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常武和李玄寧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漫無目的,閑散至極,李玄寧看着常武一臉的愀然不樂,有些不解。

這人每次出宮都這樣,上京城的治安不是挺好的嗎,用的着如此擔心?

李玄寧對常武說:“阿武,你能不能別每次出來都這個表情,我是出來散心的,可不是來看你的臉色的。”李玄寧和常武并肩,

常武微微松了松嘴角,說道:“是,公子。”

李玄寧想了一下:“阿武,咱們晚上去吃什麽?馬上天黑了,還得找個地方睡覺,你說去睡客棧,還是回你家”

常武一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當然回我家,晚些回去的時候悄悄與我爹通個氣就好,他會安排的。将軍府安全,穩妥一些。”

李玄寧:“嗯,終于放松了?就你家吧,省的一路看你臉色,我這皇帝當的啊,真是可憐。”

常武吓了一跳,拽了拽李玄寧的袖子,輕聲細語:“我的親主子,你小聲點,這可是大街上,別叫人聽去了。”

李玄寧擰着眉心,無奈地說道:“哎你別拽着我,拉拉扯扯,太引人注意了。”

常武趕緊松開往旁邊一步,知道晚上在自己家,稍稍放松了心情。一邊走一邊說:“不如去春風樓吃吧?聽說他家上了幾個新鮮菜,咱們嘗嘗去。”

李玄寧耳邊聽着常武的聲音,隐約覺得身後有人跟着。他皺了皺眉,沒有回頭,而是一步跨到常武身邊。

常武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不要拉拉扯扯嗎?自己到……”正說着又覺得主子好像臉色不對,随即反應過來,小聲問:“怎麽了?”

李玄寧目視前方,用只有常武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後面好像有人,別回頭,繼續走,前面是多寶閣,咱們進去,不要打草驚蛇,一會你從後門出去,看看是誰跟着。”

常武聽後覺得有理,便輕輕點頭從鼻子發出嗯的一聲,然後也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待李玄寧和常武一步跨進多寶閣,身後跟着的二人,反而相視一笑。

多寶閣的李掌櫃約摸二十七八的年紀,正在櫃後撥弄着算盤。見有客人進鋪,連忙起身走上前去:“二位公子,請随意瞧瞧,有瞧的上眼的物件兒,我給您拿下來觀賞觀賞。”

李玄寧和常武進來之後稍稍頓足,常武趁機問了問掌櫃是否有茅廁,行個方便。李掌櫃随即指了指後院,告訴他後園南邊的角落,讓他自己去了。

李玄寧則左右的掃了一眼,随後又邁開了步子。這多寶閣倒是琳琅滿目的,打一眼看着就十分的賞心悅目。

鋪裏分三個區域,左側陳列體型稍大的各色琉璃瓶、天球瓶、長頸瓶等,右側陳列體型稍小的琉璃茶具、琉璃盞、琉璃燈,盤碗等,個個是璀璨奪目,變換魅麗。

中間櫃臺裏擺放着各種琉璃珠釵,耳墜、手串等挂飾,還有一些鼻煙壺和配珠,均是精工細作,流光溢彩!

李玄寧正看的起勁,完全沒有注意到從後邊過來一個夥計叫走了掌櫃悄聲說着些什麽。

過了一會,見常武還未回來,想着是不是在外面被跟蹤的人抓了,準備出去看看。

才剛轉身就見李掌櫃走了過來,對他說:寧公子,您家弟弟在後院,讓您到後室稍等他一會,他馬上就來。

李玄寧見這掌櫃還知道自己姓寧,想來确是常武,于是沒有多想,随着李掌櫃的腳步,緩緩走進內室。

李掌櫃扭頭對李玄寧說:“寧公子在這裏稍等片刻,我還要出去櫃上,就不陪您了。”說罷便出了門。

片刻後一小丫頭端了一盞茶進來,也不言語,放下茶就退了出去。李玄寧悠閑的坐下,等着常武處理好了過來,端起茶喝了兩口,一股醇香,甜沁入咽喉。

嗯,廬山雲霧啊,好茶。

……

李玄寧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朦朦胧胧中眼睛睜了又閉,閉了又睜,好不容易感覺清醒了一點,望着眼前的橫梁輕紗,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被捆緊了躺在床上。

瞬間驚了一身冷汗!床上!這是哪?

