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李玄寧和常武在這王宅已經住了兩日了,頭一日夜裏認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第二日好像熟悉了一點,但還是感覺不是自己的床,實在是睡不踏實,一整夜醒醒睡睡半醒半睡,着實難受。

不過這二日倒是吃的蠻好!這王宅的夥食堪比皇宮啊,啧……真會享受。只是這王元寶要是再不回來,自己可就要食言逃走了,已然住的有些無聊了,每天無所事事,房門都出不了。

李玄寧和常武正在房裏吃着飯,隐約聽到前院很是嘈雜,便扭頭問了問門口守着的家丁:“哎,你們家主回來了?前院很嘈雜。”

那家丁頭也不扭的說道:“回公子,應該是,晌午還聽香兒姑娘說寶爺晚上應該就到了。”

李玄寧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菜:“可算回來了。”

常武随即應道:“可不是,住的我想打人了,也不知公子你哪來的興致居然有心在這裏等。”

李玄寧也擡了擡眉,心道:是啊,自己定是閑的無聊,便沖着常武說道:“待會見那山爺一面,弄清怎麽回事,咱們馬上就走絕不多留。”

“你說的啊,一會兒回将軍府睡。”常武說。

“嗯,快吃!”李玄寧催促着他。

一炷香之後,常武有些不耐煩了,朝着門口吼道:“你們家主呢?再不來我可打人了啊?”說着又朝李玄寧看了看,見李玄寧點頭默許,于是便敞開了嗓門,大聲的叫喚着:“讓你們山爺來見我們,不是說一半日就回來了嗎?”

家丁吓了一跳,忙上前阻攔,不過這小身板哪攔得住常武,只見常武假意與家丁推搡,又大聲嚷嚷着快讓山爺來見我們!

王元寶洗完澡出來感覺舒爽了許多,出來走了幾步,又站在了廊下,似有心事一般,擡頭看着那輪月孤零零的挂在天上。

月色下的他雙眼有些失神,心中隐隐飄過一絲寂寞,恍惚間忽然一陣涼風拂過,輕輕帶走了他的心緒,喚醒了他的知覺,頭頂的大紅燈籠随着風兒正在搖搖晃晃,他感覺有一點冷了,于是低頭拉了拉身上的氅衣。

“寶爺,飯菜備好了,先吃飯吧。”劉管家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元寶扭頭随口應了一聲嗯,正準備邁開步子朝大廳走去。突然從後園傳來吵鬧聲,劉管家身體一僵。

“怎麽回事?什麽聲音?不是說沒有留宿的客人嗎?”王元寶的聲音響起。阿山從拐角轉了進來随口解釋道:“沒什麽,幾個下人吵架,我讓劉管家去教訓一番,沒事,咱們先吃飯吧。”

王元寶狐疑的看了看他,又遙遙聽見一陣高呼:“讓你們山爺來見我們!”

王元寶愣了一下,咧開嘴笑了:“我說山爺,我可都聽到了,走吧,去看看!”

阿山跟着王元寶剛走過來,便聽到後園裏的對話聲:

“劉管家,都兩日了,你不是說你家寶爺一半日就回來了嗎?”

“是啊,已經回來了,正吃飯呢,二位公子再稍等片刻,山爺馬上就來!”

“等不了了,馬上叫他過來,不然明日我們就出去報官,說你們王宅當街強搶民男。”

王元寶:……

王元寶鐵青着一張臉,扭頭看了看阿山,阿山趕忙頂着一張笑臉迎了上去。王元寶輕輕哼了一聲,又扭頭準備進去。阿山見王元寶扭頭,趕緊偷偷扭身,想要逃跑,并在心裏腹诽着劉管家這個殺千刀的,就讓你打聽個人,非給人綁來,這辦法還沒有實施,反倒先讓二郎知道了,這可如何是好。

誰知才剛剛扭身,便感覺一雙手扣住了自己的肩膀,阿山暗自在心裏叫苦,這可躲不過了,真是倒黴催的。

王元寶斜眼看着想要逃跑的阿山,輕飄地說道:“跑的了今天跑不了明天,回來,一起進去吧,別逼我揍你!”

阿山愁眉苦臉的返回來跟在王元寶身後,小聲地喃喃着能跑一天是一天,還不都是為了你。

王元寶有些不耐煩了:“少嘟嘟囔囔的,趕緊的。”随即一步跨進廂房,接着剛才的語氣厲聲喝道:“別吵了,怎麽回事”

頃刻間,四周突然安靜下來,王元寶瞟了一圈房內的所有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寧軒身上,本來要說的話瞬間在腦子裏蕩然無存。

皺着的眉頭瞬間松散開來,有那麽一瞬間居然感覺很開心?

