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李玄寧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看見眼前有一張放大臉,吓了一跳,離的太近,有些看不清楚是誰。于是猛的往後一靠,又仔細一看發現是常武,這才松了口氣說道:“你發什麽神經,不怕吓壞我。”
常武正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看着李玄寧,見自己吓了主子一跳,有點過意不去,于是說道:“哎,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看,都快中午了,你也不起,我就想叫叫你來着,誰知道吓你一跳。”
“叫我就喊啊,哪有盯着看叫起床的,能把我看醒啊?”李玄寧又躺了下來,無奈的說道。
“這不就看醒了嗎?”常武低聲地說道。
李玄寧聽到這句話,正想伸手打他,卻見他搖晃着自己的胳膊說道:“皇上,皇上,有八卦聽不聽”
李玄寧于是坐了起來,垂頭彎腰朝着常武不耐煩的說:“什麽八卦,昨日不是才現場看了出大戲嗎?”
常武一臉神秘的說:“就是關于昨日那出大戲的,我早上出去轉了轉,好不容易才打聽出來。”
李玄寧無語的看了看他:“你什麽時候出去的你一天不幹正事盡打聽人家私事了。”
常武:“就早上,你沒起的時候,哎你躺着一動也不動,還說我,你到底聽不聽”
李玄寧瞪了瞪眼睛:“你信不信我關你天牢,敢如此與我說話!”
常武:“現在你是我哥,哎你就說聽不聽吧?不聽我就去外面準備吃午飯了。”
李玄寧确實還挺想知道那個楊佳文到底和王元寶是什麽關系,于是緩緩說道:“聽聽聽,我聽,你說吧!”
常武一臉興奮地說道:“我今天才知道,這王元寶居然好男風,聽說四年前王元寶去淄州,在路上見一落魄少年,那少年長相文雅,王元寶心生憐惜,便帶了回來,路上發現原來是個女子。那女子就是楊佳文,四年前才14歲。”
常武說着比劃了一下:“14歲啊,那麽小。不過王元寶對她極好,還給她請先生讓她繼續讀書,王元寶自己都沒讀過書,就這麽楊佳文在王宅住了兩年多。一年多前,楊佳文突然離開,離開時王元寶還給了一個酒樓,就是那個水雲軒。”
常武接着說:“下人們都說楊佳文心儀寶爺,但寶爺對她并沒有那種意思,只把她當妹妹看待。不過剛走的那段時間,王元寶每天都悶悶不樂的。後來時間長了才慢慢好的。嗯,就是這麽回事。”
李玄寧安靜的聽他說完,又坐了一會,在腦子裏腦補了一場二人相愛相殺的大戲。等腦補完,想起床的時候,發現桌子上似乎有東西,于是問道:“阿武,那是什麽?”
常武扭頭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看說道:“哦,那個啊,王元寶叫人送來幾件新衣。挺好看的。瞧,我已經換上了。”說着就站起來轉了一圈向李玄寧展示着。
李玄寧有些好奇的站起來,走到桌邊翻了翻,無論是質地還是繡工都十分華貴精致,于是也挑出一件換上。又洗漱完,心情十分美麗的和常武一起朝大廳走去。
王元寶早早地就已經坐在桌前了,見他們倆進來,看着穿了新衣的李玄寧,有些愣神,緊接着很快回過神來起身迎接,同時情不自禁地說着:“寧公子穿這身真是俊朗的很。”
李玄寧聽了王元寶的話,莫名覺得耳根發燙,有些生氣自己的反應,人家不過誇贊自己一句,這麽大反應做什麽。趕忙笑着說道:“這還要多謝王兄贈衣。”
王元寶笑了笑,轉身朝管家說道:“起菜吧,人齊了。”說完又扭頭朝李玄寧看了看,猶豫一下說道:“下午我要出城一趟,你們是與我一起,還是自己在城中轉轉”
“嗯,二郎要去城外看人。你們要去嗎?”阿山說道。
李玄寧想了想,反正自己也無事,于是說道:“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出城轉轉。”
