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李玄寧走到王元寶卧房門口,看着他趴在床上,肩膀纏滿了布條,心裏一陣難受,如不是因為自己,他怎麽會受此無妄之災。
阿山聽見腳步聲,扭頭看見他,立刻沖了過來,把他拉出門外,狠狠的抓着他的肩膀奮力吼着:“都是你們,肯定是你們,怎麽會有匪賊,因為你們,二郎才受傷的!”
李玄寧被晃的有些惡心,但是王元寶确實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他非常理解阿山,也氣自己的任性,如果不跟着出去,此時王元寶已經送完東西安全回家了,于是沉默不語地任由阿山發洩着怒氣
直到阿山晃到沒了力氣,蹲在地上,李玄寧才起身拍了拍阿山說道:“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說完就又朝着門內走了進去,坐在了床頭的凳子上看着王元寶,眼裏充滿了感激、自責和憐惜。如果不是這個人,恐怕現在躺着的就是自己,若不是他奮力擋了那一下,那支箭就可能會正插在自己心口上。
哎,李玄寧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看着挂在腰間的被子,擡了擡手,想要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一點,沒想到剛動了一下,王元寶就哼了一聲,伸出手似要握住什麽……
李玄寧看着他的手,也慢慢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想要拍拍他的手,讓他安心把手放下。不料兩只手剛剛觸碰,王元寶就伸手一握,緊緊的握住李玄寧的手。
李玄寧心中一怔,動了動手,想抽出來,不料王元寶雖沒醒,力氣到很大,緊緊抓着不放,李玄寧又嘆了口氣心,罷了,抓就抓吧,誰讓我欠你的。
晚間的時候,阿山端着熬好的藥走了進來,看着李玄寧已經趴在床角睡着了,本來氣着他的心,也軟了一些,走過來拍了拍他說道:“寧軒!寧軒!快起來!”
李玄寧動了動,發現自己睡着了,趕忙坐了起來,看清阿山手裏端着藥,伸手要去接,卻忘了自己的手還被王元寶拉着,一使勁,不小心把王元寶的胳膊拉動了一下,就聽見王元寶大叫一聲說道:“哎,你拽死我了,胳膊要掉了!”
李玄寧大驚失色,趕忙扭頭一看,就見王元寶瞪着倆大眼睛,臉貼着床望着他。有些愣神地問着:“你醒了?我把你拽醒的嗎?”
“二郎醒了?快來喝了藥,大夫說了,問題不大,消了炎就等傷口長住就好了!”阿山端着碗激動地說道。
“也才剛醒,肩膀疼,懶的動,再說看寧軒睡那麽香,就想讓他多睡會兒,反正我也動不了。”王元寶繼續趴着說。
“這個時候還顧及我做什麽,你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的?我喂你喝藥吧?”李玄寧溫柔的說。
“沒事,就是肩膀疼,其他沒事,小傷小傷,不必介懷!我又起不來,你把碗放我嘴底,我就這麽趴着喝吧!”王元寶說着給了他們倆一個你們放心吧的笑容。
李玄寧聽了王元寶的話,把藥碗端到了床角,放在他嘴邊,微微傾斜着想讓他喝掉。
王元寶努力擡了擡頭,一瞬間覺得肩膀刺痛襲來,但還是忍着痛,一口氣喝了藥,砸吧砸吧嘴巴說道:“真是苦啊,我的媽呀,能不喝嗎?太苦了!”
阿山見狀笑了笑,說道:“二郎忍忍吧,雖說你自小就讨厭喝藥,但是不喝也不行啊,讓你受受苦,看你以後還沖動不沖動了!”
“你真是我親弟弟。”王元寶無奈地說着。
“王兄,今日……你對我如此大恩,我……我無以為報,以後你有什麽事,都盡管跟我說,我定滿足你!”李玄寧憋紅了臉,使勁地說道。
“不必了,我也不是為你,最多是舍不得你這張臉。再說我這不是沒事嗎?就破了點肉,不用放在心上。”王元寶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李玄寧猛的看着他,瞪大了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山有些生氣,這二郎怎的不趁這個機會留下寧軒,到底是因為他才受傷的,他定有多愧疚,現在留他,他一定不會拒絕。于是便說道:“什麽就破了點肉,那支箭插的多深,你看這傷口流的血,吓死人了都,受了這麽大罪,可得讓這寧軒留下好生照顧你。”
李玄寧聽了忙點頭,堅定地說道:“阿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讓王兄快些恢複。”
王元寶當然知道阿山說這話是打的什麽主意,有些無奈地擡頭瞪了瞪阿山,示意他慎言,又轉移話題說道:“城外怎會有匪賊這可是上京啊!報官了嗎?”