王元寶高高的挑起眉毛,而後又緊緊的皺起,疑惑的問道:“寧公子,你怎麽在這裏這是……怎麽回事?”

王元寶無比驚奇,這人怎麽在自己家,不是說不願留下嗎?又扭頭看了看劉管家和阿山:倆人一個比一個頭低的深。

只一瞬間,王元寶就明白了,定是這倆人搞的鬼!随即臉色又變的鐵青。

王元寶定了定神,雙手抱拳微微彎了彎腰說道:“寧公子,真是抱歉,讓您見笑了,我家弟弟與管家,我定好好管教,你們二人在這裏稍作等待,我帶他們出去,一會就過來。失禮了。”

李玄寧輕輕點頭:“不必多禮,王兄先料理家事吧!”

見王元寶态度誠懇,常武不再多言。

王元寶轉而瞪了瞪阿山和劉管家,示意他們跟着出來,扭頭便出了廂房。

等回了大廳,王元寶不等坐下,扭頭就氣急敗壞的朝身後的二人說:“你們倆真是給我丢人,你們看看我的臉,還在嗎?還在嗎?是不是掉了一路我撿都撿不起來!”

一時氣急,又原地轉了一圈,擡頭望了望,好不容易忍下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擡起右手用食指指着在二人之間徘徊,最後指着王管家:“你,你先說!”

劉管家吓了一跳,畏畏縮縮站在一邊,眼睛瞟了瞟阿山,一咬牙:“是阿山,阿山讓我打聽寧軒兩兄弟。我才綁了來!”

阿山聞言也一跺腳:“什麽就是我,我讓你打聽,又沒讓你綁來。你倒膽子大。”

劉管家:“就是你,你說讓打聽,那寧軒寧武神出鬼沒的,我不綁來,就又找不見了。”

阿山:“怕找不見你就綁,你不能等我回來再商量啊!”

劉管家:“我不綁,等你回來又找不見了!”

阿山:“找不見就找不見呗,綁人家幹嘛!”

劉管家:“你說找到他能讓寶爺不再辦聚賢會,我才一時情急的。”

阿山:“那還不是你也不想讓寶爺再折騰嗎?每次辦聚賢會你都埋怨。”

劉管家:“我是埋怨,我又管不着,是你不想讓寶爺折騰才是,你怕外人說他辦聚賢會是有斷袖之癖。”

阿山:“誰怕他被外人說了,外面都說了多少年了!”

劉管家:“那你為什麽?你說你為什麽?”

阿山:“那還不是他這麽大了不成親就算了,還老想找個帶面具的留在家裏!”

……

一句話畢,空氣突然安靜下來。争吵着的二人都覺察出自己說錯了話,均是低下頭,神色不定的瞟着王元寶,想從王元寶的臉上看出他是十分憤怒還是極其憤怒,同時斟酌着是不是該卷鋪蓋滾出王宅了。

時間過了好久,王元寶卻只是從面朝他們站着,換成了面朝他們坐着。原本王元寶是十分憤怒的,但是聽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争吵着的內容,都是圍着自己,心裏的火氣也洩了大半,漸漸的,竟然不生氣了。

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己。

王元寶擡手端起杯子灌了一杯冷茶。擡頭望向阿山,一字一句說道:“所以,你打算讓劉管家打聽完他們以後怎麽做?”

阿山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我原本是想打聽他們住在哪裏,然後親自去找那寧軒,請他幫忙,讓他假裝就是你那個神仙,來王宅住幾日。你不是喜歡他嗎?他不願留下,先騙過來也行,也許慢慢就喜歡上你了,然後你就忘了那個神仙哥哥了。”

王元寶這心中的怒火剛剛平息,聽到阿山的話又怒從天上來,擋也擋不住,雙手狠狠拍向桌子,同時氣的站了起來:“胡鬧!怎能如此擺布別人我喜歡就行了?人家喜歡不喜歡還是個問題。”

說完又覺好像哪裏不太對勁,緊接着說:“再說了,我何時喜歡他了!還好今日識破你們的計劃,不然真是無法收場!”

“那天也不知道是誰想留下人家,還說不喜歡!”阿山聽到他不承認喜歡寧軒,于是低頭嘟囔着。

王元寶氣急:“留下就是喜歡不過是看他與哥哥長得相似,留他落腳!少拿這個說事,我讓你留人,沒讓你騙人,更沒讓你綁人!”

阿山和劉管家二人均是低頭不語,一聲不吭,誰也不敢在王元寶發火的時候頂嘴。

王元寶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沉聲說道:“我看我平日對你們是太過寬容了,才讓你們做出這種事,真是服了你們了,這一個個的,腦子都進水了。”

王元寶看着這二人的慫包樣,罵也罵了,訓也訓了,在心裏無奈的嘆了口氣:“行了,走吧,都回房睡去,明天一早起來都給我擦房頂去,一瓦一瓦擦!”