李玄寧使勁的擠了擠眼睛,冷靜了下來。

“阿武”小聲的試探着阿武在不在身邊。

“哎,公子!你醒了?”阿武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猛的聽到這突兀的聲音,李玄寧有些愣神,這個環境不是應該偷偷摸摸說話嗎?阿武怎麽這麽大聲!

李玄寧心中帶着疑惑,有些結巴地說道:"你,你在哪?這是哪啊?”

常武:“哎,你大點聲,這根本沒人,我叫半天了,我在你對面。”

李玄寧吃力的扭了扭頭,看見常武躺在對面的榻上,渾身被捆的跟粽子似得,只露出一個頭,滑稽得很,一時間沒憋住,輕笑出聲。

常武一臉無奈:“別笑了,你跟我也差不多,我都已經笑到坦然接受了。”

李玄寧聽罷幹脆不再強忍,哈哈大笑起來,一直笑到臉上的肌肉發酸,才漸漸回複平靜。

擡頭望着橫梁有些無奈的問道:“這到底是哪啊?怎麽來的?是那杯茶吧?啧,真是陰溝裏翻了船。”

常武也很是納悶:“不知道,什麽茶?我沒喝茶啊剛進了內室就被麻袋蒙上了,挨了一棍子。暈了過去。”

李玄寧有些驚訝:“你挨打了?禦前一等侍衛就這麽沒警覺?”

常武心中有些惱怒,尴尬的說道:“我當時一心着急要從後門出去捉那跟蹤的人,誰能想到這多寶閣裏居然有人暗算我。”

李玄寧也覺得奇怪,那杯茶是多寶閣的人上的,難道這多寶閣有貓膩?

“嗯,那掌櫃說你讓我在內室等你,我便去喝了口茶,結果再一睜眼,就已然是現在這樣了。”李玄寧無奈的說道。

常武:“許是那多寶閣和跟蹤的人是一夥的。”

李玄寧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我想起來了,他們叫我寧公子。想來并不知道你我真實身份。”

常武嘆了口氣:“哎,算了,別想了,等着吧,也許一會就來人了。”

李玄寧被捆着不能動彈,有些無聊的說道:“我感覺有些餓了。”

常武:“我想如廁。”

李玄寧:“……你再叫叫人。”

不待常武回答,二人便聽見門口窸窸窣窣似有人在開鎖,正想着又聽到咔的一聲落鎖,門緩緩打開。

進來的竟是王宅的劉管家,李玄寧和常武一時弄不清楚狀況,誰也沒有開口。

劉管家進來後,雙手背後,把門一關,朝裏面二人各行一個禮,而後說道:“二位公子不必慌張,我稍後會安排下人服侍二位,也會送來飯菜。”

劉管家頓了頓,原地轉了一轉,又站在二人中間繼續說道:“我把二位綁來,也是迫不得已,這段時日,我家山爺命我打聽二位公子,我派人尋遍上京,卻始終毫無消息,今日終于發現二位公子蹤跡,我來不及多想,怕錯過了又遍尋不到,所以出此下策。望二位不要怪罪。”

常武一想到自己堂堂禦前一等侍衛,竟在這被人用麻袋扣着悶了一棍子,心中的怒火噌的就起來了,随即一聲怒喝:“你可知你綁的是什麽人竟敢用下三濫的手段……”

李玄寧怕常武一時沖動說漏了嘴,趕忙打斷他的話:“常武,你我并無大礙,稍安勿躁。”

說完又努力扭頭朝劉管家說道:“劉管家,你我之間并無過節,至于那個什麽山爺,我們也不認識,為何綁我們來總得有個解釋你不怕我們出去以後去報官嗎?”

劉管家依舊彬彬有禮:“二位公子且在我王宅住一半日,我家寶爺和山爺明日應該就回來了。二位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李玄寧聽到這裏,不知怎的,心中竟閃出王元寶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

鬼使神差的竟說道:“那我們便等那山爺回來一問究竟,但是你可否松開我們,我既已經答應你,便不會食言。如不放心,你可叫人看守,我們不出這個門便是。”

劉管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叫人給李玄寧和常武松開繩索。

畢竟綁人還是不行,這事可不能鬧大了,還是得安撫。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落日拼盡全力将餘晖撒向了天空和大地。

城外官道上一列馬車隊在鮮紅的霞光下緩緩的前進,噠噠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交錯的響着。馬車外面的人均是清一色的服裝,連日來的長途跋涉讓這一隊的馬和人都顯的昏昏沉沉,疲憊不堪。

突然,領頭的那人一聲大喝,撕裂了空氣也驚醒了打着瞌睡的人兒:“打起精神來,馬上就進城了,回家了再睡。”