“報了,我親自與程大人說的,他說定會好好查查,有了結果會差人來告知的。”阿山說道。
“那就行,真是有些倒黴,不過那人好像是沖着你來的啊?我可是看到了,那箭頭直指着你!”王元寶朝着李玄寧說道。
“我也不知,等程大人查到就知道了,別想了。”李玄寧怕王元寶更深入地詢問,于是幹脆說什麽都不知道,反正本來自己也的确不清楚為什麽。
“行了,藥也喝了,你們都出去吧,我可是有點困了,我疼的不行,睡一覺,明天許能疼的輕一些。”王元寶龇牙咧嘴地說着。
李玄寧聞言,趕忙起身說着:“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說罷扭頭就與阿山一起走了出去。
李玄寧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的,畢竟王元寶說了,只是舍不得這張臉而已,若不是這張臉,大概他也不會情急之下救下自己,看來倒是要感謝那個神仙哥哥了!
一連多日,李玄寧都堅持賴在王元寶的房裏,有時喂藥,有時端水,有時也幫忙擦洗換藥。好幾次王元寶都仿佛覺得在自己身邊照顧的這個人是神仙哥哥,可是又清楚的知道這是寧軒,不是他。盡管他們都是一樣的溫柔。
王元寶的傷勢也在李玄寧的照料下,逐漸好了許多,每天中午都能出來曬曬太陽。一日比一日時間長,這幾日已經不怎麽躺着了。
阿山遠遠地看着王元寶和寧軒二人在池塘邊溜達,看樣子恢複的不錯。
“王兄,你這幾日似乎不怎麽喊疼了,今晨換藥的時候,看見都差不多長好了。”李玄寧一邊纏着王元寶一邊一臉開心地說着。
“嗯,其實你不用扶着我,真的,我感覺我已經好了,我覺得我都能給你表演一個翻跟頭!”王元寶笑嘻嘻地說着。
“翻什麽翻,小心傷口又裂開,只是看着長好了,還沒有長結實呢,稍微動作大一點就又裂開了,你可千萬別玩兒那麽大。”李玄寧有些害怕王元寶這說的出就敢做的出的性子。
王元寶看着李玄寧這樣子,有些覺得好笑,随說道:“至于嗎?哎,咱們坐一坐吧,我累的不行。老拉着我圍着池塘轉什麽圈啊!”
“轉轉能鍛煉一下啊,你看,還說自己好了,才走一會兒就累了,還是要多休息的,坐這個大石頭上吧,好像有些涼,你等我,我去拿個軟墊。”李玄寧緩緩說着,又作勢要去拿墊子。
王元寶趕忙拉住了他,說道:“哎,算了,不坐了,回房吧,還要讓你跑去拿墊子,怪麻煩的,走走回房。”
“不麻煩,你想坐便坐,你別動,我來就好。”李玄寧說着就又扭頭。
王元寶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不想坐了,回吧,不想坐了!有點冷。”
李玄寧皺了皺眉,擡頭看了看太陽,才又說:“那回吧,好像是有點冷。”說完又伸手扶着王元寶回了房。
王元寶剛剛躺下,李玄寧就看見常武站在門口,于是便朝王元寶說:“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說罷便和常武一道回了房。
“有進展嗎?”李玄寧問道。
“确是南诏人,但是,只是十幾個人而已,為首的是個女子,那群人訓練有素,不像普通人,不過我倒是聽說南诏公主仁玲珑前些日子從南诏皇宮出走,那蒙歸仁正四處尋找自己的愛女,不知是不是她。”
“蒙歸仁的女兒?離宮出走?那她為什麽要刺殺朕呢”李玄寧有些不解。
“臣也不知,目前還未查出來!不過他們現在在城外,王宅附近也并未有可疑之人,不知他們如何得知您在王宅,又如何得知那日要出去。那十幾人,是抓還是不抓”常武沉聲問道。
“先不抓了,南诏與我朝現正在敏感時期,我并未受傷,就先不要驚動她們。盯着就行了。”李玄寧說。
“是,皇上。嗯,您要去那邊吃晚飯嗎?”常武小心的問道。
“嗯,我過去看看他,你同阿山他們一同吃吧!”李玄寧說着就走了出去,王元寶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過幾日就走吧,出來時間有點長了!
