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此時的李玄寧已經和常武走在了回宮的路上。
常武走在旁邊,伸出胳膊碰了碰李玄寧:“皇上,咱們就這麽走了,也沒有和王元寶告個別,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玄寧其實一開始也猶豫要不要等他起來告個別,但是一想到昨夜的事,又有點心裏不太舒服。
雖然心裏也曉得王元寶是把自己當成了別人,非有意而之,但還是覺得難以接受這樣的情景。
李玄寧扭頭對常武說:“無妨,讓劉管家代為告辭就好,他只當咱們已經返鄉了。想來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常武答道:“嗯,也是。”
李玄寧和常武突然一走,劉管家可是非常不高興,畢竟這聚賢會的事還是沒有取消。
但是人家要走,攔也攔不住,總不能再迷暈了綁起來,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啊。
真是奇怪,住的好好的,也不等寶爺起來就要走。
算了算了,人都已經走了,還是等寶爺起來再說吧。
等王元寶洗漱完,已是日上三竿,接近晌午。得,直接吃午飯吧,又拐進書房看了一會小人書,才直奔大廳等着吃飯。
待飯菜上桌,王元寶和阿山都拿起筷子開始狼吞虎咽,風卷殘雲。王元寶是因為早上沒吃,餓的緊,阿山則是因為吃飯一向如此。
王元寶突然想起李玄寧,不等嘴裏的飯菜咽下就急忙問道:“劉管家,寧公子他們吃了嗎?怎麽不一起來?”
劉管家本來打算等他們吃完飯再說李玄寧離開的事,不料王元寶還吃着呢就問了起來。
一時間有些緊張,突然忘了剛才編好的說詞,直愣愣的答道:“寧家兄弟二人一早已經離開了王宅,回鄉去了。”
話一說畢,王元寶和阿山倆人同時停下了動作,擡起了頭看着劉管家。
劉管家一看這倆人同時盯着自己,有些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又低下頭不敢看他們倆人的眼睛。
他斟酌了一下,輕聲的說道:“寧武公子早早的來與我說,讓我代為感謝寶爺的招待,他們住了好幾日,多有打擾,要回鄉去了,就不等寶爺起床了。”
見二人還是不吭聲,劉管家又說:“我努力挽留,但是那二位公子去意堅決。我也實在沒辦法。”
好大一會兒,阿山最先反應過來,氣憤的拍了下桌子,說道:“哼,白眼狼,管吃管住還替他挨了一箭。二郎,你看,說跑就跑,招呼都不打。”
王元寶在阿山拍桌子的時候就已經回過了神來,又聽阿山這麽一說。倒笑了起來:“什麽白眼狼,當初可是你們把人家綁來的,人家本身就不樂意。”
阿山聽到漲紅了臉,自知理虧,頓了一頓。轉而說道:“那也不應該偷摸的走了。”
王元寶皺眉:“走了就走了吧,許是有急事。”
阿山又扭頭沖着王元寶說:“你看,你都不着急,你不是說他像你的神仙哥哥嗎?你那麽喜歡他,就該趁早把他睡了,生米煮成熟飯!”
王元寶猛的咳了起來,咳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都什麽跟什麽,煮什麽煮,別瞎說。”王元寶順了順氣急忙解釋着。
阿山看着王元寶,就像看着自己家不争氣的阿鬥,沉着聲音又說:“二郎你看你,喜歡就喜歡,有什麽不好承認的,你趕走了佳文,又放走了寧軒,你就孤獨終老吧,男人女人你都留不住。”
王元寶覺得有些上頭,帶着些許怒氣說道:“人家不是說了要返鄉嗎?又不是我讓他走的,哎走了就走了,你們倆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說完王元寶拿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飯,手上的動作卻頓了頓。
突然就,沒什麽胃口了!
王元寶有些煩悶的扔了筷子,站起身來,回房去了。阿山和劉管家看着王元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了,倆人也不敢說話,直到王元寶走了出去,阿山才又埋頭繼續吃起來。
劉管家看着阿山,搖了搖頭:“你居然還吃的下,沒看寶爺都走了嗎?”
阿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也是一時嘴快,哎呀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嘴上雖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卻也停了下來,阿山也有點擔心二郎,這是第二次了,一個佳文不夠又來一個寧軒,這神仙哥哥一天不找到,二郎這也不知道要鬧幾次才行。
那個聚賢會,是鐵定不能再辦了!
王元寶走到一半,又轉身去了書房,吩咐香兒燃了香爐,在榻上躺了下來。
至于為什麽煩悶,王元寶自己其實也不是很明白。
寧軒與自己,本就無關聯,走了就走了吧,大約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阿山說的不對,不是自己留不住他們,而是他們都不是自己想要挽留的人。
咚咚咚,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打斷了王元寶的思緒。
王元寶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現在這個時辰來找自己的,除了阿山,也沒別人了。
“進來吧。”王元寶沖着門口應了一聲。只見阿山一臉賊笑的走了進來,又賊兮兮的關上了門朝着他走了過來。
王元寶:“阿山啊,笑成這樣做什麽,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阿山:“嘿嘿,二郎,咱們過幾日出城吧?”