常武本不願皇上出城,城外不比城裏,極有可能有危險,于是暗自看了看李玄寧,李玄寧發現常武的視線,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又扭頭專心吃飯。
常武看皇上去意已決了,也只能把不安放在心裏,即使現在出去調些人暗中跟着怕也來不及,估摸着王元寶吃了飯就要走。只求這一路能平安歸來。
果然,飯後,一行四人駕着一輛馬車在前面悠悠地走着,後面則跟着一輛牛車,拉着一些物品,用稻草蓋的嚴嚴實實的。
馬車裏常武好奇地問着王元寶後面拉了些什麽,王元寶告訴他是一些過冬地物品。
後來阿山才娓娓告訴李玄寧和常武,王元寶在城外有處莊子,莊子裏住了兩戶人家,是以前一起販絲時死了的那些人裏,其中兩個的家眷,家中死了男人,只剩下老弱婦孺,兩家日子不太好過,于是王元寶家把他們接在一起照顧着,時不時送些東西和銀錢。而其他不幸死去的人家中還過的可以,也不願接受王元寶的幫助,所以王元寶也不再勉強。
李玄寧聽着阿山吧啦吧啦地說着,時不時地就看一眼王元寶,對王元寶的印象又一次的改變了,眼前這個錦衣男子,不僅人長的俊俏,連心地也是如此良善,能讓這樣的人放在心裏的人,倒也真是幸福。
馬車緩緩出城,又走了一陣,正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就聽見前面一陣喧嘩,似乎有人在鬧事,常武有些緊張的朝前面望了望,只能看見一堆人圍着,至于在幹什麽,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王元寶見前方人多,馬車不好通過,于是就停了馬車,想讓阿山過去看看。誰知李玄寧伸手一攔,淡淡地說道:“讓阿武去吧阿武自小習武,萬一有人打架,誤傷了阿山就不好了。”說完朝常武使了個顏色。
常武馬上意會,說道:“嗯,我去吧!你們在這兒等一會。”說完扭頭就下了車。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返了回來,跳上馬車說道,不如今日先回去吧,明日再來,前方路上有落石,大家都圍着看呢,道路不通了,過不去。
說完就催促着大家往回返。王元寶見道路不通,也沒說什麽,直說那就返回去吧,誰知馬車剛一掉頭,就有幾個人追了上來。常武看了一眼,立馬大喝一聲快跑,不要東西。說完就跳下車把牛車上的車夫一拉,拉到馬車上,自己坐在車廂外,奮力一鞭抽在馬上。跑了一段,又扭頭朝李玄寧說:“快追上了,我下去攔一攔,阿山來駕車,跑快點”
阿山和王元寶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有些慌張的張望着,李玄寧随即拍了一個常武道:“我來駕車,他們幾個都不通拳腳。”
王元寶看着這一切都發生的這麽突然,也緊緊貼着劇烈搖晃的車廂壁,緩緩挪到外面,抓住李玄寧就問:“發生什麽事了?”
李玄寧顧不得看他,只大聲說着:“沒事,幾個盜賊,咱們跑就是了。”
王元寶忍着馬車晃動帶來的不适感,艱難的朝後看了看,只見常武正搶了賊人的大刀,身手靈活的與他們厮殺,那一刀刀砍下去,血花四濺,吓的王元寶趕緊扭頭說道:“這怎麽有匪賊,從來沒有的事啊,阿武太危險了,快叫他回來!”
李玄寧則大聲的安撫他,沒事,他能應付,咱們快些跑才能不給他添亂。正說着,只見咻咻咻幾只箭射了過來,釘在了車廂上。
王元寶大驚失色,又扭頭看去,發現已經看不到常武了,身後追了一些人,手持弓箭正在拉弓,剛想跟李玄寧說常武怕是有危險,剛扭過頭來就發現前方樹上藏着一個人手持弓箭,眼神正瞄準李玄寧,一瞬間那箭就從弓弦彈出朝着李玄寧射了過來。
王元寶一時情急,顧不得其他,起身在李玄寧身前一擋,瞬間把李玄寧撲進了車廂,李玄寧一瞬間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于是伸手一扒拉把王元寶推開,又趕緊駕着車往回趕,終于看見城門的時候,就大聲的對着城門的侍衛吼着:“有山賊搶劫!有山賊!”
