺到自己的失禮,王元寶微微一彎腰解釋道:“在下剛才失禮了,望公子見諒,只是寧公子與我一位故人極像。”
王元寶稍微頓了頓,接着道:“寧公子遠道而來,有甚需求,盡管與我說,我一定盡力相助。我還有點小事需要處理,我,我出去一下。”
王元寶說完,便有些慌張的扭身就走,直到出了禮賢廳,阿山則跟在他身後,也追了出去。
李玄寧坐在案幾前,手裏拿着那張面具,正回想着剛才的一幕……對王元寶的行為有點莫名其妙,到底是在找男人還是找女人?如此淚眼婆娑,深情相望的。
“寧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玄寧猛的聽到說話聲,往後仰了一下,有些驚吓,定睛一看,這……是那個阿山?這人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常武見狀,馬上上前攔在李玄寧身前,眯着眼睛朝阿山說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
李玄寧看了看阿山,拍了拍常武的手說道:“無妨,你在這裏等我。”随後又朝阿山點了點頭,跟着他出了門,走到旁邊的一個廂房。
阿山進了門,同李玄寧一道坐在桌子旁,短暫地思考了一下,便朝李玄寧說道:“敢問……公子可是上京人氏?”
李玄寧看着阿山,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只能編個瞎話蒙一蒙,于是回道:“不是,我與弟弟只是來上京投靠的。”
阿山想了想,也沒有問他投靠在何處,而是直接了當的說:“寧公子既來參加聚賢會,想必也是知道些什麽,請問公子是否願意留下?”
李玄寧以為他說的是有學子留宿的事,也沒有多想,随即答道:“留下不用了,我與弟弟只是聽人說寶爺熱情好客,所以前來湊湊熱鬧,不用留下。”
阿山又勸道:“寧公子再考慮一下,我王宅雖不是天橫貴胄,但也可讓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李玄寧笑了笑:“多謝好意,可惜我們不用留下的,也不會再考慮,抱歉了。”
阿山見他拒絕,也不好勉強,只得說:“那……阿山打擾公子了,請公子回廳繼續賞樂。”
李玄寧站起身朝阿山說道:“嗯,那,我就先過去那邊了。”
阿山點了點頭,拉開房門,送出了李玄寧。
李玄寧回到了禮賢廳,又坐了一會,覺得有些嘈雜,便問了管家可否出去逛逛,得到允許之後叫了常武出了禮賢廳,随意的走着。
剛進了後園常武似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眯着眼睛一手擋在李玄寧耳朵上悄聲說道:“皇上,您仔細看右邊那條石子路。”
李玄寧朝小路望去,那哪是什麽石子,分明是一個個銅錢。啧~,看來确實有錢的很,不過這風格到與剛才的那般溫情不甚相符。
心裏想着便走了上去,這王元寶難道真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到處鋪錢。踩着銅板好像也無甚感覺,二人順着小路往前緩緩溜達。
遠處塘邊的亭下側身坐着位俊美的人兒,他背靠着亭柱,一腳弓起踩在長椅上,一條胳膊倚着欄杆,意興闌珊的扔着魚食。
魚兒争先恐後的擁擠着,在一片深綠裏帶起陣陣波紋,如絲帶般閃着銀光。身後的枯黃的柳枝似感受到眼前人的情緒,随風輕輕搖曳着的柳枝……
李玄寧帶着常武剛走到池塘邊,擡頭便看到這樣的場景,在初冬的午後倍顯靜寂。
王元寶似感覺到有人,擡頭張望,正好與李玄寧的視線對上,李玄寧微微一笑,雙手抱拳拱了拱手。
王元寶愣了愣,也回以微微一笑,卻沒有起身,只是朝着李玄寧的方向點了點頭。
李玄寧有些後悔出來了,好端端來後園轉什麽,方才在廳內的一幕還在腦中未散去,又在這裏遇見,要不要扭頭就走呢?還是走吧,他裝作很鎮定地轉身往外走去。常武看李玄寧突然走了,不及反應也趕緊跟上。
直到李玄寧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王元寶的視線裏,王元寶才動作緩慢的低下頭拍了拍手裏的魚食碎屑,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起身回房去了。
熱熱鬧鬧的一天終于要結束了,劉管家送走最後一波客人之後,終于松了口氣,便吩咐下人們灑掃。
自從寶爺搞開這個什麽聚賢會,自己就多了個活兒,每次都累死累活,寶爺就是出來露個面,就又不管了。
劉管家扭頭正好看見阿山在掃院子,頓時撅起了嘴:“阿山啊,說了多少遍寶爺不讓你幹雜活兒,你怎麽總是記不住,你這勞碌的命啊,讓寶爺看見又要責罰我看不住你。”
阿山看也不看劉管家,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望着天,半晌,才扔了笤帚說:“你想不想讓二郎別再搞這個聚賢會了?”