二人均是蔫了吧唧的回了聲是,然後又蔫了吧唧的回房去了。

王元寶獨自一人又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夾菜,三下倆下也沒能夾住,一生氣,又摔了筷子,眼珠朝上轉了轉,又垂了下來。

這事鬧的。王元寶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後,朝後園廂房走去……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李玄寧和常武正坐着聊天,倆人一對視,李玄寧張嘴回應道:“請進!門沒鎖。”

王元寶站在門外,聽到聲音,輕輕推了推門,走了進來。李玄寧和常武站起身來看向王元寶。

王元寶站在門內,雙手抱拳朝着裏面的兩位深深的鞠了一躬:“二位公子,我已經了解了情況,我代自家那倆個犯了錯的人,給二位賠個不是,他們也是一時糊塗,歸根究底都是因為我,所以想請二位不要報官,若想要賠償,我定滿足二位,若實在追究,便也只是追究我,畢竟他二人都是我王宅的人。”

常武不客氣的哼了一聲:“本來就是你的責任,我兄弟二人與你們無冤無仇,平白無故受這一遭罪……”

“阿武,休得無禮,王兄已經道歉了,原是誤會,也沒什麽的。”李玄寧打斷了常武的話。

王元寶聽了甚是感激:“多謝二位!”

李玄寧打量着王元寶,相比上次,清瘦了不少,聽說出遠門了,許是路途奔波有些勞累,看着他那雙靈閃的雙眼,竟有些動容。

“王兄,請坐下說吧。”李玄寧說。

王元寶本來打算賠了不是就走的,沒想到李玄寧邀自己坐下,那…那就坐下吧。

屁股剛剛挨着凳子,又聽李玄寧淡淡地說道:“你還沒有解釋,到底為什麽綁我們來”

王元寶聞言呼吸一滞,身體頓時變的僵硬,耳朵好像失靈了,只能聽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半晌,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心肺功能,緩慢的吞吐着氣息,靜靜的坐下,沉默着……

這怎麽說,總不能說你是阿山抓回來逗我開心的。哎!剛才怎麽光顧着道歉,忘了提前編好原因。

王元寶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張了張嘴:“嗯,其實是誤會,他們找錯人了。我年少時,得一人相助,才有了今天,後來一直在找那恩人,那天見你與我那恩人長的相似。他們便誤會了。”

李玄寧看見王元寶白淨的臉上一絲窘迫,突然來了興致,于是淡淡的說道:“哦,原來你們現在都流行綁了恩人回來感謝!”

王元寶聞言又是一僵,且僵的更厲害了:“這個,也不是,是那個……哦對,是那個管家說總也找不到你們,那天突然遇見,我又不在家,他怕你們走了以後再也找不到,便自作主張就綁了回來,嗯,對,就是這樣,所以說啊,他們太胡鬧了!”

李玄寧直直的看着他。心道:這王元寶分明在說謊,到底有什麽不可明說的目的能叫他如此緊張

王元寶此時此刻非常想離開,離開這個人,太尴尬了,再問幾句,自己怕是要頂不住了,于是王元寶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嗯,不知寧兄在上京住在哪裏?”

李玄寧想了想,不論說住哪,王家人一打聽便知道是假的,如果扯到了将軍府,想來也不敢去打探,就算打探了,他們确實時常出入将軍府。于是說道:“我們兄弟二人是常将軍的遠戚,來上京是來投靠,不過……哎,我們準備過幾天便回鄉去了。”

李玄寧露出一副人在屋檐下,受盡欺負的表情,完全無視常武怒目圓睜的大眼睛。

王元寶了然,人家可是将軍,定是嫌棄這遠戚窮酸了,本來想說派人送二位公子回府,看見李玄寧的樣子便改了口:“那,要不然在我王宅住些時日,若是想留下,就找個營生,若是想走,就游玩幾日再走也不遲。”

常武踢了踢李玄寧的腳,示意他不要住,趕緊走。誰知又遭到了李玄寧的無視。

只見李玄寧一臉感激的說:“那真是謝謝王兄了,我兄弟二人便在這住下了!”

王元寶愣了愣,沒想到他留的這麽痛快,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不客氣,二位先休息,我先回房了。”

李玄寧也站了起來:“王兄慢走!”

過了一會,常武趴在門上看着王元寶走遠了,馬上扭頭對李玄寧說:“皇上,你怎麽又要留下,不是說弄清楚情況就離開嗎?”

李玄寧看了他一眼:“朕改主意了,住在裏也不錯。”

常武:……(您是皇上,您開心就好)。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