城門守衛見有狀況,立即叫了人全部趕了過來,朝着後面的正往後逃的匪賊追了去。
李玄寧見脫了險,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輕笑着自語道:“沒想到真有人要殺我!”說罷就掀開簾子準備叫王元寶他們下車,誰知剛一揮手,就覺察不對勁。
那車夫受了驚渾身發抖躲在一邊,而阿山則抓着王元寶雙眼紅紅的望着他,李玄寧低頭一看,王元寶趴在上面一動不動,後背的肩上直挺挺插了一只箭,瞬間心慌意亂,趕忙跳上馬車邊駕着車,邊說道:“阿山看緊王元寶,我們先去醫館請大夫,再回王宅,千萬別動他。”
常武回到王宅的時候,覺察到氣氛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就算受了驚吓,也不至于大家都如此神情緊張,走了兩步馬上反應過來難道有人受傷?難道是皇上?
想到這裏,常武驚了一身冷汗,趕緊朝後園跑去,路過王元寶的院子發現裏面站了許多人,都緊張的朝門裏望着,于是又折了進來,抓着劉管家就問:“誰在裏面?誰受傷了?”
劉管家焦急的望着裏面,随口回答他說是寶爺受傷了,中了一箭。常武聽到受傷的不是皇上,又放下心來,轉而問劉管家寧軒在哪裏。
“在裏面,阿山也在裏面,大夫正在看,哎你別問了,閉嘴等着。”劉管家不耐煩地說着。
正說着,門突然打開,李玄寧跟着大夫走了出來,劉管家馬上沖了上去問着情況。大夫見他着急,便說:“傷口已經處理了,無大礙,他現在還有些昏迷,沒事,消了炎就好了,再休息幾日傷口長好就行了,沒傷到筋骨,放心吧。”
大夫說完拍了拍劉管家的肩膀,又扭頭朝李玄寧說道:“叫人随我去抓藥吧,內服外用,好的快。”
李玄寧點了點頭,看向管家,管家随即領會,說道:“我随您去吧。”于是便跟着大夫走了出去。
李玄寧見常武回來了,便朝着常武走了過來,說道:“回房說吧。” 常武點了點頭,跟上了李玄寧的腳步。
二人回到了李玄寧的卧房,一進門,常武就關門上栓,扭身半跪下行禮說道:“皇上,請速回宮吧,今日看來宮外很不安全。”
“先說怎麽回事?”李玄寧在凳子上坐了下來說着。
“是南诏人,我剛過去的時候,确實有大石堵路,只是地上跡象看着,那大石似乎是剛剛才滾下,而且人群中有幾人面容與南诏人相仿,我覺察不對勁,于是假裝沒發現他們,返回來想告訴您趕緊回城。他們應是看到馬車掉頭,才出手的。我最後逮到一個,但沒問出來,那人就自盡了。我搜了一下,身上什麽都沒有,但看身形和面容,應是南诏人。”常武沉聲答道。
“南诏?南诏怎麽會刺殺朕?而且今日才剛出城他們就有所行動?怕是這王宅已經被盯上了吧?”李玄寧冷笑着說道。
“皇上,請您速速回宮吧,宮外太不安全,如果王宅已經被盯上了,那您就更加危險了!”常武懇求着李玄寧。
“王元寶是替我中的箭,我怎能現在走,未免太過冷漠,還是等他稍微好一點吧,你若不放心,就暗中安排些人在王宅外守着吧。”李玄寧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說着。他也沒想到那王元寶會替自己擋了那一箭,萍水相逢,認識不過幾日而已,這人哪來這麽大勇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種時候走呢?
常武心裏有些氣自己主子拿自己安危不當回事!語氣微嗔地說道:“皇上!!”
“不必說了,還有,今日之事可能京兆府尹已經知道了,你去知會他不用查了,由你接手了,你讓人暗中調查吧,一有進展就與我彙報。” 李玄寧堅決地說道。
常武有些躊躇,但最終,還是站起身來,按照李玄寧的安排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