王元寶坐在凳子上,看着香兒一盤一盤往桌子上擺着,打趣着說道:“香兒啊,你有沒有覺得我這幾日胖了許多啊?”
香兒也不胎頭,便擺着碗筷,邊說:“寶爺不胖啊,身子虛就得補補,寶爺本就清瘦,可得多吃點呢!”
王元寶剛想說話,就見李玄寧一腳踏了進來,同時說道:“香兒說的對,得多吃點。”
“你不覺得我胖了嗎?”王元寶說。
“不覺得,還是很瘦!”李玄寧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伸手拿起來筷子,給王元寶夾菜。
“我自己來吧,我是肩膀疼,又不是手疼,再說了,我都說了我好了。”王元寶也拿起了筷子,噘着嘴說着。
“程大人也不知道查的怎樣了,我讓管家又去送了一趟,途中也沒聽說附近有匪賊,真是奇怪。”王元寶邊吃邊說。
“別想了,許是臨時起意,看見咱們拉的東西多。”李玄寧敷衍着說道。
“或許吧,對了,阿武回來了?他最近去哪了?沒怎麽見他!”王元寶又問。
“沒去哪,出去轉轉找個活兒做。”李玄寧說。
“找上了嗎?”王元寶說。
“找上了,哎你怎麽這麽好奇,快吃你的。”李玄寧有些圓不過慌來,略煩躁的朝着王元寶說。
“這麽大火氣,我随便問問。香兒,給我上茶,吃頂着了!”王元寶有些不高興地說。
香兒見氣氛不大好,連忙說:“有湯,我給寶爺盛湯吧!”
“就喝茶,去倒!”王元寶發着脾氣說。
“那寶爺稍等。”香兒說完,就跑了出去。
“你跟丫頭撒什麽火?看把她吓的!”李玄寧皺眉說道。
“那你跟我撒什麽火?不怕吓着我!”王元寶白了他一眼說。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老問來問去,阿武去找個活兒,又不是啥大事。”李玄寧有些心虛的說道。
“問問還不行,找了活兒,有了營生,是不是就要走了!”王元寶淡淡地說着。
“沒那麽快。”李玄寧有些不知該怎麽說,剛才還想着過幾天就回宮,現在……看他這樣子,好像不想讓自己走,哎,這怎麽說呢?
王元寶和李玄寧都不再說話,低頭悶不吭聲地吃着飯。過了一會兒王元寶首先放了筷子,一擦嘴巴說了句:“我吃飽了,你一會吃完就回房吧,我瞌睡了,不與你多聊了。”說完就徑直走到床邊,脫了鞋面朝裏面躺了下去。
李玄寧有些郁悶,看着王元寶這個樣子,顯然應該是生氣了,但是又不太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生氣的?因為自己要走了?還是因為自己剛才語氣不好?想不通啊!
李玄寧坐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的,于是想着先回去呢,明天待他不生氣了再說,于是就回了房。
李玄寧躺在床上好久,翻來覆去有些睡不着,扭頭看了看,常武倒是睡的早,呼嚕呼嚕的,看樣子睡的挺踏實。
不如出去走走吧,李玄寧心想。他起身打開了衣櫃翻了翻,拿了件白色狐裘大氅披上,出了房門。
剛走了幾步便覺絲絲寒風拂過,李玄寧摸了摸驟涼的鼻頭,又有點想回房去了,正準備扭頭時,忽然聽到一牆之隔的花園裏似有動靜。
李玄寧忙站定,朝牆邊走了幾步,豎着耳朵聽了聽,自遠而近飄來兩人說話的聲音:
“二郎,早些回去吧!有些太晚了,受了寒可不好。”
“嗯,這幾日确實感覺寒冷了許多?”
“雖說你那傷口好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要注意些的,別再受了風寒。”
“嗯,我去書房坐一會。”
“你說你要幹嘛?還要去書房”
“嗯,就坐一會兒!”
随後又聽到一陣腳步聲。
李玄寧心道:這人不是睡了嗎?又起來了?還要去書房?住了這麽些日子,可還沒見過那個書房!
突然很想看看文盲的書房長什麽樣啊!
許是好奇心的驅使,也或許是別的什麽,反正李玄寧是邁開了步子朝王元寶的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