王元寶擰起了眉頭,打量着阿山,緩緩的說道:“出城做什麽?打什麽壞主意?”
阿山沖着王元寶翻了個白眼:“啧,你瞧瞧你,怎麽這麽想我,我不過是見你心情不好,想着過幾日等你身體好一些,出城去游玩,放松一下心情,城外的仙女湖風景好的很,去轉轉?”
王元寶難以置信的挑着眉毛,一臉贊賞的望着阿山,說道:“大冬天游仙女湖,你這想法很特別啊!”
阿山想了一下,有點尴尬,确實不合适。眼珠轉了轉,轉而說:“要不就上山?去淩山上的清居禪寺裏上上香?對,就去清居禪寺,你去求求佛祖,讓那神仙哥哥趕緊來找你!”
王元寶收起玩笑,仔細想了想,自己一點也不想上山。
但是看在阿山為自己着想的份兒上,就去走走那淩山,拜拜那佛祖吧!
“嗯,行吧,過幾日天氣好的時候讓劉管家準備馬車。你也回吧,我要回房睡了。”王元寶拍了拍阿山,淡淡的說道。
阿山聞言,嗯了一聲,就高興的走了,阿山覺得自己還是來對了。趁他沒消沉之前,就給他安排滿,讓他沒空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幾日後王元寶站在淩山腳下,望着這連着天的山,又望了望埋在雲間的清居禪寺,又看了看深山中若隐若現曲曲折折的青石小路,十分的後悔。
好生生的,上什麽山
王元寶扭頭對阿山說:“阿山啊,你那天最開始說的什麽來着?游仙女湖?我覺得那個想法很不錯啊,雖是冬日,但也別有一番滋味,不如,咱們去游湖吧?”
阿山一臉黑線,青着臉,看也不看王元寶,徑直往前走去,邊走邊說:“二郎,你趕緊的跟上,你身體有些虛弱,還是得鍛煉一下的。現在就是扭頭去仙女湖,你又是一堆理由不想動!”
王元寶想了想,說的也是,自己确實是不想動,算了算了,來都來了。
王元寶看着已經走遠的阿山,極不情願的邁開了步子。
許是選的日子不對,一路上,也只碰到三兩個游客,山間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上山砍柴的農戶。
王元寶一會餓了要吃東西,一會渴了要喝水,一會又累了要歇息,一會兒覺得肩膀疼,要緩一下,一會又覺得山上是不是有野獸,想要返回去。
走走停停,等上了山,已經是快中午了。
在上京住了這麽多年,王元寶還是第一次來這清居禪寺。
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屋脊,紅色大門敞開着,還在外面能看到院子裏幾顆菩提樹在這深冬依然是挺拔蒼翠,周遭一切都顯的那麽沉寂肅穆。
看來來這裏是對的,沉心靜氣,淨化心靈,有益身心健康!
王元寶和阿山平時也不拜佛,這次倒是見佛就拜,每進一殿都是一臉虔誠,每拜一佛,阿山都在心裏默念希望二郎的神仙哥哥趕緊出現。
王元寶倒是心大,拜佛時無欲無求的,拜了一圈之後,已經想不起來都是哪路神佛了,真是罪過罪過。
算了,至少拜的時候是虔誠的。
後來王元寶又找到了住持,往禪寺捐了些功德錢和琉璃瓦,住持便留王元寶二人吃齋飯,并在禪房休息。
王元寶和阿山虔誠的吃過齋飯後,很是感動,雖說齋飯清淡,卻出奇的好吃,家裏的廚子許是該換換了!
二人回到禪房,倒在床上,雖然累的不輕,但不知怎的,卻也都睡不着,均是直挺挺的躺着。
一炷香之後,王元寶終于躺不下去了,叫起了阿山,準備出去轉轉,然後就回吧。
剛出了門,發現院子裏石凳上背靠着自己坐了一個人,一身玄衣,手拿棋子,應該是在下棋。
自己和自己下棋啊?真是風雅!王元寶在心裏想着,不過在這寺廟遇到風雅之人,也是正常,通常這種人都通曉佛理,清心寡欲。
王元寶往前走了幾步,要出院門,必須從那人旁邊通過,看來難免打擾。
又往前走了幾步,王元寶不自覺看了看那人,那人突然扭頭,二人視線對上,王元寶看着他。
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人也是直直的打量的王元寶,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面熟的很。
王元寶覺得有些尴尬,低頭行了一禮,又張嘴說道:“抱歉,我們要出去,須從你身邊經過,似乎打擾到你了。”
那人還是繼續打量着王元寶,也不說話。
王元寶有些不高興了,正在心裏腹诽:這人真是無禮,自己都抱歉了,還盯着自己看,這讓我是走還是不走。
片刻後,那人起身也微微一拱手,看着王元寶問道:“我可是在哪裏見過你?”