那人說完就兀自扭頭掀開馬車簾子,又降低了音調對裏面的人說:“寶爺,山爺,馬上進城了,醒醒吧。”

車裏坐着的正是王元寶和阿山,二人一人靠着一邊,睡的搖搖擺擺,昏天暗地。聽到車夫的聲音,王元寶慢慢的揉了揉眼睛,向外望去,城門已近在眼前,又擡頭望了望天,居然睡了一下午。

王元寶伸了伸懶腰,撇着嘴說道:“總算回來了,這一路的颠簸,骨頭都快散架了,還好這一趟值得,這淄州的琉璃是越發的好了,年底大賺一筆。”

阿山聞言無所謂地說道:“賺的夠多了。要不是你要去,我才懶的跟着,累死累活的。”

王元寶伸手捏了捏阿山的腮幫子:“是啊是啊,看把你累的,這腮幫子都沒肉了,這一路确實瘦了不少,回去給你補補。”

阿山聽他這麽一說,也伸手摸了摸臉,笑了起來:“好像是瘦了,我是不是英俊了許多”

王元寶:“”哎,我的天,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放大街上,肯定沒有小娘子會多看一樣眼。跟逃荒的一樣。哎,成天就我操心你,你這樣怎麽找姑娘我看香兒就不錯,許給你如何?”

阿山沒好氣的說:“二郎你又來了,能不提娶親的事兒嗎?我要真有喜歡的,會跟你說的。反倒是你,你都不知道滿上京城都在傳多寶閣的寶爺好男色!”

王元寶不怒反笑:“這都傳多少年了,大家還不嫌煩啊。”

阿山白了他一眼:“現在太平盛世,老百姓茶餘飯後除了八卦還是八卦,多少小娘子成天去鋪裏轉悠也不買東西,不就是為了碰運氣能見你一次。”

王元寶:“嗯,這個我知道,畢竟寶爺我這麽英俊,又有錢。”

但是錢還是要賺的,富是不夠的,要最富!

阿山無言,為何不能謙虛一點……

待回到王宅,太陽都已經下山了,從大門到內院,所有的燈籠都紅彤彤明晃晃的亮起來,劉管家站在門口,一臉喜慶的接下風塵仆仆的寶爺和阿山。

這一趟足足跑了将近四十天,劉管家可很是擔心,生怕二人在路上出個什麽事,一邊看着憔悴的寶爺和阿山,一邊說着:“寶爺怎的走了這麽久,比以往時間都長啊。”

王元寶站在門口有些疲憊地說道:“在留香客棧多住了幾日,走吧,先進去。”

說罷,王元寶就往院內沖去,邊往裏走邊問着:“劉管家,熱水備了嗎?我得先洗個澡!這幾日差點沒把我臭死,身上的味道熏得很!”

見沒人應聲又叫一聲:“劉管家”

連叫兩聲都沒人應聲,王元寶一個扭身,看見劉管家和阿山二人推推搡搡的,不知在争吵什麽,頓時有些生氣!

瞪着眼睛盯着他倆吼道:“你倆幹什麽呢?我叫好幾聲了!耳朵都聾了!”

二人吓了一跳,随即分開。阿山瞬間神色自若,笑嘻嘻地說道:“沒什麽,劉管家托我給他帶個香爐,我忘記了,他責怪我。”

劉管家也趕忙裝作生氣的樣子附和着:“是啊是啊,阿山總是忘記這些,一點都不上心。”

王元寶聽了,不耐煩地說道:“一個香爐,明天去櫃上拿一個便是,別争了,趕緊去給我備熱水。”話一說完,就氣沖沖的走向內院。

見他走遠,阿山才扭頭對劉管家說道:“你也真是的,讓你打聽打聽,你怎的還綁回來了這怎麽弄,二郎最讨厭勉強別人!”

劉管家一臉不自然:“這不是遍尋不着麽,那日家丁去多寶閣送東西,正巧看見,我一時情急,就下了藥綁了回來。”

阿山一聽驚恐萬分地說道:“還下了藥你哪來的藥啊不會把人吃壞吧?”

劉管家嬉笑說道:“不會不會,我都問過了。那天就迷了一會兒,以他睡醒我們就綁好了,絕對吃不壞,你就放心吧!”

阿山:“你可真行!趕緊帶我過去,哎算了,算了,先洗澡,一會再過去。也不差這一會。”說完也不理劉管家,自顧自地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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