劉管家皺起了眉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阿山說道:“你有辦法”
阿山一手摸着下巴來回的搓了搓:“倒是有個辦法,不過二郎馬上要出門了,等回來再說吧,他不在的這些時日,你出門打聽個人,今日來的那個叫寧軒的,是何來厲,哦,他還有個弟弟,叫寧武。打聽清楚住在哪裏,待我們回來再說。”
劉管家一頭霧水,不過要是能不再辦這個聚賢會,找個人算個什麽,馬上答道:“好嘞,什麽時候啓程”
阿山:“後日一早,馬隊我都收拾好了,你準備準備行李,去淄州,和去年一樣。”
劉管家點頭應着,雖然這兩年寶爺已經不用再自己奔波,店鋪的生意都交給了各鋪掌櫃,不過每年入冬這一趟還是要親自跟着,因為年底的需求量大,貨物較多而且大都貴重。
掙錢不易啊!
李玄寧坐在宣政殿裏,面無表情地翻看着呈上來的畫冊,一張張一幅幅,有清水芙蓉,有媚眼含羞,有輕羅小扇,亦有纖腰玉帶,不過在李玄寧眼裏,都是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銀玉珠。
留一張就得送出好幾箱,貴的很。
上次捐納的錢在庫裏還沒暖熱,就已經下發到各個軍隊了,雖是盛世,這軍隊還是要養的,用兵只一時,養兵需千日啊。
這一大堆人吃喝拉撒,攢的錢都供不住花,看來無十年之久,這國庫是不能算作豐盈。現在也只算個“勉強夠花”。
朕才二十二,大家這是有多着急,不惜搬空國庫也要為朕娶媳婦兒,李玄寧無奈的想着。
當皇帝當成這樣的,估計也就自己了。哎……先放着吧,慢慢挑……
"順子,去武場,宣常武也過來。"李玄寧伸了伸懶腰,邊起身邊說道。
自那天以後,李玄寧沒有再出宮去,每日勤于政事,偶爾閑了就叫來常武練練身手。雖自小習武,但這麽多年來,和常武比試從來沒有打贏過。
這人的天賦啊,真是個說不清的東西!
馮德順站在一邊看着又一次輸了的皇上,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虎氣的常武真是不甚通透……不甚通透啊……
李玄寧把手中□□扔給旁邊的侍衛,走到一邊坐了下來,端起茶盞猛喝一口,順了順氣對着常武說道:“不玩了,反正也贏不了。”
常武見狀也扔了□□,嘿嘿一笑:“皇上,這次是臣僥幸。”
李玄寧:“你哪次不僥幸,行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朕又不會怪罪于你。”
常武:“皇上英明!”
李玄寧擺了擺手,看向常武:“阿武,你過來,離近點。”
常武連忙靠近李玄寧,趴在桌子上,挑着眉毛望着他,小聲的問道:“皇上有何吩咐”
李玄寧貼着常武輕聲說道:“朕想出宮玩幾天。”
常武:“幾天……晚上也不回來要住宮外啊”
李玄寧:“嗯,近日煩的很,天天讓我看畫冊,讓順子守着吧,就說朕偶感風寒,休息幾日,不早朝了。”
常武聽了,面露難色說道:“皇上,這恐怕不妥,雖然有我随行,偶爾出宮走走還可,連着幾日不回來,萬一有個閃失,臣就是天下的罪人……”
李玄寧擺了擺手,打斷了常武的話:“沒什麽不妥的。”說着又扭頭對馮德順吩咐着:“順子,去備衣服。”
常武見皇上心意已決,自己也只能聽從安排。
也不知皇上說的住幾日,到底是幾日,希望不要出什麽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