王元寶猛的擡起頭,仔細的看了看對面的人,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強烈,以前見過嗎?是誰呢?
正在王元寶仔細回憶的時候,阿山在一旁驚愕的說道:“二郎,這位公子與寧公子長的好像啊!”
王元寶瞬間驚醒,又仔細一看,是啊,果然很像啊,只是面前這位公子稍微健壯一些,臉上的輪廓更剛毅一些。
那人見王元寶不語,便擡高了聲音,又問:“公子?”那人好像記起了什麽,又問道:“公子可是王家二郎?”
王元寶被這一聲拉回了思緒,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在下确是王家二郎王元寶。敢問公子貴姓?”
那人輕笑着說道:“我叫安辰,我剛才想起來了,我确實見過你,在淄州城外,留香客棧。”
王元寶又一次震驚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安辰,心中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口氣提在嗓間,半天無法呼吸。
是……是他嗎?王元寶上下打量着這個人。是他吧?難怪……有種熟悉的感覺。
阿山在旁邊亦是張大了嘴巴,驚訝地看着二人,心中想的卻是:我的媽呀,佛祖這麽靈的嗎?前腳才許了願,後腳就來了?看來以後得多來拜拜。
阿山見王元寶愣着不動,便上前推了一下。王元寶恍惚間扭頭看了看阿山,見阿山擠眉弄眼的,才回過神來,看着安辰說道:“請問你是六年前見的我嗎?”
安辰轉了個身,擡頭望向遠處,視線随着浮雲飄散,不一會兒又扭過頭來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嗯,确實是六年前,深冬時節,正如現在,想起來了,真的是你,差點沒認出來。”
王元寶心跳達到極致,努力的讓心髒不從嘴裏蹦出來,壓了呀嗓子,有些沙啞的說道:“那麽當時,你見到我,是什麽情景呢?”
安辰有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說到:“不用懷疑,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那麽一直躺着,天寒地凍的,要不是我拉你回來,你就凍死在外面了,要不怎麽沒認出來呢,你當時幾乎沒睜開過眼睛”
真的是你嗎?王元寶在心裏問着,一時間覺得眼前有些霧蒙蒙的,意識在那一刻有些恍惚,片刻後又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這人。
似乎有哪裏不太一樣,應是長大了許多,穿着打扮不一樣了,但六年的時間自己都變的不少,難道他不變嗎?
不管怎樣,是他便好。
安辰又看着他笑了笑,說道:“這麽多年,你還好嗎?”
王元寶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相逢的場面,但當真的站在對方面前,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良久才緩緩跪地,朝着安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安辰吓了一跳,伸出雙手去扶。王元寶兩手抓住安辰的胳膊,铿锵有力的說道:“恩人,我找了你很久,你當時一聲不吭的走了,連姓名也沒有留下。如今我終于找到你,你一定要讓我好好報答你一番。”
安辰有些訝異,不過是舉手之勞,實在不用如此大禮,更不用挂記這麽久吧?
但是看着王元寶一臉期待的樣子,又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說道:“你先起來。”
王元寶倔強的搖頭說着:“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安辰有些無奈,早知道就當不認識,錯過好了。但還是好脾氣的說:“我答應你,你起來吧!”
王元寶聽到了安辰的承諾,才緩緩起身來。對安辰說道:“安公子,你怎麽住在這裏?是來旅行的嗎?”
安辰重新坐了下來,笑盈盈的說道:“是啊,來旅行的,還未找到住處,先住這裏,過幾日就進上京城。到時候再找個院子租下。”
王元寶一聽他沒地方住,皺了皺眉頭,眼神亮了起來:“安公子不如住我家吧,我家空房間很多。”
安辰想也不想就說道:“不用了,我自在慣了,我随便找個住處就行。”
王元寶有些失望:“你剛剛才答應我讓我報答你的,現在又要拒絕我。”
安辰愣了愣,剛才好像是答應了,又看了看王元寶,一副不答應就再跪下不起來的樣子。
安辰便不再拒絕,跟王元寶說“好吧,就暫時先借住在你家。”
“阿山,幫安公子拿行李,咱們回王宅!”王元寶有些激動,雖然是對阿山說的,視線卻一直沒有離開安辰。
安辰有些無語地說道:“現在嗎?”
王元寶:“你在這裏還有事嗎?”
安辰:“雖然沒有,但是……”
王元寶:“別但是了,走吧!”
安辰:到底發生了什麽?